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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冲直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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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时，蒋路川正打来电话确认晚饭地点，简铭脑中很乱，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头一次，他对蒋路川撒了谎，找了个理由把今天的饭局推了。
他打开车窗，一路狂飙，最后把车停在了港口岸边，透过车窗，前面是一片停泊着各种船舶的海港，简铭拿下眼镜，蹙起眉心，感觉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光怪离奇的世界，眼前闪过的记忆碎片，最终也还是拼凑不出它该有的样子。
手机一直在震，他余光瞟了一眼，是陆衡。
就在下一秒对方就要挂断时，简铭按下了接听键。
“简铭，我要见你。”
“有事吗？”声音冷若冰霜。
“有，很重要。”
“电话说吧，我听着。”
“必须见面说。”
“陆衡…我很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直到发出了一句低沉地声音，“我可以依靠，你试试？”语气一反常态地淡定。
简铭从来没听过陆衡这么笃定的说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他握着手机，直直地看着海平面，眼眶红了。
陆衡一声不吭地等待着回答，手心里已全是汗。他什么也没想，说出那句话时，他凭本能下了最大的赌注，简铭拒绝，他将毫无退路。
没什么能一下子摧毁你，就像没什么能一下子拯救你。当深临绝壁时，那只愿意一点点拉你上来的手，就是你的全部。
“我很麻烦，你怕吗？”
“不怕。”铿锵有力的两字，几乎是压着问话而出。
☆、第四十四章
所以说，死缠烂打还是有道理的，在奔往简铭给的地址路上，陆衡忍不住的直夸自己。
这似乎是个定律，每每处理和简铭的问题上，他都有着自成一派的风格，好是真心好，赖也是真心赖，可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们间有一丁点不融洽，不和谐，陆衡首当其冲大包大揽，肯定不劳动他家铭铭费劲和解，陆衡认为，男人就应该在外顶天立地，在自己媳妇儿面前，面子理子都没对方一个微笑重要，这种觉悟，不是人人有的，也就陆衡天赋异禀，老早领悟到了其中深髓。
只是，他家铭铭心事太重，现在唯一的困惑是怎么让铭铭对自己打开心扉，他不傻，如李小花所说，他也绝不相信简铭对自己没感觉，什么炮友、玩伴这些混账话，自己说完都想抽自己，就冲铭铭让自己上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是有心的，陆衡现在脑子很灵，五天闭门升级的点数全加智商上了。
他很深刻的认识到其实简铭的关心和在意全体现在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比如彻夜不睡照顾一夜发烧噩梦的自己，比如大半夜把烂醉如泥的他送回家，附带买单买药，还比如为了帮助他尽早考核归队，硬是调和了自己和舅舅的矛盾…随便一回忆都是满满的感动，陆衡很后悔，为何这些在怒火攻心时都看不到，还对铭铭做出了那么禽兽之事，难道只是没得到一个回应？
一个回应而已，陆衡决定，不讲究了，只要他的铭铭在他身边，他就等的起。
来到港口找了一大圈，终于看到正对海港停着的那辆路虎，陆衡缓下小跑的节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车子走了过去。
车窗只关了一半，简铭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头斜斜的靠着座椅头枕，睡着了。
他睡得不大安稳，眉间紧蹙，眼睑因闭的用力而微微颤动，看着他睫毛随着沉重地呼吸上下起伏的样子，陆衡心里难受的无法形容。
等简铭醒过来的时候，海港的点点灯火都全亮了，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陆衡靠在车窗边凝视自己的模样，满目怜惜。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简铭把车门锁一开，对他示了个意，“上车坐，海边冷。”
“没见过你在外面也能睡着，是有多累啊，哪舍得叫醒你。”陆衡摇摇头，笑笑，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简铭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把眼镜戴上。
“别戴了，你一戴眼镜就特有距离。”陆衡想阻止，拦住了他拿着眼镜的那只手。
简铭楞了楞，不明含义的看着陆衡，顷刻，轻笑一声说道：“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有距离的。”被陆衡制衡住的手却没反抗，还顺手把眼镜放进了中央车匣内。
“我一直想问，你不是说你没近视吗？干嘛总戴眼镜啊？”陆衡很感动他的顺从，好像此时的简铭有些不一样，哪不一样自己又说不上来。
简铭笑笑：“我是在美国第二年开始戴眼镜的，也不记得是什么原因，偶然戴着眼镜上过半天的课，那天我的注意力特别集中，好像外界都与我无关，思考问题也比平时清晰，怎么说呢，就是有了一种安全感，然后心就特别静，看问题也更透彻了，反正，那之后工作学习我就一直戴着。”
陆衡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简铭会如此认真的回答他，既没敷衍也没顾左右而言它。
“我还有个问题，你微信头像上的蜡笔小新是随意找的，还是你特别喜欢啊，总觉得和你气质差挺远。”陆衡还想试试，眼里全是期待的小泡泡。
简铭一听乐出了声，“你是说扭屁股的新之助？”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递给陆衡，“你看，我这还有跳大象舞的小新，动感超人小新，偷吃被抓的小新，还有这个，抱美女姐姐大腿的小新。。”
陆衡一看，嚯，那相册里至少有几十张各种造型的蜡笔小新图，顿时对眼前笑得一脸童真的简铭刮目相看。
“我十三、四岁那两年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爸。。”简铭顿了顿，“。。他用了很多方法治疗我，都没什么好转，后来给我用视觉疗法，看很多动漫动画，别的都还好，但我看蜡笔小新时就特别开心，看到新之助就乐，不管他干嘛我都笑，笑得很没节制，后来，他有了妹妹，小葵，我没再笑了，大哭了一场，抑郁症竟然慢慢好了，像做了场梦，梦里我就记住小新了，他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的好朋友，他治愈了我。”
“哦”陆衡揉了揉眼睛，“铭铭，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怎么了你这是，眼睛这么红，你哭了？”简铭向陆衡欺身一瞧，还真是两眼汪汪的。“陆衡，我也想问你个问题，你这大块头白长的？怎么这么爱哭啊，梦里就不说了，平时也动不动哭鼻子，还没断奶呢？”
陆衡负气的一扭头，“是啊，前几年憋久了吧，这不是你简辅导厉害嘛。”
“惭愧，哪有陆警官厉害，都知法犯法了。”简铭笑侃。
陆衡打了一个激灵，“铭铭，对不起，今天我就是来正式道歉的，我都骂自己五天了，还是不解气，要不你骂我，不，干脆打我一顿吧。”他郑重其事。
“想的美，打你我手还疼呢，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啊，我都替你担心。”简铭勾勾嘴角扫了他一眼，“无条件答应我个事儿吧。”
“行，什么事？”
“先不告诉你，你先答应就行。”
“…好，行！”冥冥中，陆衡感觉会为今天这一声‘行’付出惨烈的代价。
简铭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这么晚了，饿了，去吃饭吧。”
“你胃不能饿，又这么晚不吃。。”陆衡觉得至从第一回路边给简铭找药店买药开始，他就像受了某种诅咒，进入了简铭但凡胃痛，肯定和自己在一起，然后自己一趟趟跑药店的死循环，他可不想今天又跑药店，为了打破这个诅咒，他毫不客气的啰嗦了起来。
“没事，我中午吃太饱了，现在吃刚好。”简铭笑笑。
“对了，你…。”陆衡欲言又止，小眼神瞄了瞄简铭的下半身。
简铭眼一抬，看也没看他。“好了，没好我能这么放过你吗？”
陆衡脸一阵红一阵白。
“铭铭，其实今天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要不，吃了饭再说吧…走吧。”陆衡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想想又把话忍了回去，老老实实的把安全带系好。
“你话说半截我怎么吃得下，你说吧，说完再走。”简铭倒把自己安全带解开了，往车门靠了靠，看着陆衡的方向，等他开口。
“哦”陆衡突然语顿了，车上寂静的掉根针…当然那是听不见的，但俩人的呼吸声，倒隐隐约约跃入彼此耳里。
许久，就在简铭要动嘴之际，陆衡深吸了口气抢在了他前头。
“简铭，我跟你说过吧，你是我的…那个。。初恋。”
简铭点点头。
“我也说过没喜欢过别人，就喜欢你稀罕你了，你都记得吧。”
简铭又点点头。
“那我现在想正式告个白，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就成，行吗？”陆衡终于找到了中心思想，把话捋顺了。
简铭僵住了几秒，接着还是点点头。
陆衡看着他，眼神专注。“我这人脾气不好，自控力也差，除了胆子大点，自认真没什么优点，以前不谈恋爱也是这原因，我总觉得不管是谁都受不了我，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但遇到你，比较意外，你和我认识的任何一类人都不同，我以前说你不是地球人，是真的，我就是这么感觉的，我和你的距离就是地球和火星的距离，我都不知道怎么胆子大到敢喜欢你。”
他顿了顿，手摸了把后脑勺，继续说：“后来，我想过克制，也想过放弃，可这些力量都比不过想得到你，第一次上你家，你试探我，还让我离你远点，就因为你说你是gay，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当时想的是什么，我就恨自己不能大声回你一句，我也是，因为我从没恋过，我第一个想亲想爱的人就是你，你说，这样我们算不算就是同类了？”
简铭脸色有些异样，陆衡没管，想着一鼓作气把话说完，“简铭，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能放弃的那种，所以，不管以后你怎么赶我，说反话激我，我都不会再上你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有感觉，我不蠢，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想让我知道，包括喜欢我这件事，但我不会再逼你给我回应，我会成熟，会强大，让你不用再戴眼镜也有安全感，我会让你什么都不怕，然后把你心里每个困惑每个秘密一件一件告诉我，在这之前，我只会做好一件事……好好爱你。”
简铭侧过头，隐忍的眨了眨眼睛，鼻头泛起一阵酸。
陆衡靠近他，把他头扳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说完了，你不要有负担，和以前一样就行。”
简铭清澈的眼睛被车窗外的灯火折射出诱人的光麟，嘴唇细薄，咽了口口水，喉结处的滑动，性感的差点要了陆衡的小命。
陆衡跟着简铭也咽了口口水，两人咽得不是同一口，简铭咽得是紧张，陆衡咽得是欲/望。
“你说完了…说完了坐回去。”简铭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刚谈恋爱那会儿也不像现在这么慌乱，脸红的直接写字可以当春联了。
陆衡不是太情愿，被简铭接着一句“我饿了”给乖乖复位。
他心想，哎，我也饿了啊。
简铭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觉得空气中都飘着尴尬，连忙打开了音乐。此刻的自己是有点丢脸的，都几岁了，被人表个白还表出小鹿乱撞了。
“去哪吃？”
“心太软？”陆衡毫不犹豫接腔。
这时，车厢里扬起一首酥颤小心肝的萨克斯风。。。
There's been so many times
My heart has been broke in two
I kept them waiting in line
'Cause nobody's heart was true
For every time I gave into love
I‘d always in the blue
And just when I was 'bout to give up
I found myself an angel called to you
I've been waiting a lifetime for somebody
To love me like you do
Oh yeah
I was thinking that I'd always be lonely
But God came up with someone like you
Just to think I had made up my mind
Love was over
Somebody gave me the love
That somebody was you
I told you night after night
I prayed for someone like you
But no one ever was right
They uld not pare to you
I wasn't sure if I uld endure
If things just stay the same
I didn't know if God had in store
A day without your lovin' my way
I've been waiting a lifetime for somebody
To love me like you do
Oh yeah
I was thinking that I'd always be lonely
But God came up with someone like you
Just to think I had made up my mind
Love was over
Somebody gave me the love
That somebody was you
Only you
作者有话要说： 歌曲名叫《That somebody was you》 最近怀旧，单曲循环中~
☆、第四十五章
推辞饭局后，简铭再见到蒋路川已是第三天，这几日俩人一人忙学校，一人忙新房采购布置，在家也见不着，简铭承认有故意避开蒋路川的心思，每天早出晚归，尽量不与他碰面。
有些事简铭还没想好，面对是一定要面对的，只是他希望在找蒋路川谈话前，自己能多一些确定和佐证支持，当下还不合适，简铭很清楚，可今天是周末，两人不可避免的还是遇上了。
一大早，蒋路川就在厨房忙活，炖上了老鸭汤，还费心做了一桌营养丰富的早餐。
简铭洗漱出来时，蒋路川正巧把最后做好的苏式煎饺摆上了桌。
“你小子是闻着味了吧，起的真合适，今天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苏式煎饺，好久没吃了吧，过来吃，我盛粥。”蒋路川心情不错，看桌上丰盛的早餐种类就知道。
简铭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一脸春风和气的蒋路川，心情颇为复杂，“这么多，吃不了浪费了。”除了煎饺和鸡丝粥，桌上还有葱花饼、温泉蛋，简铭觉得蒋路川莫非是碰上什么喜事了，自己刚回国时也没见他兴致这么高。
“这都快十点了，我们多吃点，和中午并一顿吧。”蒋路川笑笑，提议道。
简铭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吃起来。
蒋路川边喝着粥边夹了个煎饺放简铭盘里，“下午没事一起去疗养院看看简琪吧，装壶老鸭汤带去，疗养院也没什么好汤喝，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啊，我常炖汤送去，这段时间也忙，今天正好休息，你有空吗？”
简铭此刻心里挺恨冷枫的，没他缺头少尾的一番话，蒋路川对他们兄妹所做的一切，无疑是至亲才能给予的温暖和细致，其实，即使是现在，简铭也还是满心感动的，他甚至给蒋路川会出现在父母死亡现场假设出了N种理由，如果不是因为最后找不到他隐瞒自己的原因，简铭都不想再对面前的人多加任何揣测。
简铭甚至还想过，万一冷枫是胡说的呢？
“好，下午一起去吧。”
蒋路川点点头，“上次跟你说的刑侦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不管你在美国怎样，在国内你毕竟还是生面孔，这是个积攒经验的好机会，对你将来的学术延展也有很大帮助，我可跟卢队说好了，下周无论如何碰个面，认识一下。”他喝了碗里最后一口粥，接着说：“还有，顾涛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非得请我们吃饭，我也不好再推了，明天晚上你把时间空出来，我们一起去。”
听到这一个接一个的饭局，简铭就忍不住的脑仁疼，他明白，国内就是这样，人情往来，处处要应承到位，他很清楚但也是真的不喜欢。
“好，您定就行，我没问题。”很多事就是这样，妥协也是生存的一部分。“对了，那边房子的软装和家具再有一周就添置完了，不知道下午何主任在不在，周末接琪琪过去的事，我还想正式跟他打个招呼。”
蒋路川突然抬头看着简铭，“你这是要正式搬出去独立了吧，也是，都这么大了，再和我住，找女朋友都不方便往家领是吧。” 虽是谈笑，语气却有些不是滋味。
“没这回事，我就是想每周可以和琪琪有个共处的时间，也方便观察她的情况，而且，我也不是要搬出去，两边住吧。”简铭看着已两鬓泛白的蒋路川，心生不忍，说实话，蒋路川确实没说错，他就是想独立了，没冷枫说的那回事，他也这么想来着。
“没什么，我不是老古板，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是正常的，反正这也是你家，你想回来随时回来，又不是见不着面，百川那你还得上班呢。”蒋路川很释然的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他年过半百智慧的理解。
“嗯，我知道。”简铭没多说什么，似乎在蒋路川面前，很多话都显得多余。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疗养院，简琪还是老样子，没更好也没更坏，简铭对自己挺失望的，蒋路川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地拍拍他的肩，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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