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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因风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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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高中时候为了刘一言做的傻事。
  贺扬波心里又酸又涩,一想到许魏驰为了刘一言掏心掏肺付出的感情,眼眶忍不住有些发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许魏驰,他咧着嘴和朋友们嬉笑怒骂着,可是眉眼里又都是化不开的愁绪。
  一想到自己是唯一知道许魏驰和刘一言吵架的人,贺扬波心里顿时又觉得好受了不少,为着这个小小的,他独自享有的,许魏驰的秘密。
  贺扬波原本就是外向又好相处的性格,许魏驰的朋友们也都大大咧咧地,大家越聊越投机,几个大男生说到兴致上,提议明天一起去露营。
  贺扬波想也没想就应下:“好啊!”语毕方才想起去看许魏驰的脸色,看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反对或是不情愿的神色,这才稍稍放心了一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当年,他们去露营的地方,就是这座山。
  那时候,两个男生开了家里的车,开着导航,原本要去的是另一处,谁知道导航出了错,进了山区之后信号异常,一群不着急天高地厚的大男生索性就开着车胡乱地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大家见这处景色旖旎,干脆便在溪边扎营停驻下来。
  晚上,贺扬波和许魏驰一个帐篷,俩人一人躲在一个睡袋里,只露出脑袋。
  帐篷里静静的,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敞篷外,是其他人在各自的帐篷里嘻嘻哈哈打闹的声音。
  “魏驰。”贺扬波小声叫他。
  许魏驰转过头来“唔”了一声,茫然地看着他。
  贺扬波动了动嗓子,却只是说:“你说……会有狼吗?”
  许魏驰怔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抑制的大笑声,仿佛遇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连胸腔都在颤抖。
  原本因为自己开口说出蠢话而懊恼的贺扬波见到许魏驰终于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之后,竟然也觉得打从心底里开心。
  许魏驰终于笑够了,侧躺着,一只手枕着手臂,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吟吟地盯着贺扬波看。
  贺扬波心里一紧,许魏驰那个看起来有些温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许魏驰好像下一秒就要吻过来了呢?
  这样想着,贺扬波的心脏仿佛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一样,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可是,期盼中的亲吻并没有如约而来,反倒是许魏驰满含着笑意是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扬波,你真像个孩子。”
  贺扬波心想,我才不像个孩子,至少我可不会为了和女朋友吵架而心情郁卒。嗯,我压根儿就不会找女朋友。
  可是看着感受着许魏驰微微起伏的呼吸,十八岁的贺扬波还是没忍住,在黑暗中红了脸。
  而十多年后的的现在,二十九岁的贺扬波被刘一航清澈而纯净的眼神注视着,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老脸。
  好在面前烧得通红的碳火朝他脸上投射过去暖暖的光,为着这不合时宜的情动打掩护。
  刘一航却对贺扬波的心思一无所知,闲不住地拿了一根小棍儿,学着贺扬波的动作,心不在焉地在炭火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
  贺扬波的心弦被他无意识的动作拨弄得蠢蠢欲动。
  帐篷里静静的,一如十一年前那个秋天的晚上,可是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
  火光明明灭灭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火星跳动,鸡腿在贺扬波精心的照料下开始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动物油被炙烤得慢慢溢出来,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火星跳动的声音和着“滋滋”的响动,形成温馨惬意的背景音,将两人悄无声息地包裹进了一片温情之中。
  忽然,刘一航的肚子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咕咕……”
  贺扬波一愣,转头看着他,只见他有些窘迫的笑了下,又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张了张嘴好像想解释什么,最后又放弃似的垂下了脑袋。
  贺扬波没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一次,一定会和十一年前不一样。贺扬波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知道手机打字有多慢多麻烦吗 o(╥﹏╥)o
  这周末暂时停更喔~周一见~比心◠;‿;◠;


第27章 25、聊一聊
  两个人不消一会儿就把鸡腿和排骨啃得干干净净,贺扬波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专心致志地看刘一航吃。
  而刘一航一如既往地,一旦吃起东西来,一定是心无旁骛的。直到咽下最后一块儿排骨,他才满意地长喟一声,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儿。
  贺扬波轻轻的笑起来,一边递给他湿纸巾,一边明知故问道:“吃饱了?”
  刘一航朝他吐了吐舌头,结果湿纸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还行吧!”
  贺扬波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无奈地摇头,又见刘一航的嘴角还沾着一些油腥,索性又拿了一张纸巾,竟是鬼使神差地就往他的嘴上抹去。
  几乎是刚触上刘一航的嘴唇,贺扬波就如梦初醒,手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大概是因为贺扬波自己心怀鬼胎,才会战战兢兢,人家刘一航光明磊落,人也坦然,干脆撅起嘴,朝着僵住的贺扬波努努嘴,示意他帮自己擦嘴。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之后,俩人前后脚走出帐篷,这才发现天色早已经全黑了。黑暗之中,树林里飒飒的风声竟然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城地处我国西南高原地区,虽然刚刚入秋不久,但早晚温差还是不小,两个人干脆早早地收拾好,钻进宿营帐篷里。
  一人一个睡袋,并肩躺着,贺扬波伸手关上了电筒。
  刘一航像只毛毛虫似的动了动,小声问到:“我们这么早睡?”
  贺扬波轻笑:“你还想做点儿什么?”
  刘一航撇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而已,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叹到:“我们现在这样,可真像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山野村夫!”
  贺扬波配合地笑了笑,心道,我是情愿和你一起做山野村夫的,开口却说:“睡不着的话,聊聊吧。”
  刘一航下意识地说了个“好”,可说完,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聊起。
  像是感知到了刘一航的窘迫,贺扬波低低地笑了两声,像是突发奇想似的,问到:“你为什么会想学医?想做医生吗?”
  刘一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想到黑暗中他大概也看不见,于是补充地答了一声:“嗯。”
  “为什么?”贺扬波又问。
  为什么?
  为什么学医?
  为什么想要做医生?
  这个问题让刘一航顿时变的有些局促,不安地在睡袋里扭动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哪有什么为什么……”
  贺扬波低声笑了一下,认真到:“总有原因的。一航……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是要有一个原因的……”
  有原因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是要有一个原因的。
  “那你呢?”刘一航反问到:“你为什么要学法律?为什么要当律师?”
  贺扬波一怔,没想到刘一航竟然四两拨千斤的将自己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苦笑两声,缓缓道:“我?当然是因为……因为我可能大概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吃这碗饭了。”
  刘一航嗤笑一声,微微有些不解道:“哪有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什么事的……”
  “一航……”贺扬波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爷爷退休之前是G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院长,我奶奶是生前在工会做社会工作,我爸是G大法学院的教授,我妈在经商之前,是在企业做法务的……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航,这是我的宿命……”
  刘一航对贺扬波的这番宿命论不甚赞同,皱着眉:“即使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也没有逼迫你一定要走和他们相同的道路吧?”
  好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一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有,他们从来没有逼我。可是一航,你知道的,从出生开始,我就会从他们身上继承一部分印记,而他们身上共同的特点也会在我身上提现得尤为明显,还有就是从小生活中那样一个环境中,我受到的耳濡目染一定比别人要多……大人们常说,小时候,在别的孩子正在背唐诗三百首的时候,我已经对一些常用法条张口就来了……”
  刘一航有点惊讶,可是又觉得这好像原本就在情理之中。他静静地看着贺扬波,等他继续说下去,他确信贺扬波会继续说下去,就像他相信,贺扬波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自己看着他的眼神。
  “那些太小时候的事情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是……”说着,贺扬波又仿佛陷入了某种愉快的回忆,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到:“可是从我有记忆开始,家里最多的书就是和法律有关的,各种法条、法律读本,法学期刊杂志,法制日报和法学评论……家里电视背景音永远是法制频道……饭桌上的谈话大部分时候也是当时的热点案件……”
  “对我来说,这就是原因……”贺扬波认真地说到:“我喜欢吗?喜欢。骨子里带来的基因,和后天生活的环境让我没办法不喜欢,没办法不享受。我虽然消极地认为这是我的宿命,可是,一航,我很喜欢,也很享受它。”
  刘一航哑口无言,黑暗里,睁大了双眼盯着帐篷顶,耳边传来贺扬波促狭的笑声,他话锋一转,问:“一航,你不相信宿命吗?”
  刘一航是理科生,又一向不是什么情感细腻敏感的人,自然觉得宿命论是一种无稽之谈。
  他没有回答,贺扬波像是对他的答案了然于胸一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换上一副认真的口气道:“你还年轻,一航……你以后会知道的……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你有意或者是无意地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这些看起来在你生命里无足轻重的时刻,实际上都是你的宿命。它们有时候是你的选择,有时候却是你无法选择的……他们会带着你,朝着命运既定的方向走去……由不得你不信……”
  贺扬波的声音沉沉的,像悠扬的大提琴,低沉婉转,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轻轻拨弄着刘一航的心弦。
  刘一航对贺扬波的说法不置可否,却对贺扬波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的口气有些不满,尤其是那句“你还年轻”,让他耿耿于怀,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辩解到:“不是什么事,都是年纪大的人比较厉害的……”
  意识到刘一航在闹别扭,贺扬波的脸上不进荡漾起宠溺的笑,尽管刘一航并看不见,他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好脾气地说到:“是是是……那么一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想做医生?”
  刘一航学医的动机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要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可是不知为什么,大概是由于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儿特有的别扭,他竟然觉得这个呼之欲出的原因在此时此刻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贺扬波真心实意地向自己吐露了心声之后。
  “我……”刘一航吞吞吐吐。
  “嗯?”贺扬波步步紧逼。
  黑暗中,刘一航脖子一梗,说到:“因为医生工资很高啊。”
  “噗……”贺扬波当然不信这是刘一航的真实想法,他不知道刘一航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可他从刘一航反常的语气里听出了他说的不是实话。
  “医生风险也很高的……”贺扬波好心提醒到,“现在医疗事故很多,你知道,医闹也很厉害的……”
  刘一航嘴硬到:“也没有那么多啊……你不要只看到社会的阴暗面好不好?”
  “是吗?”贺扬波微微提高了音量反问到。
  刘一航哑然。
  “去年,谦鹏在林城新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处理医疗纠纷的案子,负责人是这方面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律师。”
  刘一航没吱声。
  贺扬波继续道:“有一次,有一个孕妇有大出血的前兆,孕妇是外地人,陪产的是她丈夫和婆婆,主治医生询问病人家属在极端情况下保大人还是孩子,那家人早就偷偷照过彩超,知道媳妇儿肚子里怀的的男孩儿,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孩子,并且签了手术同意书……”
  刘一航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贺扬波继续说:“然后,孕妇没救过来,孩子因为生产过程困难而造成窒息,生出来也成了死胎。”
  “产妇父母得知消息后,赶到G市。他们认为如果当初选择救大人的话,至少可以保住自己家女儿一条命,而死者丈夫和婆婆反口便否认自己曾经签署了手术同意书,辩称那是在受到主治医生欺骗的情况下签的字……”
  “后来呢?”
  “后来医生就找到了谦鹏,谦鹏接下了这个案子。医疗鉴定结果鉴定出来后,认为医生尽到了救助和告知义务,在手术过程中也并没有操作不当的情况……”
  刘一航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听贺扬波又云淡风轻地补充到:“但是死者丈夫和婆婆对法院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母子俩找了家里一堆亲戚,把医生的双手打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点~收下我羞愧的泪水~


第28章 26、开始懂了
  刘一航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说话。
  似乎是感觉到刘一航全身紧绷,呼吸急促,贺扬波宽慰地笑了笑:“一航,我不是为了吓唬你才这么说的……”
  感觉到刘一航似是不解,又似是质疑的眼神,贺扬波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道:“你说我总是看见社会的阴暗面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罢……或许因为我专业和从事工作的性质,我会面对很多人性的黑暗面……一航,那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一面……”
  刘一航觉得贺扬波又在拿他当小孩子,有些不服气,正准备反驳,却听见耳旁传来他沉沉的,带着一丝艳羡的的声音:“你太好了,一航……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贺扬波的语气有些哀愁,和他一贯看起来风流倜傥的样子有些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听着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刘一航没由来地觉得心中一窒,胸腔里竟泛起一丝微微的苦涩。
  “贺哥……”
  “你在电视一定看过富二代驾车撞人逃逸吧?可是你一定没有亲眼见过有人撞人之后觉得长久地负担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干脆把车倒回去,把人撞死,赔一笔钱,一了百了。”
  “啊?”
  “对,有人不怕赔钱,却怕麻烦。”
  “可、可是交通意外撞到人,和故意撞人,是不一样的吧?”
  “没错,由于交警当时并没有仔细勘察现场,这个案子被当成了普通交通肇事案件处理,受害人家属不满意赔偿,找到了谦鹏,师父把案子分给我,要我多帮委托人争取一些赔偿……在收集证据的时候我们发现,受害人的致命伤属于二次撞击,这一点由于死者家属早期对死亡没有提出质疑,尸检报告也显得有些仓促……”
  “那……后来呢?”
  “后来?”贺扬波苦笑了一下:“我建议死者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侦查程序……后来,案子立案了,也进入了刑事审判程序,我依然代表受害人家属提出附带的民事诉讼请求……”
  “再后来,那个人被判了故意杀人罪,因为案件社会影响恶劣,且没有其他法定的从轻或减轻情节,判了死刑……执行之前,赔偿了受害人家属一大笔钱……”
  “贺哥,你真厉害!”刘一航由衷地赞叹。
  “那个时候,我刚从实习律师转正不过一年,我专攻的是民商方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案子……怎么说呢,一上来就是死亡赔偿,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从民事纠纷转成了刑事案件,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死了。”贺扬波的语气有些沉重:“虽然说,于情于理于法,他都是咎由自取,可是不管他是怎样的大奸大恶之徒,他用非法的手段侵犯了一个无辜的生命是错,我们用合法的借口剥夺他的生命,就又是对的了吗?”
  “人的命,就那么不值一提吗?”他又问到,与其说是再问刘一航,倒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面对贺扬波的自我诘问,刘一航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贺扬波却苦笑两声:“所以有时候,我是真佩服许魏驰,他比我想得开,才能在检察院那种地方如鱼得水地混了那么多年……”
  “那时候,我很想不通,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可是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贺哥……”刘一航看他这幅萎靡的样子,心里着实难受,忍不住出声安慰到。
  “是吗?”贺扬波反问。
  刘一航用力地点头,又想起贺扬波也许看不见,于是又说到:“是的,你没有做错。人的命很重要,所以我们才一直努力地去尝试攻克每一种疾病,因为每一条生命都是同样的重要的。那个撞人的人,他的命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就变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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