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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能做的，只是他没料到，就这么一句，就将胥荣的后半生推到了秦祸的阵营，渐渐将本来心地善良天真的胥荣洗涮成了一个笑都不会笑的冷血冷面之人。


第97章　九十四
　　转眼到了半夜，众人开始升起火堆，而去找药的苍轸也终于回来，手中拧着一个外袍裹成的包裹。
　　桓煜一见苍轸立即站起身来迎了上去。“苍轸公子，可有找到解毒之药？”
　　“找倒是找到些，但是不齐全，先将就与众人用了缓解一二。”苍轸道。
　　“这……也只能如此了，辛苦苍轸公子再示范下用药的方法。”桓煜道。
　　“三皇子客气。”苍轸温和一点头，然后便去一边蹲下将那包裹打开，将其中药草尽数拿出，再一样取一些出来，用手揉了出汁液，再取一水袋缓缓将汁液滴入水袋中摇匀，如此往复，直到所有的药草都用完这才站起身走到柳云舟旁边，喂柳云舟喝下一些，也不言语，便去下一处给其他人喂水了。
　　苍轸就那水袋中的水，挨个给中毒之人一一喂下，直到最后一人喂完，这才回到桓煜他们这一边，蹲下身去为柳云舟把脉。
　　“苍轸公子，云舟他如何？”方如苼心里焦急，也顾不得打扰不打扰苍轸了。
　　“毕竟药材不全，性命暂时无碍，但是人要醒，还得将药材聚齐，小心熬制喂下慢慢调理。”苍轸道。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方如苼道。
　　“当下形式，不如先回莫家庄吧！装内药材倒是不少，兴许有些有用的！”莫陵肃道。
　　“可是殷老爷子还会回来，我们总不能就先走了！”莫锦儒道。
　　“不如爹你先与他们回去，我留在此处等殷老爹！”莫陵肃道。
　　“这怎么行，你身上也有伤，再有个什么万一你叫我……”莫锦儒话还没说完，眼光一扫，就见一几条人影向这边走来，因为天暗，过了半响才看清。“殷老爷子！”
　　“三哥，我回来了！”桓雪竹的动作比殷老爹快，当先便几步跑到桓煜身边。“柳大哥怎么样了？”
　　“大哥性命暂时无碍，但是也不乐观。”桓煜道。
　　“这么严重，那块想办法救他啊！”桓雪竹道。
　　“公主说的是，既然前辈已经回来了，我们便启程吧！”苍轸道。
　　苍轸这话一起，众人自然纷纷响应，毕竟中毒的人拖不起，当下也顾不得还是半夜，随便那么一收拾便上路了。
　　来时莫陵肃与谢无意单独乘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因为伤员多，马车少，也就智能与大家一起乘车了，此时就莫陵肃这马车来说，就有七八人之多，各自分开两边靠着车辕休息。马车摇摇晃晃走，经历过这一场死里逃生，众人也没了闲聊的心情，就这么一路紧赶慢赶，直往莫家庄去。
　　马车虽不如马快，但也比步行快的多，两日过去，众人到达莫家庄，这也才算终于能好好歇口气。
　　莫家庄的药材倒果然是如莫陵肃所说的还算齐全，苍轸所说还缺的药材，不到半日也就集的差不多，余下还缺的，再去那山里找找，也就齐了，余下的就剩下苍轸熬药，为这些中毒的人慢慢解毒调理。
　　转眼一个月过去，众人的毒总算是解的差不多，相继离去，而柳云舟的伤也终于好的差不多，算算日子也出来许久，便打算去与殷老爹此行回并州。
　　桓煜等人携着柳云舟去了殷老爹的后院，正好黄老人也在，正与殷老爹在院子里小声不知道说些什么，殷老爹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闷。
　　“师伯！”到了小院，柳云舟便不再让众人搀扶，自己站直了身子。
　　“云舟你来了！”殷老爹勉强挤出个笑容来道。
　　“师伯似乎不高兴。”柳云舟道。
　　“刚才与老黄说到些陈年往事，有些走神。”殷老爹道。
　　“是关于我爹么？”柳云舟道。
　　“是啊！你爹，还有秦祸。”殷老爹道。
　　柳云舟突然闭口，只眼神暗了几分。
　　“我知道，你恨秦祸，可是他……其实也是可怜之人啊！”殷老爹叹着气道。
　　“他可怜，那被他害的人就不可怜么？”说到秦祸，柳云舟的情绪难免激动。
　　“云舟，他已经死了，你该放下了！”殷老爹道。
　　“他死了一了百了，可我还活着，让我怎么放下。”柳云舟道。
　　“那你还能如何呢？吟龙谷已经没有了！”殷老爹道。
　　“我……”柳云舟语塞，的确，仇人都死了，他还能如何。“我们准备回并州，师伯与我们一起去吧！”
　　“并州？”殷老爹喃喃重复一遍。
　　“云舟无父母可尽孝，便将师伯当做父亲。”柳云舟道。
　　“也罢，如今诸事皆了，再留在此地，我怕故人亡魂见到我都不能安宁，离开也好！”殷老爹道。
　　“柳家夫妇之死与你无关，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黄老人突然道。
　　“爷爷，发生什么事情拉？”萧明玉道。
　　“老殷那日去找莫家孩子，结果莫家孩子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快死的秦祸，还有已死的柳家老夫妇。”黄老人道。
　　“可是秦祸临死前说了什么？”桓煜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秦祸，也不例外。”黄老人道。
　　“作了那么多恶，快死了哪来的善。”柳云舟道。
　　“是否真的为善不知，但是……”黄老人看一眼殷老爹。“却足够乱了老殷的心了。”
　　“师伯？”柳云舟皱眉唤道。
　　“我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并州？”殷老爹摆摆手道。
　　“约莫明日！”柳云舟道。
　　“那今日去与莫家孩子道个别吧，我老头子累了，想歇息。”殷老爹说完直直靠向身后椅背，眼睛一闭便不再言语。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过后各自会意，便相继出了那小院，留黄老人陪着殷老爹。
　　等众人都走了，黄老人才轻叹一口气。“老殷啊！别太为难自己！”
　　“你说当年的事情，我如果没有那么听师父的话，或者多理解秦祸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殷老爹闭着眼道。
　　“未来之事谁能预知？当时你也没想到你师弟心思那般阴狠！”黄老人道。
　　“罢了，明日安心去并州吧，在这里待了这些年，人没救到，还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我也没脸留在这里。”殷老爹道。
　　“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是个这么能钻牛角尖的人啊！”黄老人道。
　　“你没发现的事情还多呢！”殷老爹道。
　　“那趁你还活着，我再多发现发现？”黄老人道。
　　“那日后我回吟龙谷你与我同去？”殷老爹道。
　　“吟龙谷有那么好？”黄老人道。
　　“好不好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殷老爹道。
　　“行，等去过并州我们就去吟龙谷，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么好！”黄老人一拍板，两位老人日后的行程便这么安排了完毕。


第98章　九十五
　　暮日西斜，莫陵肃独自一人坐在莫家庄后山山头草坪上，手中握着酒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眼看着夕阳就要西下，酒壶也空了，这才起身缓缓往回去的路上走。
　　其实他不太想回去，自从桓煜他们走了之后，这庄内就剩下他与谢无意日日相对，每次看见谢无意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留不了他多久，可是他找不到理由去留他，只能选择逃避。莫陵肃行走的不快，平时只消一会儿功夫就到的路，生生被他走出半个时辰来，等到莫家庄之外时，太阳已经差不多完全落山，天已经一片灰蒙蒙。
　　走到门口，莫陵肃正准备抬脚进去庄内，却见内门之外站着一人，抬了一半的腿又缩了回去。“无意，你怎么在这里？”
　　“朱总管说你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便在这等你了！”谢无意道。
　　莫陵肃未再言，只是眼睛死死盯着谢无意手中拧着的包裹上。“你……要走了么？”
　　一步步，谢无意走到莫陵肃面前。“我想回谢家堡去看看！”
　　莫陵肃垂下了眉眼，手掌顿时握成拳。“还会回来么？”
　　谢无意轻抿下唇。“我不知道！”
　　各种情绪顷刻间漫上莫陵肃的整个心房，就仿佛要将整个心脏撑裂，难受的紧，然后就是突然将谢无意拥进了怀里。“我舍不得你。”
　　谢无意的双手本能就要回抱过去，可是才抬了一半的手臂又垂了下去。
　　天色终究是全暗了下去，就连夕阳的余晖所留下的点点光线也渐渐淡去，莫陵肃也知道谢无意的心里有谢云尘这个结，他也不能去逼他，就算再不舍，也无办法，只是想着能多留谢无意片刻便是片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走吧！也让我安心。”
　　“我身体已经好了，自保没有问题。”谢无意轻声道。
　　“非要今日就走么？”莫陵肃实在是舍不得将人放开。
　　“我……”谢无意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就在两人难舍难分的时候，突然听大门之外传来一声惊呼，两人这才分开，双双将眼神投向声音来源方向，就见一书生打扮的人正用双手捂着眼在那一直喃喃念。
　　“阁下何人？”莫陵肃此时心情不怎么好，所以语气也有些深沉。
　　“学生不是有意要打扰二位，二位继续，学生这就背过身去。”那人说着还真捂着双眼转过身去。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莫陵肃道。
　　“好了？哦，好的！”那人这才放下双手，好好为自己整理一番仪容，然后才转过身，接着恭恭敬敬弯腰一学士之礼。“学生顾博衍，字言之，见过两位公子。”
　　莫陵肃只感觉嘴角一抽搐，这哪来的酸腐书生。“阁下客气，不知阁下来这莫家庄是为何事？”
　　“是这样的。”那顾博衍行完礼，恭恭敬敬站直身子，似唯恐有半点失了他学子之礼一般。“学生受友人之托，前来这里寻一人，告诉他一个消息。”
　　“寻何人？”莫陵肃道。
　　“一位叫谢无意的公子，不知二位可认得他？”顾博衍道。
　　“我就是谢无意。”谢无意道。
　　“啊，公子便是谢无意公子，学生有礼了！”那顾博衍说着又是弯腰一礼。
　　谢无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才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行了这几个礼，到底是多爱行礼。“先生客气了，不知你那位友人是何人？又让你带什么话？”
　　“那位友人让学生转告谢无意公子，他还活着，让你不要担心，说一位叫莫陵肃的公子很好，你可以让他照顾你。”顾博衍说完似乎才反应过来。“啊，这位就是莫陵肃公子么？”
　　“你那位友人是谁？叫什么？”然而谢无意全然不等莫陵肃回答，直接就下了台阶走到顾博衍面前，一脸的悸动。
　　“学生那位友人的名字叫谢云尘，说是谢无意公子的……”顾博衍还在慢条斯理的说着，却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谢无意握住了双臂，只好梗着脖子说完剩下两个字。“兄长。”
　　“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谢无意摇晃着顾博衍道。
　　“他……他……”顾博衍吞吞吐吐的眼珠子左右两晃悠。“谢无意公子能不能先将学生放开，学生是读书人，不敢……不敢失礼。”
　　“抱歉！”谢无意赶紧将人放开。“还请先生明示。”
　　顾博衍一被放开，赶紧开始整理仪容，整理完毕才道。“公子勿急，请听言之慢慢道来。”
　　“在下实在记挂兄长安危，还请先生快些说。”谢无意道。
　　“言之这就说与公子听。”顾博衍又是微行一礼，这才缓缓道来。“友人让在下告诉谢无意公子，他先前受伤……”
　　“二哥他受伤？伤的严重不严重？”顾博衍话才说一半，谢无意又激动起来，刚准备又去捏顾博衍双臂，顾博衍这次似有了防备，就在谢无意抬起手臂的瞬间往后退去，直接躲开。
　　“公子可否稍安勿躁，先让言之说完。”顾博衍又行礼道。
　　“先生请继续。”冷静下来的谢无意也觉得自己冲动了，赶紧让顾博衍继续。
　　“是这样的，学生的友人，也就是公子的兄长，之前受伤不能行走，正好学生路过随手搭救了一番，此时已经差不多复原，正好学生游学完毕，要返回老家江城，学生觉得与他甚是投缘，一时之间舍不得就这般结束了这段缘分，便想邀请友人与我一同去江城，友人同意了，让学生来这边与公子报个信，好叫公子莫担心。”顾博衍一板一眼的说着，就跟个讲课的夫子一般。
　　“二哥怎么自己不回来，他还在怪我么？”谢无意皱眉道。
　　“友人倒是还让学生转告公子一句话。”顾博衍道。
　　“什么？”谢无意道。
　　“他说他不怪公子，还说莫陵肃公子人很好，让你安心跟了他！”顾博衍说完好像还怕谢无意不懂他的意思似得。“他说莫庄主不会介意公子是男儿身，做了莫家媳妇也不会受委屈，等他在外游历够了，自然就回来看公子了。”
　　就那么一瞬间，谢无意只觉得从脸道舌头都僵直了，这个顾博衍在胡说八道什么名堂。“我……你……”
　　莫陵肃自然看出谢无意神色的不对，赶紧给谢无意解围。“顾先生话已经带到了，我们也收到了，就不知谢二公子现在在哪里？”
　　“友人说他现在走路太慢，就不来了，让学生前来一样的。”顾博衍倒是全然没注意到谢无意的不对劲，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对了，友人还特意让学生转告谢无意公子，角落总是太暗且不舒服，不要老是往角落里面藏。”
　　“真的是二哥，二哥还活着。”角落，只有谢云尘知道的秘密，初到谢家堡时，日日往各个角落藏的他。
　　“无意，你没事吧！”莫陵肃握了谢无意双手，然后低声问道。
　　“我没事，我很好。”谢无意此时的心情就仿佛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如何能不好。
　　“既然话学生已经带到，这边离去了，二位公子告辞。”顾博衍又行过一礼后就转身准备离去。
　　“你方才说谢二公子走的慢，那你走的快？”莫陵肃道。
　　“学生走的路多，所以走的比较快。”顾博衍道。
　　“有多快？”莫陵肃道。
　　“像这样！”顾博衍道过一声，然后便在两人都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向前闪去，接着隐入了夜色中。
　　“他……他……”谢无意愣愣的看着顾博衍消失的方向，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莫陵肃也看着顾博衍离去的方向半响，确定是不会回来了，才转向谢无意，又将握着的双手紧了紧。“无意，你二哥还活着。”
　　笑容终于是在谢无意的脸上荡了开来，手指曲了几下，回握住了莫陵肃的手掌。“二哥还活着。”


第99章　番外四　花好月圆
　　最近莫陵肃的心情不怎么好，其实说是不好也形容的不怎么恰当，应该是心情慢慢的变得不怎么好。
　　其实刚知道谢云尘还活着的时候，莫陵肃的心情可谓是已经好的快要上天了，可是过了几天就开始不怎么好了。因为他发现即使谢无意知道谢云尘还活着，也差不多算是应了他，还是不给他碰，说到底都是因为没有真的见到还活着的谢云尘，心里不能完全放下心。
　　这日夜里，谢无意早早的就上榻休息，其实他还不困，之所以这么早，也是存了躲莫陵肃的心思。莫陵肃想什么他清楚的很，他不愿意遂了莫陵肃的意，一是确实还有些担心谢云尘，另一个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下与莫陵肃成事，他心里多少还有些障碍。毕竟第一次是被莫陵肃用强的，第二次是在他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还有药物的作用，他现在就是拖的一日是一日。
　　谢无意在榻上辗转反侧，天色还早，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听见窗柩响动的声音，一翻身便坐了起来。“谁？”
　　黑暗中一条人影缓缓在向榻边靠近，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谢无意心思一沉，伸手想去拿剑，却想起长剑根本未在手边，只好全身戒备，准备应敌。“你是谁？”
　　那条人影依旧不言语，且已经到了榻边，依照黑暗中透出的点点行迹来说，应该是正面向谢无意。
　　黑影就近在咫尺，谢无意本是戒备的神经突然轻松下来。“莫陵肃！”
　　那黑影也在谢无意话音落时动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谢无意的榻边。“都连名带姓了，无意真把我当外人。”
　　谢无意无语，在黑暗中轻轻一撇嘴。“你不睡觉，来我房里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想你。”虽然看不见莫陵肃的脸，但是那其中委屈不难听出。
　　“我……”谢无意将脸瞥向一边。“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才戌时，哪里晚了？”莫陵肃咕哝着。
　　“那你想干什么？”谢无意略带戒备的拢了拢被子。
　　“我想……”黑暗中，莫陵肃的手已经拽上了谢无意的被角，一点点往外拉。“我想什么无意是真的不知么？”
　　“我……”谢无意咬着牙，有些想往床榻里面退去，可是念着堂堂男儿身，那样也太小女儿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