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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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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祭可以说是一个集市,打着“祭拜山神”的名号开了一场集市贸易。
  商品琳琅满目,形形色色的东西叫人应接不暇。
  刘常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糖葫芦的糖衣——也就那样吧。
  刘常笑注意到宋烟在看他吃糖葫芦,伸出手,道:“哝,你想吃吗?”刘常笑越来越有一种江南的软糯感觉,像是打小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给人一种软软的温柔,反到没有漠北的豪旷。
  宋烟也没有很想吃,只是凑巧想跟他讲话时转过了头,就看到他在舔糖衣。但刘常笑给了他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像在邀请,所以他探头也舔了一口。
  “你咬一个去吧。”五个山楂诶,刘常笑又不是非常喜欢吃,而且他不想吃那么多。
  宋烟张嘴,一口就是一个。塞得他嘴里满满的,心也跟着满起来。
  “你牙口挺好的哈。”刘常笑又笑了。刘常笑经常笑,动不动就笑,生气了笑,难过了笑,开心了也是笑,真对得起“常笑”这个名字。经常笑的刘常笑是有经验和技巧的,怎样笑笑的真,怎样笑笑的诚,甚至怎样笑笑得场面他都知道,他的笑像一张面具,牢实的把他藏在里面。
  刘常笑非常有烟火气,他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你看,”刘常笑一手揪着宋烟的袖子,一手指着前方卖手鼓的小贩,神色激动,眉毛不自觉的扬起来,“手鼓!”
  像一个孩子的刘常笑确实把宋烟这个“谪仙”拉进了人间。
  “要吗?”
  圆形的手鼓,鼓面还画了画,好像是一朵桃花,鼓边还季上了两根飘带。分明是给小孩的。
  “想要!”小时候阿娘就给他玩这个,好怀念。
  宋烟给他递了一个。
  刘常笑一手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一手拿着刚买的手鼓,神情恍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我……没钱还你的。”
  “没叫你还。”刘常笑太可爱了,宋烟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娃娃,照顾小娃娃不就是大人该做的嘛,还谈什么还不还。
  “那……谢谢?”刘常笑把手鼓放在耳边晃了晃,“铃铃铃”的清脆声响起,刘常笑缩着肩膀笑。
  非常的……可爱,让人非常有保护欲。
  “公子画像吗?”一个长的清秀的男子拍了刘常笑一下,看起来是个书生。
  虽然看不见脸,但刘常笑的动作就给人一种“他特别好说话”的感觉,自然什么小贩都找上他。
  宋烟安静,不甚讲话。
  不得不说,商家的直觉总是非常准。刘常笑见宋烟没表示拒绝,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虽然花的都是宋烟的钱。
  “这儿怎么画?人这么多。”刘常笑想委婉拒绝。
  要脸怎么赚钱?“没事,我知道哪有一处僻静,而且景色好,非常适合画像。”
  “你画的好吗?”
  “好!”他打开手上的卷轴,露出一副女子采莲图。好看是真好看。
  “……”刘常笑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宋烟“你会画吗?”他实在不想花这个钱。
  “会。”画肯定会画,画不画的好得另说。
  “不好意思,你也听见了,我朋友也会画。”
  小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开了。
  刘常笑成功了!成功赶走一个想占他便宜的人!
  “记得有空给我画一幅。”好像他们以后还会见面一样,好像他们很亲密一样,明明是第一次见,也明明不该抱有这种想法。
  “好。”
  “公子,买花吗?”是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别看她年纪小,胆气可不小,人人都捡软柿子刘常笑开刀,她偏偏要挑宋烟出手。“好花赠妙人,公子身旁的这位公子看起来十分美好,公子何不赠他两支?”好吧,还是冲着刘常笑来的。
  “要吗?”你喜欢花吗?喜欢就给你买。
  刘常笑不知道怎么办。要吧?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不要吧?他确实是那个软柿子。
  宋烟买了一小把,确实一小把,只五朵。
  五朵含笑花,奶黄色,花瓣边上有一圈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就很温婉。名字也特别好,“含笑”。“含笑”和“常笑”难道不相互呼应吗?
  刘常笑认不出这花,只觉得好看,便道了声谢谢。
  刘常笑心里的小算盘“哒哒”作响。他这样破费该怎么回报呢?
  “你要我怎样回报你?”
  “不用回报,我乐意的。”
  “你再吃一个吧。”刘常笑伸出拿糖葫芦的手。
  “……”宋烟乖巧的又吃了一个。五个山楂,现在还有三个。
  “好吃吧?”
  “嗯。”自己掏钱买的,难吃也得好吃,何况本来就不难吃,只是糖衣太甜倒衬得山楂酸了。
  “我唱歌给你听吧。”刘常笑尽力回报。
  “嗯。”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刘常笑脑子一抽就唱出这首歌。刚开始唱觉得特别好,这个王子身份还赞扬了宋烟一下,唱到后来刘常笑才猛然发觉不对劲,唱到这里就停住不唱了——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宋烟知道这首歌,《越人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宋烟在心里念了出来。
  他是什么意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定是知道最后一句的。
  于州城富庶,百姓思想自然开放些,但还没开放到钟情男色。
  “咳咳……”刘常笑假咳两声,将这尴尬掩饰的很苍白。
  “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
  “没有没有……”刘常笑慌忙摇头摆手。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宋烟心道。
  宋烟开始有无意识的远离刘常笑。
  刘常笑哪会不知道,但是……这明显是宋烟误会他了!身正也怕影子斜的刘常笑急着解释,紧紧的粘着他。
  黑笔描画,越描越黑。
  山神祭好歹在一座小山上举办,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这么一逛就到了傍晚。而刘常笑唱歌后宋烟就再没掏出过钱袋,也再没吃过一口糖葫芦。
  矮山有条路直通山顶,但每上20的山阶,山的一圈外沿就有集市。
  他们才逛到第六层,太阳就有要落下的征兆。
  “快上山顶。”宋烟说着就往山阶走。没拉刘常笑。
  刘常笑不解的跟着他,声音弱弱地“我还没逛完……”
  “山神祭日暮开场。”
  刘常笑瞪大眼睛——真的有祭礼?
  山顶范围不大,至多挤下百来人,地上放着席子,看来是要抢位子坐。
  幸而来的早,位子还可随便挑。
  刘常笑不喜坐前,挑了偏后面的位子。
  “坐前面。”
  虽然不理解也不喜欢,但宋烟都发话了刘常笑只好往前坐——再讨宋烟讨厌可怎么得了!
  莫名其妙的,宋烟在刘常笑心里的地位就如此重要了。也许是真如商人的直觉“他就是个软柿子”,特好骗,随便一下就对别人死心塌地。
  他不是,他知道他不是。但他偏偏就对宋烟是。
  他坐在宋烟旁边,两人均看向祭台  。
  宋烟不说话。
  “我……我真没那个意思……”刘常笑低下头,手指抚上花瓣——含笑花还开着。
  “嗯。”
  “我真的没。” 宋烟太敷衍了,刘常笑心里发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分明就是不知道。”刘常笑撅起嘴,开始撒娇——虽然男生撒娇不好,但撒娇总是很有用——对于好看的人来说做什么都很有用。
  宋烟瞥了他一眼,笑了。也是,他就是个小孩,知道什么?
  刘常笑看他笑了,明白自己这是成功了。撒娇大法好啊!他拿来一支含笑花给宋烟,道:“送你一支,你不许再疏离我。”
  宋烟接过,轻道“含笑花。”
  他的声音是真的又轻又小,刘常笑听不清,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还笑话我”。
  “我没有!”刘常笑急着辩解。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
  宋烟转头准备开口就听见“嘭嘭嘭”的烟花绽开声。
  又放烟花了。
  

  ☆、江南和漠北

  “一朵……两朵……三朵……”
  刘常笑小声地数着。他是漠北人,尽管一路向南的走了三四年也很少看见这么热闹炫美的烟花。每一朵都开的热烈开的鲜活,绽放的好像不是一星星火光,而是谁的一生。它们从黑夜里出生,“嘭”的一声爆炸既是开始又是结束。
  太短了,太短了。
  刘常笑才发现自己是这么喜欢看烟花。难道上辈子他和烟花有什么不解之缘吗?是在烟花下干了什么大事吗,比如,趁着烟花要炸开的那一瞬,悄悄亲吻了自己的爱人……
  “唔!”刘常笑甩了甩头,把这些不清不楚地想法甩出脑袋。
  “你怎么了?”他的头发要散开的趋势越来越大,不得不说,宋烟的心里痒痒的。
  “啊?没。”我怎么了?我怎么知道。你别看我呀,看你的烟花去。刘常笑又场面地笑了。
  “你……”宋烟把手举到他的头顶上方,想摸他头发又不想摸,很是矛盾。
  “嗯?”
  “没。”
  刘常笑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和食指试探性的扯了一下宋烟的袖子,一脸委屈,道:“你还在生气吗?”
  宋烟不明白自己哪里让别人看起来像在生气的样子。
  “别气了好不?我……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边说边轻轻晃拽着宋烟袖子的手。
  刘常笑生的好看,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耐看的美。确实不算很好看,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好看,加上他本身是男子且经验丰富,当然知道什么样才最讨男人喜欢。
  男性的爱是先出于怜悯后变成怜爱最后变质为爱,所以装可怜便是第一步工作。 
  “我没生气。”宋烟没有语气,但却是真的没生气,只是光一句话谁也辨别不出他的情绪。
  “你就是生气了。”刘常笑撒娇撒的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没有。”
  “好吧好吧,你没有。”刘常笑恢复正经,不再撒娇——撒太多遍会显得人做作。
  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突然就安静下来。但安静的也只是他们而已,热闹的人群不会为他们安静也不会为他们更热闹。他们在喧嚣的人群之间有些突兀。
  “叮叮当当”的锣鼓声响起,山神祭要正式开始了。
  刘常笑却没心思看。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宋烟呢?明明是第一次见,那种没来由关注是因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
  “你怎么了?”宋烟的一句话将刘常笑拉回现实。
  一旦脑子里有事,眼前的事都不算事。
  “想事情。”
  “哦。”
  “怎么了?”
  “结束了。”
  “嗯。”
  “还逛吗?”
  “我要回家。再见。”刘常笑起身欲走。
  “等等!”宋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这算什么?你前面的那些话,那些语气,那些表情,都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冷漠我?
  刘常笑看着他,没说话也没笑——连那种场面的笑都没有。
  没有星海涌动,没有惠风和畅。
  “你怎么了?”该怎么表达我的关心呢?大概也只有这一句“你怎么了”既包含了关心又保持了距离感。
  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们是关系呢?陌生人吧?为什么我要对你那么在意,为什么我想紧紧抓着你,为什么我就那么怕你……怕你离开……离开我……“没怎么,我要回家。”
  “不逛了吗?还有很多节目。山神祭这才算开始。”
  “不了。我累了,要回家休息。”
  “我送你?”
  “不用。”
  宋烟看刘常笑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心里有点担心——这热闹的山神祭人山人海的,他又有些孩子心性而且现在还心不在焉,说不定一不小心 ……
  想到这里宋烟不免有些担心 ,于是便打了主意——要悄悄的跟着他。
  刘常笑说想回家,是真的想回家,一路上那么多有趣的事,有趣的人,他都没有回一下头,目的清晰却又不清晰地一直往前走。
  到底是什么支持着他一直跟着刘常笑呢?他也说不清楚。
  是心里的那一种悸动吧。一种不知名的悸动。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跟我。”刘常笑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只留了一个背影 。 
  宋烟从巷子尾的一堵墙后走出来 。
  “有事吗 ?”“你究竟怎么了?”“没怎么。”“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我没有啊 。”“你有。 ”“我没有。 ”
  你分明就是有啊。明明一开始那么期待,那么有活力,一直缠着我,为什么后来突然变得那么……那么冷漠,甚至不想跟我多说几个字……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
  这句话一听就是气话。很多话听起来一本正经,可实际上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刘常笑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出于真心的,他真的觉得宋烟没错,错的是他自己。
  安静,是该死的安静。
  “刘常笑,你在干什么啊!还不上来 !”小莱的房间靠近街道,打开窗把头探出来就可以看到刘常笑在的这条大街 。
  小莱像一阵及时雨,帮助了这两个处于语言匮乏困境的人。 
  “马上就上来! ”刘常笑喊道。
  “那你先上去吧 。”宋烟对刘常笑招手作别也对楼上的小莱招手作别。
  刘常笑不跟他客气真的转身就上了楼。
  “他就是早上你要撞到的那个人吗?怎么感觉你们关系还挺好的。”小莱有些好奇,“跟我说说呗。”
  “你这个小蛮子,有什么好说的?”
  “唉,我说刘常笑,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这都不肯说? ”
  “好朋友就要什么都说吗?”
  “啊,行行行,反正我又说不过你。”小莱摆摆手,扑通一声跳上了床。
  “小莱,”刘常笑突然认真,道:“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嗯,喜欢过吧,还不止一个。”小莱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揪着被子,百无聊赖,“你问这个干什么?生病了?”
  小莱用行动告诉刘常笑,不要试图跟一个无聊的人讨论正经的事,不然它就会变成乐子。
  “不是,你怎么想我的?”刘常笑突然对自己留给小莱的印象充满疑问。自己明明也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啊!
  “那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问一下嘛,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卖了。”刘常笑打趣道。
  “切。”这声“切”切的非常真心实意。
  “那你说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我的天!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刘常笑? ”小莱两手托脸作惊恐状。
  “当然是认真的啦!我什么时候不真了? ”
  “你什么时候都不认真的好吗。”
  “那这下我认真了,你给我说说。”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认真喜欢过一个人。”小莱跳下床,又走到窗边,“哎,你说他怎么还不走啊?怎么还在楼下。”小莱把头探出窗外,显然是在看宋烟。
  夜间的风总是带有凉意,刺骨的凉。
  刘常笑闻言也走过去看。
  “你让开点,我看不见。”刘常笑假意要推她。小莱挪了挪,让开了位置——整个窗子都给他了。
  果然是他!他还在那里。他要干嘛,在等谁?
  可是这些跟刘常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哦。”
  刘常笑在房间里坐了一小会儿,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像脚不是踩在大地上,而是踩在了一片虚空中,像在空中浮了起来,却没有长翅膀,有些不安的害怕。他匆匆从床边的衣挂上拿了一件斗篷就跑下楼了。
  “呼……呼……”刘常笑站在客栈门口喘气——果然,宋烟还在那里。
  “你还不回去吗?”“马上就回去了。 ”虽然宋烟这么说,却还是没有要动身的趋向。“那你回去啊。”“我还有句话要说。”宋烟有些扭捏不自然。“什么话你说。”
  “十日后风筝节。”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寒假期间应该会日更哦,除非有意外,比如作者忘记写了。

  ☆、江南和漠北

  “那我……”宋烟一只脚的脚尖挪了挪方向,道:“我走了。”
  宋烟刚抬起一只脚就听见刘常笑说“等……等等”声音轻缓而低沉,像是极不情愿讲这句话的。但他还是停下了。
  “……”刘常笑什么也没说。
  黑颜色的夜空是嚣张的,它吞没一切不属于它的明亮,连同刘常笑悄悄地给宋烟递斗篷的这个动作都被一起吞没了。
  宋烟看到他好似伸了一下手,却又不明所以。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直到看不到宋烟为止刘常笑还站那里,也还是伸出手的姿势。一阵夜风吹过,吹起他垂落在耳边的须发,也吹的他起了鸡皮疙瘩——一冷就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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