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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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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的妇女走道儿却和那汉装的探雁脖儿摆柳腰儿低眼皮儿跷脚尖儿走的走法不同;她走起来大半是扬着个脸儿振着个胸脯儿挺着个腰板儿走;况且她那时候正怀着三个来月的胎渐渐儿的显怀了;更兼她身子轻佻手脚灵便听得婆婆说了答应一声便兴兴头头把个肚子腆得高高儿的两只三寸半的木头底儿吉噔咯噔走了个飞快从外头进了二门便绕着游廊往这院里来。将进院门听见大爷说话的声气象是生气的样儿;赶紧走到当院里对着屋门往里一看果见公子一脸怒容。
她便三步两步抢上了台阶儿要想进屋里看看是怎生一桩事;不想将上得台阶儿但见个东西映着日光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从门里就冲着她怀里飞了来。她一时躲不及两只手赶紧往怀里一握却是怕碰了她的肚子伤了胎气;谁知两手一握的这个当儿那件东西恰好不偏不正合在她肚子上无心中把件东西握住了。握住了自己倒吓了一跳连忙把在手里一看敢则是书阁儿上摆的那个大玛瑙杯里面还有些残酒她榫里不知卯里只道大爷吃醉了向她飞过一觞来叫她斟酒只得举着那个酒杯送进屋里来。及至走到屋里又见两位奶奶见她一齐站起来说了那套话她一时更摸不着头脑便笑嘻嘻的道:〃请示二位奶奶再给爷满满的斟上这么一杯啊!〃这一句话倒把金、玉两个问得笑将起来。
安公子原是个器宇不凡的佳子弟方才听了她姐妹那番话一点便醒心里早深为然。只因话挤话一时面上转不开才赌气丢那杯子;及至丢出去早已白自孟浪;见随缘儿媳妇接住了正在出其不意又见她姊妹这一笑他便也借此随着哈哈笑道:〃那可来不得了。搁不住你再帮着你二位奶奶灌我了快把它拿开罢!〃因和她姐妹说道:〃你们的新令是行了我的输酒是喝了只差这令不曾行到桐卿跟前大约就行不过申明前令咱们再喝两杯。到底得上屋里招呼招呼去。〃金玉姐妹也见他把方才的话如云过天空更不提起一字脸上依旧一团和容悦色二人心里越过意不去倒提起精神来殷殷勤勤陪他谈笑了一阵。吃完了酒收拾收拾三个人便到了上房。恰值舅太太才散牌在那里洗手金、玉姐妹便在上屋坐谈叫人张罗侍候晚饭。舅太太道:〃今日是我的东儿不用你们张罗。你们三个没过十二天呢还家里吃你们的去罢!
我这里有吃的回来给你们送过去。〃说话间舅太太、亲家太太洗完了手摆上饭来她两个替舅太太张罗了一番才同公子回房吃饭。一时饭罢仍到上房看着点灯。褚大姑奶奶早赴了席回来一应女眷都迎着说笑。公子见这里没他的事便出去应酬应酬泰山坐到起更又照料了各处门户嘱咐家人一番进来。舅太太道:〃你怎么又来了?她姐妹俩才叫他们招呼招呼褚大姑奶奶到家去了。姑老爷、姑太太不在家我今日就在上屋照应。你们那边我请亲家太太先家去了还有跟我的在那里老华、老戴我才叫来嘱咐过了你们早些关门睡觉。〃公子答应着才回房来只见她姐妹两个也是才回家都在堂屋里那张八仙桌子跟前坐着等丫头舀水洗手。公子便凑到一处坐下。
一时柳条儿端了洗手水来慌慌张张的问张姑娘道:〃奶奶有甚么止疼的药没有?咱们内厨房的老尤擦刀割了手上的一个大口子张牙咧嘴的嚷疼叫奴才和奶奶讨点儿甚么药上上。〃何小姐便问:〃割得重吗?〃她道:〃挺长挺深的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呢!〃何小姐便叫戴妈妈道:〃你叫人把我那个零星箱子抬来把个药匣拿出来。〃一时抬来拿锁匙开开只见箱子里都是些大小匣子以至零碎包囊儿都有。何小姐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个瓶儿倒了些红色子药交给戴妈妈道:〃给他撒在伤口上裹好了立刻就止疼明日就好了。〃随即收了那药便向花铃儿说道:〃你把这几个匣子留在外头罢!〃花铃儿答应着一面往外拿。公子一眼看见里面有一
个黑皮子圆筒儿因道:〃那是个甚么?〃何小姐便拿过来递给他看。公子打开一瞧只见里面是五寸来长一个铁筒儿一头儿铸得严严的那头儿却是五个眼儿都有黄豆来大小外面靠下半段有个铁机子。和张姑娘看了半日认不出是个甚么用处来。何小姐道:〃这件东西叫作袖箭。〃公子道:〃这怎么个射法呢?〃她又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个包儿来打开里面包着三寸来长的一捆小箭儿那箭头儿都是纯钢打就的就如一个四楞子锥子一般溜尖雪亮。公子才要上手去摸何小姐忙拦道:〃别着手那箭头儿上有毒。〃便拈着箭杆下了五枝在那筒儿里因说明那箭的用法。原来那箭是一筒可装五枝搬好机子下上了箭一按那机子中间那枝箭就出去了。那周围四个箭筒儿的夹空里还有四个漏子再搬好机子只一晃那四枝自然而然一枝跟一枝的漏到中间那个筒儿来可以接连不断的射出去因此又叫作连珠箭。当下何小姐说明这个原故又道:〃这箭射得到七八十步远和我那把弓那张弹弓都是我自幼儿跟着父亲学会的。那两件东西我算都用着了;只这袖箭我因它是个暗器伤人不曾用过如今也算无用之物了。〃说着才要收起来。公子道:〃你把这个也留在外面等闲了我弄几枝没头儿的箭试试看。〃何小姐便叫人关好箱子把那袖箭随手放在一个匣子里都搬了东间去。他三个人这里因这一副袖箭便话里引话把旧事重提。张姑娘便提起能仁寺的事怎的无限惊心;何小姐便提起青云山的事怎的不堪回;安公子便提起了黑风岗怎的是绝处逢生。因说道:〃彼时断想不到今日之下你我三个人在这里无事消闲挑灯夜话。〃何小姐又提起她路上怎的梦见父母的前情;张姑娘又提起她前番怎的叩见公婆的|日事。一时三个人倒象是堂头大和尚重提作行脚时的风尘翰林学士回想作秀才时的甘苦真
是一番清话天上人间。自来寂寞恨更长欢悦嫌夜短。那天早交二鼓钟已打过亥正华妈妈过来道:〃不早了交了二更半天了南屋里亲家太太早睡下了;舅太太才打人来问着要请爷、奶奶也早些歇着罢。〃公子正谈得高兴便说:〃早呢我们再坐坐儿。〃华妈妈看了看她姐妹两个也象不肯就睡的样子无法只得且由他们谈去。
书里交代过的安老爷、安太太是个勤俭家风每日清晨即起到晚便息怎的今日连她姐妹两个有些流连长夜都不循常度起来?这其间有个原故。只因何玉凤、张金凤彼此性情相照患难相共那种你怜我爱的光景不同寻常姐妹。
何玉风又是个阔落大方不为世态所拘的见公子不曾守得那书生不离学房的常规倒苦苦拘定这新郎不离洞房的俗论她心下便觉得在这个妹子跟前有些过意不去;这日早上便推说是晚间要换换衣裳那边新房里一通连没个回避的地方不大方便嘱咐张姑娘晚间请公子在西间去谈谈就便把他在那里安歇是个周旋妹子的意思。张金凤却又是个幽娴贞静不为私情所累的想到春关秋菊因时盛采撷谁先占一筹这两句诗觉得自己齐眉举案已经是一年了。何小姐正当新燕恰来小桃初卸怎好叫郎君冷落了她呢?心里同样过意不去便有些不肯却是个体谅姐姐的意思。偏偏两个人这番揖让雍容的时候又正值公子在座。
在公子是左之右之无不宜之觉得金钟大镛在东房也可珊瑚玉树交枝柯亦无不可。初无成见这可是晌午酒席以前的话。不想晌午彼此有了那点痕迹此时三个人心里才凭空添出许多事由儿来了。张姑娘想道:〃是天不早了呢!此时我要让他早些儿歇着罢。〃他有姐姐早间那句话在肚子里倘然如东风吹杨柳顺着风儿就飘到西头儿来了可不象为晌午那个岔儿叫他冷谈了姐姐;待说不让他过来又好象我拒绝了他。这是张金凤心里的话。何小姐想我是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早间既有那第一句话此时没个说了不算的理。只不合晌午多了那么一层我此时要让他安歇自然得让他往妹子那边去这不显得我有意远他么?设或妹子一个不肯推让起来他便是水向东流西边绕个湾儿又流过来了我又怎生对得起妹子?这是何玉凤心里的话。两个人都是好意;不想这番好意把个可左可右的安公子此时倒弄到左右不知所可。正应了句外话叫作棉袄改被窝两头儿苦不过来了。因此三个人肚子里只管绕成一团丝嘴里可咬不破这个头儿。三个里把天下通行吹灯睡觉的一桩寻常事搁起不管就在那可西可东的一间堂屋里坐着长篇大论深夜价攀谈起来了。然则公子这日究竟吾谁适从呢?这是人家闺房之事。
闺房之中甚于画眉那作者既不曾秉笔直书读者便无从悬空武断只好作为千古疑案。只就他夫妻三个这番外面情形讲此后自然该益合成一片性情加上几分伉俪把午间那番盎盂相击化得水乳无痕这才成就得安老爷家庭之庆公子闺房之福这是天理人情上信得及的。
次日午后安太太便先回来大家接着寒温了一番。安太太也谢了舅太太、亲家太太的在家照料及向褚大娘子道了不安。少停安老爷也就回来歇息了半刻便问:〃邓九太爷回来不曾?看看回来了请进来坐。〃褚大娘子忙道:〃二叔罢了罢!他老人家回来却有会子了;我看那样子又有点喝去了还说等二叔回来再喝呢。此时大约也好睡了;再要一请这一高兴今日还想散吗!再者女婿今日也没回来倒让他老人家早些睡罢。〃安老爷听了他便中止不一时大家便分头安置。
这日何小姐因公子不在这里边便换了换衣裳熄灯就寝。
原来一向因那新房是一通连的戴妈妈同花铃儿都在堂屋里后一卷睡;姑娘是省事价的这晚也不用人陪伴一个人上床一觉好睡直睡到三更醒来因要下地小解便披上斗篷就睡鞋上套了双鞋下来将就了事。只听院子里吧啦一声象从高处落下一块瓦来那声音不象从房檐脱落下来的竟象特特的丢在当院里试个动静的一般。她心下想道:〃作怪这声响定有些原故。〃便蹑足潜踪的闪在屋门格扇后面静悄儿的听着。隔了半盏茶时只见靠东这扇窗户上有豆儿大的一点火光儿一闪早烧了个小窟窿插进枝香来一时便觉那香气味有些钻鼻刺脑。这教一个曾经沧海的十三妹这些个玩意儿可有个不在行的;她早暗暗的说了句:〃不好。〃先奔到桌边摸着昨日那个药盒子取出一件东西便含在口里。你道他含的是件甚么东西?原来是块龙石。怎的叫龙石?大凡是个虎胸前便有一块骨头形如乙字叫作虎威佩在身上专能避一切邪物;是个龙胸前也有一块骨头状如石卵叫作龙含在口里专能避一切邪气。
不必讲方才插进窗户来的这校香是枝薰香;凡是要使薰香自己先得备下这桩东西不然自己不先把自己薰背了气了吗?这是姑娘当日的一桩随身法宝没想到作新媳妇会用着。
何小姐含了那块龙石听了听窗外没些声息便轻轻的上了床先把那香头儿捻灭了。想道:〃这毛贼要这等作起来倒不可不防。只是我这一时喊不但被这厮看着胆怯前面走更的一时也听不见倒难保惊了公婆。偏我那把刀因公公道是新房不好悬挂不在跟前;那弓虽在手下却是一时等不及那弹子这便怎样?〃正在为难忽然想起昨日看的那副袖箭正下了五枝箭在里头便暗地里摸在手里依然隐在屋门格窗边看着。一时早见堂屋里靠西边那扇大格窗上水湿了一大片。她便轻轻的出了东间屋门躲在堂屋里东边这扇格扇边看那个贼待要怎的。才隐住了身子只见那水湿的地方从窗棂儿里伸进一只手来先摸了摸那横闩又摸了摸那上闩的铁环子便把手掣回去送进一根带着钩子的双股儿绳子来只见他用钩子先把那门闩搭住又把绳子钓那头儿拴在窗棍儿上然后才用手从那铁环子里褪那横闩;褪了半日竟被他把那头儿从环子里褪出来那闩只在那绳子的钩儿上钩着。何小姐看了暗说:〃有理他褪下那头儿来一定还要褪这头儿好用两根绳子轻轻儿的系下来放在平地免得响动。好笨贼你这个主意打拙了!〃说着果听得格扇外边脚步声音慢慢的溜过东边来。
她便顺着格扇里边也慢慢的随到西边八去随即闪着身子从那洞儿里往外一看见那天一天雪意阴得云浓雾锁习暗星迷且喜是月半天气还辨得出影儿来。望了。半日只望不见拨门的那个倒看见屏门那里蹲着一个往后夹道去的角门跟前蹲着一个在那里把风;对面南房上又站着一个壮大黑粗的大汉腰里掖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把房上的瓦揭起一张来放在身旁手里还捏着两三片瓦在那里张望。靠东墙却早搬了一扇门立在墙跟前。何小姐暗道:〃要不先把房上的这个东西弄住他怎得歇手?〃随又想道:〃且慢!只要惊走他也就罢了。〃说着又见靠东格扇上也阴湿了果然照前一样的送进一根带钩子的绳儿来想要钩往东头儿的闩。何小姐趁他人绳子的时节暗暗的早把这头儿横闩依然套进那环子去把那搭闩的钩子给他脱落出来却隐身进了西间。
听了听安公子和张姑娘在卧房里正睡得安稳;南床上的华妈妈和柳条儿已是受了那屋里些薰香气息酣睡沉沉。她便假装打了个呵欠门外那个贼一听倒是一惊暗道:〃怎的薰香点了这半日还有人醒着?〃忙得他把个绳头儿不曾挂好一失手连钩子掉在屋里地下了。他便赶紧跑开躲着暗听里面的动静。你看这群贼要果然得着这位姑娘些底细就此时钵些晦气走了倒也未尝不是知难而退;不想他听了屋里一个呵欠之后鸦雀无声只道义睡着了。
便从贪心里又起了个飞智便想用西边这根绳儿先把这头儿勺闩系到地腾出绳儿来再系东边的那头儿早又鹤行鸭步的奔到西边儿去。这个当儿;何小姐早到了堂屋里把他失手扔的那根绳子拿在手里却贴着西边第二扇格扇蹲着;看他怎的鼓捣。
那贼转去来从窗棂上解下那根绳待要往下系那横闩早觉得那绳子轻轻飘飘的脱了空。他便悄悄的叹了一声似乎觉得诧异想道:〃莫不是方才匆忙里不曾把那闩褪下来么?〃重新探进手来摸。
何小姐见这贼浑到如此却呕上她点气儿来了。便把那袖箭放在地下把手里那根绳子抓过来等贼的手探到铁环子跟前猛然的从底下往他腕子上一套拧住了只往下一拐又往后一别乘势就搭在那根横闩上左三扣、右三扣的把只手反捆在闩上还怕他挣开了绳头儿又把西边窗根上那根空绳子解下来十字八道的背了几个死扣儿自己却又拿起袖箭来躲在东边去望着。那贼的这只手本是从靠西格扇尽西的这个窗棂里探进来才够得着那铁环子经这往下一拐往后一别一只臂膊是满寄放在屋里胸脯于是靠了西间金柱了待要伸左手救那只右手急切里转不过身来。作贼的可没个嚷救人的他挣了两挣不曾挣得动分毫便嘴里打了个哨子哨那两个把风的贼。那两个听得哨子响只道是拨开门了这就可以下手偷了弯着腰儿就往这边来。何小姐从东边的窗洞儿里见这两个也过来了心里倒有些忐忑暗想:照这等狗一般的贼就再多来几个也不防;只是我如今非从前可比断不可和他交手。只管拴住了这个倒怕他一时急了豁一个跑三个伤了这个老实的那时倒是大未完。这要不用个敲山震虎的主意怎的是个了当。想罢她隔着那窗洞儿往外望只见房上那个正斜签着蹲在房檐边目不转睛的盼那三个开门呢!
她便把那袖箭从窗洞儿里对了房上那贼看得较准把那跳机子只一按但听喀啦一声响一箭早钉在那贼的左腿上;那贼冷不防着这一箭只疼得咬着牙不敢作声;饶是那等不敢则声也由不得啊呀出来脚底下一个蹲不稳便咕碌碌从房上直滚下来咕咚跌在地下;手里的瓦一片声响丢了一地。
这边三个贼听得齐回头看时见上房那个跌了下来一则怕跌坏了他二则怕惊醒了事主忙得顾不及和拴着的这个搭话便奔过去看那个。只这一阵早惊醒了南屋里的张太太问道:〃怎儿响哪?蓝嫂你听听不是猫把瓦蹬下来了哇?〃这边拴着的听了只干急苦挣不脱。那两个跑过去见跌下来的那个才爬得起来却只坐在地下怔。他两个也顾不得南屋里事主说话便把他揪起来搀着要想逃避;不想那贼的腿已经木得不知痛痒只觉箭眼里如刀剜一般疼痛。那两个还只道他是折了腿悄悄的说道:〃你扎挣些溜到背静地方躲一躲要紧。〃这一阵嘁喳早被何小姐听见隔窗大声的说道:〃糊涂东西他腿上射着一枝梅针药箭呢!你叫他怎的个扎挣法?〃一句话吓得那两个顾不及那个带伤的没命的奔了墙边立的那扇门去慌张张爬到墙上踹得那瓦一片山响才上房后脚一带又把一溜檐瓦带下来唏溜哈拉闹了半院子闹得大不成个梁上君子的局面。两个上了房又怕自己再着上一箭爬过房脊去才纵身望下要跳早见一个灯亮儿一闪有人喊道:〃不好了上头儿有了人了!〃你道这人是谁?原来是张亲家老爷。他那晚睡到半夜忽然要出大恭开了门提了个百步灯出来;才绕到后面听得房上瓦响他把灯光儿一转见两个人爬过房来他就嚷起来把屎也吓回去了。这一嚷早惊动了外面的人。房上那两个贼见不是路重新又爬过房脊来下了房脚往游廊外就跑。第一个先跑出来便藏在上房东山门儿里;及至第二个跑出来二门上早灯笼火把进来了。一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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