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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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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镝面露犹疑之色。
小郭点了一支香烟,熟练地抽了几口,“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很多gay都爱上直男,据我所知,大团圆结局的可能性近乎为o。”
48第四十五章
这大概是思嘉最忙碌的一天;目送刘镝离开后;说巧不巧,她又接到季良的电话。手机上显示,上一次通话是两周前。
思嘉原本有一肚子说要跟他说;但是听到季良的声音那一刻开始,她觉得任何抱怨都变得没有意义——还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已经足够。
她稍微调整情绪;佯装轻松地说道:“he11o;好久不见。”
季良说:“都怪我参加苏丹一个村庄举行的活动;那里没有信号;无法通讯;导致我失踪近半个月。”
消失两个星期,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可思嘉没有拆穿他,她模仿美剧的经典台词,“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明明想幽默一把,眼睛却感到酸楚。
季良表示歉意:“对不起,害你担心,我应该事先跟你说一声的。”
“事实上,不止是我。”
“嗯?”
“刘镝在网上看到关于非洲的一些报道,他也很担心你。”
或许在某个时刻,她也想看看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否还能发生点什么。
季良有片刻的静默。
半晌,他问:“他找你了?”
“对,他以为只有我可以联络到你。”
他轻声笑了,而后说:“再过一阵子,我就回国了。”
“多久?”
“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不过快了。”
思嘉听到一个好消息,情绪变得明朗,幽默感派上用场,“叫外卖时所有接听员都会这么回答。”
季良接上去,“但实际上,我们等了一个又一个十分钟,直到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直到我们要恼羞成怒退单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思嘉与他一唱一和,“没错,外卖终于到了。我们迅速解决午餐,食物又冷又难吃,可是谁介意呢,填饱肚子、赶在最后一分钟之前打卡比较重要。”
“难怪那么多上班族患上胃病。”
两个人愉快地结束通话。
接着,思嘉又要去跟何文碰面。她由衷发觉,生活有时比恋爱还要复杂得多。
来开门的是蒋武,思嘉怔了怔,几秒钟之后,恢复正常,她默默想,迟早要碰到的,不是吗?
蒋武讪讪地说:“嗨,真是巧,我刚准备出门。”
呵,约莫是和以前一样,去公园溜达一圈,然后在小区某一角边抽烟边死死盯着单元楼出口处。
思嘉笑意盈盈,“公司有紧急事件要处理吗?如不,留下来一起聊聊天。”
蒋武又惊又喜,“小文去超市买东西了,过一会就会回来。”他打开冰箱,问:“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橙汁就可以。”
蒋武打开话匣子,“好多年没见了,你长高不少。”
思嘉属于晚发育人群,进入大学后,身高蹭蹭蹭长了十公分。
她有意调节气氛,微微笑:“女大十八变。读中学那会,我又黑又胖,身材也不够高挑,五官平凡,常常有人背地里问哥哥,那个人真的是你妹妹吗?确定没有弄错?”
蒋武伸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先声明,我从来没有那样说过。”
他是第一个没有嘲笑青春期思嘉外表的异性,因此受到思嘉的亲睐,被她奉为男友的不二人选。
“那时候你为了改变外形,尝试各种减肥方法,周末只宅在家里,怕被太阳晒得更黑。”
“不对不对,我不出门,纯粹是因为没有异性和我约会。”
所以才会努力节食,没有一副好身材,便穿不了任何漂亮的花裙子。那时自下午起她就不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喝,若是渴了,只用清水漱口。
不知怎地,外貌不佳者甚至更加贪美。
蒋武被她逗乐,笑着说:“我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思嘉接着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喝咖啡吗?”
蒋武略为沉吟,又是一阵爆笑,“记得记得。”
这是另一件趣事。
彼时何氏兄妹相依为命,何文责无旁贷,代替爸妈出席妹妹的家长会。到早了些,其他家长聚集在一角聊天,何文走近,听到她们在聊功课:“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那样优秀的学生。老师说,她每份功课,都用胶封套好,有扉页,每页编号码,再在纸背签名,以防失散,按时上交,从不拖延,每科九十分以上。又爱帮同学,一点都不狂妄自大……”
何文听了也觉羡慕,谁,谁家小孩如此乖巧?
她们看到何文走近,便笑问:“小哥,你怎么教出这么出色的妹妹?”
何文吃惊,“我?”
“正是。我们在说你的妹妹,简思嘉。”
何文怔住,惊异不已,喂,大家真的没有弄错?
回到家,查阅思嘉功课,几乎清一色满分,连地理历史都拿了九十多分,数学试卷一百一十分,她做了附加题,额外奖励十分。
何文讶异,平时不见她死读,每天担心体重比担心功课更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课业上练成绝世武功。
倒是自己,月考时颇为紧张,有时脸上长痘,还要求家人保持安静,然而,成绩并不理想,始终保持中等水准。
爸妈都不计较子女读书成绩,认为可以顺利升级即可,他们从不督促功课。
可是,爱哭的思嘉,照样名列前茅,怪哉。
他忽然看到一张粉色信纸,叠成心形形状,鼓鼓的,好不熟悉,班上不少同学用这一套鸿雁传情,分明是一封情书。
他忍不住拆开查看,只见里面包着一堆用塑胶管叠成的星星,五彩斑斓,各种颜色一应俱全。而信纸上写着——无聊的青春,幸好遇见你。
傍晚,思嘉回转,何文示意有话要说。
他处理得并不妥当,手里拿着信纸,尚未开腔,思嘉已经暴跳如雷。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信?”
何文理直气壮地回答:“如果不是看了这封信,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妹妹学人家谈恋爱。”
思嘉愤怒道:“你又要训话?不用问,我有答案:我仍是处女,没有和异性开房。还有,我是否和异性拍拖不用你管。拜托你不要再偷看我的信件和日记。”
何文气结:“枉我担心你上当受骗。”
“我已经上中学,不是小孩子了。”
青春期的孩子大概都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
爸妈离开以后,他们时时争执,不足为奇。
思嘉回房,锁上门。
何文在门外说:“小嘉,你不能尽怪青春期荷尔蒙作祟,这纯粹是不良行为。”
他听见摔破东西的声音。
终于放弃交谈,他转去厨房准备晚餐,未几,又听到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思嘉并无好去处,她只是不想再待在家里,她加上何文,就似上膛的手枪,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
她在楼下撞见蒋武。
一见到她的神情,就知道两兄妹又吵架,蒋武愿当和事佬,他带思嘉去附近喝咖啡。
他不知道,他是“罪魁祸首”,这次吵架的源头正是因为他。
这是思嘉第一次喝咖啡,她不想露怯,故而学着电视里面,有模有样地点了一杯摩卡。
少顷,咖啡端上来,她喝一口,只觉十分烫舌。
蒋武纠正她:“刚冲好的咖啡又烫又苦,你得加糖,用汤匙搅拌,像这样,过一会就可以喝了。”
思嘉嗜甜,加了三颗糖,煞有其事地搅拌了一分钟。“呦,”还是苦不下咽。
“有无啤酒?”她问。
蒋武好笑,“你想学人买醉?”
思嘉忽然上前拥抱他一下,他的胸膛结实暖和,思嘉很是喜欢。
“你得回去了。”蒋武说。
窗外已是一团漆黑。
思嘉怕走夜路,她说:“你陪我走回去,天黑,我害怕。”
蒋武只得笑,他披上外套,陪她走回家。
何文并没有睡,他在客厅看电视,不住转台,两兄妹亦无沟通,思嘉径自去洗脸洗脚,她发觉水是热的,小小心灵体会到些许温暖。
回首望去,这般温情时刻不胜枚举,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
蒋武呷一口普洱茶,说道:“我以为你现在已经爱上咖啡。”
思嘉否认,“不不,那一次苦涩,让我记忆犹新。”
这时何文回来了。他围着一条针织围巾,咖啡色,配一件白色外套,衬得他书卷气更浓。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是思嘉最爱的火龙果和猕猴桃。
这位兄长,十年如一日爱护妹妹,不会更多,亦不会更少。
思嘉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她忽然问:“哥,你对我这么好,会不会有人吃醋?”
的确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几年前,蒋武尚不够成熟,每次犯错,与何文发生争执时,都会理直气壮地说:“你对我也不是全心全意呀,任何时候,你那个宝贝妹妹都排在我前面。”他一度将此视为杀手锏。
何文与蒋武相视一笑,他们想到相同的回忆。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何文亲昵地摸了摸思嘉的脑袋。
不知何时,太阳悄悄在云朵的间隙探了头,那阳光的温度不冷不热,用来晒太阳,刚刚好。
思嘉提议搬凳子去阳台小坐,蒋武烟瘾发作,借口去旁边的公园闲逛,以慰不时之需。
思嘉指一指他的身影,“哥,他对你真的很好。”
所谓抽烟、散步,都是借口罢了,其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兄妹俩单独叙旧。
何文嘴边泛起笑意,“我生平有两件幸事,一件是遇见你,另一件是遇见他。”
思嘉泪盈于睫,“哥,谢谢你。”
“傻孩子。”
父母离异,兄妹俩相依为命,艰苦程度可想而知,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彼此。一直以来,未能给思嘉一个美好的中学时代,是何文心底压抑已久的心病。
他非常爱护她,但是没有金钱的支撑,双亲的照料,那些远远不够。
何文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只讲了寥寥数句,却是一件重要至极的事情。
他说:“老家的人打来电话,说政府征用土地,其中包括我们家那间公寓。”
思嘉怔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要被拆迁?”
何文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他问:“要不要回去看看?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
思嘉连连点头。
多久没回去了?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大一新生报道时,同宿舍有一个姑娘疯狂喜欢梁朝伟和金城武,时不时就会翻出他们主演的电影观看。其中有一部影片叫做《伤城》,宣传语是——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座伤城。
老家即是她的伤城。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又常常想起过去,怀念中学门口卖七彩棉花糖的小摊,怀念回家路过的桂花树,怀念同何文分享的臭豆腐……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是一座犹如后妈般的城市。
她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打动,桀桀笑起来。
何文不解,困惑地望着她。
思嘉说:“哥,你觉不觉得我们的过去都仿佛后妈,一直逃避,偶尔怀念,从不珍惜,终将逝去。”
她口气似小老太太,老气横秋,说的道理,却又字字珠玑。
何文黯然,但嘴角仍挂着一丝笑容。
他说:“还记得你最初迷上小说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偷偷读小说,听到我的脚步声,连忙关好手电筒,闪电般把书藏到枕头底下,把被褥拉过头盖住全身。”
思嘉讶异,“哥,你怎么知道?”
何文切一声,“小女生伎俩,早几年就过时了。”
“你也用过这招?”
何文敲她一记板栗,“当然没有。”
二人相处得其乐融融,瞬间又笑嘻嘻。
太阳爬得更高,阳光直射过来,思嘉与何文的影子交叠,真正亲密无间。
有兄长真好,哪怕活到一百岁成了精,在他眼里,永远是又调皮又需要有人照顾的妹妹,他一定对她关爱有加。
即使这种日子会结束,人类命运如此,一定有一个会先去,可是无妨,如无意外,兄妹寿命一定相仿,他们可以相伴到耄耋之年。
思嘉轻轻向左侧靠去,哥哥是个不倒翁,可以支撑她一生一世。
49第四十六章
这个月底是思嘉最忙碌的日子;她既要参加芳子的婚礼;又要盘算餐厅的财务,同时还要准备回老家一趟。
出席婚礼的人并不多,除家人外;只邀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心腹下属。但是芳子心满意足,她爱阿杰;及阿杰给予的一切。
思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宣誓;交换戒指;感动得一塌糊涂。
阿杰说:“过去的一段时间;有许多人对我和芳子有所误会;产生过一些不好的揣测;不要紧;无论如何,今天,我和芳子站在这里,得到在场各位的见证与支持,已是我莫大的荣幸。感谢你们,谢谢!”
有了这番话,芳子之前承受的种种诋毁都得到回报,阿杰是个好男人,他值得悉心守候,因为他定会铭记于心,他日加倍回报。
思嘉可以肯定,芳子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找了春天。
当天晚上,餐厅进行盘点,阿翔已经上手,各项事宜都手到擒来,以往要到深夜才能完工,这次提前了一个多钟头。
思嘉竖起大拇指道:“干得好,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提升了5%。”
是时候放手了。
隔天她便递上辞呈,赵寅成知道留不住她,何况餐厅业绩并未下滑,因此爽快签名批准。
何文也请了假,二人带着简单的行囊,踏上回老家的旅途。
在车站,思嘉与何文闲聊。
她说:“每次到车站,我就想起年幼时看小说,里面每每提及一个叫南城的城市,我一直以为是虚构,后来发现真有其地。”
何文点头,“真的,中国地大物博,无奇不有。”
上车后倒头就睡,这样时间过得比较快,醒来时分,如果抵达目的地,再好不过。
高铁速度很快,到站时不过是花费五个多小时。
他们家在一个旧式小区,历史悠久,住客间少是非,尤其是主妇之间,感情都很要好。
甫进小区,便听见两个女人话别。
其中一个说:“真舍不得,当初住进来,孩子还在念幼儿园,现在已经读到高中。你怎么说走就走,不可原谅。”
另一个赔笑道:“我的错,老黄这次往西区升职,消息不宜过早公布,请你包涵,不过科技发达,依靠飞机,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见面。”
“话是这样说,可是以你的热诚性格,一下子认识新邻居新牌友,不消一年半载就淡忘我们。”
“不会不会。”脸上始终挂着笑,可见十分开心于这次搬迁。
“这十多年来,如果没有你这个好朋友,我的生活一定寂寥万分。”
思嘉离家多年,认得这两个邻居,却喊不出她们的名字。
何文上前打招呼:“施太太好,黄太太好。”
两位太太认出何文,亲切地同他打招呼,“难得看你回来,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咦,这位是谁?小文找了女朋友?”
何文汗颜,“这是我妹妹。”
黄太太记性略好,“哦,我记起来了。这是小嘉对不对?好多年没回来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思嘉唯唯诺诺。
依稀记得,施太太家有一个女儿,黄太太家则是儿子,年纪相仿,曾经两户人家戏言要为他们指腹为婚。
人到中年,轻易养成唠叨的习惯,施太太握住黄太太的手,“真不舍得。”
黄太太说:“此刻你的女儿便是你的知心好友。”
“才怪,”施太太苦笑,“我女儿似纳粹党,我在她的铁蹄阴影下生活,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稍有不悦,立即给我看脸色,不知多忤逆,略吐苦水,她又嫌我啰嗦,不耐烦地说,好了,够了。”
思嘉呆住,什么。
她以前也是如此吗?青春期的少女有这么讨厌?
何文看出她在想什么,“你比施太太的女儿省心多了。”
颠一颠背包,两兄妹结伴走开。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施太太的尖叫声:“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叫亲热?你说给我听!”
衬得黄太太声音弱小:“果然,你生气了,都说了不讲了,你偏偏要我说,现在又嫌我搬弄是非。”
施太太声音嘹亮,媲美京剧演员。“我是母亲,听到这种话,我还能和颜悦色?”
思嘉停下来,她知道有好戏看。
只听黄太太鬼鬼祟祟地说:“他们在楼梯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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