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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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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续也笑，回头对她说：“谢谢，我也有爱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阿荀，生日快乐！”莫续点上蜡烛，关了灯，给李荀唱着生日歌，摇曳烛光里笑着的莫续，美好的不真实，他闭上眼：“我唯一的愿望，愿莫续，能永远开心幸福的活着。”他睁眼，吹灭蜡烛，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他看不清对面莫续的表情，只听见他说：“阿荀，愿望是不能说的，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验了。”
李荀摇摇头：“不，愿望只有说出来，才有可能会实现，放在心底的愿望，没人会替你实现，所以啊小莫，帮我实现愿望吧。”
莫续沉默着，然后起身，摸索着去开灯，“等一下，我去开灯。”
灯打开，瞬间亮起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眼见莫续走了回来，拔掉蛋糕上的蜡烛，然后把刀递给他：“第一刀，要由寿星来切啊。”
他接过刀，看着他：“会实现吧？”
莫续看着他手里迟迟不肯举起的刀，轻轻垂下眼，淡淡的笑着应他：“嗯……”
得到回应，李荀眼里多了些笑意，举起刀，划下了第一刀，其实所谓的让莫续做出承诺，并不是觉得他承诺了就一定会遵守，而是自己一天天愈发的不安，需要安抚，对于死亡，他同样也是会恐惧的……
李荀收到了许宏的短信，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他笑了笑，给他回了短信道谢，如果是往年的话，他不会这么安静，肯定提着酒就找来了，可能是想留个时间让他俩单独过吧，这一年他几乎都不会来打扰，他生日都没有过来。
李荀在客厅翻着莫续的剧本，认真的看着，“不是跟你说了，别老是操心我的工作。”莫续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我就看看，就当看故事了，而且，整天什么事都不做，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
李荀对他招招手：“来，过来。”
“怎么了？”莫续依言过去，坐在他旁边，李荀拿起其中一本剧本指给他看，“你要是接的话，就接这个吧。”
他接过，白色的封皮上印着两个字——《同归》，“为什么？”
故事初起，一国公主被作为质子送于战胜的一国，君王之命，将军无法不从，忍着爱慕之情亲自将她送走，临别转身，他只说了两个字：“等我。”公主垂着头，紧握着在交叠在一起的手，轻声应道：“好……”其实她心知，已没有回头路了，她被作为质子，亦是弃子，她不过只是一个公主，既被送走，又怎会有人来倾力救她。国君的承诺终究不怎么作数，君王的野心始终没有停止，随便一个理由，战争起，本就不好过的公主更是受尽了虐待，外面的厮杀从未间断，刀光剑影，残垣铁骑，战火硝烟，每一场战争都宛如炼狱，但是，即使再艰难，他也不能输啊……他挥着淌血的刀攻破敌城，推开深宫中那处破瓦残垣，她站在庭中，衣衫褴褛，浑身伤痕，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一身破败的残甲，浑身血污，是他啊……那个，给了她承诺的人，“你可还愿嫁我？”眼泪溢出眼眶，她笑着：“只愿将军不弃。”
“我喜欢这个故事，我希望你会出演。”
莫续看着那个剧本，转头对他笑：“我以为，你会说，为什么都是古装剧？还都是长篇，会不让我接。”
李荀揉了揉他的头：“我已经不是你的经纪人了，你以后的发展，你要拍什么类型的剧，我都没办法再替你做主了，顶多给你些建议，我不知道为什么送来的都是这类的，或许，公司是打算让你复出顺带转型吧。”
莫续皱着眉：“可是……将军啊……我不太适合吧，从来没有拍过这类的，拍出来会有违和吧？”
李荀想了想，伸手把他的刘海推了上去，看了看，又放下手：“其实你可塑性还是很强的，只不过因为你一出道就是演绎的性格很好的角色，让观众从一开始就给你套上了一个温和印象的枷锁，所以后来就主抓这方面的戏来拍了，还记得你之前接的那个游戏代言吗？也是一个类似将军的角色，如果把你的刘海梳上去，再收一下眼神，还是可以驾驭的，这和你之前演的角色都不太一样，所以，你要脱离掉你之前温顺的人设，关于角色的诠释，就要考你的演技了，声音方面没办法，这天生的，如果不合适可以后期配音，这可能会很累，但这是一个转型的机会，如果你成功了，对你以后的演艺生涯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把剧本扔回桌子上，仰躺在沙发上，转型啊……好吧，其实这么多年的偶像剧，也确实是有些腻味了，但这跟他以前的角色出入都太大了，几乎是要把他打碎了重塑，以前的演绎方法都不再适用了，他要在这条路上重新摸索，他用手背遮住眼，而且，要自己独自一个人……
李荀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轻轻的按着：“没事，先去试镜，如果实在不合适，那就换其他的。”
他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你很希望我演吗？”
“嗯。”李荀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过，如果实在不合适也没办法。”
他松开手，闭上眼：“我知道了……”
吴伟最近经常会来找莫续，虽然莫续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工作，但一些复出后的工作还是要提前准备的，莫续不在，他也没什么事做，嗯……他忽然低头一笑，不过，就算莫续在，他也是没什么事做，只是，莫续在的话，他不会因为只余自己无所事事而感到……寂寞……
他约了许宏出来，本以为他那个大忙人可能会没有时间，谁知他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这让他略微有些诧异，“会不会耽误你工作，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出来也行，反正我随时都有时间。”
“有时间个屁！”他说完就挂断了，李荀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被骂的莫名其妙，他招惹他了吗？
刚挂断一会儿他又打来了：“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李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会忘了问最重要的事就挂断了电话。
“哪儿也不想去，啊……对了，你过来教我做饭吧，来我家。”
“嗯？你家不是有阿姨吗？你还用得着自己做饭？”
“不是，那不一样，反正你来就是了。”
“行吧，你想学做什么菜？我等会儿顺路买点菜带去。”
“不用，家里什么菜都有，你来就行了。”
“嗯，好。”
奈何桥前，等等我……
李荀翻着许宏家厨房里的冰箱，各种蔬菜肉类什么都有，他不禁啧啧称奇：“话说，你家不就你一个人吗？怎么备了这么多菜？”
“嗯，王姨是从小就照顾我的，怕我饿着，总是会备很多菜，我随时回来不管想吃什么，她都随时能做。”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抽出一根烟含着，摸出打火机，正要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装了回去。
“能照顾你这么久，那阿姨做饭肯定也不错，你怎么没让阿姨教你？”
许宏无奈的叹着气：“她从来不让我碰这些，说我本来工作就很忙了，回来还得自己做饭，太累了，就没让我摸过，怎么可能会教我做饭？刚才回来之前我给她打了电话，给她放了个假，她今天不会再过来。”
“嗯……你这是要给谁做啊？别骗人，你肯定不是自己吃。”
“咳！”许宏尴尬的干咳一声，“你都会做什么菜？”他不禁心里苦涩的想着，都还没同意，一直都在被拒绝，连他的公司都不愿意去，这怎么说啊……
“嗯？不想说吗？那算了，也不强求你回答，那，你想学什么菜？”
许宏想了想，记忆里，那人喜欢吃的……
“嗯……你，会做笋吗？”
李荀点了点头：“会，清炒还是加肉炒？”
“……都做吧。”
“好。”李荀从冰箱里把食材拿出来，“先处理食材吧，然后，我还有别的事跟你说。”
许宏从他手里接过：“我弄吧，你看着就行，这个怎么处理？”他看着手里的笋，实在没做过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笋是新鲜的笋，不是超市里带包装的，所以并没有处理的那么干净，李荀伸手指给他看：“先把周围这部分粗纤维修掉，然后切成厚丝。”
许宏依言照做：“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跟莫续有关？”
李荀靠在冰箱门上，看着他皱着眉谨慎的处理着手里的笋，有些好笑，“嗯，不过，你现在有点太紧张了，做饭其实不难，放轻松，家常菜而已，对造型又没有特别高的要求，食材处理不好也没关系。”
“……嗯，莫续怎么了？”他松了松握刀的手，背部肌肉放松下来，问了莫续的事。
“之前我跟你提的，让莫续接的剧，我看了他带回来的那些剧本，我让他接了《同归》，是个将军。”
“将军？”他停下手，回头看他，“为什么？”
“他的可塑性并不弱，只是为了圈观众缘，从来没演过这类的，因为他之前演绎的那些角色，让人主观断定他就是该演这类的，可是，如果一个艺人，缺少了可塑性，永远只能靠脸演偶像剧，那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永远只能挂着青春偶像的标签，但是观众的热情从来不会长久，娱乐圈，从来不缺偶像，所以，我想，干脆借这个机会，让他转型。”
许宏继续切着笋：“转型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早了，原本是想着再晚几年……”他切菜的手顿了顿，只是，再晚几年的话，他等不到了……
他放下刀：“切好了，然后呢？”
李荀找来一个小锅，接点水，放在电磁炉上：“烧水，水开了把笋放进去焯一下，对了，吃辣吗？”
“嗯……可以吃一点。”
“再切两个小辣椒，还有蒜，放着备用。”
许宏从冰箱里找出辣椒和蒜：“去试镜了吗？”
“最近吴伟经常找他，他工作上的事也不让我过问，应该有去试镜，你问问吴伟。”
“嗯，有结果了跟你说。”辣椒和蒜处理好，放在一边，水开了，许宏把笋放进开水里，翻了翻。
李荀在一旁看着，笑道：“那个人……你很喜欢他。”
奶白带点绿的笋丝在沸水里翻滚着，看着很干净，他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从小就是：“嗯，很喜欢，从小就喜欢。”可是，喜欢了那么久，还是没办法在一起。
“一直……都没在一起？”他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跟谁在一起过。
他又翻了翻锅里的笋，然后盛出来：“没有……”虽然他很想。
“可以了，然后就是炒了。”李荀取下炒锅，放在燃气罩上，“用这个锅炒，会开火吗？这个是开关。”他指给他看。
“嗯，我试试。”
“等锅热了倒油，笋比较吃油，多倒一点也没关系，油热了把辣椒和蒜放进去炸一下，出味儿。”
“嗯，然后呢？”他翻了一下锅里的辣椒和蒜。
“倒笋，翻炒，快熟的时候根据你的口味放调料。”
“嗯……也，不难啊。”
“家常菜又不讲究什么技巧之类的，本来就不难，只是你之前没接触过，就觉得好像很难似的，不太熟悉的时候你可以先不要开那么大的火，只要不乱放调料，几乎不会做坏。”
“嗯，你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做多了就会了。”
“……嗯。”
莫续接下了《同归》，李荀也已经不再需要去做化疗了，剧组还在筹备，还未开拍，详细的剧本送来了，因为没有接触过这类的剧，所以更要提前下功夫揣摩，两人没事，李荀所幸便陪他一起对戏，一切都风平浪静，让人几乎都要忘却了，李荀胃癌晚期的事实，直到，李荀再一次出现呕血昏厥的情况——
“让一让！让一让！急症患者！需要马上抢救！”病床的车轮快速转动着，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向急救室快速跑去。
“病人家属请在外等候！”
门被关上，莫续被拦在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左右走了两步，抬起手又放下，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急救室外很安静，如沉寂的海底，让他浑身冰冷，他无措的看着那扇禁闭的门，里面的人，在争分夺秒的与死神争抢着生命，拜托了，李荀，别丢下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门外忍受着每一分每一秒带来的煎熬，他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情况，他甚至有些害怕这扇门会被打开，门关着，最起码绝对不会得到死讯，一旦门开了……他害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消息……
“病人家属……”
“我在！”门被打开，医生出来询问，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快速上前的莫续给打断了，他也没有不悦，这种情况他也见的多了，家属担心病人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癌细胞扩散转移，已经是晚期，前期也已经做过了化疗，化疗对人体的损害太大，已经不适合再接受这类治疗，只能进行中药调理，但是，他现在是再次复发，更不好治，疼痛会比之前更甚，消化也会更不好，就算进行中医调理效果可能也没有那么显著，所以，你要随时做好病人会离世的准备……”
李荀被推出急救室，脸色苍白如纸，脆弱不堪，“我……知道了……”
李荀需要静养，情绪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波动，激烈的情绪会加速病情的恶化，所以，他几乎不敢发什么脾气，他从来不敢让他吃外面的东西，别人做的饭，他总不放心，所以一切都自己来做，所以从来不想出远门，那意味着，最少要有好几天都要在外面吃住，那些食物在他看来犹如加速李荀生命流逝的□□，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心病，是他疑虑过甚，可他就是不放心，所以他就每天霸着他赖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有些安心，只有自己亲手做的饭，他才觉得放心，可是，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唯一想要护着的生命，还是逃不过上天的残忍……
他抱着痛苦蜷缩着身体的李荀，怀里那人极力压抑着因痛苦而发出的声音，止痛药也吃过了，可是咽不下去，又吐了出来，病情越来越严重，病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最近别说是药，饭都吃不了，仅靠着营养剂维持着生命，身体消瘦的厉害……
他有些后悔，他曾经对他说，［即使会很痛苦，你也陪着我吧……］，可是现在……如果很痛苦，那么李荀，请你放开我吧，我也放开你……
“阿荀，你走的时候不要那么着急好不好？不要那么着急过奈何桥，不要那么着急喝孟婆汤，不要那么着急……忘了我，你等等我，很快的，人的一生，真的过的很快的，你等我一起走好不好？”
李荀把头埋进他怀里，伸手抱紧他，“……好。”我等你，一起走下辈子……
来世，愿你们安好……
李荀再次进了急救室，很久都没有出来，心电仪的滴滴声不断的响着，他心知，这次，可能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听见心电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李荀停止了呼吸，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莫续靠在手术室门上，听着身后不停响着的尖锐的声音，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身边嘈杂一片，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脑子里一直在不断回响着一句话，结束了，一切都结束，李荀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李荀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进手术室的，床上那个人安静的躺着，只是没有了呼吸，他感觉自己好像才刚进来，才刚看到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已经看了他很久了，他以前是很健康的，可到如今死的时候，却瘦的不成样子，他没有大声哭闹，他只是觉得很难过，难过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对于最后的那段痛苦日子，或许对李荀来说，死亡，算是一种解脱吧……
他跪在床边，把脸埋进李荀的右手里，李荀的手指消瘦的好像只剩下骨头，眼泪从手指缝隙里落下，打湿了床单，他抱怨的说着：“李荀，你太瘦了，硌的我眼疼……”没有人回答他，再也没有人会回答他，他忍不住呜咽出声，一遍一遍叫着那人的名字，好像叫多了，他就会舍不得走了，就会回来了，可任他叫再多遍也不会有奇迹发生……
他亲自办了李荀的葬礼，亲手把他下葬，墓碑上贴着李荀的照片，那样的鲜活，却只存在于照片上……
他抬头，正值当午，阳光正好，可是李荀，我却只能对你说，晚安……
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除了莫续，他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有莫续，每天心如刀绞，都说喝醉了能忘记痛苦，可是，为什么我忘不掉，你让我好好活着，可是我又该怎么好好活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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