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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 耽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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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直视,对于身份低微的燕惜羽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只要对方稍一不满,就能治他个藐视之罪。而事态也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而去。
一马当先的殷炑宣看见全身小厮打扮的燕惜羽竟毫不回避地看着他们,眼里的神色像是惊惶,像是恋慕,又带着隐隐的悲伤,可称得上是五味参杂,就不由心生疑惑——这人,认识我吗?
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伯赏闻匀灰彩欠⑾至搜嘞в鸬墓殴郑隳抗庀乜戳嘶厝ァ5彼胙嘞в鹗酉呓坏保闹芯鼓鞯匾唤簟鞘鞘裁矗渴窃梗渴呛蓿恳嗷颍前俊�
秦季鹏原本就看不起那些个低贱小民。别说现在跟前站着的是当今太子,将来的皇上,就算是只有自己一人,也断不能让一个青楼的小厮如此放肆。所以燕惜羽虽是只仲愣了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但秦季鹏的那张老脸就已经讼吕础>驮谒胍谠鹇钪剩从幸蝗艘猿龊醮蠹乙饬系姆绞剑蚱屏苏庋慕┚帧!�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这间充满着诡异气氛的屋子里,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就在众人觉得那声音还未散尽之时,隽遥连恨带怒的叱责便接踵而至:“该死的奴才,你不知道这玉箫值八百两银子吗?你竟敢摔碎了,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燕惜羽下意识地用手触摸自己迅速麻木的左脸,随即而来的火辣辣的刺痛和眼前隽遥快要迸出火花的双眼使得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下一刻,燕惜羽便“扑通”跪倒在地,双手也同时撑到了地上,分担着双膝上的体重。
隽遥见他如此,暗自长出了口气,又重新倒身下跪,也没敢看楼梯口三人脸色,只是平静地说道:“太子殿下,隽遥管教下人不力,惊扰了殿下,还望赎罪!”那轻柔的嗓音让人错以为,刚才训斥燕惜羽的根本就是另外一人。
“呵呵!隽遥公子,不必多礼!”殷炑宣上前亲自扶起了隽遥,“人有失手,再所难免。孤是明理之人,断不会为了此等小事而责罚你的小厮,隽遥公子大可放心。”
“是!是隽遥以小人之心,度了殿下的君子之腹,让殿下见笑了!”隽遥并不在乎殷炑宣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却在起身的同时,垂眼看了看仍是纹丝不动、一言不发的燕惜羽。
燕惜羽眼睛看着地板上的纹理,心里纷乱混杂,口中阵阵发苦,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当眼角的余光瞟到那双靠近自己的牛皮马靴后,他禁不住又缩了缩身子,只求能将自己变成细小的尘土,可以随着窗口吹入的夜风,流浪到天地的极尽之处。
殷炑宣一侧身,对着站在身边的伯赏闻У溃骸拔奴',这位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隽遥公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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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孤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殷炑宣爽快一笑,“隽遥公子,这位是‘风衍山庄’的伯赏闻В彩枪碌闹缓糜选R蛭醚瞿愕拇竺哉獠琶懊燎袄创蚪粒烈?杀鸸治业让ё玻狭四愕男蓓!薄�
“太子言重了!”隽遥仍是一贯的宠辱不惊,“能得伯赏少侠垂青,是隽遥的福分。只是……”
隽遥眉心微蹙,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洞箫,然后满脸歉意地望向了殷炑宣:“太子殿下,这箫已断,看来今晚隽遥是无法奏曲了。所以,请殿下恩准隽遥先行告退!”
“这……”殷炑宣没料到隽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秦季鹏看见这情形,当下就着急了,连忙插嘴道:“隽遥公子此言差矣!就算是箫断了,公子仍可以留在府里赏菊。不是秦某自吹,我府上有一株精心培育的 ‘飞天’。此花色泽纯白似飘雪,花瓣轻盈如柳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且这几天正是这花开得娇艳之时。若是隽遥公子今晚错过了,也不知何日才能得见新蕊,未免太过可惜。”
“是啊!”伯赏闻坪跻膊辉个烈>痛死肴ィ凹仁乔卮笕说募ν萍觯嵌ㄊ侵档靡簧偷模烈9硬蝗缇退嫖颐峭グ伞!薄�
隽遥闻言,略一思量,最后轻轻叹道:“好吧!秦大人和伯赏少侠如此盛情,隽遥倘若再行推脱,未免太过造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隽遥公子真是快人快语。”殷炑宣很满意这样的决定,“既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吧。想来前厅的几位大臣们也该等急了。”
众人在殷炑宣的催促下都纷纷向着楼梯口走去。伯赏闻趿肆讲剑只厥卓戳丝慈允且欢欢难嘞в穑蝗晃实溃骸蚌烈9樱愕男∝耍挥么下穑俊薄�
隽遥闻言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答道:“不用了,他粗手粗脚,行为莽撞,见不得大场面。若是去前厅再闯祸,得罪了别的大人,扫了殿下和大家的雅兴,那隽遥可就太过意不去了。所以,还是让他留在此处候着吧。”
听得众人下楼离开,燕惜羽却好像被点了穴一样,手脚僵硬,无法挪动一寸。
好痛!
脸上被隽遥扇过的地方,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涨刺。看来今儿个自己是彻底得罪他了,不然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手掌上传来了被戳破的感觉,那是因为刚才下跪时太过匆忙,不小心压到断箫的尖锐处造成的。原本冰凉的玉箫已经被自己按得发暖,但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却像是失了温度,冻结住了眼中不断上涌的热意。
其实表面的伤痛燕惜羽并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原以为不会再悸动的地方,竟也在此时不断传来阵阵的抽搐?难道是它不甘被封印了许久,提醒着自己它仍存在?还是嫌自己这些日子过得太过平静,想要重新兴风作浪?
“阿羽,你这是在干什么?”谢三见只有隽遥出了楼,不免奇怪。而他一上楼就看见燕惜羽垂首跪在地上,连忙蹲下身子询问。
“啊?你在和我说话吗?”燕惜羽恍恍惚惚地抬起脸来,进入眼帘的是谢三瞪大的双眼和合不上的大嘴。
“你,你的脸!怎么会这样?”谢三在楼下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隽遥骂人的声音,但却没想到,竟会看见燕惜羽红肿不堪的左脸,“这是隽遥公子打的?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事不能怪他!”燕惜羽此时才算是真正缓过神来,身子往边上一斜,径自坐到了地板上,“我打碎了他演奏时用的玉箫,害得他今天颜面尽失,也是该有此罚!而且,他原是为了我好,才会打我!”
经燕惜羽这么一说,谢三才注意到地上的断箫,但也同时看见了箫上的血迹:“天哪,你的手!该死!你等着,我到车里给你拿药去!”
看着谢三“噔噔噔”地跑下楼去,燕惜羽觉得好像身上的气力又回流了。他慢慢站起身子,举目望向了窗外高悬的皎洁。
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错了,错了!月既已非当时月,人又怎是当时人?只是似,只是似,但却全都不是了!
匆忙赶回来的谢三,竟看见燕惜羽不知为何慢慢扯出了一丝的笑意,接着便越笑越大声,直到在空旷的小楼里笑得回声四起,惊走了夜莺;笑得全身乱颤,不能自已;笑得抱着肚子弯下了腰身,笑得流出了眼泪,模糊了脸上的表情,笑得他以为燕惜羽疯了,吓得不敢靠近……
秦府内的“赏菊宴”上,主人殷勤周到,客人欢语盈盈,就连平时难以亲近的隽遥也不时露出了笑颜。所以这一席可算是宾主尽兴,众人满意而归。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隽遥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燕惜羽也不愿多言,所以整个车厢里除了车轮滚过石板路的声响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他们回到“纯情欢”时,正是楼里歌舞升平,靡音绕耳之时。楼里所有的小倌,小厮和杂役都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就没几个人注意到从后门回来的隽遥一行。
回到小楼内,燕惜羽和隽遥仍都是沉默不语。隽遥半靠在竹塌上,看着燕惜羽为自己准备洗澡水,清理替换下来的衣衫,铺好床褥,然后转身对着自己行礼:“隽遥公子,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好,你下去吧。”平淡的语调一如既往,让人无法揣测心中的情绪。
燕惜羽低着头转身,慢慢走到了门口。当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时,却又顿住了。犹豫片刻之后,燕惜羽又转了回来,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道:“隽遥公子,我,今晚,小人……”
“不要说!”还没等燕惜羽一句话说完,就被隽遥急急地打断了,“我不喜欢,被人欺骗。与其让你用那些个谎话来搪塞于我,我宁愿你什么也别说!”
燕惜羽闻言,猛然一抬头,正对上了隽遥投射过来的灼热视线,刺得燕惜羽脑中忽地一乱,当下里竟忘了回避。直到燕惜羽发现,对面的双眸里似乎多了份摇曳不定的东西时,才惊觉过来,连忙又低下了头来:“既然公子不愿听,那小人就告退了!”
隽遥轻轻“嗯”了一下,那低声浅语中有着些许的失望,可惜今晚的燕惜羽心神不定,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随着燕惜羽的离去,小楼里回荡着微不可闻的叹息……
06
“什么,你要留在S市?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小声点,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我这不正在告诉你嘛。上个月我面试了一家合资企业,对方对我很满意,已经答应和我签约了。等七月份一毕业,我就能去上班了。”
“可是刚入学的时候,你不是说毕业后要回来的吗?合资企业的话,我们这里也有啊,何必一定要留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哈,什么叫‘人生地不熟’?你我都是孤儿,在哪里不都是独自一人吗?S市的公司多,机会多,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但是你回来的话,起码还有我,不是吗?我不会让你孤孤单单的。”
“这事儿,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我现在赶着要去交论文,我们回头再说吧,挂了!”
“喂,喂……”
或许,在十八岁那年,两人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z※※y※※z※※z※※※
燕惜羽睡得很不好,那个曾经徘徊在脑海中长达半年之久的梦魇终于又一次造访了他。
自己有多久没做这个梦了?看着灰白的房顶,燕惜羽禁不住暗自唾骂自己。为何又想起了他?他不是他,绝对不是!所以,不要再自寻烦恼了。与其痛苦着那些往事,不如想想“大柳村”里二婶给的烙饼,小豆子送的活鱼,福嫂塞的鸡蛋,还有那一张张质朴善良的笑脸……
第二天起床后,燕惜羽小心翼翼地来到前楼,比平时更加勤奋地干活。没办法,谁叫自己那么不小心,打碎了那根价值八百两的玉箫呐!
八百两!这事若是让玉娘知道了,她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燕惜羽连想象的勇气也没有。
八百两!自己在这里干一年能得五十两,头两年的工钱早在刚进楼的时候就已经支走了。那也就是说,自己还至少要在这里干上十六年,才能还清这笔债!唉!不知道玉娘会不会同意让自己出去找份兼差?不然他就很可能会老死在这“春情欢”里。
或许……,燕惜羽低头,看着自己那十根着薄茧的手指。亦或许可以干回老本行,只是,不知道这双手行不行?
但是出乎燕惜羽意料的是,他从旭日东升等到玉兔照顶,也没见玉娘跟他提这事儿。当然,他也不会“正直”到自己个儿去玉娘跟前说些不该说的。所以这一天,算是过得有惊无险。不过倒是在次日的中午,燕惜羽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年轻的小倌提到了那根玉箫。
“……上等的玉箫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而且还给直接扔了,唉!玉娘连个屁也没敢放,要不我说,还是隽遥得势呐!”
“是啊是啊,真是可惜,那么好的东西,他隽遥就是不要,也可以给别人啊!犯不着这么糟践银子吧……”
“你不懂,那就是头牌的谱。自己不用的,也断不能让别人使。再说了,在他眼里,银子算什么?你没看那么多的大爷,每天巴巴地往那小楼里送礼物吗?有哪件哪样是你我看过摸过的?”
……
难怪!燕惜羽没敢打扰别人的“雅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可是为什么,隽遥他要帮自己呢?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算长,和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是自己以前曾帮过他,所以投桃报李?还是因为自己和津儿住一屋,使得隽遥令眼相看?……
燕惜羽好笑地摇摇头,这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是别人对自己好,又不是要害自己,何必考虑那么多呐!反正左看右看,浑身不过百来斤的肉,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利用的地方,就当是隽遥他是个好人吧!
每天,出入“春情欢”的客人还是那么多,每天,燕惜羽的日子还是那么过,但在风平浪静了四五天后,“春情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来闹场子。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胖”,又有古训说“树大招风”,这些话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这天“春情欢”里的局面。
燕惜羽把绸缎庄的孙大爷带到了雅间,接过了赏银后,便转回到了前楼。却不料看见大厅里面,大多数的人都围堵到了一处,连原本坐在二楼隔间的那些客人和小倌们也都走了出来,探头向下面张望。
“本大爷不屑和你们这些个龟公、下人罗嗦。玉娘呢?让她出来,今天非让她赔偿不可。”
“对,对,对。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怎么还不见老板?难不成是‘春情欢’想要推卸责任?”
……
此起彼伏的叫骂夹带着细微的哭泣声传入了燕惜羽的耳朵,还没等他来得及询问围观者,就听有人小声鼓噪了起来:“来了,来了,玉娘来了!”接着,叮咚环配之音就从燕惜羽背后的入口处传来。
随着众人闪开了一条路,丰姿绰约的楼金玉经过燕惜羽的身边进了大厅。她看了看当下的场面,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然后带着几十年未变的笑容问道:“不知几位大爷找玉娘来有何事?”
这时,燕惜羽才看清楚大家关注的焦点。一张圆桌的边上坐了六个人,三个是客人。其中的一人手里正拿着一幅裱好的画卷。画卷上画的是一只娇小可人的夜莺站在枝叶之间,引吭高歌的姿态。不过画卷的下方好像是被水打湿了,晕化了上面的墨迹,硬生生毁了这幅丹青。
在桌边有个青衣小厮正在垂泪,单薄的肩膀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上下耸动,白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摆,叫人看了好不怜惜。燕惜羽认得,这人是进楼才两个月的竹心。因为其父病重,急需银两就医,年仅十三岁的他便自卖自身,成了楼里一个尚未挂牌接客的小倌。这些小倌们白天要接受各种的训练,每当晚上客人多的时候,便充当随侍,忙前忙后。看来今天这事是出在这孩子的身上。
那位客人见了玉娘,立刻扯着嗓门道:“玉娘,你可算是露脸了!亏人们常念叨,你这‘春情欢’是京城第一的青楼,怎么教出来的人竟如此毛手毛脚的?你看看,你看看,一幅价值连城的丹青就毁在了这么个小贱货的手里,你倒是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楼金玉笑咪咪地听完那人的抱怨,又打量了一番那幅模糊掉的画卷,然后柔声道:“这位大爷,请先少安毋躁!能否让我先问问我家小厮整件事的经过,再给大爷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行!你问,我不信他还能颠倒黑白来着!”
“谢大爷!” z
楼金玉欠了欠身子,转身走到竹心面前,一看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双眼通红,就不由蹙起了秀眉:“别哭了!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竹心见老板冷下了脸来,心中害怕,倒是收住了眼泪,哽咽道:“我,我也不清楚……,我给那桌的客人……送酒,经过……经过这里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背后……撞了我一下,跟着就身子一斜,一壶酒撒到……了桌子上。”
“撞你?是谁?”y
“我,我,没看见!”竹心越说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
楼金玉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狠狠地瞪了瞪竹心,然后立刻扭过头来,冲着那几位客人一莞尔:“几位大爷,这来龙去脉嘛,我也算是清楚了,看来的确是我们‘春情欢’的过失。既如此,不知几位大爷希望玉娘如何补偿?”
“好,玉娘你果然是爽快!”那人扯出了一个算是笑容的弧度,“这事要解决也简单,只要你们‘春情欢’赔偿这画给我就行。”
“噢?但不知大爷这画值多少银子?”楼金玉见对方如此好说话,不由心中起疑。
“呵呵,不多!十万两!”b
“什么!”听到那个数字,不光是楼金玉惊呼出声,周围的人也大都倒抽了口冷气。
“哼哼!”楼金玉算是明白了,这几人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恐怕竹心那个“无心之过”也是他们设计好的,“我说这位大爷,别以为我这里是风月场所,所以就都是没见过市面的市井小民。老实告诉你,出入‘春情欢’的恩客们大都非福则贵,什么样的名画真迹我楼金玉没见过?你这画一无题字,二无印签,想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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