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犄角旮旯一家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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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蹭着脑门子说着我哥养我的话,大一点在后头比着到他哥腰眼的个头,说着完蛋咱爸削的我都不长个了,六年的空白兄弟俩没产生疏离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子,他走时陈青不到14岁,一脸的稚气未脱,如今看着除了眼睛,其他的五官、高大的身材简单直就是自家爸的翻版,陈威问:“想哥不?”
  “老想了,真地!”陈青挠挠后脑勺,咧着嘴傻笑:“哥,我饿了,咱妈给拎的冻饺子,赶紧的下两盘。”给他哥找了活儿,他抱着裹着严实的嘎豆倚在门口陪着唠磕:“咱爸妈还想忽悠我呢,二栓晕车我也没去店直接奔家去了,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屋墙上挂着盖了几层的好衣服,咱爸还说他自个买的,不是瞧不起那老头,身上也就几包烟钱,咱妈眼光又不上道,上咱俩那屋开炕柜踅摸出那么大的箱子,一打开好几件刚想往身上套就让咱妈抢了说是过年穿,哥,你说咱妈咋那么抠呢,啥好衣服都得攒着。”
  “你这么说老两口,不怕咱爸削你啊?”
  “这不是当你面说吗?”低头瞅了瞅小嘎豆:“不跟你爷奶学话哈。”
  等水开的功夫陈威扒好蒜捣好蒜泥,他弟饿了手上的动作加快不少,回头看了眼儿子上身红底蓝花小棉袄,下身一棉被,问:“嘎豆没穿裤子过来?”
  “大冷天咋能不穿裤子呢,暖气管子搭着呢,小家伙尿裤子了。”
  嘎豆急忙补充:“没憋住。”
  “对,咱家嘎豆没憋住,我心急火燎的要过来,”凑近他哥的耳朵轻声道:“小家伙没甩掉,”对着瞪眼的嘎豆安抚的笑笑才恢复音量:“说好了就待一天和你一起回去,走的急啊紧赶慢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嘎豆的棉衣裳都没带呢,咱家小崽子老跟我了,我上学得偷摸走不然瞅看了准嚎。”
  “少打溜须你考学时让你往大地方考,多出去走走涨涨见识,非和我对着干。”
  陈青哀嚎求饶:“就我那成绩能考到省里不错了,咱爸都让你说活心了,不然再加把劲他就答应我不上学看店了,我的理想就是啥也不干等你养我,现在理想实现一半,给我毕业后就梦想成真了。”
  养弟弟是陈威说的,从小一直灌输的思想,陈青养成这个性子也怪不了别人,谁叫自已宠的呢,:“那你打算怎么让哥养?”
  这个话题陈青喜欢,又往哥哥身旁凑近一些:“我寻思吧以后要分配不到好工作,就开店得了,咱开到市里,哥,我和你做伴,到时熏子哥一回来更好了,服务员的工资省了两份,房子咱家又不缺,够住就成呗。”
  陈威真想把捣蒜的杵子,捣捣弟弟的脑仁使大劲就为了省两人的工资,这志向够远大的,饺子端上茶几,把嘎豆接了过来,掀开棉被一角:“爸爸看看小jj冻掉没。”
  小家伙有股豪气劲,小被全甩开:“还在呢。”嫩白、肉乎乎的小腿,胖的一层层的肉褶子,小脚丫没陈威的手掌大,玩心大起在小肉包上这掐掐那按按,陈青埋怨道:“哥,你再冻着嘎豆。”
  陈威夹了块饺子馅喂给儿子,陈青一口一个的速度哪还顾得上别人:“多赔哥几天?”
  陈青摇摇头,含糊不清的说:“不成,到年底了店里订货量太多,我得回去帮忙,你是不知道咱家体力活都我干,”胁肩谄笑的请求:“给我整块手表当奖励呗。”
  “瞅你那儿出息样,明儿个咱先不离回去,给你扒拉块表再走。”
  陈威一到家直接接受指令,店里交给他们两兄弟加张老太太,其他人回了村忙着补货的活儿,到了饭点陈爸或是陈二叔再跑回来,两头来回倒着忙,大超市和老王提前半个月订了货,几家人争分夺秒加大力度誓要完成任务量,小工们已习惯年前的忙碌,不用人提主动加班加点儿,今年咸菜家里一点儿没留,能换肉吃谁喜欢苛刻自己,这几年县里卖熟食的增了好几家,《俺家店》是抢了个先机,再加上品牌效应,独树一帜占领市场,按陈爸的说法只要不换地,顾客就能找上门。
  春节临近思念倍增,往年陈威和熏子一起度过,今年就余下熏子一人,胡南、章明旭提前打了电话被他拒绝了,合家团圆他不想插一腿,看着人家其乐融融更触景伤情,学校的留校生组织了新年晚会,刘晓出面邀请他只答应考虑,关门后心里直接拒绝,都成双结对的暗中操作,他一个人不凑那热闹,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整理下最后半年的思想工作,他不是傻子明白刘晓的各种暗示,除掉心中只有小媳妇不说,他也讨厌玩政&治的女人,心计太深而且太现实,已经找到一个死心塌地和他过日子的人了,目不斜视是他遵守的原则,想到小媳妇手又向电话伸了过去,陈威接起只回了一句:“太忙,以后再说。”熏子听着忙声,无奈苦笑瞅瞅这小媳妇多实诚,拒绝的话说的多直接。
  阴历(农历)二十七陈威放年假,捧回单位发的成箱红富士和桔子,进了自家院直接被陈爸拉到偏僻角落,再三告诫:“别和你弟瞎白话,那小子让你惯的越来越不成样了,回来别闲着扫雪去。”大儿子前段还真把存折带回来了,陈爸数了好几个零眼馋的不得了,可惜自家媳妇不和他一条心,坚决不要,陈爸真想要就是没胆量说,小儿子才回来几天,看他哥一次回来整个手表,私下去大市场比照下价位,一百来块他心疼好几天。
  陈威听从指示扫完院中雪,就躺在热乎的炕头陪着老人唠磕,小嘎豆很依赖陈青,只要他小叔叔在眼里容不下其他人,这会让他叔抱着跟人唠上了,不管说啥他都点头,随着说话人转着小脑袋,也不知道能听懂几句。
  张老爷子询问着陈威的工作情况,陈威对工作内容只用两个字概括——憋屈,手下对他冷眼旁观,下村宣传法,热情洋溢的几乎没有,更多的是不耐烦。
  “想想你为啥会得到咱村人的夸奖和信服,寻思通了这关就算过了。”
  张老爷子善意的提点,让陈威有种无地自容的觉悟,他自觉是个好下属,认真贯彻实行领导下发的各项任务,在他卖弄学问、沾沾自喜之时却忽略了大众的感观,从年龄层次、生活环境上讲,演讲过的乡村和青山村没区别,普遍文化程度不高,视野有限,在他侃侃而谈之时,台下的观众看他或许有如跳梁小丑,记得毕业下乡实习时,去了第一站是一贫困的山村,不通车不通电,孩子上学要走上几小时的山路,跟随的领导说过一句话:“记住他们的眼睛,解读所现的含义,了解对方内心到底需要什么。”原来不是对方不配合,而是他的出发点找错了。
  嘎豆张的小手臂:“太爷,我要拉耙耙,憋不住了。”
  老爷子赶紧给扣上帽子大步往出走:“憋不住了,咋不早吱声?”
  “凑热闹呗。”
  陈威顺顺胸口,他儿子怎么就不能和他有点心灵相通的默契呢,他在反省自己的失误,嘎豆随便一句轻易将其打乱,还要自我安慰:怪不得别人,怪他自己太关注儿子的言行了。够无奈的!
  嘎豆一出屋陈青马上躺倒,还不忘用枕头捂住脸,陈威疑惑:这是什么毛病?很快他明白了,嘎豆解决完爬上炕在他小叔面前撅着屁股问:“你闻闻臭不啊?”
  陈威把人抓过来训道:“以后不准这么做,多没礼貌。”
  “就怪咱爸,嘎豆不点儿的时候一拉完耙耙,咱爸蹭他小肚子还逗着说闻闻臭不臭,这大点了就缠着我了。”陈青爬起来讲述来源。

  第九十六章

  陈青告状嘎豆不生气,嘎嘎乐的扑近小叔叔怀抱:“小青啊,淆呼我啊。”
  “哪能呢,稀罕都稀罕不过来,小叔给摆长(二声)。”小家伙放上炕从头顺到脚,嘎豆十分配合手脚并拢地,躺着规规矩矩嘴里说着:“小青啊,长大个儿。”
  陈爸喜眉笑眼的夸:“不用摆长,我大孙子个子矮不了,脚底板子厚实着得窜很高了去。”
  张老爷子向陈威招了招手,一起出去给人送红包,陈爸几人先头送了些,合计着大份就由放假后的陈威负责,村里找了几个老爷们帮着杀猪宰鸭,真是友情帮忙给的工资对方一分没要,没日没夜的一通忙乎到年底,趁着没到年后串门的时间,先把自家的谢意送了,陈威偷摸打开红纸20张五元票这包的份量正经不轻,首先去的是冯老爷子家,陈威刚把拎着卤料的篮子放柜板上,背后突来一击打的脊椎骨生疼,转身见来人笑骂:“臭小子,再得瑟还拿板砖呼你脑门。”
  冯小子呵呵笑道:“呼吧,我可老懂事了,呼完我立马扒地非讹你一笔不可。”两个20来岁的小伙子对于过往的“势不两立”仍记忆犹新,如今回头想想不过一个笑料罢了,那场干架谁都没捞到好,冯小子额头见了血丝,陈威被他爸一顿胖揍。
  “走,看我整的塑料大棚去,这一放假就忙这个呢。”冯小子拽着人来到后园子,冬季蔬菜缺少各家各户都盖着大棚菜,产的多数送到店里,而且全部谢绝提价,这份情不管在电话中还是家里陈威每年都能听到一回,这时候最后一茬已收割,新种的芽刚长出真是没有什么看头,陈威试探的问:“咋不给介绍介绍你媳妇呢,这么见外?”坐炕头的小媳妇几次想开口都被冯小子打断了,他是琢磨不出这是怎样的套路。
  “有啥介绍的,反正就那回事了,你不知道我爷我奶和我弟咋说的,不允许他再娶县城媳妇,”冯小子叹口气:“烦,以前处对象时没感觉出啥,结婚了到正经品出味来了,寻思寻思也怪不了旁人,一个月几十块工资,俺家爸都不瞧不起呢,我到想回村帮着家里干活,她死活不同意。”听他妈说的家里老人光供张、陈两家一年少说能攒千八百,家门口的营生不用看人脸色,出点力来大钱,他在外面打工也是要出力攒的不如老辈的多,今天甩个脸子明个儿哏哒几句,媳妇生了孩子脾气也涨了不老少,比这个比那个挂在嘴边总是那几句话,你看谁家那小谁,这不听他奶说陈威是名牌大学生分到市里当官,瞅着几次想往上凑,她也不看看这人是她能扒上的吗。
  两口子过日子陈威搭不上话,个人问题还是能提点建议:“有没有考虑继续往上考?”算算还有几年的转折时间,这时重新拿起课本还不算太晚,像他高中老师余海不还在进修的路上,大过年的把一家子接过去团圆,对于这个曾经的学生只在电话中寥寥几句问候着。
  冯小子让根烟,陈威摇头拒绝了,他自己叼在嘴里吸了几口:“球子和树花以前也让我这么干来着,可我这有家有口的,媳妇又不上班了,人一走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竟然开了这个头,陈威也想把话说明白:“实打实干有发展就静下心,但你要想到一点儿你是以中专生的身份得到这份工作,以后有学历高的会不会把你顶下来,大学上不去大专也是条出路,像我弟读的师范毕业后当个老师也是不错的,教出几个好学生跟着水涨船高,说实话我觉得你比我弟有耐心,和你媳妇再好好合计合计。”这时再下不了决心以后大学生遍地走时,别说中专生了大专生都得往后站,趁着这个插缝机会豁出一切驳一把,长辈健在是他最有利的后盾,有了犹豫以后也就这样了。
  大年初三是嘎豆真实的生日,陈青提前就给他哥提了醒,一大早赶回市里取回预定的生日蛋糕,12寸没有繁琐的图案只有一只嘎豆的生肖小兔子和写着“生日快乐”的祝福词,跑回家时知道这个日子代表何种意义的人都到齐了——李姥爷家、球子、树花,陈爷爷看着蛋糕觉得新鲜,别说吃过了看都是第一次,这些老辈儿的哪里过过正经的生日,只要能攒到钱吃上肉天天能当生日过了。
  陈威没坐一会儿就被陈爸叫出去和陈青去迎张老爷子,嘎豆带回来后张家把祭拜过世儿子的时间改成大年初三,今天一早起来飘了雪,坟地又在后山雪壳子不能浅了,陈威的身份也应该去磕几个头,他没有拒绝大过年的不想说些揪心窝的话,埋在此地的到底是什么人,始终存在一个疑问,雪被踩实了行成一条小路并不难走,具体位置兄弟俩谁也不知道,一个个小土包看着挺慎人,陈青爬上一棵大树,才清楚所在地,张老爷子静站在墓前,老太太扶着嘎豆对着墓碑磕头,张艳在烧冥纸,她和娘家人的关系缓和不少,每年都想接人过去过年的,老两口嫌他家不热闹,哪像陈家人来人往的。
  找到人陈威和代替熏子的陈青各磕了三个头,回返时陈威扶着张老爷子说道:“爷,今年您和我奶过寿咱办一场吧。”张老爷子61了,老太太60,按村里的风俗几家老人是该摆几场的。
  张老爷子回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等66再说吧,那时看看人能不能到齐。”
  陈威转转眼珠子,熏子半年后就会有明确的回归时间,这点张家是知道的,那么老爷子到底在等谁?寒九的天他冷汗直冒,怎么忘了当事人还有一个自家爸呢,他是以听说的方式,陈爸定是知道的比他多或许还看到那个人,实在的性子怎么可能瞒得过精明的张老爷子,确有其事还好,就怕空欢喜一场变成打击,那时罪过大了。
  陈爸在门外东南西北的方向各扫出一条小路,听旁人谁说的这是收拢四方之财的意思,正站在中间吸收“精华”时被自家大儿子拽到了仓房,这下气的狠跺了几下脚:“这下完了这点儿财气都跑仓房了,哪来这么大的劲儿死挣吧都挣开。”一早白忙了,抓过扫帚打算再重新开财路,陈威堵着人问起陈爸当年有没有和张家人说什么。
  “说了啊,熏子哭成那样谁看不出来,别看你张家爷当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里紧着惦记呢,那可是他亲孙子,再说了那人是正子的哥们,找上门有啥不能说的。”
  “没了?”陈威不相信只有这么简单,就凭一个人能联想出那种无限大的可能性。
  “没了呀,还有啥?”陈爸扭头看着大儿子:“那人又去找熏子了?”
  陈威摇头,熏子是了解他爸的没透漏重点,张老爷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于是他问了一个熏子也问过的问题:“我张家爷有没有看过那人?”
  “没吧,”拎着扫帚走了几步,回过头说:“熏子那个妈在早去找过正子,那人请没请她吃饭就不知道了,反正请了我的,吃得肉老香了,你也没处问去,她娘家人是回来了,她还没回呢,你总打听这事儿干啥,没事闲着不是买了蛋糕了吗,人都到齐了整上啊。”
  陈威仿佛受了惊吓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麻袋上,她娘家人突然拾起旧情上门探望熏子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得想办法和熏子通通气才好,陈爸毛愣愣地完全没看出他儿子的变化又问句:“啥时整上啊?”
  屋内嘎豆嘟着嘴老大不愿意的接电话,他太奶奶教一句他问一句:“啥时回啊?”对方说的什么旁人听不到,就听他在那乱叭叭:“太爷好太奶好,我爷爷奶奶都好。”树花撇嘴在嘎豆面前甩了两下钱票子:“干妈给大票。”人家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电话不要了直接奔他干妈去了:“妈妈啊,稀罕你。”
  陈威进屋就在一旁排着队等着接电话,轮到他时没有多余的只问了对方的电话约定了他回拔的时间,晌午饭时蛋糕上了桌,插了四支蜡烛陈威独唱了《生日快乐》歌,嘎豆看他爸拿出的相机,啪啪跑到他奶奶面前说:“照相了。”
  陈妈把人抱回桌前:“让你爸照。”
  “在外面照的。”
  陈威买回相机陈爸一顿照,过后好几天了嘎豆又想起来了,和她说他照相了,陈妈没当一回事儿只是提醒举相机的陈威:“少拍几张都给孩子整上瘾了。”
  吃完晌午饭陈威去店里放了两板小鞭,顺便拔通熏子留他的电话,说了张老爷子的话以及他姥爷家的事儿:“要不要我去打听下?”
  “你去打听我爷更怀疑了。”
  “那怎么样让咱爷这么干盼着,再说了如果不是呢?我就去问问你……那个人知道些什么事儿。”
  只是短暂停顿了几秒,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回话,熏子说:“当年的赔偿款有五百,那时的五百能给家里盖大瓦房、租不少的田地,衣食无忧的过好几年,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完美的计划被一个女人破坏了,你说他会饶了她吗?这可比看两口子掐架有意思多了。”
  “熏子……”陈威讶异听着他不近人情的回答,原来这几年他不是忘记了而是在无声的等待,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旁观者静待着结局:“他们是……”他们是你的父母,真要亲眼看到两人闹到鱼死网破,而他们的儿子在旁鼓掌祝威,画面太残忍了,这么做熏子一辈子真的不会后悔吗?
  “你心太软了,我有爷爷奶奶,唯独没有亲生父母,这真是件奇怪的事儿。”
  男人目不转睛看着手中的照片上映着的男孩儿,娃娃歪带着帽子怀里抱着一个大香瓜,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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