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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董事长，市长夫人。你好，很不幸以这样的方式和您见面。”
　　一个带着面具，还用变声器的男子出现在屏幕里，站在沈默的身边，蹲着拍了拍他，沈默没有反应。
　　梁若男不忍心看，用祈求的声音说，“别伤害他。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那个人笑了笑，“想让你们母子说说话的。”于是勾了勾食指，就有带着面具的人过来，拎着一桶冰凉的水，全部浇到了沈默的身上。
　　沈默被激的睁开了眼睛，浑身上下不止疼痛难忍，现在更是凉的透彻心扉。
　　苏遇的眼泪早就流了下来，双手握紧不住的颤抖，他想象不了沈默经历了什么。
　　沈默从被带到一个荒废的地方后，那几个人就开始拳打脚踢，不停的咒骂。
　　“要怪就怪你妈！是她逼我的！”
　　这是沈默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如果是单纯的要钱不会这样虐待他，这分明就是有仇，是梁若男的仇。
　　真疼啊！沈默想，幸亏没打在苏遇身上。
　　此刻的沈默已经没有抬起头的力气，只能一下一下的吐着粗气。
　　“别！别这样！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梁若男想象着差一点，受到这样伤害的就是苏遇了。
　　“钱真是万能的啊。”那人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碰到了多脏的东西一样。
　　“我让你准备的两个亿，你准备好了吗？现金。”
　　“已经准备好了，在哪里换我儿子？”
　　那人一听，非但没有开心，反而透过面具都能感受到他十分不悦。
　　“两个亿，凌晨了，都能凑到，你还真是厉害啊。”
　　梁若男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那人却突然离开镜头，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针管。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
　　毒品。
　　苏遇现在感觉自己正在一个火炉里，被熊熊烈火燃烧，然后又被扔到冰柜里冻着一样焯心的难受。他一点也忍不了，想立刻冲进屏幕把沈默抱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梁若男害怕的看了眼苏遇。
　　“也是你命不好。本来我也没打算动你的，想要的是他们夫妻最疼的龙凤胎，可是他们保护的太严谨了，我们没机会，结果就看见你在路边唱歌了，别说，还挺好听。”那人蹲下去，拍着沈默的脸，拍到一手血，嫌弃死了，从兜里拿出手绢慢吞吞的擦着，他对着沈默说，“大少爷，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遗言吧！”
　　苏遇冲过去拿梁若男的手机，声音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你敢动他我杀了你！不管你躲到哪里去！我他妈都要杀了你！”
　　听到苏遇的声音，沈默才吃力的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挤出一点笑。
　　苏遇这才看到沈默的脸几乎被打到变形，一点也看不到曾经那个干净清秀的面容，他对着屏幕，气若游丝般的吐出几个字：“如果……我还……活着……好想再和你…许一次愿……在……我们……第一次……亲吻的……地方，告诉你……我……爱……你……”
　　“不要！”苏遇崩溃绝望的吼叫！
　　沈默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什么，除了疼，他什么也没感觉。
　　匪徒挂掉了视频，根本没说什么时候给钱在哪里给钱！他们不是要钱！就是想让他们看着那个以为是苏遇的沈默是如何受尽磨难的！
　　苏遇握紧手机，绝望的蹲在地上，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老大。”一个年轻的网监警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愁云惨淡的指着屏幕上的诸多小红点，“对面有高手，追踪到的地址有五个，分别是峰山，闾山，女儿海，友谊大厦和柳山村的废弃医院。”这五个地址分别在五个方向，沈默被注射大量毒品，如果耽误了救援……后果不敢设想。
　　闾山？
　　苏遇猛的站起来，突然想起沈默话，两句话他都提到了闾山，他在闾山！
　　苏遇冲到田子安面前，告诉他沈默在闾山！
　　田子安疑虑重重，“闾山是开放的山，怎么会有破旧的屋子呢？”
　　苏遇去过太多次，他当然知道山腰是有一个破屋，以前是庙，后来寺庙搬走了，那破旧的小屋就闲置了，风吹雨打这么多年早就荒废了！根本没人会特意拐弯过去看一眼。
　　梁若男也走过来，有点不太确定，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视频中那个人擦手的动作，和那条手绢都让她眼熟，在良遇集团里，也似乎有那么一个有洁癖的人，整天拿着手绢擦擦擦的。
　　田子安追问是什么人。
　　梁若男想了想，“叫李广，是董事会的成员，之前在董事会吵了几句。”
　　田子安迅速的吩咐手下的人去查李广，剩下的人去闾山！
　苏遇在后面跟上，“我也要去！”
　田子安看了眼梁若男。
　　苏遇说，“只有我知道那个地址！”
　　“走！”田子安拉着苏遇上了警车，几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开向了闾山。
　　沈默，等我！一定要等我！
　　警车停到山底下，警员配枪，悄悄入山，紧跟在苏遇的身后。底下停着一辆无牌照的商务车，他看了眼田子安。
　　田子安立刻就明白了，吩咐人留守。
　　这座破旧的寺庙不在闾山的正面，而是在背面，底下还没有出口，想出去进来，只有正面山底下一个门。所以说平时根本没有人过去，最多也就是登到山顶，拜拜佛。
　　苏遇快速的带着这些人到了那，警察有规矩的包围了寺庙，按照苏遇所说，寺庙有前后两个门。
　　苏遇没听田子安的话，等在一旁，而且趁着他不注意从外墙之间爬到了房顶。
　　年久失修的老砖瓦房不一定哪个地方不结实，只能慢慢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挪着步伐，一步一步走着，然后听着哪个地方有声音。
　　一道幽暗的灯光从底下的房间散出来。那边有人。
　　苏遇朝着田子安的方向指了指，然后迅速的走到灯光上面的位置，也来不及看什么有没有人，直接轻轻一跃，从上面跳到底下，滚了一个圈，没发出一点声音。
　　苏遇从门进去，里面除了地上不停的抽搐的沈默，一个人也没有。
　　他疯狂的跑过去，蹲在沈默旁边，看着他浑身是伤也不敢碰，只能摸着他的脸。
　　沈默不停的痉挛着，嘴里开始吐白沫。苏遇吓坏了，也不管别的，只能把他抱起来，冲出去，田子安带了医生来，就在外面。
　　那个你说他胆小，其实先打破他们之间距离的是沈默。你说他害怕，在公共场合表白的也是沈默。他说他想法多，可做的做多亦是沈默。这样一个优秀的、尊重他的沈默，如今却要遭遇这些……
　　苏遇的心疼的要死了一样。
　　“砰！”
　　还没迈出门，后背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跪在了原地。
　　到他依旧站稳了，没把沈默摔下去。
　　“你才是苏遇。”为首的那个人一身的西装，看起来是个很有身份的人。
　　苏遇回头，看到了他举着枪，笑眯眯的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苏遇没理他，忍着后背的那一枪，继续往前走……
　　“嘭！”
　　又一枪打在了沈默的后脑。苏遇受不住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沈默，苦笑，“我们可能要死在一起了……”
　　“真想让梁若男亲眼看看他儿子是怎么死的！她也许就能想起来我的儿子是怎么被她逼死的！”那个人疯狂的大笑着，仿佛是中了头奖一样。
　　田子安带人从四方冲了进来。和亡命匪徒打成一锅，不知道谁冲进来抱起了苏遇和沈默往外走着……
　　天快亮了吧……
　　明早想和沈默一起吃早餐。
　　想带他去旅游，去海滩，去沙漠，去草原，去摩登城市……
　　在全球留下他们的踪迹。
　　好像还没合过影，直接拍婚纱照吧！结婚吧……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了梁若男崩溃的面孔，她在哭。
　　好久没看到她哭了。
　　……
　　一个月后，沈默转移到了戒毒所。
　　帅财回来后每天来看他，劝他。
　　沈默依旧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毒瘾犯了就使劲撞墙，撞到头破血流，医生过来给他绑起来，强行打去镇定剂，他才安静下来。
　　苏遇死了。
　　沈默接受不了，换了个人一样。帅财从来没有见过把绝望写在脸上的人，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像一具干尸，眼窝凹陷，整个五官都变了个样。
　　后来，帅财把沈海带来了。
　　沈海仿佛老了十岁，明明才四十多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了。身子拱着，看见沈默就是哭，说对不起他，没照顾好他……
　　帅财说，你还有爸爸，为了他，好好活下去吧！
　　阿遇看见你这样也一定心疼的受不了。
　　终日面无表情的沈默终于转动了下浑浊的眼球，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他摸着胸前的玉观音，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月后的沈默戒毒成功，帅财来接他，带着瘦的皮包骨的沈默回家，几个月没晒过太阳的沈默见了阳就睁不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跟着帅财上了车。
　　酒吧卖了，钱都给了帅财。
　　山水怡园的别墅留给了沈默。
　　梁若男说这都是苏遇的遗言。
　　帅财问他，想不想去别墅看看，里面苏遇的东西都没动过。
　　沈默摇摇头，算了。
　　回家吧。
　　沈默去找过梁若男，梁若男避而不见，只能在电话里问她苏遇葬在了哪里，他想去看看。
　　梁若男说，在陈家祠堂里。不便外人去。你看看，苏遇连死了，都不能离开梁若男的安排。
　　沈默只好在凌山公墓，立个空墓给他。
　　上面只有一句：愿你的灵魂是自由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五年后。
　沈默刚从巴黎飞回来，领了一个最佳男配角的奖项，休息两天又要马上进组，抽空还得把单曲录了，主演的电影也要挤进圣诞档，各地的宣传也不能少……
　　帅财看着这拍的满满当当的日程不禁皱眉，“这是人干的事吗？每天睡觉不到六个小时，撒泡尿的功夫都得背台词，早上刷牙的同时就得把屎拉了？”
　　沈默从流程本中抬起头，笑着看他，“你就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埋汰吗？”
　　帅财心疼啊！这几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能吃得消吗？
　　帅财从沙发上起来捏捏沈默的胳膊，关切着，“这又瘦了……”
　　心里又把柳娇那个女人骂了一遍。
　　“我没什么事。感觉还行。”
　　“就一个多月。挺过来就能休息了。”沈默安慰着他，别的经纪人都是怕自己艺人没活干，他可好，总怕他忙。
　　“你说柳娇那个女的，是不是钻钱眼里了，真是的……当初说好的不能这么安排，她非得这样，哪天逼急了我告他虐待员工……”帅财还在叨叨个不停，沈默从镜子里一看门口站着的人，不禁为帅财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感到同情。
　　“帅财。”柳娇双手抱胸，靠在门框看着帅财，一脸玩味的笑着。
　　帅财听这声音一僵，顿时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迎了过去。
　　“柳老板！”帅财谄媚的把柳娇请了进来，又是倒水又是按摩的，殷勤的像个花蝴蝶。
　　“姐姐您怎么来了呢？”
　　柳娇冷哼，“不来还不知道财大经纪人要告我呢。”
　　沈默忍着笑看着俩人见面就斗。
　　“没有啦！”帅财回头瞪沈默一眼，用眼神控诉他，为什么看见柳娇来了也不告诉我！
　　　转回去看着柳娇的时候立刻又是一副乖萌的可爱面孔。
　　柳娇来是找沈默的，不再搭理帅财，转而走到沈默旁边坐下，略微抱歉的看着他，说，“沈默，你最近的行程的确有点赶，主要是都赶在一块了，等你这部杀青了，就暂时让你歇歇，或者录录真人秀。”
　　柳娇是当初沈默第一份工作娇心潮流服装的老板。她给沈默打电话的时候，沈默才从戒毒所出来不久，整准备复读。
　　她说她准备开个演艺公司，已经拿到了很多资源，想签沈默。
　　沈默的确真的不想继续读书了，耽误了小一年，想回学校就要复读，还得接受老师同学的盘问。于是就答应考虑看看。
　　柳娇给的签约金不少，至少能在锦城换了房子，沈默提出经纪人他要自己选的要求，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经纪人当然要选帅财，酒吧卖了以后，他也没个正经事，还整天来看他，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他和帅财说这件事的时候，帅财也觉得不错。沈海看到儿子这样更不能说什么了，只要能让他开心，他想上天入地，沈海都不拦着，他见过沈默生不如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是做父亲的一生的痛。
　　修养了段时间，沈默帅财就到了芦市，正式进入演艺圈。
　　要么说柳娇非要签他，沈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第一部戏是个青春偶像剧，他演个男三，是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他相信爱，相信情，在所有人误会女主的时候挺身而出，最后在女主骗了他的时候也能宽宏大度的原谅。那部毁三观的电视剧让男一女一糊的细碎，唯独这个戏份不多的男三火速的红了起来，在那年夏天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这几年的沈默已经褪去了学生的稚嫩，但是身上干净清澈的气质却愈发的强烈，有的时候，你看他像是一个纯真的大男孩，有的时候，却又感觉那像是历尽沧桑的淡雅。
　　柳娇知道一些沈默的事，对沈默一直也是像弟弟一样照顾。沈默都懂，所以并不在意的笑了笑，“骄姐，我没事的，要是真挺不了我会告诉你们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柳娇宽心的笑着，“今天就站个台，接受下采访，几句话的事。然后你就休息两天，进组的时间让帅财通知你。”
　　柳娇走之前还把帅财抓出去狠狠的凶了一顿，帅财回来的时候像个落水公鸡，耷拉个脑袋。
　　“财哥，还好吗？”沈默笑。
　　帅财哀叹，躺在沙发上，抱怨着，“晚上回锦城我不能陪你了。她让我加班。说我再不老实就让我演三级片去。”
　　沈默很同情他，允许他在这呆会。
　　今天的站台是在商场里，一个手表品牌的专柜，前前后后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能结束，晚上他直接坐飞机回锦城。
　　又到了苏遇的忌日。
　　记者的采访都是之前安排好的问题，全程下来非常顺利，在沈默准备跟着保安离场的时候，远处的两个人吸引了他的目光。好像是一个小偷被当场抓住。而抓人的那个背影……
　　沈默身形一顿，立刻拨开人群跑了过去，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等他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沈默的眼睛有点近视了，不知道是不是注射毒品的后遗症，经常重影，看到的也是不清不楚的一个轮廓。
　　帅财过来带着沈默回到了后台。
　　一脸关心的看着沈默，“你刚才怎么了。中邪了一样。”
　　沈默双手捂在眼睛上，声音哽咽，“我好像又看到他了……”
　　帅财一僵，这两年，沈默总是说看到苏遇了。五年了，沈默还没能从苏遇已经死了的阴影中走出来。
　　帅财也想苏遇，很想，想的时候就喝酒，结果喝多了更想。那么一个鲜活的有色彩的苏遇，最后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贴在冷冰冰的石头上。
　　帅财站到沈默面前，把他头按到自己的肚子上，右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给他一点安慰。
　　“都过去了。默默，他不会回来了。”
　　不会了吗？
　　苏遇的每个表情，每句话都还能清楚的在沈默的脑海里浮现。总感觉他还在，只是找不到了……
　　锦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好，沈海不肯离开这，沈默只好在他以前当保安的地方给他买的房子，一个月差不多能回来呆两天，沈海每天乐呵呵的溜溜狗，下下棋，日子过的相当不错了。
　　沈默回来的时候先去了苏遇留下的房子，他每次来都不敢进去，怕自己看到什么都控制不了，苏遇的衣服、苏遇的健身器材、苏遇的水杯……
　　所有和苏遇有关的一切，沈默都不敢碰。苏遇的爸爸也搬家了，他去过好几次也没遇到过。
　　晚上回到沈海的家，他已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等着。
　　爷俩晚上喝了一点小酒，沈海催他休息别总那么累，沈默催他找老伴，俩人都喝迷糊了，才各回各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沈默就开车到了墓地，给苏遇扫扫墓，聊聊天。
　　锦城的警察局里，一进去A组总能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肯定又是那个从内蒙当卧底回来的小警察在讲述那两年的事了。
　　“那的冬天可太冷了！根本出不了屋，天天在热炕上躺着，要谁惹我了，我就半夜蹲他家门拉屎，第二天准冻上，连门都开不开，想开门，就得从窗户上跳出来，拿热水浇化了，那味儿啊，酸爽的十里八乡都能闻到！”
　　田子安正吃着包子，听他这么一说恶心的立刻就吃不下去了，把包子扔过去，“苏遇！一大早上的，能不能正经点！”
　　其他人也都跟着拍桌子抗议。
　　苏遇耸耸肩，委屈，“你们非要我讲内蒙的冬天有多冷的……”
　　田子安举起手要揍他，“让你说温度，让你说你拉屎了吗？”
　　苏遇躲到黄棋后面，“那不是举例子吗？还说我呢？上次你把卫生间的马桶直接拉堵了，保洁阿姨说你好几天你忘了？人都是凡人，谁光吃不拉……”
　　田子安崩溃，“你还说！”
　　看着苏遇这皮样就一阵脑瓜子疼。
　　“让你买花买了吗？”田子安坐回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