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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糊小演员没有自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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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书是《剧集》,尹至是作者。
  梁兴找到《剧集》,发现那不是什么被装订完善的书籍,而是一个厚重的、拼贴过度的笔记本。上面有很多戏剧,是尹至所写且不为人知的戏剧。《剧集》的目录有四部分:童年、青年、残年、死。
  难道这是尹至死前的遗作?
  梁兴随便翻了下,在“童年”里找到了壬幸曾给他讲过的那个姑妄言之的故事:一个私下写官能作的学生,一个私下拍艺术剧的母亲、一个私下做剪辑的父亲、一家人,一部上不得台面的戏……
  梁兴不知道尹至的过去,更不知道壬幸的过去,此刻他的脑子有些不对劲——竟本能地想要将这两人的存在组合起来。
  不,壬幸不是尹至。他们一定是两个人。
  也许壬幸和他一样,只是尹至的影迷,只是因为手握重权,而得到失踪的尹至所写的剧本。又或许,壬幸是个更为变态的家伙,监禁了尹至,就像董老板对待戚缘一样把他做成了人彘。
  为了更多证据,梁兴开始浏览尹至的剧集,他在其中一页发现一张手写的便签。
  ——演员没有主体,我不能继续做演员了。
  梁兴见过尹至的签名,他认得尹至的字,所以他确信便签上堪比小学生字体的话,不是出自尹至。那就只能是壬幸了。
  梁兴唏嘘,想不到壬幸先生仪表堂堂位高权重,字体居然如此圆润幼稚,像是拿不好笔的小孩儿一样。想来还有些反差萌。
  “梁先生,你在里面?”女仆的声音传来,吓得梁兴放下《剧集》砸了脚。
  “哇——抱歉,我想上来看看剧本,学习,为了学习……”梁兴抱着脚,可怜巴巴得像只没饭吃的黑柴犬。
  “请出来吧,我会如实告诉主人您擅闯书房的事。”女仆小姐姐笑得甜美,他是个没有心的笑面伪娘!
  “门没锁啊,我只是逛逛。”梁兴狡辩,乘机把《剧集》塞回去。
  刚放好书,女仆小姐就用常人无法理解的人造骨骼蛮力把梁兴拽了出去。
  “Jessica?”楼下传来壬幸的呼喊。
  听到命令,女仆Jessica立马抓着犯罪人梁兴下楼报道。
  梁兴被撵下去,只看见女仆在壬幸耳边哔哔哔——说他的坏话。他很不甘心地狡辩:“我……我是想要学习剧本,哪有不让人学习的道理。”
  壬幸坐到沙发上,右腿叠左膝,脚尖点着地下,似笑非笑。
  梁兴像是做了贼一样,不敢看他,眼神飘忽望着别处,这才发现壬幸带了男人回家。
  陌生男人在门口换鞋,戴着眼镜,二八偏分头,一身中规中矩的经典款黑色西装,看上去有四十来岁。
  “那是谁?”梁兴问女仆。
  “董先生,公司的幕后老板,董事长。”女仆冷冰冰地说。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梁兴挑挑眉毛。
  “用不着。”
  这句话是壬幸说的。那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阅读pad上的电子新闻。壬幸不像是会顾忌的人,在董先生面前也照样大方,不仅如此,他还边看边嘲笑董先生投资的新闻app没有前途。
  “我老本行也不是干这个,现在就是试水。”董先生换好鞋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还推了推眼镜。
  “我打赌三年以内全是亏。”壬幸收起设备,突然觉察到地毯上有东西。
  是鸽子。那只被电子幽魂附体的机械鸽子竟敢从茶几底下飞出来,不仅如此,它还活蹦乱跳地蹦跶进董先生怀里。
  梁兴惊得倒吸半口凉气,立马歇气停止。因为心虚,不敢当着壬幸的面表现出异常来。
  “这啥?”壬幸问,“管家,你们今天怎么干活的?为什么有陌生鸽子飞进来。”
  “那个……那个是我的。”梁兴弱弱地举手。
  “你敢在我家养鸽子?”
  “机械鸽子,不乱拉屎。”
  “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来得及。”
  梁兴憋着嘴,看着鸽子戚缘仗萌行凶——机械小畜生变着法地在董老板手上打滚卖萌求抚摸——搞得梁兴像是养了假队友。按理说戚缘和董老板是仇人才对,怎么这鸽子这么不要脸,看见前男友就把持不住,冲上去献媚了?
  梁兴不懂。
  他转头,看着壬幸。
  壬幸的面部轮廓一点也不像尹至,但壬幸的脸不一定是真的。壬幸举手投足都很优雅。但一个出色的演员(尹至)能胜任任何角色。最重要是,尹至和戚缘都曾是董先生的情人,那壬幸又在那段混乱的三角爱情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或旁观者)呢?
  梁兴站在沙发边,悄悄望着壬幸。
  壬幸看着董老板,目光边角瞟到梁兴的异常,眉眼一转便和梁兴对上了眼。
  像是触电一样,梁兴怂得回避了壬幸的目光,转而看着他的鸽子盟友。他的眼睛被病毒劫持,能看见病毒的人型成像(幻影)。
  就像现在,他能看见鸽子旁边站着人型的戚缘,戚缘穿着那套风骚的流苏皮衣和爵士帽,轻轻坐在董先生的身旁。戚缘高挑而纤细,如贵妇一般挽住董先生的手。
  然而董先生并不能感觉到电子幽魂的存在,他挪开手,和壬幸聊天。
  “要不要晚上我帮你看看构件?”
  “哦……好。”壬幸不怎么在意似的。
  董先生微笑:“好像和你在一起我像个修理工一样。”
  壬幸对他翻了个白眼,那是亲密关系中的动作,梁兴看得出来。
  这时,鸽子扑打翅膀,啄着董先生手掌要求宠爱。董先生甚至笑话,这鸽子的系统像是发。春了一样。
  是的。幻影的戚缘看见董先生,整个人就失了心智,那幽灵贴着男人,歪着头,枕在对方肩头。但是董先生无法察觉,只对壬幸一人说话。
  梁兴看在眼中。他和Jessica一起,站在他们三人的左右。
  突然,不甘心的情绪冲上心头。梁兴知道自己身为局外人的现实,却无法插手他们的世界。因为他只是一个小演员,崇拜偶像尹至,却连偶像的下落都不能知晓。他只能看着他们交谈——从电子设备到媒体新闻,再到金融投资,再到新项目拍摄……壬幸、董先生、戚缘,他们三人的世界仿佛结界,梁兴难以介入。
  他们三人坐在光照华美的上流区域,舞台的中央。而梁兴在暗处,仿佛人体台灯,只是个摆设那样。
  这天晚上,董先生要留宿。壬幸没有让董先生住二楼,而是带他去三楼,他自己房间。
  临走前还教训梁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三楼。”
  梁兴满脑子都是壬幸的眼睛,他揣摩着,对比着,不知道那是不是尹至的眼。可他得不到结果。
  今天只有鸽子精戚缘最高兴,只是被他的亲亲老董摸了几下,就兴奋得四处打滚,完全没有一个怨灵厉鬼该有的样子。
  等周围没人了,梁兴立马抓住鸽子腿,吊着逼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鸽子歪着头咕咕:“看见前任,饥。渴难耐。”
  梁兴恨铁不成钢:“说好的要做人不做畜生呢!死性难改!”
  鸽子蹬蹬小细腿:“不应当,我只是一只小鸽子。”
  梁兴气得头疼,脑子一热,竟拿起棉签抵着鸽子的泄殖孔威胁起来:“你给我好好干活,我们是盟友,要是再通敌,我就……”他拿着棉签涂抹鸽子的身体,又做了个冲刺的动作,棉签头抵在鸽子身上撞出一声暧昧的鸽叫。
  “我知道你觊觎我的鸽色久矣。”鸽子小声咕咕。
  霎时,梁兴的眼前出现花屏,色调分离,产生头疼的青色红色电子光。
  “你干了什么……”视觉信号干扰让梁兴痛苦捂住眼睛。
  “给你展现实力。”戚缘说。他的幽魂幻影从背后出现,把梁兴逼到床上。戚缘抱着机械鸽子,魅魔一样诱惑道:“总之现在我们还是一伙的。”
  “也是。”梁兴从了,只得在心里嘀咕,畜生才发。情呢!


第16章 
  夜注定是不安分的。
  梁兴和鸽子兵分两路。鸽子戚缘调查神秘地下室,梁兴调查三楼神秘区域。
  月光从窗外进来,冷冷地落在转角处的地板上,监控摄像头勘测的区域有一点风声,前方,中世纪铠甲摆件动了动。
  可镜头里没有人影,无法引起警报。
  二楼。女仆Jessica听到房间外有动静,按照程序设定,他的生物机能被驱动,随即起来查看。门口是一只地宝,红光还在小机器人的壳上闪亮。女仆皱起眉头,还没找出工具修理出故障的地宝,就看见它哔哔哔叫着,从房间门前溜走。女仆追上去,和地宝一起穿过转角处的楼梯。
  月光照在她的肩上,一片无机苍白。
  小地宝最后跑到地下室门口的一处监控死角,哪儿没有光,是个用于放置洁具的阴暗空间。地宝的运动轨迹出了问题,现在被卡在凸出空间,哔哔哔地撞墙。
  女仆从抽屉里找出了扳手和螺丝刀。他的经验资料库诊断,地宝的清洁程序坏了,所以到处撞墙。
  可就在她抓住地宝、撬开机器外壳的时候,一只机械鸽子从里面飞出来。
  风驰电掣,阴影下的鸽子扑打翅膀黏在女仆脸上,嫩黄色的鸽嘴啄进女仆的眼睛,整个鸽身钉在了人体之上。
  女仆想要发出声音,但是身体机能被外来入侵者控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因为劫持,他手脚失力,只能用头撞墙弄开鸽子。安保型机械骨骼,动能远大于人体,机械鸽子的构件被损坏,羽毛和金属零件落在地上。被撞得破烂的鸽子也滑落下来,腹部破裂,电子元件如内脏爆了出来。
  女仆已经神经错乱,发声器官被病毒劫持,于是他走到盥洗室看自己的样子——凌乱金发下的眼睛烂了一个洞,电子零件全数暴露。女仆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端盘子洗碗一样挖出被鸽子损坏的义眼台扔进垃圾桶的特殊回收箱。他回头去了房间二楼,从自己房间的梳妆台里拿出替换眼安上。用梳子打理一下头发。
  镜子里又是一个美人。戚缘对着自己的新模样微笑。他成功劫持到一个傀儡机,有了人型。接着他穿着女仆围裙下楼,把鸽子和地宝收拾干净。
  与此同时,梁兴偷偷去了三楼,他再次凝视书房密码门,转身去了另一处走廊。
  去壬幸的房间要穿过私人影厅和排练室,现在黑暗的小厅堂没有播放电影,放映机的下面散乱摆放着碟。梁兴认出,里面有尹至主演的电影。也许壬幸的确喜欢尹至的作品,和他一样。排练室的舞台上只有道具和衣物,一架黑色三角钢琴。也不知道谁在这里演过,演过什么。可就在梁兴转头要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幻象——电子幽魂在给他看什么东西……
  “我劫持了一个傀儡机。”戚缘的幻影出现在钢琴旁,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刹那间变成了女仆Jessica。
  “哦,”梁兴轻轻地说,“那你知道了什么?”
  “曾在这个舞台上演出的演员,都不是人。”
  说着,戚缘望着舞台上方。其他人影也出现在舞台上,不过他们更像是人的构件——人的躯干、人的手、人的脚、人的五官。那些人体构件就像换衣间的衣服一样整整齐齐地挂在舞台上,旋转木马一样向观众展示他们的姿态。机械臂又选出适合的躯干、手足、五官,拼接成一个魅力十足的主角。女仆Jessica也是这样被制造的,原料是一个漂亮的男性,在解体与重组中,他变成了一个拥有天使外表的人型武器。
  “戚缘,你可以把这些录像信息给我,让我去报案吗?”
  “不,我暂时还不想让他们这么死。”
  “那你要我做什么,如果这样残害人命践踏人权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死,那我该做什么?”
  “你还需要发现很多东西,我也是。”
  梁兴无法揣摩戚缘的目的,仅靠戚缘的一面之词他不能给上头交差。他要找到壬幸和公司改造人体和进行谋杀的物证,才算完成任务。
  梁兴只能继续前进。
  到了壬幸的房间前,梁兴听到了钢琴声。难道那两人在房间深夜弹琴,这么有雅兴?
  梁兴趴在门上,从袖子里滑出录音笔,开始记录那两人的交谈信息。
  和着琴声的,是古怪的人声——深浅不一的喘息。梁兴看不见,只能从声音里解读出他们的动作,被快感压抑的喉咙、被反复触摸的四肢,被亲吻的嘴唇,撞击……
  带有某种液体的手指剪开的粘稠声音,身体在汗水中晃动的摇曳声音,低沉的喘息。玫瑰**到花瓶里的声音,花被扯出来带着水的声音。
  一滴不安分的水从花茎底部滴落到瓶中,幽深的水面一片涟漪。
  梁兴心里的酸楚像是被榨得干瘪的橙子,他迷茫地,几乎可以说是情不自禁,而捂住了嘴。牙齿在舌尖和下唇间卡壳,为了忍耐而要命地碾磨。
  欲盖弥彰的钢琴声到了高潮阶段,爆裂的速弹过于激烈,要撕毁耳膜那般。在热情无比的琴声下面,混杂着调情人声的急促呼吸被生生割裂,那是口腔在肌肤上吸出吻痕的声音,牙齿在肉上留下痕迹的声音,舌头打颤发出的求饶声——
  梁兴脑子里的玫瑰花瓶被一个陌生人的手打碎了,溶液和陶瓷碎片洒了一地,寂寞的玫瑰躺在幽幽的月光下,宁以残花姿态凋零也不可能属于他。他只好咬住自己的手,在无尽黑暗中痴傻的漫游,因为听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春。宫而有了诡异的反应,身下的根苗破土而出。黑夜和月光滋养了阴私的欲望,他的爱慕、敬佩、说不清道不明的偶像情节,被扫进垃圾桶。黑暗深不见底。
  “梁兴,你怎么了?”
  戚缘的幻影出现在梁兴眼前。幽灵病毒没有控制梁兴的听觉,录音笔这种简单的机械也不会被木马控制。所以戚缘并不知道梁兴身上发生了什么。钢琴声、爱语,以及被撕裂的情与欲,都只能——只能属于梁兴自己。
  梁兴缩下去,颤颤地摇头,拒绝去触摸自己身体的反应。他的脑子里只有一支破碎的玫瑰化作芳香迷雾,让他昏头转向。
  “小、梁、兴!”
  戚缘的幻影岔开双腿骑在梁兴身上,妖娆地按住同盟的脑袋,幻影的手穿过人类的脸庞,在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可对于梁兴而言,戚缘的诱吻所来带的柔声,在房门背后暗约私期的勾连面前,显得讽刺又滑稽。
  梁兴试图用痛觉逃避这一现实,然而双方夹击让他失神崩溃。
  录音笔里只有两句人话含有信息:
  ——“尹至,只有我才让你这么舒服,对不对?”
  ——“别叫我那个名字。”
  接着,便是无止境的喘息。
  “梁兴,你听到他们说什么大秘密了吗?老董也在?他们聊什么了?”戚缘因为收不到信息,非常怀疑梁兴听到的东西,“梁兴,你是不是生病了?”
  梁兴沉默着摇头,脸色闷红,头发被汗水拧成一股股的。突然,他像是烂了翅膀的蝴蝶要挣脱命运而跳进烛火,伸手摘下被病毒入侵的义眼片。
  视觉信号被切断,戚缘的幻象随之湮灭。
  就这样,梁兴孤独地沉在月光中,莫名其妙累得虚脱。他松开手,盯着被汗浸透的义眼片傻笑。
  “谁?谁在外面!”
  壬幸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沉迷欲望的董先生也发现门口可能不对劲。里面的人在控制中枢关闭了出口,梁兴无路可退。
  难道自首还还能减轻罪行吗?
  梁兴苦笑。
  他没有戴上义眼片,而是正经地,以一个失恋小男孩的样子,捂着有创伤的眼睛,推门而入。
  董先生的西装是敞开的,梁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而壬幸被抵在墙上,被董先生抱着,双脚缠着男人的腰,赤裸的双臂抓着那个男人的衬衫,脸色轻浮的红晕,像是喝醉了那般。
  现在梁兴能看见壬幸的手脚——因为没有衣物覆盖,双臂双腿与仿真义体的连接处如游丝暴露出来。
  “抱歉,我发现我的眼睛坏了,我不知道明天怎么去上班,打扰了……”梁兴红着脸把坏掉的义眼片拿给壬幸看,像是小孩子认错一样。
  壬幸笑了,那双被后期制造接上的义手挽着董先生的脖子,在男人布满薄汗的耳侧落下一个吻。
  见此,梁兴的心潮越发澎湃,他自首得干脆,但他的审判者轻浮得让他不能心安。
  戚缘不会知道自己深爱的董老板永远不在乎他,真可怜。梁兴感觉悲哀,想要找出比自己可怜的例子来安慰自己。反正他不爱尹至也不爱壬幸,他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粉丝、小演员。
  “抱歉,打扰了!”
  梁兴九十度标准鞠躬给壬幸和董先生赔礼道歉,随后痴痴傻傻地跑了。
  “那小混蛋是谁?”董先生问壬幸。
  “一个非常好玩的小男孩,”壬幸说,“他在调查我们的公司,还偷过牺牲者的身份卡,我想看看他在我眼皮底下能干出什么事。”
  “卧底?弄死不就完了?”
  “别,因为我得观察不同的有趣的人,才能完成我的作品。”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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