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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修改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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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了啊……痛苦的不该只剩下我一个……”
 杜晏晏哽咽了。
 “陈复……陈复……”杜晏晏像是哀求一样的喊着他的名字。
 在他不忍心想要安慰一下她的时候,杜晏晏突然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
 雪亮的水果刀,一看就很锋利,刀尖尖锐到能够折射光芒。
 陈复没反应过来,懵了一下。
 杜晏晏的神色越发狰狞,嘴中念念有词,像个疯子一样:“陈复……你陪我下地狱吧!让付良京陪我们下地狱好不好?!”
 “活着多没意思?陈复……你陪陪我……”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保镖来不及进来阻止这个快要,或者说已经疯癫了的女人。
 他根本来不及抵挡,身体急速退后两步,还是被杜晏晏逼近。
 水果刀没入陈复的腹部,鲜血刹那间流了出来。
 刀被捅进的很深,可见杜晏晏是下了死力气的。
 陈复感觉自己耳鸣了一下。
 杜晏晏看见鲜血也没害怕,她嘴里发出怪笑,然后猛地又把水果刀拔了出来,妆容在她这么折腾的情况下还是没有花掉,几滴血溅到她苍白可怖的脸上,宛如厉鬼。
 “死了好!都死了多干净!”
 她把刀拔出来之后,又把刀柄朝外,看样子是想再捅自己一刀。
 接着保镖涌入,近乎惊恐的制服了她,把刀夺走了。
 杜晏晏一边挣扎一边尖叫:“放开我!让我去死!死了就都干净了!陈复!去死吧!”
 陈复腹部被捅出一个大创口,鲜血源源不断的从那里流淌而出,他跌坐在地板上,怎么也阻止不了鲜血的流淌速度。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力气也从身体里渐渐流失掉。
 保镖叫了医生,站在旁边不敢轻易的搬动他。
 医护人员很快就来了,几个护士合力把杜晏晏押了出去,陈复被送进了抢救室。
 灯光打在陈复的脸上,冰冷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响声,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术,陈复迷茫的盯着灯光一会儿,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陷入一片黑暗前,他想的是钟既明。
 心底的不安将他淹没了。
 
 【啊……突然觉得杜宴宴好可怜。
 话说人家这两天没来得及回你们贴,你们就几乎没人给我留言了,这里是不是都没人在了啊……
 嘤嘤嘤,好难受】


 第三十一章

 还在公司里被付爸训话的付良京,突然接到了医院里打来的电话。
 付良京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付爸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担心,面上还是板着。
 电话那旁语气慌张的交代完,付良京挂了电话就冲出了公司。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留下不知所以然的付爸,快速跑了出去。
 到达医院的时候保镖正在手术室外守着,偶尔有几个护士进进出出,脚步匆忙的去了别的房间。
 付良京拉住一个,也没能问出什么。
 两个保镖和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耷拉下头,生怕他怪罪下来。
 付良京听完,拳头攥了起来,压抑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这是他自己造的孽,为什么最后承担后果的却是陈复?
 他真恨不得穿梭回以前,直接掐死自己算了!
 为他承担一切的,永远都是陈复,只有陈复,默默的为自己付出一切,只奢望得到他的一点爱和信任,当初为他挡刀的是陈复,为他投资的是陈复,为他打理公司不求回报的是陈复,现在为他年少荒唐买单的还是陈复!
 而他都干了什么!
 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煎熬。
 付良京反复的问保镖,当时陈复伤的重吗?伤到要害了吗?身体状态好不好?
 保镖只能告诉他,流了很多的血,不知道伤没伤到要害。
 付良京抱住自己的头,心中悔恨交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可那段时间,对于付良京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对着付良京松了一口气,“病人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付良京脱力的跌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陈复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苍白的脸色,手上还打着点滴,紧闭的双眼还能看到他在昏迷中也皱着的额头。
 付良京想碰碰他,可随后病床就被护士们推走了。
 这个大男孩已经被他折腾的遍体鳞伤了。
 付良京愣在原地,终于无声的哭了出来。
 两天之内发生了很多的事。
 那些事情,接连在一起都能够把一个健康的人压垮。
 陈复以为,最差也不过是自己被一个疯女人莫名其妙的捅了一刀了。
 第二天他在刺眼的阳光中醒过来。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体比昨天醒过来时更加的沉重。
 他睡了太长的时间了,长到脑袋都在抗议般的嗡鸣。
 床边趴着的,是付良京的脑袋。
 陈复一醒,他也很快就被惊醒了。
 他看起来很累,黑眼圈很重的包围了眼眶,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眼皮都肿了,脸色很憔悴,看着陈复的表情有些奇怪。
 奇怪到陈复刹那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付良京难看的笑了一下,沙哑的嗓音说:“没怎么。”
 “那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对了,钟既明呢?”
 付良京眼神闪烁不安,转移开了话题,“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我去帮你买饭。”
 他起身就想离开,陈复赶忙拽住他,逼问道:“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我无药可救了?”
 付良京僵住,勉强的笑着,“你是在关心我吗?”
 陈复接着松开了他的手,“你去买饭吧。”
 付良京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过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还没走到门口,身后陈复又问他:“钟既明呢?”
 付良京不敢出声。
 陈复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钟既明呢?!你不会把他关起来了吧?!”
 付良京背对着他,陈复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也感觉不到他心底的悲哀和纠结。
 他一直沉默。
 陈复忍不住,焦急到都忘记了身上的伤口,掀开被子就想下地。
 付良京慌忙的制止了他,把他按到了床上。
 陈复凝视着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问,情绪越来越激烈,恨死了付良京的沉默。
 付良京闷声不吭的样子加重了他的恐惧。
 他问了几遍,也沉默了下来。
 付良京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同情,那点同情,让陈复的心都刺痛起来。
 付良京沉默了很久。
 很久他才开口,紧紧抓住陈复的手不松开,“本来想等你身体好了再和你说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复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要无数次的深呼吸,才能微弱的抵抗一下即将到来的噩耗,无数次的大喘气,也没能抑制住越绷越紧的心跳。
 “钟既明他……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因为术后并发症……”
 陈复死死的瞪着他,眼珠都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指甲陷进付良京的肉里,掐破了他的手背。
 “……抢救无效死亡。”
 抢救无效死亡。
 抢救无效……死亡?
 刹那间,陈复甚至停止了呼吸。
 怎么可能?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废墟中手牵手,共同抵抗天灾带来的绝望。
 明明一个星期前,他还在被窝里牵着他的手,柔柔软软的说喜欢他。
 明明他的笑容还在眼前无法散去。
 这个人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质问他呢。
 用那么愤怒的表情,充满生机。
 可是现在付良京告诉他,钟既明死了?
 死了?
 “你骗我对不对……”陈复大口喘气,心脏被勒紧,快要窒息,“你在骗我……”
 “怎么可能……你骗我……”
 付良京看他胸口起伏太大,越来越激动,慌张的安慰,“对对对我在骗你,我是个混蛋,你冷静一下,我逗你玩呢,我骗你的……”
 “……你骗我?”
 “对,我骗你的。”
 “那他人呢?他在哪里?”
 付良京僵了一下。
 陈复似哭似笑,身体颤抖起来,“这才是骗我的吧?怎么会这样……怎么能……”
 付良京只能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复的问题。
 他曾经嫉妒过钟既明能够和陈复在一起,他曾经无数次想要直接杀掉这个阻碍了他的男人,他曾经觉得他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钟既明。
 如果没有钟既明,说不定陈复就不会放下对他的感情,说不定他在今天还能有站在陈复身边的资格。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所有感情纠纷纠葛,都抵不过死亡面前的生离死别,抵不过那一张病危通知单,抵不过他呼吸停止,脑电波彻底消失的一瞬。
 凌晨三点时刻,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情敌死去,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快意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
 接着就是茫然。
 那时候他其实很想叫醒陈复,让他起来,让他见到钟既明的最后一面,千万不要憎恨他。
 可是陈复还在昏迷中,他只能被迫听着钟既明的遗言。
 陈复痛苦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中闪现不去。
 比五年前还要绝望的样子。
 付良京还记得被他咬的鲜血淋漓的手臂。
 为了防止陈复再像五年前那样自残,付良京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可是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因为陈复激动完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倚在床头上,一直坐着,不言不语,不走不动。
 也没有像五年前那样自残,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可怕。
 很多年之后付良京还能丝毫不差的回忆起当时陈复的样子。
 就像座雕像般坐着床上,维持着那一个姿势,面无表情,偶尔指尖会颤抖几下,付良京对他说话他也像没听到一样,只有胸口的起伏还能证明这个人确实是活着的。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回忆,回忆刚刚逝去的那个人。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疑惑。
 可能在他面无表情的面具下,藏着的是谁都想象不出来的波涛骇浪。
 可是付良京也清楚的知道。
 他在难过,在绝望中被淹没了。
 陈复瘦弱苍白的手臂告诉付良京,他真的受不了再多一点点的打击了。
 他的肩膀正在日渐单薄,感情这种东西折磨的谁都不得安宁。
 即使这样,也换不来上帝的一点点怜惜。
 付良京突然有些羡慕已经死去的钟既明。
 他救了陈复,并且永远留住了陈复恋人的位置。
 陈复心中永远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陈复在病床上坐了一天。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饭了,付良京在一旁给他输营养液他也没有反抗,只是不说话。
 他坐了多久,付良京就守了他多久,最后,陈复扭头看着疲惫的付良京,开口问他:“钟既明的……尸体在哪里?”
 那样平静的陈复,差点让付良京落了泪。
 最终他还是带着他去了太平间。
 太平间里一股冷气仿佛能够吹进骨头里,护士带着两人,走到了一个蒙着白布的台子边。
 白布掀开,露出的是钟既明青白的脸。
 尸体都僵冷了。
 陈复只是看着,并不上前触摸。
 他知道,这具尸体很快就会氧化、腐烂、消失,这个人的面容也终会在漫长的时光中,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模糊、陌生,直至他也被死亡吞噬。
 记得在美国的医院里,他也是这样,默默的送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母亲。
 生死别离之痛,真的可以刻骨铭心。
 陈复觉得自己的双腿在发抖,软到他都快站立不住。
 旁边的付良京见状,立马扶住了他。
 陈复想推开他,可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天发个钟哥哥的番外,有没有人要看呀~
没有人呀……那我哭一下(嘤嘤嘤)】


 钟既明(番外)1。

 钟既明从小跟着父母四处游历。
 他的母亲是个美人,性格也火辣辣的,大大咧咧一根筋,可偏偏喜欢旅游,又在旅途中结识了他的父亲。
 两个人据说是一见钟情,后来也没经历多大的波澜,幸幸福福的在意大利领证结婚,后来去一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领个证,他们的结婚证已经累计了七十一个国家,摞在一起一大堆,最后都被两岁的钟既明涂鸦了。
 为此他还挨过一顿揍。
 小时候的钟既明很幸福,睡前故事家人轮流讲,从来不带重样的。
 然后他长到五岁那年,就被一根筋的老妈提着去旅行了,从此开始了他人生中的旅行之路。
  那时候口若悬河的父亲是他的榜样,为此他非常嫌弃自己笨拙的母亲。
 祖母教育他要孝敬尊重长辈,并且拿出了孔老夫子的论语不厌其烦的解释给他听。
 因为中文的有些东西是英语解释不出来的,祖母懒得翻译,于是就教会了钟既明中文。
 钟既明就在这样东西结合的教育下,渐渐长大成人。
 因为祖母的原因,还因为孔老夫子的教育总让他理解的似是而非,他心底对东方文化还产生了一些浪漫的联想,每次出去旅游,遇见中国人总要上去交流一番。
 大部分中国人都还不错。
 再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他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母亲。
 然后在那段日子里邂逅的一个中国人,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那个一个优雅的中国男人。
 当然,是gay。
 棕色的眼睛,眼神迷茫中带着无人能知的忧郁,静静地坐在吧台旁,喝着一杯蓝白色交间的鸡尾酒,似乎怎么也不能融进旁边热闹的氛围中去。
 他长得也并不是多好看,五官不深刻,线条不明朗,只有一双眼睛在五光十色的黑暗中熠熠生辉,光彩迷人。
 钟既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见他那一眼后悄然无息的侵入他的肺腑。
 后来他知道,那是一见钟情后衍生的爱,无法挣脱的爱。
 毫无意外的,他过去和他交谈,聊天,并得知了他的名字——陈复,和他烦心的原因。
 他牢牢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认真听他倾诉,目光一直锁定着眼前的人,胸口有一种温暖灼热的温度,在燃烧。
 告别的时候,他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懊恼自己居然忘记了问他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
 再后来两天之后,他找到了母亲和父亲,陪他们回了一趟意大利看望祖母——虽然钟既明因为那个陈复而有点不情愿离开美国,可是他爸爸的眉毛一皱,他就只能咽下了自己的不甘愿。
 在意大利被祖母留下住了很久,钟既明才得以解放,再去美国,因为太久没联系,他守着陈复留下的电话号码不敢联系。
 本来就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么突兀的联系他,好吗?
 一想,钟既明更没有那个胆子了。
 出去写生只是为了散心,他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幸运的机会,当陈复路过他身边时,他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这是一个梦。
 可是陈复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
 “嗨,你还记得我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让他在各国游历混出来的厚脸皮都热得发烫,他甚至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腼腆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他脸上还是神态自若的,决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一点的不恰当,破坏了在陈复心中的形象。
 可是陈复很快皱起了眉毛,很显然,他忘记了自己。
 钟既明觉得自己就快因为他这个表情而哭出来了。
 ……好在最后还是想起来了,钟既明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又有些拘谨的进了咖啡厅,坐到了他喜欢的这个中国男人面前,看着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在一瞬间甚至连自己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
 好在陈复也不是那种闷瓶子的性格——多年的社交让他在陌生人面前也能扯出不断的话题,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面前的咖啡续杯了两次。
 钟既明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
 聊了很久,他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蠢到忘记了问他在哪里住,虽说有点冒昧,陈复还是毫不计较的让他送自己回了住处。
 一个很精致的小别墅,钟既明他归为了享受生活的那一类人。
 喜欢一个人真是看什么都对眼,越看越顺眼啊……
 钟既明愉快的预约了下一次出来玩的时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在距离下一次见面的几天中,钟既明像个去见情夫的女人般特意买了好几套衣服,换了好几种发型,最终的样子都不怎么能让他满意,他的一个设计师朋友嫌弃的看着他的新造型,告诉他他就像是一个发了情的公鸡。
 ……照着镜子的钟既明默默把竖起来的卷毛发捋了下去。
 见面的日子临近,钟既明也来不及拯救自己的造型了,那天他喷了点发胶,在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坐上车去见了陈复。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好几百遍陈复因为嫌弃他转身离去,然后自己不顾一切,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痛哭出声,下跪挽留的场景,这个场景一直循环播放,搅得他都对见到陈复产生了恐惧。
 ……好在陈复没那么无情。
 他只是在那天,从看见钟既明的那一秒开始,就笑个不停而已。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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