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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渊之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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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啊,直接跑吧?”
  “这么大的水哪跑得动啊?你能跑得过警察?”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乖乖被抓?”
  “依我看,咱们正面上,打赢了就跑,咱有五个人呢,还有武器,不怂!”
  “大哥,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们也有好几个人……”
  “不要紧,他们没光源,看不到东西。”
  “不是啊大哥,咱头上戴着这玩意儿不是更明显吗?”
  ……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采纳了那个激进派大哥的意见,几个人卸了头上的帽子,抡起棒球棍准备大干一场。
  讨论的功夫夏炎这边也没闲着,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身边找到了趁手的武器——从酒架上拆下来的木棍,一场混战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虽说警方在战斗力方面有绝对的优势,但由于武器劣势——木棍基本经不起棒球棍抡一下的,装备劣势——对面穿戴了整套的涉水装备,经济实惠御寒保暖,比夏炎的自制小背心有用多了,人数劣势——警方队伍比仓库破坏队少一人,以及视野和经验上的平势——双方都没有在水里摸黑干架的经验,因为这样,战斗持续了好一会儿,不过战斗力上超高的优势才是制胜关键,混战以警方的胜利而告终,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了。
  夏炎跨到一个铁架上坐下,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干残兵败将:“哪个是刘易发?”
  没人吱声。
  众人四下看了看,才发现五个人只剩下四个了。
  “靠!什么时候跑的?不厚道!”那个被称为“大哥”的年轻人不满地“呸”了一声,大声嚷道:“让我逮着非得打断腿!”
  显然这位大哥在“仓库破坏队”里的威信极高,约莫比夏炎在诚州支队的威信高出个一百倍,他一句恐吓的功夫,不远处就有人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是一阵划水的声响。
  夏炎二话不说从架子上跳下来,往传出声音的方向追去,打架的功夫水排出了不少,水位只及到膝盖上面一点了,作为一个能承包所有跑步项目冠军的男人,夏选手极好地发挥了自己的实力,杨铭刚溜达过去,对那位“大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了句“兄弟,真有你的”,夏炎已经把刘易发制伏了。
  “大哥”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叹:“人民警察果然靠谱!”
  杨铭没答话,回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怎么说呢?从犯罪分子嘴里听到这话有点怪怪的。
  令人意外的是,刘易发被夏炎按倒的时候,胸口还死死护着一箱酒。
  夏炎把半跪在水里的刘易发翻了个面,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刘易发这才在夏炎吃人的视线中慢慢放开了怀里的箱子。
  夏炎满意地点点头,厉声问道:“认识贺小年吗?”
  “认,认识。”
  刘易发虽然的确像那中年男人形容的那样——挺壮实的,身材健硕,力气也不小,身高至少一米八,可他的胆量似乎没赶上体形,脖子上安了一个极不匹配的小脑袋,脸上是一副怯懦又恐惧的表情,好像面前不是英俊的人民警察,而是洪水猛兽。
  夏炎半蹲在他跟前:“怎么认识的?”
  刘易发:“……我,我是他歌迷。”
  “哦?”夏炎把刘易发从地上拎起来,“那他们的乐队叫什么名字?”
  刘易发四肢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没答上来。
  “老实说吧,”夏炎上半身前倾,加重语气,“怎么认识贺小年的,你给他送的货里加了什么?”
  听完夏炎的后半句,刘易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转为激动,口齿伶俐地辩解起来:“警官,我什么都没加啊!是贺小年主动找我搭话,怂恿我从库里偷酒卖给他的!”
  夏炎:“什么都没加?那水管是谁破坏的?你们为什么要破坏货物?”
  刘易发:“是我们干的,上头就是这样指示的,我们也觉得纳闷呐,破坏货物也是上头指示的。”
  夏炎瞳孔皱缩,惊觉事态不妙:“哪个上头?”
  刘易发:“就是管仓库的张头,半夜把我们叫起来,说是总部下的通知。”
  夏炎回头冲身后的众人大声吼道:“马上出去,动作快!”
  说完,拎着刘易发直奔仓库大门。好不容易到了陆地上一看,原本戴着手铐关在警车里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两个看守的同事也被打晕了。
  “他娘的!”夏炎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唯唯诺诺、好似一眼就能看穿的中年男人,恨不得一把撕开他糊在脸上的假面具,看看他那褪去伪装的面具下到底掩藏着什么颜色的血肉。
  夏炎招呼几个人把伤员处理了一下,给“仓库破坏队”带上手铐,一一押进警车里,然后一把拽过刘易发,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问道:“刘易发,这酒里究竟有什么?你是知道的吧,不然刚刚也不会抱着一箱酒逃跑。”
  刘易发没答话,目光越过夏炎的头顶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警官,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夏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傀儡娃娃,圆脸下有四个字母——Zero。只是那个笑脸似乎跟以往不同,是一张祥和而平静的笑容,一点没有狰狞恐怖的味道。
  刘易发个儿大人怂,一吓唬就全招了,夏炎很快问完了话,抓起手机正要给梁颂打电话,却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夏林发的,是一张傀儡娃娃的照片,除了娃娃的表情和胸前的字母颜色不同,与地上刚发现的那个傀儡娃娃几乎一模一样,照片上十分简洁地标注了发现地点——钟楼,看来这就是Zero所说的线索。
  另一条是陆渊发的,十分少见的,也只有俩字——安好。
  夏炎一边拨通梁颂的电话一边想着,陆渊居然还有话这么少的时候,看来得多让他在夏林手里吃几回瘪。
  支队审讯室里,贺小年自打被梁颂戳穿了曾经与任强有联系之后就什么都不肯交代了,好似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退化成了一块木头,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答话了,威逼利诱一概不管用,就像给自己启动了屏蔽外界一切信号的开关。
  梁颂靠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贺小年的行为模式。
  公安从任强的住所搜出了钟晴的手机和大量现金,绑架案可以肯定是任强干的。从贺小年故意隐瞒和任强的通话这点来看,贺小年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任强借了他的车作案,得手后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又把落在车里的钟晴的钱包捡了回去。以此推断,贺小年对绑架钟晴的事应该是知情的,或者可以大胆地猜测,是他主导的整个事件,任强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所以他才特意找人去做了不在场证明。这一点从贺小年在不知道任强已死前,口口声声地让警方去找任强问话可以得到佐证,他一定是知道知道任强不会把他供出来才这么肆无忌惮。
  梁颂原本以为任强的死说不定是贺小年安排的,可贺小年看到照片时的反应是相当真实的意外和惊吓,这样就基本排除了任强的死与贺小年有关。既然不是靠灭口来保证自己不被供出去,剩下的可能就是贺小年握有任强的把柄了,这个把柄的份量能让任强一个人担起绑架的罪责。只是人死了,握着把柄也没用处了,所以贺小年第一层自保措施失效了,他只能开启第二次自我防护——不用再伪装成无知者了,只要不说话,就不会犯错误。
  应对抱持着这种态度的犯人,一般的手段根本不管用,除非戳到他的软肋。
  “啊啊,要是夏炎那边进展再快一点就好了。”
  梁颂随手拿了份报纸摊开,盖在脸上,准备让超时运行的眼睛和大脑休憩片刻,他那喧嚣不已的大脑刚刚平息下来,就被一阵能让大地都抖三抖的脚步声惊醒了。
  梁颂把报纸从脸上拿下来,揉了揉眼睛,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皱眉的表情可以说是下意识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本能反应,却把踏着风火轮而来的周恒宇震住了,虽说刚刚见识了梁颂在审讯室里“驯服”贺小年的画面,但那是面对嫌疑人,有时候的确需要这样的手段,梁颂面对同事还是十分友好的,他之前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还对周恒宇十分和善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这么一皱眉,周恒宇立刻联想到了几帧暴力的画面,急忙收住了脚步,低下头小声道了个歉:“梁队,对,对不起。”
  梁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回过头时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和善笑容:“没事儿,走路别这么大动静,会吵到同事——说吧,什么事?”
  周恒宇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梁颂:“梁队,任强的毒理检测报告出来了。”
  梁颂打开文件袋仔细翻看起来,在周法医做了标记的一页纸上停留了许久,那上面写着好几样名称拗口的化学物质,周法医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
  “梁队,毒理检测报告你已经拿到了吧,我圈起来的那几样都属于人工合成的致幻剂,市面上非常少见,制造难度也相当大,其中需要用到一种生物原材料,据我所知,只有澳洲才有。”


第55章 向渊之火(8)
  凌晨两点半,剩余时间两个半小时。
  “何蓉,查一下近半年来所有从澳洲运来的物资情况,重点放在数量大、时间有规律的企业上。”
  梁颂刚把一叠文件递给眼圈拉出两倍大的何蓉,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夏炎开门见山地说:“查一下朝日酒业,他们的酒里有问题,我到的时候正在消灭罪证,幸好留了一箱,马上让人送回来检验。给贺小年送酒的年轻人找到了,全撂了。他说曾经不小心撞见过喝了一种高端酒的人,跟普通的醉酒不太一样。贺小年找他买这种酒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偷偷跟过贺小年几回,发现贺小年把酒高价转卖了,他这才意识到这酒的价值,怀疑这种高端酒就是像毒品一样的存在,上头让他们销毁酒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公司可能暴露了,想偷偷抱走一箱酒卖个高价,就因为这样罪证才没完全销毁掉。还有,现场发现了一个印有Zero的傀儡娃娃,夏林在钟楼也找到了一个,两个傀儡娃娃的表情和胸前字母的颜色不太一样,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梁颂刚和夏炎讲完电话,一旁的何蓉就习惯性地伸手扒拉了他两下,梁颂转过身:“嗯?怎么了?”
  何蓉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这人不是夏炎,急忙收回她的爪子,尴尬地咳了两声,把右手放回鼠标上,说:“梁队,定期的、数量大的不多,这个旭日制药算是最频繁的,每个月都有一批货送过来,不过这个制药公司我似乎没听说过哎……”
  梁颂凑到她电脑屏幕前看了看:“对啊,进货这么频繁,说明公司运营情况还不错,怎么我也没听过?旭日制药……朝日酒业……查一下这两个公司的关联。”
  “明白了。”何蓉快速调出两个公司的相关信息,却发现根本不用深入挖掘,两个公司的关联显而易见——公司法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何朝旭。
  何蓉撑在桌子上,毒辣地点评道:“取名字这么没创意,何氏耻辱!”
  梁颂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这种十个人里能有俩相同的大众人名哪来的优越感。
  梁颂再次走进审讯室的时候,贺小年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研究桌面的纹理了,眼珠一动不动,像被汲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梁颂不怎么在意地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叠资料在桌面上排开,清了清嗓子,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说道:“这一份是任强的毒理检测报告,你在这儿演木头人的时候我们也没闲着,他的死因基本上清楚了,还是我之前说的,自杀。当然,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虐杀自己,我们在他的胳膊上剜下的肉里找到了很多密集注射留下的痕迹,报告里显示他体内有几样少见的合成致幻剂,推测是他死前通过注射器注射入体内的某种药物的成分。这种药物,不,更贴切的说法是毒物,导致他精神错乱,出现幻觉,他用匕首一刀刀剜下了自己胳膊上的肉,剜掉之后还没死成,又在身上补了几刀,血流了一大半,才顺利地死了。”
  贺小年在听到“毒物”俩字的时候上半身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抬头。
  梁颂:“说完了任强,再来说说你,朝日酒业有个叫刘易发的小伙子交代,他每个月会定期给你送一批酒,不过不是光明正大地送,是你怂恿他贿赂负责人,从仓库偷运出来的,当然,你也给了他高昂的酬劳。你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为什么要买酒呢?这点可不寻常,我们只好去朝日酒业走一趟了。这一趟巧了,到的时候仓库水管爆了,我们的人进去一看,发现那边的人正抡着棒球棍破坏货物呢,怎么样?怎么看怎么像毁灭罪证吧。幸好我们的人到得及时,还没破坏干净,送了一个样本回来检验。这么一检验更巧了,有几样成分跟任强体内检测到的一模一样。”
  其实最后一句纯属推测,样本还没来得及送到支队,等检验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这句出口之后效果立竿见影,贺小年放在桌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哦,对了,关于任强还有件事儿没说,他体内检出的一种致幻剂的原料,只有澳洲才有。诚州市这些年和澳洲有货物往来的企业中有一家特别频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旭日制药,”梁颂笑了笑,“旭日制药,朝日酒业,听起来跟连锁店名似的,没错,这两家公司都是一个叫何朝旭的人开的。”
  贺小年缓缓地抬起了头。
  “显然这制药的不是什么正经制药的,酒也不是什么正经酒,我在想,你不碰酒,会不会像任强一样,是用注射器注射的呢?那就比较危险了,虽说不知道酒喝了会怎样,不过注射器注射的后果倒是有一个,现在还在解剖室摆着呢,哎,也不知道剜下来的肉找齐了没有……”
  然后梁颂就欣赏到了贺小年宛如被抽干灵魂似的苍白的脸逐渐转为暗沉,五官逐渐扭曲,身体的颤动逐渐剧烈。
  “看来说中了呢,”梁颂站起身,缓缓踱到贺小年身边,然后毫无征兆地扯开贺小年的外套,一把将外套扒到胳膊以下,贺小年左臂上的一排针孔就这么暴露出来,“哟,这个痕迹还挺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该不会是你和任强一起注射的吧,那可不太妙啊……”
  “不,不……不是,我没有!没有!”贺小年突然大声叫起来,拿胳膊肘推开梁颂,胡乱把外套扯回肩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梁颂的话吓到了,诱发心理因素作祟,他总觉得刚刚暴露在空气里的左臂又疼又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可他不想在梁颂面前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挠,只好隔着外套挠,手铐的铁链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没多久,他那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就在帆布材质的外套上划断了。
  贺小年这才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断掉的指甲,裂口很快溢出血液,他却没感觉到一丁点儿的疼痛,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颂深深吸了一口气,加重语气说:“贺小年,任强的结局你也看到了,傀儡师的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就算变成任强那样,你也要庇护他们吗?”
  贺小年似乎没听到梁颂在说什么,身体不停地发颤,他摇摇晃晃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眼泪接二连三落下来,小声嘀咕着:“‘着迷’,肯定是因为‘着迷’,怎么办?我也会变成七哥那样?该怎么办?怎么办……”
  ‘着迷’,就是贺小年订的那款酒的名字,显然它不仅仅是一款酒的名字。
  “贺小年!”梁颂大喝一声,总算把贺小年的注意力扯了回来,他俯下身子抓起贺小年颤抖不止的双手,表情凝重地说:“贺小年,绑架诚大那个女教师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得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早点抓到傀儡师,才有办法帮你。”
  贺小年看着梁颂沉静的眼眸,像是从中找寻到了一点救赎的希望:“对,对,‘着迷’是他们做的,他们肯定能解,找到他们就能救我,我不想和七哥一样,我不想……”
  贺小年死死攥住梁颂的胳膊,语气虚弱,语速却很快:“黑色厢式货车,车牌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个数字0,上面让我把那个女人转移到那辆车上,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梁颂叫同事先去查车牌号码,把贺小年形如白骨的手从胳膊上扒拉下来,扶着他在椅子上坐好,这次没等他主动发问,贺小年自己开口说了起来——
  “就我们乐队那些歌,可能您都瞧不上眼,那也是我挖空心思写的,都是我的心血。我一开始只抽大麻的,没灵感的时候来几口,马上就会有旋律从脑子里蹦出来……您知道大麻这个东西在很多国家都是合法的,一开始我都没觉得自己染上毒瘾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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