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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渊之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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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炎一点无功不受禄的惶恐没有,反倒翘起二郎腿大大方方吃起了贡品,权当是大伙儿集体去看了眼科,终于发现他是一个英明伟岸的领导了。
  刚开年没啥案件,夏炎在办公室里闲得都快长毛了,百无聊赖地拿起仙人球瞅了瞅,手贱地去碰了一下仙人球的刺。
  夏炎举起冒出血点子的手指,感叹了句:“哎哟,是真刺儿啊!”
  “凶兆!”张弛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夏炎指心的大血点子,当即大喝一声,冲上来捏住夏炎的手,“夏队,年上见红,不吉利啊!”
  “是吗?红上加红,我瞅着挺吉利的。”夏炎抽出手,拿了张纸巾随手一擦,然后把染了“吉利”的纸巾揉成一团,给它来了个抛物线运动。
  张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血的红和喜庆红是一回事儿吗?不带你这样口无遮拦的!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唉……”
  张弛的玄学,除了他的乌鸦嘴之外,夏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譬如他说今天该不会下雨吧,那么就一定会下雨;他说今天该不会有命案吧,那么一定会有命案。张弛身上自带一种名为“猜测来啥就一定会来啥”的特殊光环,像这样斩钉截铁说是凶兆,可信度并不高。
  夏炎笑了笑:“好了弛哥,甭管是不是凶兆,都和那一袋垃圾共存亡了,你也是要送我东西?”
  张弛搓了搓手,神色带着点不自然的紧张:“也不是,我啥也没准备,主要是大家伙儿派我来的。”
  “唉等等,”夏炎的眯着眼盯着张弛:“弛哥,你该不是把不该说的话说漏嘴了吧。”
  张弛前一秒还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发毛,听到后一句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也松了下来:“那怎么可能?我的嘴比石头缝儿还紧。大家派我来,是想约你今晚一起去聚个餐,顺便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大家伙儿给你物色物色,这不是才听杨铭说你失恋了嘛……”
  夏炎前半段还听得好好的,听到后半段才明白了大家的意图,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敢情大家伙儿对他这么熨贴,并不是忽然去看了眼科,而是出于对一个刚失恋的大龄青年的同情。
  夏炎感觉刚刚吃掉的贡品不那么顺嘴了,软绵绵的心也膈应起来了,还有杨铭这个漏嘴巴子又欠踹了。
  这一天没什么案子,旧案也没什么进展,年后才上班又比较松散,夏炎因为失恋短暂地成了队里的保护动物,大伙儿对着夏炎大气都不敢出,好像他是纸糊的,吹口气儿都能跑了,夏林也请了几天假没来,连个找茬对掐的人都没有。
  开了几个没营养的会,夏炎就准点下班了,下班的时候张弛还一再嘱咐他晚上七点在承云酒庄碰头,届时一定要打扮得帅气一点,夏炎膈应归膈应,大伙儿的好意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夏炎听了张弛的话,把自己常年欠收拾的发型拾掇了一下,仔细刮了胡子,翻出衣柜里最板正的一件大衣,狠心换掉了身上保暖又实用的军大衣,还把皮鞋也擦了擦,人模人样地出门了。
  单看脸的话,夏炎和夏林有那么五六分相似,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艳,但属于耐看型选手,是越看越舒服的类型。不同的是,夏林本身就是个慢性子,再加上这几年被许洛惯的,举手投足都透出一股慵懒的气质,好似一只养尊处优的肥猫。夏炎则是个急性子,警队这些年粗线条的生活,磨砺出一股近乎严苛的英气。他只要绷着脸不说话,自然就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经过一番精心地拾掇,他两边乱发整齐地贴在耳后,斜眉入鬓,眉宇间掩藏的英气尽数露了出来。
  夏炎穿着板正的大衣,就这么迈着沉稳方正的步子走在路上,架个摄像机能直接去拍普法教育片了。
  夏炎准点到了地儿,杨铭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他了。
  夏炎故意绷着脸维持自己的正经形象:“怎么样,哥帅不?路上好多小妹妹回头呢!”
  杨铭上下打量一番,作出客观评价:“帅是帅,只不过脸上仿佛写着‘警察’俩字儿,一点亲和力都没有。”
  夏炎勾起嘴角:“这样呢?”
  杨铭:“你想从别人嘴里套话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那现在呢?”
  “你安慰受害人家属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
  夏炎不再挣扎,面无表情地跟着杨铭往饭店走去。他眼光随意一扫,忽然发现隔壁酒店门口一个人的身型很熟悉,有点像他前几天在公墓里随手救的那个男人,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心说不会这么巧又是他吧?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从夏炎的角度能看到他左耳上的黑色耳钉和耳朵上架的一只眼镜腿。
  陆渊平时不戴眼镜也不戴耳钉,夏炎立刻否定了那人是陆渊的可能性,在心里自嘲:自己怎么跟思念成疾似的,看谁都像陆渊,这是病得治。
  夏炎刚打算收回视线,一个裹着红色大衣的女人从酒店大堂走出来,那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径直向刚刚那个男人走过去,男人很绅士地迎了上去,拿过女人手里的包,两人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夏炎看清两人的脸。
  女人妆容精致,裹着一条白底绣金线的围巾,踩着一双闪亮的黑色高跟鞋,露出匀称修长的腿部线条。黑发红唇,形象完美地诠释了“性感尤物”这四个字,鲜有男人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多看两眼。
  而她旁边那个男人,隔着镜片也能看清那双光华流转的桃花眼,配合薄唇微微扬起的弧度,整张脸看起来说不出的魅惑,夏炎实在想不到除了陆渊以外谁还能把眼镜戴得这么引人犯罪。
  夏炎感觉自打看过陆渊穿警服之后自己就有点不正常了,那之后不管陆渊穿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把人往特殊行业上联想,尽管知道身为一个警察这样十分不妥,却至今没能找到治疗的办法。
  尽管夏炎对时尚穿搭半毛钱研究都没有,还是能很轻易地看出两人的搭配十分登对,譬如说,女人围巾上的金线和陆渊金色的眼镜框十分契合,陆渊领带上的红色图案和女人大衣的颜色十分相配。
  夏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直到两人上了一辆价格看起来大概是夏炎十年工资的黑色轿车,中途还见识了陆渊替女人拉开车门时尤为温柔的笑容。
  夏炎低声咒骂了一句:“呸,斯文败类。”
  他忽然生出一种意味不明的落寞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都有对象自己却单着的原因。
  “夏队,怎么了?看什么呢?”杨铭见他迟迟没跟上,出声叫了句。
  “没什么。”夏炎回过神来,可爱的单身汉杨铭看起来倍感亲切,他热情地揽过杨铭的肩膀进了饭店,没注意到身后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时,驾驶员枉顾交通规则,侧头看了他好几回。
  副驾驶的女人忍不住问道:“陆渊,在看什么呢?”
  陆渊笑了笑:“没什么,刚刚那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第24章 LUNA(7)
  夏炎跟着杨铭进了小包间,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后宫佳丽三千任意挑选的感觉——每个人都带了女眷,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清纯有成熟,有小家碧玉有火树银花,品种齐全,把小包间塞得满满当当。
  大伙看到夏炎进来了,立刻热情地拉过他一一介绍起来,这是谁家姊妹,这是谁家小侄女,这是谁家二大爷的闺女云云。
  夏炎当场被群众的似火热情烧成了渣,扶着杨铭的肩膀的手都快嵌进他肉里了,杨铭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总算一圈过完了,夏炎微微松了手,贴在杨铭耳边小声问道:“现在都流行这么相亲吗?是我太土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您面子大,”杨铭很鸡贼地笑了一下,拉过角落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杨星,还在读大三,跟您弟弟同岁,学的法律,爱好是看书看电影,家务全能,性格温和稳重,大方得体……”
  女孩轻轻拽了杨铭一把,小声打断他:“哥,你别说了。”
  杨铭把夏炎拉到一边,附耳小声说:“您要是觉得年龄不合适,可以介绍给您弟弟。”
  夏炎立即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卖白菜呢?我看你这个嘴皮子功夫,去菜市场卖菜一定能养活一家老小,警察这么危险的职业不适合你。”
  “那可不行,我的爱好是观赏好看的人,来买菜的全是大爷大妈,我的眼睛是不会同意的。”
  “简单,你去摆摊儿,我天天找你买菜,免费让你看。”
  “夏队,您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
  论杨铭卖菜养家的可行性没研究多久,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就上好了,夏炎被大伙儿拎到一堆红红绿绿中间坐着,这一顿饭吃的比被一干亲戚灌毒鸡汤还要难受。部分女同志十分大胆,饭桌上各种眉来眼去电光火石,夏炎只觉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自在,他把自己坐成了一个信号屏蔽器,把各种明送暗送的秋波抵挡在外,不看不听不想,只专注于和碗里的猪蹄作斗争。
  幸好,一通电话及时让这个奇怪的聚会提前结束了,夏炎从来没有这么感谢刘秀云过。
  刘秀云报案,陈志峰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是尸体。
  刘秀云家是个二层小洋房,位于诚州城区建设比较落后的地段。住户不多,就并排的五六户洋房,外形都差不多,据说是早年一个官员修建的一排,让自家亲人都住在这里。后来官员犯了什么事儿被抓进去了,一家老小连夜跑路了,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最后收归政府,没过多久就卖出去了。
  一排房子前面有一条一车宽的马路,和主路交汇的地方有一个交通摄像头,可以把进出马路的行人和车辆拍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个摄像头拍到了陈志峰失踪的那天,他一个人神色匆忙地拐进了小路,然后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刘秀云自丈夫失踪后一直很暴躁,除了在警队撒泼之外,在家也经常大吼大叫乱敲乱砸,被邻居投诉了好几回。警方一直没有消息之后,她渐渐转换了思路,觉得可能警队和陈志峰一起合伙骗她,联想到老陈年轻的时候犯下的风流旧帐,刘秀云认定他是嫌自己年老色衰,抛妻弃女,带着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了。
  夏炎对这种猜测十分无语,全支队都知道媳妇儿叫往东老陈绝不敢往西,况且他老来得女,对闺女心疼得不得了,就算想抛妻也绝不会弃女,加上他平时一副体弱气虚的模样,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实施。
  但刘秀云显然不是什么听劝的主儿,骂支队骂老公,不分场合,百无禁忌。为了不对孩子的教育产生不良影响,在夏炎的委婉示意下,陈志峰的老母亲把他们的女儿茜茜接到了老家过寒假。
  这一天,茜茜奶奶约上一些亲友,带着茜茜一起回来看刘秀云。平时没什么人的小洋房挤满了人,刘秀云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放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刘秀云打算自己开火招待宾客,她想起来地窖里还有年前备的腊肉,就一个人去地窖拿。
  地窖里光线不好,楼梯上下都有灯的开关,只是上面的开关坏了一直没修,只有下面的开关还能用,人要下了台阶才能打开灯。
  刘秀云就用手机的灯光照明拾级而下,她看到台阶中间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印子,还抱怨了一句陈志峰不讲卫生,地上脏了也不知道打扫。
  等她下到了最底层,摸到了灯的开关,骤然出现的光明晃了她的眼,刘秀云伸手搭在额前遮住白炽灯直射下来的光,低头盯着地面行走。这时她才看清了地上的印子,是一道参差不齐的条形痕迹,像是拖着什么东西走过去留下的。那痕迹乌黑色的,还有一丝丝浅浅的血腥味,很明显,这是一条血痕。
  她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一阵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笼上心头。但她身上又存着一点阿Q精神,很快自我安慰起来,给眼前的一切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冰箱里囤的有猪肉,应该是陈志峰下来割了一块猪肉留下的痕迹。
  可她抬眼望去,血痕一直延伸到了冷冻柜前面,这种愚蠢的自我安慰终于彻底站不住脚了——就算她从未接触过刑侦工作也知道,冷冻柜里是冻肉,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多血?
  刘秀云伸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像是要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她缓缓走到冷冻柜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了冷冻柜的门,一个东西直直掉了出来。刘秀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大叫着狂奔出去,第一时间报了警。
  那个东西就是陈志峰。
  夏炎赶到的时候他就在地上保持着脸朝地的姿势,刘秀云没把他翻过来,她只粗略地看了一眼衣服和身形就知道是他。
  陈志峰整个人已经完全冻成了一根冰棍,倒地的时候还摔碎了一些组织,夏炎把人翻过来就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几个年轻同事当场就冲出去吐了。
  一干亲友已经被疏散了,家里只留下了刘秀云,茜茜,还有陈志峰的老母亲。刘秀云受到了惊吓精神有些恍惚,嘴里反复念叨着:“他死了,他死了……”
  陈志峰的母亲想去看看尸体的时候被几个女警劝下了,只得抱着茜茜坐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掉眼泪。茜茜倒是乖乖的,她才刚上小学,安静地坐在奶奶腿上,没哭也没闹,还拍着奶奶的肩膀安慰奶奶,好像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尸体在冷冻柜里已经冻得太久了,法医学很难判定准确的死亡时间,不过陈志峰身上穿的还是失踪那天穿的衣服,夏炎推测他是失踪那天回家没多久就遇害的——这个季节家里都已经供暖了,到家之后必然会脱掉外套,可尸体上好好地穿着外套,只是解开了几颗扣子,说明他还没来得及到一个安逸温暖的环境脱掉外套就遇害了。
  按照这个判断,陈志峰在自家地窖的冷冻柜里被当作冻肉储存了一个月了。
  地窖中有连续的拖行痕迹,尽管已经冻成了冰棍,陈志峰的鞋跟和衣服还是可以看出明显的擦痕,很显然他是遇害之后被人拖到冷冻柜藏尸的,地窖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痕迹组在屋中喷洒了大量的鲁米诺试剂,鲁米诺和血液中残存的血红蛋白反应发出蓝紫色的荧光,把整个房间映照得诡谲无比。拖行的血痕从地窖出口一直延伸到了书房门口,书房里的同事冲夏炎招呼了一下,夏炎进门一看,一片触目惊心的蓝光。
  “夏队,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您看,底层的书脊上还有血迹。”
  夏炎在痕检员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书架上的书:“没错,地板上的血迹相对好清理,溅在书上的就不好办了,不可能刚巧是溅到血的书都在最底层,凶手很可能刻意移动过,看看书上有没有指纹。”
  “好的。”
  夏炎蹲在地上仔细研究着房中的血迹,最大的一滩是在地板上,墙上桌上也有一些喷溅的血点子,但是不多。地上的血痕中留有一些残缺不全的血脚印,有几位同志正在测量比对。
  没多久就得出结论:血脚印来自两双鞋,都是44码的,一双是陈志峰脚上穿的,另一双毫无疑问是凶手的。在凶手藏尸的路径上,他还留下了好几枚比较清晰的脚印。
  接下来的时间,诚州支队把刘秀云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凶手留下的其他痕迹。夏炎这边也没闲着,他和杨铭,张弛,还有队里最有亲和力的美女刑警孙芳菲四个人,几乎花了一整宿才把从刘秀云胡言乱语的嘴里理出几条有用的线索。
  刘秀云折腾了一宿,在休息室里睡得鼾声震天,可夏炎他们几个还得顶着熊猫眼继续干活。警察遇害非同小可,上班的铃声刚刚响完,郑兴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夏林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一大早也来了。
  夏炎猛灌了两大杯咖啡,又用冷水洗了把脸醒神,才召集大家进了会议室。
  郑兴简单的说了一下表愤怒表决心的开场白,夏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介绍案情了:“死者陈志峰,男,44岁,诚州支队刑警。死亡时间推测是1月7号下午六点半以后,无法准切判定是几点以前,暂时把死亡区间定为晚上六点半以后十点半以前。刚刚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死因是锐器刺穿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凶器是宽约五厘米的双刃利器,死者家中没有与之符合的凶器,应该是凶手自行携带的,基本可以排除临时起意杀人。
  “第一案发现场是在死者家中的书房,死者身上有三处伤口,都在胸口附近,刀刀都刺到了心脏,通过现场的血迹鉴定,推测是陈志峰先中了一刀,倒地之后又被凶手补了两刀,补的两刀究竟是凶手怕他没死还是出于仇恨泄愤暂时存疑。
  “根据刘秀云的证词,知道她家地窖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陈志峰遇害那天她在外地,女儿陈芝茜在奶奶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过了半个月刘秀云回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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