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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泽神色匆匆的往屋里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已经连着两日不眠不休了，然而手下的人依旧一个比一个精神，仿佛不需要休息似的，他不愿示弱，只好硬撑着，今天险些昏倒，无法，只好回来休息一会。
　　穿过前院的时候，余光一撇，扫过角落的一道黄符。
　　叶云泽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过了好一会，迟钝的神经才反应过来，他脚步一顿，折了回去，从地上捡起那破烂的黄符。
　　依稀看得出是一只鸟的模样。
　　和心脏跳动变缓的还有他的神经，足足看着那黄符半响他才想起在哪见过这种手法的符。
　　他捏着那符纸，没有多想。
　　这时，一个陌生的人影从书房走了出来，目不斜视神情高傲的经过他的身旁。
　　叶云泽缓缓眨了下酸涩的眼，随后大步进屋，倒头就睡。
　　他并没有睡很久，不过三个小时他就醒了过来，休息了一番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发现手里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他展开一看，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不是钟九离的符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摇摇头，将那破碎的符鸟丢进了垃圾桶，朝外走去。
　　屋外正是日月交替之时，太阳缓缓落下，夜色即将笼罩大地，夜间生物也将再次出动。
　　叶云泽琢磨着随便吃点什么便打算去巡查，然而前脚刚踏出门，王叔就走了过来，“老爷让你醒了就过去和他一块吃顿饭。”
　　叶云泽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叶云泽和他爷爷关系不算好，但是也不算不好，他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后也鲜少与他来往，可以说是爷爷把他一手带大的。
　　但是两人之间却没有慈爱亲切的祖孙氛围。
　　反而有些生疏。
　　或许和他的病有关，在叶文清眼中，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他小的时候听到过他和王叔的对话——“云泽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他那病，唉，终究成不了大器，无法托付。”
　　叶云泽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这么拼命的证明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告诉他爷爷，他可以的，别人能做到的他一样可以做到。
　　走到客厅，叶云泽并未直接进去，而是敲了敲门。叶文清抬起头，见是他，露出一个亲切和蔼的笑容，叶云泽一怔。
　　“愣在那干嘛？快进来吧。”
　　叶文清笑笑道，声音也带着一丝慈爱。
　　叶云泽回过神，走进屋里，在叶文清旁边坐下，桌上摆着几道清淡的小菜，有两样是他喜欢吃的。
　　叶文清把那两道菜摆到他面前，笑笑道：“吃吧。”
　　叶云泽再次晃神了几秒，随后他朝叶文清看去——他心情似乎很好。
　　“忙完了这几天你也可以好好歇息了，你的病啊还是得好好养着，成天这么操劳终究还是不行。”
　　叶云泽捏着筷子的手一僵，心中并未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他很了解叶文清，因为他自己仿佛就是他的翻版，赵一诺也说，他们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小时候为了得到叶文清的肯定，他不知不觉的模仿起了他，一举一动，甚至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就连脾气和性格也学了七八成。
　　在外人看来，他性格随和且温柔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要强和不服输，同样，叶文清也是如此。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未对他说出歇息这样的字眼。
　　叶云泽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餐饭，饭后，叶文清也没有挽留他，只问了几句巡查的事又叮嘱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往外走的时候，两道人影朝着他迎面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他下午看到过的那个青年，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仆模样的长者。
　　青年依旧目不斜视的往里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不似香水，更像是衣服上的熏香。
　　叶云泽不由顺着他的背影看去，只见那人轻车熟路的直接进了客厅，看模样应该是他爷爷的朋友。
　　叶云泽目光一凝，这人极为面生，他从未见过他。
　　不过眼下并未给他时间多想，电话嗡嗡响起，他看了眼——“梧桐路有异象，附近的人马上赶去看看。”
　　叶云泽眉头一皱，回了个收到，便大步流星的上了车，朝着梧桐路驶去。
　　**
　　只是一个甚至还无法在人类面前现形的孤魂野鬼，叶云泽随手将他收入拘魂瓶中，也算救了它一条小命。
　　最近世道大乱，就算是孤魂野鬼也得小心谨慎着，那帮厉鬼只会区分强弱，强的要躲，弱的都是能吃的。
　　解决完这只孤魂野鬼，叶云泽开着车在附近晃悠，这片是老城区了，附近大多都已经要拆迁了，到了夜里，便陷入了死寂。
　　这时几只鸟从半空中低低飞过，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叶云泽不由想起那张破碎的符鸟，他收回视线，犹豫了片刻，便朝着小院子驶去。
　　**
　　“这回应该能找到了吧。”
　　宋辞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钟九离说道。
　　钟九离淡淡的嗯了一声，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送出去找何子俊的符鸟，一只都没回来。
　　仿佛被人恶意拦下了似的。
　　宋辞眨巴眨巴眼，圆溜溜的眼珠转悠了一圈，最后不安分的落在了钟九离的身上。
　　钟九离正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宋辞有些慌张的别开了头。
　　钟九离心头微微一动，他问道：“怎么了？”
　　宋辞忙摇头，“没，没事。”
　　心里却在唾弃着自己，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啊！
　　钟九离却忽然欺身，凑近看他，问道：“不舒服？”
　　宋辞心里有鬼，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声调也不由高了几度，“没有！”
　　钟九离略一皱眉，却也没再追问，慢慢站直了起来。
　　宋辞嗅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味逐渐在远去，又不由有些心痒难耐，只好没话找话，腆着脸道：“师兄，你身上真香啊。”
　　钟九离怔了几秒，随后淡淡道：“你也一样。”
　　宋辞顿时红了脸，他们两个都刚洗过澡，身上的味道自然也是来自同一款沐浴乳。
　　他想了想，红着脸认真道：“你更香一点。”
　　钟九离嘴角内敛的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模样，眼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柔软的长睫垂在眼尾，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宋辞本就有心撩拨，这一看，更是按捺不住了。
　　他喉结一颤，忍不住舔了舔下唇，他凑到钟九离的面前，脸渐渐红了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他瞥了眼地上的月光，忽然来了句：“今天的月亮挺好看的。”
　　钟九离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宋辞忍不住挠挠头，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道：“哥你想喝酒吗？”
　　钟九离再次一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却不开口。
　　宋辞被他看得脸越发红了起来，最后他故作恼怒的瞪着钟九离道：“你看我干嘛？”
　　钟九离道：“等你开口。”
　　宋辞一怔。
　　钟九离接着道：“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没有什么是我不能答应你的。”
　　宋辞心率顿时飙升，指尖都在发颤，他在心里暗骂，没想到正经的人撩起人来这么可怕。
　　过了好一会，他才平缓了呼吸，胆也肥了，他再次舔了舔双唇，颤声道：“你闭上眼睛。”
　　钟九离依言，阖上了双眼。
　　宋辞欺身上前，不放心似的抬起手，盖在钟九离的眼睛上，随后，他才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钟九离比他略高几厘米，他一抬头正好能对上他的双唇。
　　闭上了眼睛，触觉和听觉似乎也变得更灵敏了些。
　　钟九离能清楚听到宋辞的有些浑浊的喘气声，随后，温热而柔软的双唇覆盖在他的唇上。
　　宋辞满脑子的黄色废料顿时成了浆糊，什么步骤都忘了，他略略张开双唇，试探的伸出舌。尖探入他的唇缝之中。
　　钟九离配合的张开了双唇，宋辞顺势而入，顿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浅尝辄止的吻在双方的放纵之下变得缠绵而激烈，就连喘息声都带着欲。望。
　　钟九离拉下宋辞的手，两人紧紧缠抱在一块，半响，双唇分离，还依依不舍的发出一道“啵”的声音，一条银线缠连在两人之间，被啃咬得艳红的双唇除了咬痕还有一层水光。
　　钟九离睁开眼，眸色深沉，却又映出一道明亮的光，仿佛跃跃欲试的期待了许久。
　　他问：“可以吗？”
　　宋辞心跳得仿佛要蹦出来了似的，他仰着头看向钟九离，呼吸声渐沉，他轻启双唇。
　　这时——
　　敲门声响起，“师兄。”
　　宋辞怒火冲冲穿过院子，打开门，他没好气的说道：“都几点了，你不睡我们还不睡？”
　　叶云泽抬起手，表面冲着宋辞，道：“八点。”
　　宋辞心里怄着火，叶云泽偏偏这个时候找来，这箭都上弦了，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他侧过身，“进来吧。”
　　叶云泽接着月光瞥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视线向下，落在他被啃咬过的双唇上，顿时明白了。
　　——此睡非彼睡。

　　☆、第八十九章

　　
　　叶云泽并未直接说明来意，看到宋辞的瞬间，他便不由想起那天的对话，他半阖着眼，思绪杂乱。
　　宋辞见他呆坐半响也不开腔，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叶云泽这才回过神，他敛起思绪，看向钟九离，试探问道：“大师兄你最近在找什么东西吗？”
　　钟九离眉头半锁，听了他的话只冷淡的点了点头。
　　叶云泽心头一动，那这符鸟怎么会飞到他们家中？沉思片刻，他摊开手，手心躺着一道残破的符纸。
　　钟九离顺势看去，神情一凝，他问道：“你在那里找到的？”
　　话到嘴边，叶云泽却忽然拐了个弯，“路上捡到的，觉得眼熟就来问问。”
　　一想到宋辞的真实身份，他不由连钟九离也一同审视上了。
　　钟九离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叶云泽愣了几秒，没想到钟九离会如此急切，他想了想，道：“也可能被风带过来的也说不定。”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钟九离的身上，他试探问道：“大师兄在找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着急？”
　　钟九离迎上叶云泽的目光，略顿了下，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个鬼。”
　　叶云泽心狠狠一跳，忽然有被他看穿的窘迫感，他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略微惊讶的说道：“鬼？什么鬼？”
　　钟九离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将叶云泽擒住，然而耸起的眉骨将他的眼窝藏于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不过也足以令人生畏。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宋辞却忽然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于此同时，一道森冷而沉重的阴气自某个角落蔓延开来，并很快将大地笼罩。
　　两人同时一惊，钟九离连忙将宋辞抱了起来，指尖触及他的身体时，钟九离却是愣住了。
　　——宋辞浑身冰冷，仿佛一具尸体。
　　钟九离顿时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地，而是一团棉花，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栽到了一般。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供氧不足的大脑开始罢工，血液也逐渐凝固。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半响，他回过神，不敢置信的伸出颤抖的手指放到宋辞鼻子下方，一道清浅而温热的气息将钟九离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凝固了的血液再次游走，泄洪似的奔向麻木了的四肢百骸，他张大嘴急促的喘着气，胸前也跟着剧烈的起伏。
　　一旁的叶云泽目光一暗，他再次明白了一个事实，钟九离永远不可能对着宋辞举剑，哪怕他是墟。
　　钟九离将宋辞抱至床上，揽过被子，盖在宋辞冰冷的身上，同时他起身连忙往浴室跑去，放了一缸热水。
　　卧室里只剩下叶云泽和昏迷不醒的宋辞。
　　叶云泽上前，端详着宋辞的面容，他仿佛睡着了一般，神情自然放松，甚至还带着昏迷之前的一点恼怒，再配上他脸颊上的一点婴儿肥和尖下颏，活脱脱被娇惯着长大天真无邪的富家小少爷样。
　　叶云泽很清楚，宋辞并非坏人，甚至是讨人喜欢的，就连他偶尔无理取闹的骄纵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这样的人竟然是墟。
　　叶云泽看着宋辞的纤细的脖子，不由攥紧了拳头，只要一下，墟就会消失。
　　这时，钟九离从浴室跑了回来，他并未留意到叶云泽的怪异，一心扑在宋辞身上，他将宋辞抱至浴室，脱去衣服，将他浸入水中。
　　热水盖过宋辞的身体，他冷得发白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钟九离揉搓着他的四肢，见他体温回暖，悬着的心这才晃晃悠悠的落了地。
　　然而宋辞始终不见转醒，钟九离托着他的手，另一手覆盖着他的手心，将一股温热的气息传入宋辞体内。那道气息顺着宋辞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试图唤醒这具陷入沉睡中的身体。
　　不一会，钟九离额头上便布满了细密的额汗珠，他眨了眨眼，蒸腾的雾气在长睫上凝成水珠这才落了下来。
　　昏睡中的宋辞也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眉头微微皱起，神情显得有些痛苦，体内的气息变得混乱且抗拒着钟九离的进入。
　　钟九离绕有耐心的和他体内气息纠缠，不厌其烦的一点一点将阳气推入他的体内。
　　忽然，宋辞体内涨出一道强大的气息，险些将钟九离生生震出。钟九离忙敛起心神，专心致志的将那股乱窜的气息引导归位。
　　叶云泽站在屋外，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似有山雨欲来之势，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突然有种不好了的念头。
　　这时，一道冷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腥气。
　　叶云泽面色一凝，还没多想，屋里钟九离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楞了几秒，回过神时才发现他已经接下了这通电话，赵笃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墟在市五中后面废弃的工厂，快来。”
　　叶云泽静默片刻，道：“好。”
　　电话那头的赵笃之一楞，“叶云泽？”顿了下，他继续道：“钟九离人呢？让他立刻赶过来。”
　　叶云泽朝着浴室门口看去，那里积聚了一团水，正往外洇着。
　　他道：“好。”
　　挂了电话后，叶云泽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大师兄，墟出现了，在市五中背后废弃的工厂。”
　　等了一会，不出意外的无人应答。
　　叶云泽垂着头，继续道：“那我先过去，你等会和——”他语气一顿，掩下复杂的情绪，道：“和二师兄记得过去。”
　　浴室里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叶云泽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离开。
　　钟九离将宋辞体内暴涨的最后一缕气息归位，他垂下手，急促的呼吸声被水流的声音盖过。
　　他抹了把脸，将脸上的水珠扫去，将视线落在宋辞的脸上。
　　宋辞皱着眉，眼皮轻颤，沾染上水雾显得更为浓黑的长睫也跟着扇动，像一双墨蝶似的。
　　半响，他缓缓睁开眼，黑白分明的杏眼带着茫然和混沌，随后他的视线聚焦在钟九离身上，他这才回过神，他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快走，墟——”
　　话音未落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钟九离，他的□□正对着钟九离的脸，虽然还留有一条内裤，但在湿透了的情况下，这条内裤的效果和无差距不大。
　　他脸一红，大步跨出浴缸，抽过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继续道：“墟现在的情况很不妙，我们最好现在就过去。”
　　他似乎能感应到墟身体的变化，这次他忽然昏迷也和墟有关——他吞噬的那些厉鬼开始反噬了。
　　钟九离脸微微一热，浮现一抹绯红，不过浴室里雾气蒸腾，倒也看不出大出来。听了宋辞的话，他面色一凝，他敛起心神，跟着起身往外走去。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刚踏出房门，两人便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不属于人类的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大步往外走去，宋辞道：“那地方应该是个废弃工厂，不过应该距离市区不远。。。。。。”
　　钟九离打断了他的话，“在市五中后面的废弃工厂。”顿了下，他接着道：“叶云泽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宋辞心忽然一沉，有种兔死狐悲的悲怆感。
　　钟九离替他打开了车门，肯定道：“你不会有事的。”
　　宋辞回过神，坐上了车，这时，安晏也跟了上来。
　　钟九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驾车出去了。
　　时间还早，但是街头已经没什么人，除了一些24小时经营的便利店，连灯也少了许多，整座城市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钟九离一路疾驰，随着距离的缩近，夜色似乎也变得更为深沉，宋辞打开车窗，呼啸的夜风吹了进来，空气中那股腥味也越发浓烈起来。
　　靠近废弃的时候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显然都是接到消息从各处赶来的天师。
　　开至杂草丛生的荒地时车子无法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