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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冲直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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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简铭还算淡定,他不动声色,接着马怀兴的话问道:“你说不只警察盯着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很喜欢玩跳楼这种娘们把戏?我也活半辈子了,还要张脸。”马怀兴往楼下看了看,冷笑道:“这位置风水好,警察看得见,想要我命的人也暂时不敢做什么。”
  “你意思是有人想要你命,你为保命才用这种方式引出警察?”
  “不,我不怕死,只是…我答应了你不是,我说了我会给你解惑,活到现在,我只对一人失信过,就是你爸,我不想再失信于他儿子。”马怀兴眼神凝重起来,看着简铭严肃道:“我知道的,我全会告诉你,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简铭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接着缓缓说道:“我想知道的很多…最想知道的是我父母的死亡真相。”
  “嗯,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不过,当年那场事故发生时我并不在海阳,但我知道你父母死得很蹊跷,我曾猜想过…。也许和毒王有关,对了,还没给你介绍,我大BOSS,因为姓王,道上给了他毒王的封号,也是这几年开始叫的,十六年前他还只是刚从香港来内地没多久的小毒品贩子,靠他叔留下的支线做点毒品走私的小生意,他叔有名,2000年在深圳处决的全球最大冰/毒案首脑王卫城,号称“香港冰王”,冰王,毒王,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子。”马怀兴像穿过一条很长的时光隧道,那些点滴过往,顺着他的回忆,一件件呈上案台。
  “后来,姓王的越弄胆越大,也不知道是谁引荐他认识了冷国锋,介绍人没说他真实身份,只说他可以帮冷国锋的女儿搞定美国留学的签证,冷国锋脑子是灵光,但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社会上认识的人何等复杂,他也敢什么事都往外说,姓王的就是那时知道了303研究室。”
  “冷国锋女儿还是去了美国,不是吗?”简铭倏然记起冷枫六年前分手那天说过,不和自己去美国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姐姐是在美国没的。
  这话让马怀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女儿去了美国?”
  简铭摇摇头,继续问:“他女儿是不是在美国发生了什么意外?”
  “是的,还不如不去,他女儿没去多久就死了,我记得你父母的事才过了没半年吧,说是交通意外,你知道我们当时那身份也不方便出国,尸体还是当地火化后,冷国锋找了很多关系托人运回来的。”马怀兴浅浅地叹了口气,想点烟,烟盒空了,他把空盒一揉,又朝空中扔出道弧线。
  “然后呢?为何我父母的死会和毒王有关?”
  马怀兴示意简铭给他递了瓶水,接着回忆道:“冷国锋有一回约我们三吃饭,除了你妈没去,我们都去了,也可能是巧合,但我怀疑是故意,姓王的出现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对我们当时正在研究的一项药剂很感兴趣,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们当时研究的正是神经科药剂,主要针对神经修复,就像很多运动员都会有神经系统损伤,给他们造成了多种功能障碍,伤害非常大,以前只能通过物理疗法得到缓解,而我们研制出的神经修复生物疗法配合即将临床的新型药剂可以有效的改善症状,运动员的职业生涯至少可延长十年,当然这药还能解决很多病症,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种。”
  “所以,这药剂里有中枢兴奋成分?”简铭问。
  “嗯,药剂成分很多,其中几种如果加入苯/丙/胺等确实可以引起刺激神经和兴奋的作用,甚至可以超越当时市面上所有的冰/毒种类,因为它的生产成本比任何一种冰/毒都低,持久效果也更长。但是…”马怀兴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是,这款药剂的主要研制者是我爸,而他又不肯出卖药剂中的成分,所以引来杀身之祸?”这是进房后,简铭第一次激动。
  马怀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笑了笑,说:“你猜对了一半,他本来是想只要你说的那些,可狼子野心,最后他看中的竟是我们辛苦了那么多年研制出的药剂成果,那款药剂还没临床试验,我们最后的申报都还没批复,直至现在,其他国家都还没出现类似那款药剂功能的相似品。当然,现在科技医学都超越从前了,说不定其他国家早已研制出来,副作用太大,放弃临床使用也有可能,总之姓王的就是想得它,为此,贿赂、拉拢、威胁恐吓什么都试过。”
  “是针对我爸,还是对你们所有人?”
  “……”马怀兴愣住了,好半天才应了声:“嗯,对我们没用,对我们有用你爸妈估计就不会死了。”
  简铭一头雾水。
  “那款药剂里的重要化学合成分子表,只有你爸知道。”
  这番对话,监听线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持续一个姿势太久此时快要僵化的陆衡。他抖了抖脚,注意力却一丝也不敢放松,对简铭而言,马怀兴是解惑的人,可对自己来说,马怀兴就是个危险份子,随时可能伤害他家铭铭。
  无疑这段沉痛地过往很让人动容,但是,严冬来要的可不只是这些,他在赌局里又加了些砝码。
  “简铭,配合我们套出毒王的所在地,你可以说你要找他,让马怀兴用你电话打给他。”严冬来在线上给简铭下达任务,好似他也是警察,他必须配合。
  陆衡气坏了,为了屏蔽简铭,直接用手机打给了严冬来。
  “我说严疯子,你没听他们说的吗?毒王很可能就是杀害简铭父母的主谋,你是不是还要简铭去会会他,顺便来个复仇计划,帮你把人逮出来送你大队门口啊?”
  “嘿,行啊,我全员配合他。”严冬来向来遵从邓爷爷那句真理,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你特么别忘了,简铭只是普通民众,你这么做我可以投诉你。”陆衡脾气向来不好,和严冬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你去,你去,随你大便。”严疯子耍起疯来,是陆衡耍赖功力的N个十次方,实力太悬殊。
  通讯断了,严冬来切的,他现在密切监听简铭那边情况,无心多谈。什么王八羔子,竟敢连骂老子己三句疯子,真是活的太纯真,不懂世道坎坷啊。
  房里,简铭和马怀兴同时沉默了好几分钟,刚要说话,两人话音撞一块了。
  “下午也许毒王打过电话给我…”
  “其实那张分子表在你那…”
  “什么??”异口同声。
  “分子表在我这什么意思??”简铭抢过话。“我爸从没给过我任何东西。”
  “你刚说谁打给你……”马怀兴跳过他的问题,一脸惊悚得像见了鬼。
  简铭愕然,他不明白对方表情是在表达什么,“你先回答我,分子表怎么会在我这?到底什么意思?”简铭脑海里原本断连的信息链似乎快连起来了。
  “你父亲曾跟林天说过,就是老幺,最胆小那个,林天告诉我的时候你父母已经走了五六年了,事情到这一步,我们谁也不想再生事端,所以这事我们之后再也没提过。”
  “我爸怎么对他说的?我确实什么也没有。”简铭眉头紧皱,百思不解。
  “你爸一直就把他当弟弟看,林天生性胆小怕事,你爸估计是认为他的胆子根本就做不了坏事也当不了坏人,对他也格外信任,在被毒王恐吓最猖狂的那段时间曾跟他说过自己早就把分子表放在以你名字开的保险箱里,在哪他没说,只交代如果自己遭遇不测,一定要告诉你母亲,没想到你妈妈也…”马怀兴不想说下去了,他此时最关心的不是已去世的人,而是眼前这个人。
  “简铭,你快告诉我,打电话给你的是谁?”他焦急的样子让简铭有些好奇。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打电话给我的人当时应该就在能看到我的地方。”接着简铭把和对方说的话给马怀兴复述了一遍。
  马怀兴顿时两眼无光,看着天自言自语:“是他,是他……他怎么知道你的?他又怎么知道今天我会找你?怎么知道有东西在你那……”
  简铭看他模样有些不对,想趁他不注意慢慢靠近,马怀兴突然一振,瞪着两眼盯着简铭:“你别再过来,我说了,我身边不安全,毒王眼线无处不在,你不要过来…。”他神情惊恐,情绪失控,嘴里絮絮叨叨,简铭尝试想做些疏导让他安静,话还没开口,马怀兴又说话了,这次他说的很连贯,语言也表达的很清晰。
  “我的理想是当名出色的生物研究专家,我笨,我就花比别人多的时间学习,我平庸,我就待在天资卓越的人身边,即使很辛苦,但我从没停止过追求理想,直到七年前,他再找上我,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何就偏偏找我?他用我父母、用我老婆孩子的命恐吓我给他制毒,研发新型毒品,我不肯的,我一直拒绝。。拒绝,可…我做不到看着家人因我而死…”马怀兴哽咽着,迎风说了太多话,声音也越发沙哑生涩。
  “我还是做了,而且很成功,你们不知道那种感觉,那种被人认可,受人拥戴的满足感就像毒品一样会上瘾,没多久,成就的快感就把我的内疚恐惧淹没的干干净净,我把家人全送去了国外,我有钱了,给自己买车买房,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可我开始做噩梦了…。我开始失眠,开始害怕一个人待着,后来我申请了个出租车执照,终于有人可以陪着我,哪怕每次都是很短的路程……”
  马怀兴慢悠悠的撇过头看着简铭,眼神幽怨。这段独白完全就是心理病人的陈述词,简铭几乎可以断定马怀兴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简铭,其实今天我早该死了,毒王让我的命留到现在,目的就是你,我上当了,我以为有警察护体就没事,哈哈。。。他要杀我怎会怕那群废物,你看,我还是这么笨,这么蠢…”马怀兴的笑声古怪刺耳,听着像哭嚎。
  简铭之后很后悔为何在意识到他不对劲时什么都没做,自己其实只要上前一步,就能拉住他的…
  “你是方舟的儿子,我就算再混蛋,也从没想过出卖你害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此话一落,马怀兴不知从口袋掏出个什么往脖子上一抹,刹那间有股热流向简铭脸上喷溅而来,眼前顿时一片浑浊,热流顺着他的脸流到了嘴角,不小心溢入了他的口中,他知道,这是血,活人的血。
  紧接着一声闷响,硬物坠落在气垫上的声音。
  “咚——”
作者有话要说:  紧张的三章过去了,甜甜的夫夫要同居了,耶耶耶~~~~~~~
这里注明一下,2000年全球最大冰/毒案首脑“香港冰王”在深圳被处决是真实新闻哦,至今仍记得他在审判席上对镜头做鬼脸的诡异表情。(瑟瑟发抖~~~)

  ☆、第六十章

  人和树一样,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马怀兴死了,颈动脉破裂,血进入气管窒息而亡。
  法医到达现场看他伤口只用了一分钟,随即起身边摘手套边摇头:“不跳楼也没救了,这么深的口子,打120的时间都不够,对自己真狠…”气垫上流动着一大片黑红的血,触目惊心,现场处处充斥着腥稠浓烈的铁锈气味。
  陆衡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冲进马怀兴那间房,房里只剩两名勘查现场的警员,“简铭呢?”他问。
  这两警员估计一直在外围,根本不知道他在问谁,茫然的对他摇头,陆衡半句废话没说,转身冲向对面房间,严冬来此刻正在一楼指挥处理收尾工作,房里没人。可隐约中,陆衡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他慢慢走过去,试探地转动了下门把,没锁,“简铭,是你吗?我。。进来了。”
  门被缓缓推开…
  简铭正呆坐在浴缸边沿,苍白面孔上几道殷红的血迹,从眉骨延至下额,浅灰色的西装全是斑驳的血痕,手里拿着被染红的眼镜,布满血丝的眼瞳透出涣散的光影,直直盯着洗脸池滋滋而下的水流,一动不动。
  一瞬间,仿佛有阵凛冽的寒风穿过陆衡的身体,整个后背丝丝发凉。
  “简铭…”他半蹲在简铭面前,紧紧箍着简铭的双臂,轻轻晃了晃,“你怎么了?”陆衡知道看到一个人用血淋淋的方式在自己面前自尽,会有多大的冲击力,他没想简铭能如平时那般淡定正常,只期望对方给个回应就好。
  简铭始终沉默,只是无力地垂下头,跟着肩膀和脖子微微颤动起来…
  “铭铭,你别吓我…”陆衡慌了,这样子的简铭自己从未见过,他竟然在哭,还不是默默掉泪,是发出抽泣的哭声。
  “铭铭…”陆衡起身一把抱住他,把他的头按靠在自己腹前,轻轻摩挲他的背安抚着,身前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却隐忍而平缓,没有大起大落,和他本人给陆衡的印象一样,纵使压力都满到溢出来,已经承受不起,他还能一副淡然处之,轻描淡写地安慰你—没事。
  只有简铭自己知道,有多久不曾这么宣泄过,他是个心理医生,他可以听所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可以帮所有人医治生病的心,而他即使在最软弱的时刻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做疏导,他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想哭出声被生生咽回去,不记得多少次因焦虑害怕而难以入睡,回国这段日子更是频频情绪失控,寝食难安,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问题,他的心也病了,或者…其实自己从来就没被治愈过…
  洗手间里,除了流水声,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沉寂,简铭慢慢抬起头,眼泪将他脸上的血迹化成一片片红印,配上那双赤红的眼睛,着实招人怜惜。
  “把你衣服弄脏了。”他看着陆衡的眼睛,嘶哑的声音也把陆衡的心撕成了碎片。
  “衣服千千万,可。。你就一个啊。”
  陆衡不懂温柔,但简铭总能让他不自知地流露出似水一般的柔情。他抚上简铭的脸,轻轻擦着对方脸颊晕开的血,轻声说:“洗个脸,我们回家好不好。”
  简铭点点头。
  等他们下到酒店大厅时,已经好几家城市新闻记者把在酒店门口,严冬来很苦恼,正站在侧门处来回渡步。看到陆衡和简铭,眼神忽地一亮,打了个手势招他们过去。
  “陆衡,你和一起来的几个特警我得先留一下,你看外面乱成一团了,回头我会和顾队打招呼。”严冬来总不拿自个儿当外人的腔调实在让陆衡很窝火,陆衡脸色不好看,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哪有回头打招呼的?你要留他们现在打招呼,我先说好,我留不了。”也不是什么案件任务,就是帮着维持现场,把我们特警当什么了?陆衡越想越不平。
  “行啊,还真和我杠啊?”严冬来眉一挑,耷拉的眼角往简铭身上一瞥,“简铭,你可不能走,一会儿和我们回局里做笔录,有些情况我们还不清楚,需要你配合一下。”
  这招隔山打牛用得不赖,愣是把陆衡镇得没说出话来。
  简铭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上午才出院,一个晚上又滴水未进,早已一副病蔫模样,可就算知道对方刻意为之,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微微一笑,道:“好,我留下,但可不可以去酒店餐厅等你们,我胃不好,必须吃点东西。”
  陆衡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严疯…咳。。咳…队。。”现在不是比嘴仗的时候,眼下形势他还是拎得清的。“。。严队,你看简铭脸色这么差,他才刚出院,今天就别折腾他了,明天去行吗?”
  “哟,你们是亲戚吗?他刚出院你也知道?”严冬来眼神揶揄地瞟了他一眼,但很快又转向简铭说:“你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吧,现在一会儿也走不了,现场还没处理完,去不去局里一会儿再说。”话落根本没给陆衡机会再开口,转身就冲身后警员一声嚷:“给特警队去个电话,通了给我…”
  很明显,嚷陆衡听的,意思是:台阶铺好你就下,硬要上天,摔死也活该。
  简铭浅浅笑了笑,看陆衡被前辈一轮实力打压,确感怜悯,转身去餐厅前在他耳边小声劝导:“别和他杠了,想赢他你还差得远,快去帮忙,我在餐厅等你。”说完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陆衡撇了撇嘴,整个人都不好了。
  忙活了一晚上,酒店才渐渐恢复平静,严冬来顶着被训斥的风险请示了局里更高领导,终于在警局高层领导和电广局高层领导通话后,门口记者们才陆续散去。马怀兴的尸体也运回了缉毒总队法医鉴定室,围观群众没戏看也都离开了,现场只剩那张气垫还没处理完,几个消防警盯着那摊血,眉宇间全是无奈。
  “严队,都处理完了,我队友也回去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陆衡还是很不服气,但一心记挂着简铭的他无心恋战,只想严冬来可以善良点,别再刁难。
  “嗯,今天辛苦你们了,虽然马怀兴死了,但这不能算你的任务失败,这个我会在报告里说明的。”严冬来拿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陆衡,又累又疲的陆衡确实经不住这根烟的引诱,跟着严冬来出到酒店门口吞云吐雾起来。
  “你和简铭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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