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梦呓黄土-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到了场边,篝火渐熄,微火照着小芸的脸,满脸泪花,一下子就扑过来了,抱住他,浑身直抖,大哭起来,她是怕的。树青也在抖,他是冻的。两个人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抱得那么紧,只想消除心中极端的冷、累和怕,没有丝毫的男女温情!良久,还是树青说了一句:“还有这么多粮食。”
  小芸抽泣着:“吓死人了,要不,我来背吧?”
  “你哪背得动啊,再说那路黑的吓人!”树青说。
  小芸无奈的叹口气。
  “今晚累死也要背回去,这可是明年15个人的口粮啊”树青说:“别灰心,咱们俩互相都鼓鼓劲吧。”
  在这荒山僻野,寒累交加、黑暗阴森的夜晚,再没有点精神支撑,两个人非垮了不可。
  “那,我们背段语录吧。”小芸说,语录是最好的精神依托。
  两人严肃起来,血液有了些许升腾,望着黑夜大声背咏:“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然后又唱起了这首语录歌,那是一首激励人心的歌曲。尽量大声、尽量激昂,黑暗的黄土高原上飘荡着两个青年的歌声。山不那么黑了,月亮也升起来了,能看见不远的山峁和脚下的路,风也不那么大了。唱了两遍,两个人的心情都逐渐平静了下来。树青抱了些麦秸,把篝火重新燃起来,红彤彤的照亮了整个麦场。
  冷静下来的小芸反倒不好意思说:“咳,我今天的德行你以后可千万别和人说啊。丢死人了。你穿的太少,要不把这件大衣给你披上?”说着就把那件军大衣披在树青身上,那是李新华留下的军大衣。
  “别,你在这里看场冷,我背背子不方便。月亮升起来了,只要火不灭,你就没事。我拿来些空口袋,你一个人慢慢先装着,有活干就不怕了”树青还给大衣,开始装麦子。
  小芸帮树青又搊上一羊毛口袋麦子,树青艰难的站起来,向山下走去。小芸再怕,树青再累再冷,也只能把所有粮食都背回去,因为别无选择。
  这才是今年的第一场分麦,还有玉米、谷子、糜子、豆类……
  村里一个场接一个场打下去,打一场分一场。每天都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劳累之后,开始了神圣的、顶礼膜拜似地分粮。最后是受苦人的叹息、怨气和嫉妒——这么好的年成,分的粮食却不见增多,眼看着知青的粮堆却一个个的又高又大。
  而这时两个知青却面临着恐怖和劳累的折磨,无助的、竭尽全力的往回搬粮。
  老灶房的粮囤已装不下了,再加上粮食品种增多,都装那两个囤子也不行。树青和小芸自己凑钱(连佘带欠)赶紧买了几个囤子(这钱原本应是安家费出的),安在了新灶房旁边的库窑中,这样往回背粮就不用再上那个陡坡了。打到最后几场,树青已经累得没法了,想借队里的驴驮几趟。给同升老汉一说,伸手要料。按队里的规矩,私人借驴,要交驴料。树青央求:“就黑里驮两趟,驴受不了累。”同升说“一头驴麸糠一升,精粮三合。”毫不通融。
  知青来这一年,开始还像神神供着,借牲口,驮碳不收料、磨面不收料,还过节给放假。渐渐地村民们觉着这些知青娃跟他们一块下地、一块受苦,早出晚归,迩个还要和他们一起分粮,跟受苦人一样了。一些计较点儿的社员就提出了意见:一视同仁。这用驴哪能免费。
  吃了一年商品粮,树青没有麸糠,又心疼那点新粮食,还是自己背粮。
  小芸怪他如此抠门。树青从小抠门惯了。为了能买上一张什刹海游泳场的月票,他一个月没买公交月票,天天走着上学;为了能给他攒的收音机安上一个喇叭,他一个月没交伙食费,天天中午饿肚子,班里外号铁公鸡。这种习惯性的抠门也带到了他的集体灶,省吃俭用的苦日子让知青们天天骂娘。
  紧赶慢赶,这粮食直到腊月二十二才打完,第二天就要送灶王爷过小年了,再打不完这年就没法过了。人家都是“入冬、入冬,放屁稀松;农闲、农闲,天天过年。”冷庙沟却是直忙到年底。一年种的粮食无论如何也要收回家里才放心。今年雨水好,加上为知青来又多种了几块地,粮食收得多,自然就打的时间长,有抱怨、牢骚的:“哪年也没今年打的时间长,可这粮食分的却不见多。”
  树青算是深刻领会了那“种不完、锄不完、收不完、打不完”的“四不”口诀对冷庙沟的意义。但是他认为也只有前三句符合。他已经见识了冷庙沟一年的农作,春天原计划要种的地没种完,天就大热了,撂下犁杖赶紧锄地(树青连夜赶去供销社给知青买锄头),东西南北坡的紧锄,第一遍没锄完,就赶紧锄二遍,还没锄完二遍,就秋凉了,一些豆类就开始裂夹,撂下锄头赶紧收秋,没收几块地,催着缴粮,撂下镰刀又去打场,打完公家的又打自己的。这场是不能不打完的,哪怕不过年,哪怕打一冬,受苦人是绝不会放弃的。德茂对树青说,
  背完最后一袋粮食,树青就爬不起来了,躺在灶房的炕上三天三夜。身子完全虚脱了,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身体里就像没有一点儿东西,空空的,软软的,魂魄却在窑洞的顶上看着一个女子在为他烧炕、在喂他米汤、在为他宽衣擦身、在为他清理遗秽……一阵心热,像伸出了翅膀,携着那女子飞到了锅塌沟,那世外桃源、那静怡的村落沟壑,干窑明窗、小桥流水、摘桃揽杏、碾米磨面、怡然自乐……


第三节 正月
  7。3。1 准备过年
  村里各家都在准备过年,送灶、扫房、蒸花馍、炸油圈,殷实点的人家开始割肉、买炮、请联、贴花。零星的炮声间断响起。
  腊月二十六树青醒来,尿急,要下地,小芸端过一个破瓷尿盆放到炕上,转身出了灶房门。
  腊月二十七,冬日的太阳照进窑窗,树青披上大衣,搬过一个板凳袖手坐在窑洞外的墙下晒太阳,听着炮响。浑身还是没有一点儿劲,一动也不想动,暖洋洋的太阳照得舒服极了,真想就这样一动不动坐下去。以前经常看到一些老汉长时间坐在墙根下发呆,不能理解,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种惬意,只有大苦大累的人才能有的感受。
  知青窑就在村口,有出门赶集回来的人路过,问一声:“好些啦?”“过年啦?”“都备下些啥呀?”……树青笑笑,连手都懒得抬。段和生回来,扔给树生一本黄历,笑说:“秀才要的,你也看看,有好事别错过。”丕斗回来,惊讶的问:“你是知青?咋还没回呢?好娃呢!”扔给他一盒烟。
  刘树生带着二小子锤子赶集回来。见树青在崖根下晒太阳,让锤子先回去,自己圪蹴在树青跟前,从褡裢里拿出几颗麻糖塞在树青手上。自己掏了锅烟抽起来。猛吸了一口说:“熬煞了吧?”树青苦笑了一下。
  “俄最解下(hài hà)你受的那苦。”树生也不看树青,平时愚迷的眼神,这时那么深沉,眯着眼看喷出的烟雾。“陕北人说这苦、那苦:掏地、收麦、背背子。哪有秋底下往回背粮食苦。俄外爷就是这么累死的,还有俄那两舅也是这么熬毬势的。那时外爷开的荒地多,拼命种,到秋底下,满处粮食,东山、西山都要往回背呀。粮食不比其他,死重实沉,满满一口袋粮食放在驴背上都能压得跟镰刀似地,甭说是人了。粮食重还罢了,主要是那心太重,一门心的往回背,不停、不歇、不要人帮忙,也没人为你帮忙,一趟接一趟,生怕打下的粮食再没了。受苦人看粮食比什么都重,习俗上是万万不能动邻家的粮食,比日他娘老子都懆。都说俄外爷是生俄姨给作死的。那都是村里人瞎喧谎。其实,实实在在是背粮食熬下的,俄姥娘、俄娘都这么说。”
  树青听得,张大了嘴巴。
  “陕北人都知道背粮食最累。不给你们说,那是因为迩个粮食越打越少了。不帮你们,那是真不能帮,谁帮了都要挨闲话呢。你能把知青的粮食背回来,一粒不少。受苦人打心里赞你。”树生把烟锅在鞋底下敲了敲:“正月里好好歇歇,把身子骨养回来。”站起来,回磕了。
  小芸过来把洗净的衣服放在他膝盖上,树青不好意思的苦笑两下。这衣服是在他昏迷中扒下来的。
  “活过来啦,差点没把人吓死。”小芸说那天晚上背粮回来树青就倒在库房里了,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四肢脑袋提溜浪荡的就像一个死人,浑身被汗水湿透,一股酸臭。拖到炕上,叫不应。拍打几下,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窑顶,浑身没有一点儿反映,吓得小芸去叫桂芝娘。桂芝娘来看了,一摸鼻嘴,气息均匀,说是累的,千万别冻着,别断了喂食。
  树青听她说完,不知说什么好,也没有力气说话,苦笑着双手抱拳做了几个揖。
  小芸说:“你少谢我。过年了,米面都没了,咱怎么过呀。要不磨点麦子吧。”她说的米面没有了,指的是今年知青购回的商品粮。政府给知青只供应头一年的“安家粮”,当然是那种不用碾磨的精粮。一翻黄历,阳历年已经过去一个月零三天了,再也没有商品粮可以购买了。要吃饭就得动用新分的粮食了。
  “别!白面还是等大伙儿回来一块儿吃吧。咱俩没家没业的过什么年呀。”树青突然来了力气,说了一串话。
  小芸一听就生气:“什么‘没家没业’的!咱们到农村不就是安家落户,集体灶不就是咱的家。为了三合粮食,差点累死。你这么玩命,谁心疼你呀!”声音大的响彻硷畔。
  树青没想到小芸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一向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从来都不跟人争执。两人冷场了一阵。树青说:
  “那好吧,咱们碾点糜子,硬的、软的各碾一些,米、面分开。做点黄米饭,蒸点黄米糕,炸点油圈油膜。”
  糜子这粮食在城里没见过。他在贾顺茂家吃过一次,顺茂婆姨给他讲过糜子的好处。后来务弄糜子地时,他也问过一些锄地婆姨糜子的吃法,这是他当灶长的习惯。
  小芸站起来要进库房舀糜子。树青说:“你先别急着碾,我去把碾米机安起来,咱也来个近水楼台。”树青心想,上碾盘还得去借驴,舍不得那两合粮食。把碾米机鼓捣起来,试用两天谁还能说啥。
  村里买来三台工作机器,秋收忙,只用了打场机,碾米机和铡草机都还没来得及用。打完场机器就都抬进了羊圈旁的一间空窑。这些机器只有树青能玩转,其他人连动也不敢动。
  腊月二十八,渐渐缓过了精神,柳树青一个人钻进了机器窑里,鼓捣起碾米机来。
  碾米机不大大,像个四条腿的板凳,四条铁棍架着一个跟绞肉机一样的绞筒,与绞肉机不同的是,出口没有筛孔,由一个向上翻的盖子压着,盖子上还坠着一个钩子,挂着像磅秤上秤砣一样的几个小铁块。这点小玩意,树青没用两下,就安装好了。赶紧叫上小芸,提溜上一小口袋糜子,发动机器,倒进糜子就碾起来。一眨眼功夫,那袋糜子就碾完了。小芸赶紧拿簸箕去簸,糜糠筛下,黄灿灿的米粒留在了簸箕里……
  小芸和树青自己推磨,把一部分黄米磨成了面,发了。第二天腊月二十九,一大早蒸了两大屉黄米馍馍,削了些洋芋,准备午饭。脚心儿来了,踢沥塔拉的吊着一串鼻涕,进门就说:“黄馍真香!”别看他憨,对吃食可灵性呢!小芸给了他一个馍,咬了一口才说:“俄大让你们晚上来吃年夜饭。”一翻黄历,今年腊月没有三十。今晚上就要过年了。
  脚心儿才走,苦鲜儿来了,精灵灵的叫声“树青哥,过年了做啥好吃的?”小芸赶紧揭开笼屉,拿出一个黄馍来。苦鲜儿赶紧摆手说:“你们过年就吃这,俄大说了,明晚上到俄家。”一溜烟跑了。
  小桂芝来了,轻盈盈的叫声:“小芸姐,俄娘说,初二晚上到俄家。”
  树生的二小子锤子带着小三、小四还有他家的花狗一阵风似地跑来:“俄大、俄娘说了,初三别去人家,到俄家。”
  四个干部就跟商量好了似地,各家给两个知青派了过年饭。
  天擦黑,莲娃拽着米莲过来,在灶房门外米莲低着头说:“俄姐夫说了,初四到俄家,算是俄姐回娘家,请你们一起过去聚聚。”
  ……
  7。3。2 除夕之夜
  晚上,飘起了稀稀拉拉的雪花。顺茂来接他俩上山,四眼也跟来了,认得树青小芸,直摇尾巴,树青摸摸它的头,小芸抱起它的凉鼻子亲了一下。
  贾家兄弟俩在一起过年。并无盛宴,包了几碗扁食。煮熟,并不开吃。顺茂盛了三碗,放进篮里,盖上兰花小布,郑重提起出了窑院门,顺祥跟在后面。宝心儿到灶上点上事先捆绑好的火把,赶到她大的前面去了,顺祥婆姨拿了些香烛,顺茂婆姨抱起那才几个月的碎娃,相跟着也出了院门。脚心儿蹒跚的跟在最后。树青小芸不明就里也跟着出了院门。
  顺山道往东上了一段坡。雪不大,稀稀拉拉的飘着,刚盖过了路面。一个土崖下有两个石凳样的小石板,无碑无坟。顺茂在两块石板上各放上一碗扁食,顺祥婆姨各放上一对香烛。老贾上前,摆正碗筷,点燃香烛,插在土里,带头跪下,贾家其他人也都跪下,三磕九拜。树青、小芸远远站着,看见火把下的一家人郑重庄严,知道那是祭奠贾家的先人。忽然想起,秀才说过,老贾的父亲是冷庙沟第一代老党员、老书记,也算老革命了。树青拉了一把小芸,立正,鞠了三躬。
  完毕,起身,不回,又向东,转过山峁,又在一块平放的小石凳前停下。顺茂拿出第三碗扁食,顺祥婆姨放上香烛,走到一边。顺茂、顺茂婆姨、宝心儿跪下,老贾把脚心儿也拉过来按下跪着。老贾说了声:“过年了,兰子。”声音哽咽:“八年了。八年前,你进的俄家门,也是过年,也是下雪。迩个贾家有后了,你给顺茂娶的婆姨,今年生了个小子……”老贾站着,哽咽着絮叨,顺茂就哭出了声,顺茂婆姨更是嚎的满山满洼:“兰子嫂,你把俄从上头带下来,你咋就走了呢。你看看,俄给你生的小侄子,你该安心了吧……”碎娃也跟着嚎起来,响彻篦子沟的夜空。
  回到窑里,吃扁食。兄弟俩喝酒,先是一口一口的闷喝。也给了树青一杯,也不劝。老贾乜斜着眼盯着树青问:“来了快一年了,你说,冷庙沟苦不苦?冷庙沟荒不荒?冷庙沟美不美?”
  树青赶紧说:“去过东山、锅塌沟,才美!……”
  没等柳树青描述,老贾说:“东山、锅塌沟算什么,过去,冷庙沟绿水青山,沟深林密。美景处处都是。”
  “先人建村的时候,那是处处青山、家家满囤、圈圈牛羊!”老贾说起先人建村,满脸的骄傲。那是他们贾家祖先的光荣。
  顺茂说:“听老人讲,那时顿顿有羊肉吃。真是唾羡死人啦!”
  老贾笑说:“害得周围的狼都奔冷庙沟来了。”
  顺茂说:“俄家先人一直带人打狼。打了几辈子都没打尽。”
  老贾说:“后来除四害,陕北狼成了四害之一。民兵围,钢枪打。打得狼皮堆成山。”老贾有点微醮,扯远了话题。
  “没打尽?还有一只瘸腿母狼。”柳树青说。
  “让它生着吧,一、它不祸害咱们村,二、其他地界狼来的也少了,三、狼没了,瞎会(ha hùi 鼢鼠)、兔子多了,也是祸害。”听着老贾是在讲道理,其实心里寄托的全是哀思,那母狼能活下来是茂兰对生命的哀求。
  “四眼都不撵它呢。”顺茂说。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树青始终也没听明白瘸腿狼的故事。
  两兄弟自顾对喝,并不劝树青。情绪都有点激动,老贾又扯到别的上了:
  “你们知青来了,又会走。能给俄们受苦人留下什么?”
  “不会走的,让我们扎根。”树青说。
  “你知道吗,为你们知青来,俄们生生多开了多少荒地。……要不是有福、老胡掐算的准。……你看你们这十几个人从场上生生分走了多少粮食……”老贾不管树青的表态,自顾自的说,似乎语句不连贯,但是意思却明确的表达出来。
  “俄们不是和你们一样受苦。”树青说。
  “你、你们受的那些苦,能、能打下那些粮食?”顺茂说。
  老贾眼睛有点发直:“要不是你们来,公社同意,俄是死活不会开荒的……”
  树青大惑:“为啥?”
  顺茂说:“俄哥为开荒被关了四年!”
  “还有兰子的一条命!”老贾举起杯子,瞪圆了眼睛,吼了一声,扬脖喝下。
  窑洞里沉默良久。
  老贾更加死死的盯着树青说:“你把那些粮食背回去,真真儿像俄们受苦人……”
  “俄是心痛那粮食……”树青说。
  “对、对呀,粮食是咱、咱受苦人的命!……”顺茂说。
  “粮食、粮食,俄是真想让受苦人吃饱饭!让冷庙沟变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