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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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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人怎么姐姐的父母之命就该这等认真人家的父母之命就该那等将就这是个甚么道理?姐姐讲给我听。〃姑娘还是平日那不服输不让话的脾味儿把眉儿一挑说道:〃这个不想!〃只说了这四个字底下却一时抓不住话头儿。张金凤便问着她道:〃这个那个呀!姐姐听听着罢我还有话呢。姐姐方才又道是二无媒妁之言我请教姐姐到底怎么是媒怎么是妁呀?我知道男家的媒人叫作媒女家的媒人叫作纳。这是个大礼。到了如今的时候儿或者两家儿本是至亲相好请一位媒人的也尽有。再讲到我们旗人的老规矩我听婆婆说起来甚至还有不用媒人亲身拿柄如意跪门求亲的呢!讲到姐姐今日这喜事不但有媒有妁并且还请的是成双成对的媒妁余外更多着一位月下老人。姐姐不信只看今日祠堂里这行礼的次序就知道了。今日这个礼节讲远近儿讲岁数儿讲亲友讲甚么也该让九公和褚大姐姐夫妻二位先行礼才是。为什么大家倒先尽我公婆行礼我公婆怎么不谦不让就先行起礼来了?姐姐心里明白不明白?〃何玉凤道:〃这因伯父母替我家立的祠堂所以先请他二位通诚告祭你难道不知要来问我?〃张金凤道:〃我知道是通诚。我知道通的不是告祭的诚通的却是求亲的诚等我告诉明白了。姐姐我公婆第一起行礼就是求亲。我父母第二起行礼便是男家请来问名的大媒。九公和褚家姐姐夫妻第三起行礼便是你女家的主婚大媒。现放着媒妁双双大礼全备怎么叫作无媒妁之言!这话方才公公分明指点给姐姐姐姐也不耐烦往下听。姐姐想想姐姐当日把我配给玉郎的时候除了姐姐和姐姐那把刀那是他的媒那是我的妁呀?可倒别的人家作媒是拿把蒲扇;姐姐作媒是拿把刀。一手托两家当面鼓对面锣不问男家要不要先问女家给不给。那个当儿我家敢说不给吗?姐姐是恩人呀!及至把我家问得牙白口清千肯万肯人家这才不要了。姐姐一怒可就耍起刀来了。姐姐可记得姐姐耍刀的那个当儿可是已经当面把我许给人家了。那时我只怕他那个死心眼儿姐姐这个天性一时两下里合不拢来姐姐认真把他伤了姐姐想我该怎么好?我焉得不急!没法儿也顾不得那叫羞臊跟着他跪在地下求姐姐吩咐怎么说怎么好姐姐这才没得说了。手里放着把刀奚落了我们一阵说:你们俩媒都谢了还闹的甚么假惺惺儿。这是我张金凤当日经过的大媒!姐姐姐姐强煞是个黄花女儿呀!今日之下我公婆恭恭敬敬给姐姐请了一堂的媒人来就算我爹妈不能说甚么不能作甚么也算一片诚心。褚家姐姐夫妻三位又是成双成对再加上九公多福多寿的一位老人家大伙儿跪起八拜的朝上磕头求亲姐姐还不认是媒妁之言。请教这比我们叫人拿着把刀逼着成亲的何如?一般儿大的人怎么姐姐给我作媒就那样霸道!他众位给姐姐作媒就这等烦难!这是个其么讲究?姐姐说给我听!〃何玉凤听了这话渐渐低垂粉颈索性连那〃这个〃两字也没了只抬起眼皮儿来恶恶实实的瞪了人家一眼。张金凤道:〃姐姐!说话呀瞪甚么?我呕姐姐一句不用瞪了连汤儿吃罢等着我还声话呢。姐姐方才又道是三无庚帖。这庚帖姐姐讲究的自然就是男女两家的八字儿了。要讲玉郎的八字儿就让公婆立刻请媒人送到姐姐跟前请问交给谁?还是姐姐自己会算命啊会合婚呢?讲到姐姐的八字儿从姐姐噶拉的一声我公公婆婆就知道不用再向你家要庚帖去。姐姐要说不放心此时必得把两八字儿合一合老实告诉姐姐我家合了不算外连你家也早已合过了。〃何玉凤道:〃今日你怎的清醒白醒说的都是些白话?〃张金凤道:〃我一点儿也不是梦话。我听见说你家叔父婶娘从你小时候给你算命。就说你这八字儿四个辰字叫作地支一气土星重重将来是个有钱使的命要再配个属马的姑爷合成天马云龙的格局将来还要作一品夫人呢!这话姐姐要不知道只问你家戴妈妈。大约姐姐不用问也不是不知道。要果然知道更用不着装糊涂。至于那些算命瞎子的奉承话儿原不足信。只讲叔父婶娘当日给你算命可可儿的那瞎子就说了这等一句话。你可可儿的在悦来店遇着的是这个属马的在能仁寺救了的也是这个属马的你两个只管南北分飞到底同归故里。姐姐你算这里头岂不是有个命定么?你同邓九公、褚大姐姐扭得过去又同我公婆扭得过去你难道还同你的命扭得过去不成?
公公方才说:你要问庚帖只问他二位老人家。说的正是这句话。姐姐不甚解只说是无庚帖。可怜我张金凤说婆婆家的时候儿我知道甚么叫个庚铜啊庚铁呀!单讲我还承姐姐问了问我的岁数儿也就没管我那月那日那时生的;到了玉郎要不是我方才提他是属马的大约直到今日姐姐还不知道他是属飞鹰呢?属骆驼呢?便没庚帖我们受姐姐的好处也作了夫妻了。况且姐姐的庚帖不是没有只是此时就请姐姐看略早些儿;姐姐如果一定要见个真章儿少一时自然看得见。
我只问姐姐一般儿大的人怎么姐姐给我说人家儿这庚帖就可有可无;九公和褚大姐姐给你说人家儿两头儿合婚有了庚帖还不依这话怎么说?姐姐请讲给我听。〃张金凤说话的这个当儿她母亲只愁眉苦脸的一声儿不言语坐在那里噗哧噗哧一袋的一袋的吃那老叶子烟儿。安太太和褚大娘子二人只管说些闲话却是留神细听张金凤的话细看何玉凤的神情只见何玉凤听了这段话低寻思默默不语。你道她这是甚么原故?原来姑娘被张金凤一席话把她久已付之度外的一肚子事由儿给提起魂儿来一时摆布不开了。她只在那里口问心心问口的盘算道:〃且住!要讲算命圆梦这些不经之谈我可自来不信。
只是父母给我算命的这几句话却是的确有的。纵说这话不足为凭前番我在德州作那个梦梦见那匹马及至梦中遇着了他那马匹就不见了并且我父母明明白白吩咐我的那个甚么天马行空名花并蒂的四句偈言这可真而且真的。
我那时便想到他的名字是个骥所以才留心回避。还不曾晓得他是属马。要照张金凤方才这话听起来再合上父母给我托的那个梦算的那个命莫非万事果然有个命定么?天哪!我何玉凤怎的这等命苦要想寻条清净路走走都不能够!〃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了口气。
张金凤道:〃姐姐叹气也当不了说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姐姐不用胡思乱想好好儿的听着罢。姐姐方才又道是四无红定。讲到这层这个话就可久了。在姐姐想着自然也该照着外省那礼法儿说定了亲婆婆家先给送匹红绸子挂红那叫红定在先我也知道是那么着。及至我跟了婆婆来听婆婆说起敢则他们旗人家不是那么桩事说也有用如意的也有用个玉玩手串儿的甚至随身带的一件活计都使得。讲究的是一丝片纸百年为定。要论姐姐的定礼不但比这些东西还贵重、
还吉祥并且两下里早放过定了。说不得四无红定。〃何玉凤听到这里心里道:〃张姑娘今日只怕是疯了满算我叫你们装了罢。我也是个带气儿的活人难道叫人定了我去我会不知道这不是新样儿的吗?〃她只顾这么想却不由得口里要问又苦于问不出口说:〃我的定礼在那里呢?〃只急得两只小眼睛儿来回的旋转。张金凤知道她心里有些诧异笑道:〃这话姐姐大概又是不信。方才公公说你要问红定只问你的父母分明指的是神龛旁边两个红匣子。姐姐不信不耐烦不往下听了可叫公公有甚么法儿呢!〃原来姑娘自从邓九公和她开口提亲一时事出意外这半日只顾撕掳这桩事更顾不及别的闲事。如今听了这话猛然想起愣了一愣心里说道:〃是啊。方才我见捧进那两个匣子来我还猜道是画像及至闹了这一阵始终没得斟酌这句话。他说这两个匣子就是红定莫非那长些的匣子里装的是尺头短些的匣子里放的是钗钏?说明之后他们竟硬放起插戴来那可益是生作蛮来不循礼法我可也就讲不得他两家的情义只得破着我这条身子性命和他们大作一场了。〃读者必然以为这两个红匣子我们也料得到定是那张雕弓那块宝砚岂有何玉凤那等一个聪明机警女子倒会想不到此?还用这等左疑右猜这不叫作不对卯榫儿了么?但这位姑娘虽是细针密缕的一个心思却是海阔天空的一个性气。平日在一切琐屑小节上本就不大经心。即如她当日第一次的借弓一心只知保护安龙媒、张金凤的性命资财;第一次的留砚只知这桩东西是他安家一件世传之物也如自己的雕弓一般更兼那时庙里闹了那等一个大案也虑到那上面款识分明的砚台落在他人手里倘然追究起来不免倒叫安家受累此外并无一毫私意。第二回借弓在她以为是已经转赠邓九公的东西了。至于褚大娘子又把那块砚台随手放在她衣箱里也只道是匆忙之际情理之常不足为怪。却不是这位姑娘没心眼儿她本无那些无来由的私意叫她从那里用那些不着己的闲心去呢?这却和那薛宝钗心里的通灵宝玉史湘云手里的金麒麟小红口里的相思帕甚至袭人的茜香罗尤二姐的九龙佩司棋的绣香囊并那椿龄笔下的〃蔷〃字茗烟身边的万儿迥乎是两桩事。况且诸家小说大半是费笔墨谈淫欲这《儿女英雄传》却是借题目写性情从通部以至一回乃至一句一字都是从龙门笔法来的安得有此败笔?我们也只看得个热闹倒还不容易看出他的意旨在那里呢!原来这两件东西在案上放了这半日姑娘也不曾开口问问打开瞧瞧。从五更头进门起五官并用片刻不闲安好神位行过礼谢了安老夫妻站起来不曾转身邓九公劈面开口第一句就是提亲的这桩事大家一直嘈嘈到此时甚么功夫儿容她去说这句话看这两桩东西?
张金凤见何玉凤虽是在那里默坐不语眉宇之间却露着一团怒气知她定为着这两个匣子说得含糊猜不透彻有些不耐烦。在平日的张金凤见了姑娘这个神情那里还敢和她抗衡;到了今日的张金凤却同往日大不相同这又是何故呢?
一来她自己打定主意定要趁今日这个机缘背城一战作成姑娘这段良缘为的是好答报她当日作成自己这段良缘的一番好处。便因此受她的委屈也甘心情愿。二来这桩事任大贵重方才一口气许了公婆成败在此一举所以不敢一步放松。
三来她的那点聪明本不在何玉凤姑娘以下况又受了公婆的许多锦囊妙计此时转比何玉凤来得气壮胆粗更加上公婆口里不好和她说的话自己都好说无可碍口便是把她惹翻了今昔的情形不同也不怕她远走高飞拿刀动杖这事便
有几分可操必胜之券。主意已定趁那何玉凤不得主意她转拉了她一把道:〃姐姐你且和我看看你那红定再讲。〃不想这一拉却正合了何玉凤的式了暗想道:〃她既拉我去同看料想安伯母不至拿着钗钏硬来插戴这事还有辗转。〃她便跟着张金凤走到东边案上那个长匣子跟前。张金凤也不和她说长道短忙忙的揭开匣盖只见里边还包着一层红绸子包袱系着个连环扣儿。及至解了扣儿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放的便是她自己那张镶金镂银、铜胎铁背打二百步开外那弹弓儿周身用大红采线扎了个精致两弓梢头儿上还垂着一对绣球流苏。此时她早悟到那一匣不必讲装的定是那块砚台了。忙同张金凤过去一看果然不错。先急得她自己说了一句道:〃我说如何。〃她此时待有千言万语要作出来明一明白己的心只是不知从那句说起是头一句。重新纳下气去一盘算这事当日本是我自己多事然而我却是一片光明磊落事出无心。
今日之下被他们无巧不成话的这等一弄弄得我倒象作得有意了。照这样看起来我那青云山的约法三章德州的深更一梦和甚么防嫌咧以至苦苦要去住庙岂不都是瞎闹吗?想罢多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我不管他是生癣生疮我只和他们生癞;我不管他是讲鸡讲鸭子我只和他们讲鹅。〃便向张金凤道:〃岂有此理!这事可是蛮来生作得的吗!〃才说得一句张金凤不容分说早小嘴儿爆炒豆儿似的接上话说道:〃姐姐这便算蛮来生作却不干我事并且不干公婆诸位大媒的事姐姐就只问天罢。拿姐姐这张弹弓儿说本是姐姐的东西从那里说起会到玉郎手里?当日姐姐同我们在柳林话别何尝不存一番深心说看妹子分上才把这弹弓借给我们;及至交代姐姐可是亲手儿交给他的!交给他一件姐姐刻不离身的东西不由得就背在人家身上了。再拿他这块砚台说本是他的东西从那里说起会到姐姐手里?当日他失落这块砚台的时候原出无心假如是桩别的东西也就犯不着再去取了。偏偏是这等一件东西他自己既不能去就不能不托付姐姐。托付了姐姐一件他刻不离怀的东西不由得就揣在姐姐怀里了!姐姐想:这岂不是个天意么!这个天意可都是姐姐自己惹出来的。〃何玉凤听到这里陡然变色说道:〃张姑娘你这话得分清楚些。这等说起来难道这两件东西要算我两个败化伤风私相投赠不成?〃张金凤笑道:〃姐姐不用吓我。吓我我也说。我为甚么说是姐姐自己惹出来的呢?公公方才怎么讲的男大须婚女大须嫁是人生一定的大道理。就让姐姐因老人家为自己的姻事含冤负屈终身不嫁。不嫁就是了可无端的去告诉天去作甚么?不想凭怎么样的告诉天都由得姐姐;告诉了天天答应不答应可得由着天。上天的意思正因你这番至诚纯孝叫你来作这桩孝顺翁姑、相夫教子、持家理祀的事业好给你家叔父争那口不平之气慰那片负屈之心怎能由着你的性儿容你自在逍遥过这下半世?这话难道是天告诉我张金凤的不成?谁知道天上是怎么个模样儿呀!眼前这个理就是天。如果没这层天理姐姐在悦来店也遇不着安龙媒在能仁寺也遇不见张金凤在青云山庄也遇不见我公婆;弓也到不了他手里砚也到不了你手里今日可就没有这件事了。造化弄人就是这点巧妙!用不着开口用不着动手暗中支使个人儿就作成了。甚至不用另支使人叫他自己就给他自己作成了。从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姐姐细想这宝砚雕弓岂不是天生地设的两桩红定?只可笑我张金凤定亲的时候我两个都是两个肩膀扛张嘴。此外我有的就是我家拉车的那头黄牛他有的就是他那没主儿的几个驮骡。只是姐姐却也不曾向我两家问声你们彼此各有个甚么红定。一般儿大的人怎么我的红定绝不提起?姐姐这样天造地设的红定倒说是我家生作蛮来这话怎么讲?请姐姐讲给我听。〃此时姑娘越听张金凤的话有理并且还不是强词夺理早把一番怒气撇在九霄云外心里只有暗暗的佩服却又一时不好改口。无奈何倒和人家闹了个空眯缝着双小眼睛儿问道:〃你这话大概也够着万言书了罢可还有甚么说的了?〃张金凤道:〃话呀!多着的呢!姐姐方才又道是第五你家没有妆奁陪送。且慢说你我这等人家儿讲不到财礼上头。便是争财争礼姐姐现有的妆奁别的我不知道内囊儿舅母都给张罗齐了;外妆儿公婆都给办妥了。姐姐要讲不肯用舅母的那是姐姐自己认的干娘。姐姐要讲不肯用公婆的公婆用的还是姐姐帮的银子。此时不是姐姐来帮腔又是谁帮腔?帮的是甚么人家的人情人家会行?此时用不着我告诉姐姐不到得无妆奁陪送。只要讲拿我比起来更是笑话了。当日承姐姐当着我的面儿指着和尚那堆银子重还重些和人家换了一百金子给我添箱。这要搁在我家乡聘十个女儿却也用不了。是姐姐不叫我空手儿进婆家门儿的一番细心。究竟问起换金子的那一堆银子来可是和尚的贼赃我到底算姐姐聘的算和尚聘的呀?一般儿大的人。怎么我的陪送就该那等简单?姐姐有这些人给办妆奁还嫌长道短这话怎么讲?这不是姐姐方才说的五件事吗?公公一一指点明白姐姐都不耐烦往下听。如今妹子桩桩件件都替公婆说出来了姐姐却是不曾还出我一个字来。我这话那一句讲的不是姐姐只管驳;姐姐今日总得说出个不肯就我安家这门亲的所以然来我才依呢!〃可怜姑娘此时那里还说得出甚么所以然!她自从邓九公和她说了那句提亲的话始而还只道是老头儿向来的心直口快想起甚么来说甚么;安老夫妻大概初无此心。及至安老爷一开口才觉得这话竟大家要作起来了。无法只得自己表明心迹说个倒断。却又被安老爷用四方话一排她也知是一篇大道理一时驳不动她也说出个五不可的大道理来。心想挑个斜岔儿把大家逊出去就完了事了。再不想从旁出来了个张金凤就本地风光一讲虽说话儿来的刁钻却说不得是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无庚帖红定无陪送妆奁;至于她说的帮腔的话也料到定是邓家父女了。细想起来安家伯父、伯母这番深心九公父女这番义举便是张家二老素日在我跟前的辛勤也就难得。到了今日我这金凤妹子这番倾心吐胆更叫我无话可说了。
统算起来这事除了便宜了安龙媒这阿哥之外这一群人那一个不是真心为我何玉凤的?我还和人家说甚么?话虽如此此时我便依了他大家的话再向天忏悔一番上天也定原谅我前番冒昧。只是这句话我可对他们怎么答应得出口来呢?
一阵为难心窝儿一酸眼胞儿一热早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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