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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语当主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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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们两个,真的好暧昧。」韩吾语说完,率性地挥挥手,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以前,他会希望自己不是个同性恋,身体却诚实地无法对女人有任何慾望。蒙懂的情感过後,遇上张品威,在他的臂弯里,相拥过後的热度中,他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像女人的男人,尽管有挣扎有矛盾,但在他的怀抱里,都是有价值的存在。
***
睁眼,是一片白色,侧头,没好气地翻了白眼。
「猪……」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可以。
张品威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韩吾语,不是爸妈,而是和他不合的弟弟,张品翔。他喉咙乾涩,除了疲倦还是疲倦,想伸手把一旁睡得比自己还死的弟弟打醒,却没有力气。
「猪……起来……」乾涩的声嗓,硬是再挤出几个字。
张品翔一震,看着他醒了,没关心他需要什麽,更没按医护铃,也没理他,拿起手机,按下通话。 
「喂,我哥醒了。」
「……给我水,猪……」
张品翔卷起衬衫袖口,扶起他,在他身後放了颗枕头,倒了杯水。
「你才猪头!你他妈的睡了快一个月了。」喂了两口水後,才按下医护铃。
张品威看了看四周,像在找什麽一样。
张品翔呿了一声:「找韩主播?」
张品威看着自家弟弟,他这个一直骂他死同性恋的弟弟。
「你……你没欺负他……?」虚弱地瞪了他一眼。
张品翔啧地一声:「你再不起来,我一定会欺负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说了几句他的伤势,说他睡了二十四、五天,肋骨断了两根,右腿骨也断了,还说了爸妈都看过韩吾语,没理会自家哥哥的反应又说:「我一见面就问他,你家做什麽的。」
张品威啊了一声:「妈的,你这没教养的家伙。」
「他说他家卖电器。」
张品威白了他一眼,不意外。
一如他说房子是他爸买的,却没说清楚那整栋楼都他的。
他轻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看见韩吾语。
张品翔摸着自己下巴,这动作和张品威一个样,兴致冲冲地靠向自己哥哥:「你这男人真的很屌。那天晚上他二哥也来探视你,妈的!是我们公司的副总!」
「滚!你这势利鬼!」声音仍是哑得可以。
「待会就滚,医生来了,你先做检查。」张品翔拿起手机,出门又拨给了自家爸妈,回头看着自家哥哥:「喂!我觉得韩主播还不错,可惜,你,还是恶心的同、性、恋!」说完恶心地呕了一声,笑着走出病房。
张品威很想丢他枕头,踹他两脚,却动弹不得。
他随着医生做检查,回答简单的问题,他知道自己出车祸了,在翻车的那一霎那,眼前真有一连串的跑马灯,一幕幕播放自己的人生片段,最後停在韩吾语窝在自己臂弯里沈睡的模样。有一瞬间庆幸韩吾语没和他坐同辆车,却也有一瞬,害怕自己再也无法看见他。
「计划都乱了……」
原本的他好像该在春节过後,和韩吾语一起旅游,然後骗他迷路,然後拐他回自己老家,然後带他见见父母,然後……
他拧起眉头,吃力地抬头想找找自己的袋子和衣服,再抬头,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找什麽?」张品翔晃进病房。
他将床头拉高,在他身後垫了枕头,听他说找自己的相机包,他到衣橱翻了翻。
「昨天韩主播才拿来。」又说相机包染血,韩吾语拿回去洗了以後才带来:「他说你醒了,应该会找相机。」
「他……他他没说什麽吗?」
「他说相机是你的命,是你儿子。」
「还有吗?」
「他说你醒了让我联络他。」
张品威真的很想揍他,每一句话,都说不到重点:「算了,你袋子给我。」
他想起身翻找袋子,却因为虚弱,一阵晕眩。
张品翔为他拉开拉链,一层一层翻开:「你找什麽?」
张品威仰靠在枕头上,晕眩感让他微喘,伸出发抖的手摸向袋子里的最底层,拉开暗袋,摸了摸,松了口气。
「还在……」 
张品翔坐在一旁,却笑着看着自家哥哥。
「是啊。你还在。」他忽然有种鼻酸眼热的感动。
张品威一愣,看向他:「我伤得很严重?」
张品翔嗯地一声:「一度停止呼吸。」
张品威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死过。
「我真的很讨厌同性恋,你知道吧。」
张品威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那一身心高气傲。
「不过,韩主播是特别的。」
张品威看向他:「因为他二哥吗?」
张品翔笑了笑:「这也是。」
张品威没好气地淡笑。
张品翔倒了杯温水喂他:「他说了一句话。」 
张品威嗯了一声,他真的不懂自己的弟弟怎麽会是电子新贵,说话都说不到重点,还是公司里的主管。
张品翔又说:「我听了很心酸。」
张品威懂得自己的弟弟在钓自己胃口:「说了什麽。」
张品翔拿着杯子,看向自家哥哥:「看在你还在努力呼吸的份上,什麽什麽的。」又说:「你这同性恋没想过吧。竟然有人因为你的存在,喜极而泣。」
「去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张品翔想再说什麽,和他争辩,却看见他眼眶发红,眼神多了一抹情感,静了下来。
好几年前,张品威出柜时,他真觉得他妈的丢脸,骂他去死一死好了,结果,他真的差点死在沙漠里,自己却是在他纪录片上映後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要他去死,却否定了他的存在,否定了他本身的价值。
直到听见了韩吾语说了那句「看在你还在努力呼吸的份上」,他恍然大悟,张品威的存在有了价值,而那个价值就是韩吾语给的。
「喂。」
「干嘛?」
「我要叫他什麽?」
张品威一愣,噗地一声,看向张品翔,再次笑出声。
张品翔抿唇,跟着轻笑。
这一次,他不会再叫他去死,看在他醒来的份上,他愿意原谅他是个同性恋。
第19章 男人
看着天花板,张品威真觉得刚清醒的隔两天就搞求婚这招,对自己来说,太过刺激,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张品翔,他回来了没?」
「猪头。你刚刚就直接求婚算了,干嘛让他帮你买吃的。」
「跟你说你也不懂。」
张品翔喂了他两声:「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麽?」
张品翔摸了摸下巴:「老哥,有情敌!」
张品威一愣:「情敌?」赵熙城?
「是个女的。小护士。」
「女的?」
「不过,韩吾语是同性恋,你应该不在意。」
张品威没有回应,说不在意,现在却觉得不爽。
「哎呀!被缠着了,那个叫张海盈的小护士,真的很喜欢他,我看她都缠他缠好几天了,现在还偷偷拉他的手,我们主播看来是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张品威看着天花板,眉头蹙起,他能想像得出来韩吾语腼腆,害羞推拒的样子,加上又是女人缠着他,他的脸现在大概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得可爱又带着斯文温柔的模样,而那群像看见羚羊腿肉的母豺犬又怎麽会放过他!
「终於,看看我们主播的脸,红得真可爱。」
「你去搞定那女人。」
张品翔挑眉:「怕什麽。他又不喜欢女人。」
张品威眉头拧得老紧,话是这麽说没错,他自己也清楚,却藏不住心里的烦躁。他们两个都不喜欢女人,自己已经有了和韩吾语过一辈子的打算,他愿意像一对老夫妻一样和韩吾语携手一辈子,可那是因为在这段关系中,自己还是属於男性的那一方,那麽韩吾语会想吗?会愿意一辈子当属於女性的那一方吗?
张品翔瞄了眼自家哥哥:「回来了。我先滚了。」看在自家哥哥可怜的蹙眉模样,走向护理站,解救未来哥夫。
张品威随意地挥手,却是一阵沈默。
「饿了吧?我回来了。」
张品威看向脸上微红的韩吾语,看他为自己张罗饮食餐点,伸手拉上他的袖子。怎麽想,他都离不开眼前的男人。很自私的想要占有他,让他一辈子都在自己身下,让他一辈子都陪伴自己左右。
「那个……我知道你是男人,我在说什麽……我是说,我希望你陪我一辈子。」
韩吾语一愣,红着的脸又更红了:「嗯。」
张品威拉上他的手:「我知道你是男人,在我们的关系里你还是男人。」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到重点的功力和张品翔有得比。
韩吾语坐在床边,瞥见棉被下的红盒子,他悄悄地攥在手上。
张品威再次语无伦次:「我相信你不会喜欢女人,可是,如果你真的觉得在我身边,怎麽说……就是觉得委屈,我……」
韩吾语搭的一声打开戒指盒,自顾自地套上戒指,也为他套上。
「和我结婚?」笑着又说:「顺序,好像颠倒了。」
张品威看着手上戒指,仰头靠上枕头轻笑,伸出手臂勾上他的头,亲昵地吻上他的额头:「什麽时候发现的。」
「洗相机袋的时候。」
「三爷。真的可以吗?」
韩吾语静了一会儿:「你出事那天,我不是家属,被医护人员赶了出来。」
张品威一顿,看向他。
韩吾语起身,攥着他的手:「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委屈。」摸着指环又说:「因为在法律上,我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家属。」
张品威眼热,伸手摸上他的脸。
韩吾语看着他说:「有些丢脸,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弯着嘴角说:「我在走廊上大哭。」
「大哭?三爷,好气魄。」
「还有後续。」
「你说。」摸着他的手。
韩吾语眼眶也有些热红:「我边哭边大喊。」停了一下又说:「张品威,和我结婚,好不好?」
张品威眼眶湿红却笑了出声,单手撑起身,忍着身体的疼痛,吻上他,在下一瞬痛得发软,在瘫下的瞬间被韩吾语揽上,抱在怀里,缓缓地放倒回床上。
「三爷,好强壮。」
「你三爷练过柔道,力气大。」
「真男人。」
「张爷能委屈点和我结婚吗?」
张品威伸手摸上他的脸,轻笑说:「你张爷我,喜好男色,就喜欢三爷你这种男人。」
他仰头再次偷吻,伸手勾上韩吾语的头,抚上他的颈,轻轻柔柔地舔吻。
***
办公大楼的电梯内,一男一女站在电梯前,两人脸色不是欢愉也不是悲伤,就是带点严肃的焦虑。
「几号房?」
「2118号吧?」
「不是。殷瑞俊你还是他好朋友,他换病房你也不知道?」
殷瑞俊停了几秒,按下电梯,抬头看着电梯上跳转的数字。
「喂喂,你干嘛?」晓萍推了推他。
殷瑞俊叹了口气:「在想,我真的是他朋友吗?」
晓萍跟着静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上的鸡精和水果礼盒。
殷瑞俊用手指爬了爬浏海:「我连他们交往都不知道。」走进电梯。
晓萍踹了他小腿一脚:「现在不就知道了。」
「你们女人不懂!」
「啊?你装什麽高尚!说什麽女人不懂!」
「啧!」烦躁地爬着头发:「我连他是同性恋都不知道!我是他好朋友,好朋友!妈的。」
晓萍呿了他一声:「看也知道你是直男,你要他跟你坦白什麽!」
殷瑞俊抢过她手上的礼盒,走出电梯,往公司停车场走去。
「只是觉得生气。」语气落寞。
两人坐上殷瑞俊的小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脸色都有些落寞。
「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韩主播也真够坦白,自家记者问他谁给的戒指,他想也不想的说是张品威。」
殷瑞俊没有回应,继续开车。
「……也不想想,他们是记者,爆出来有他受的。我看八成是韩主播倒追品威。」
殷瑞俊像是想着什麽事情一样,停了一下才回:「好像是他先暗恋韩吾语。」
上周韩吾语戴着戒指现身公司,还上了主播台,掀起网路上粉丝一阵讨论,他老大也不避讳,自家记者凡有提问,他必回答,问他谁送的戒指,他说张品威,问他是打算结婚了,他也说是,他答得太过自然诚恳,反而让人认为他在开玩笑。只有他们两个算是搭上边的好朋友,没了平日的戏闹,脸上多了一抹严肃和自责。
是好朋友,不是。
怎麽到了他们戴上戒指後,才发现两人的关系。
晓萍惊讶地哇了一声:「真的假的。」
殷瑞俊点头,却笑了出来。他想或许张品威对自己说过,只是,自己是完全的直男,听不懂他的坦白。
「有阵子,他常和韩吾语一起玩相机。」看了晓萍点头又说:「我问他跟韩吾语到底算是交情好还是不好,怎麽平常也没找他聚餐,却又在周末腻在一块。」
「他怎麽说?」
殷瑞俊笑了笑,那时候的张品威脸上微微害羞,问了自己觉得韩吾语怎麽样,自己直觉反应就回了,要当主播仍需努力,换来他的大笑,说了「谁在问你这个」这句话,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一听,有太多的讯息透露出来了。
「那时候的他说,他们俩的关系既不是很好,也不坏,就是希望韩吾语不要被他吓跑。」
「什麽鬼?」
「我当时也回他什麽鬼。」
晓萍噗地一声哈哈大笑。
殷瑞俊受气氛感染也笑出声,却说得自责:「可是现在想起来,才了解那时候他单恋人家的挣扎,搞不好还是他扳弯韩吾语,然後想找人聊聊,而我……」
「而你这个直男却狠狠地回他一句什麽鬼。」
殷瑞俊嗯了一声,再次沈默,无法否认。
男人的友谊,是失恋相伴,单恋出馊主意,恋爱就将朋友踢一旁。他自己也是如此,却错过了陪伴张品威单恋时,想找人聊聊的时刻,只因为自己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晓萍看了他一眼:「喂。待会一定要好好质问他们。」
殷瑞俊点头,却没了刚刚的欢乐,静了好久才说:「还好,还有机会。」
晓萍一顿,嗯了一声,有些鼻酸。
一场意外,让他们差点失去张品威,自称是好朋友,却是在这场意外才发现自己对好朋友的不了解。
殷瑞俊趁着红灯抽了张纸巾给她才说:「待会互相提醒。」
晓萍带着哽咽:「提醒什麽?」
「我怕我又听不懂他的话。」
晓萍没好气地笑出声,伸手拍了他的肩一下:「你这没用的直男。」
殷瑞俊继续开车,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直到到了医院,将车子停好,他却拿着礼盒,坐在车里一会儿後才下车。
「俊,你说他们俩,谁是……那个你知道,就是当女人的那一个?」
殷瑞俊拧眉:「看起来是韩吾语。」走进医院。
「要赌吗?」
「好。我压韩吾语。」
晓萍点头:「那我压张品威。」顺手按了电梯钮。
两人个对视一眼,露出奸笑。
「你打这种赌,当心被品威揍。」
殷瑞俊愣了一下,走进电梯:「他不会。」
「你又知道。」
殷瑞俊点头:「因为他知道我是直男。」
以前听不懂的心事和挣扎,往後,也许也听不懂,但是自己很开心,单恋韩吾语的张品威,在那时候,还是愿意和自己聊聊,没有将自己推出他的好友圈,始终当自己是好朋友。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走了两步後止步又问了病房号码,晓萍瞪了他一眼後又逗起嘴。
晓萍没叩门,直接打开病房门。
「我们来了!」嘴角逐渐弯起奸笑,对一旁的人伸手要钱。
殷瑞俊啧地一声:「张品威你是被压的那个?」走进病房。
眼前的两人姿势暧昧,韩吾语衬衫半湿,单手撑在床头,一手拿着湿毛巾也称在床头边,重伤之後消瘦的张品威在他双臂之间,一手放在韩吾语胸口上的扣子上,看起来像是在为他脱衣服,却也像是被色员外压在床上的小仆人,做着最後的挣扎。
韩吾语听了脸上炸红,赶紧起身,张品威噗地一声,单手顺着他的腰,拉上韩吾语的手。
「我现在只能被压。」指着自己的右腿。
这一句话让原本已经拿出皮包的殷瑞俊收回手,一脸奸笑,看向晓萍,朝她伸手。
「拿来。我赢了。」
不意外听见张品威骂自己粗话,殷瑞俊仍是痞痞地将钱收好,用他直男的思维,没心没肝地调侃眼前的两人,再次听见张品威骂自己粗话,自己仍是笑得开怀。
「张品威,我觉得韩吾语很适合当主播。」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张品威那时候的问题,什麽觉得韩吾语怎样,不就是一个男人,还能怎样。
张品威白了他一眼,嘴角藏不了笑容:「什麽鬼,你这家伙。」
殷瑞俊跟着轻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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