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犄角旮旯一家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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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成圆长条,揪成小剂子,陈威一马当先小剂子转一圈拍扁,包饺子的程序他就会这个,按着还挺认真,熏子亲了一口认真做手工活的人,右手拿擀面杖上下滚动左手捏着压扁的面饼边由左转动,几下就成了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皮,陈威想尽一份力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实际就是心血来潮硬插一手,以前熏子在厨房忙乎也没见到动一根手指头,用筷子夹起馅,小心地放在面皮上,十指齐用力一捏,手上顿感粘乎乎的一片,陈威赶紧拎起另一张皮打个补丁,这头补了又从另一边冒出来,等把“漏洞”补严实了哪还有点儿饺子样,熏子拿起用三块面皮包起的奇怪物种:“妈呀,身为农村娃不会包饺子,你说咱爸妈多惯着你吧。”三两下包好一个胖乎乎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咋样,俗称黄金饺。”又拿起一张面皮放上肉馅,另一张饺子皮平放在肉馅上面,边边捏紧顺着一角捏花边,挺显摆的冲陈威挑高眉毛:“这叫大簸勒(太阳花饺子)。”
“会的多累的多,说的就是你了,”陈威掸掸身上的面粉:“我去收拾包去。”让这位瞧不起他的人,孤单享受劳动的乐趣去吧,毛衣刚叠上门铃响了,也没穿个外衣直接去开了门,家里来的客就那俩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胡南在门外想的好一会儿才敲响门,一看开门的陈威忙把人往里推推,左右踅摸一个来回才往门关严实,直勾勾盯着人的腹部,半晌后如释重负:“你明旭哥就是瞎白话,多大点儿事啊,还以为抱着一个大西瓜,你这样顶多算呼个瓜皮。”
陈威接过他手上拎着东西:“哥,你不觉得奇怪啊?你弟弟我像怪物不?”
对他自我诋毁的话,胡南不赞同:“瞎扯,死&人我都看过的主儿,还怕你这种小儿科?”他情绪已经平复很多了,出差回来听章明旭提这事儿,上窜下跳房顶都快轰塌了,怕他冒失前往说些不中听的话,劝着拖了几天才放行,胡南看着盘腿坐在沙发谈笑自如的陈威,除了稍有突起的腹部其它都没变样,止住手摸向口袋的动作,在这屋里吸烟应该不被允许,说他心静如水,处事不惊那是假的,不过也做不来冷眼旁观,不为别的就为这两孩子叫他一声“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道:“你明旭拖我带过来的,没事好好看看,顺便让转告一声等他忙完这阵,余下就专心整你们的事儿。”
纸张上例着各注意事项,为了他家儿子章明旭都快转行成“妇科圣手”了,上次还说了一句“剖腹手术简单,别有太大压力。”其实他的压力比他们大的多了。
熏子早出了厨房和这位哥哥保持了一定距离怕挨揍,结果人家眼里完全没有他,试探性的往前凑凑,见人还不搭理才大了胆子把手中包了一半饺子在人眼前晃了晃:“哥,老家寄来的酸菜包得饺子爱吃不?”
胡南哪有心思想这些,把人扯到身旁,语重心长的说:“人各有命,父母养你们不容易,别得不到好还落得一身埋怨,他们啊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想看到孩子有任何差池,都快当……当爹的人别好坏不分,有些事哥不想说的太直白,管好自己的家伙事也出不了这事,”眯着双眼恐吓十足的问:“你说是不是啊,张熏同志。”
熏子点头如捣蒜连忙应承:“哥,说的对极了,我还得谢谢俺家爸妈呢,以后我可就有儿子了,您无法想像这种心情,几年后有一个长的像俺俩的小娃娃在后头跑着叫我爸爸的感觉,就像您曾经那样,回头对小家伙露出温暖的笑,哥,你说这小子长的像我,还是像威子?”
胡南脑中浮现一幅阖家欢乐图,两个出色的父亲,在前或在后一个胖乎乎奶娃娃,他们有了家人的祝福、维护,虽然一辈子不能被世人接受而偷偷摸摸,但是幸福不过如此吧,长得像谁有什么关系只要连着他们的血脉,这么想来看着面前贱兮兮的熏子瞬间不顺眼了:“不是包饺子了呢,赶快整两盘,一盘煮的一盘蒸的。”就瞧不起这样专挑旁人痛处下手,撒了盐还要再挑挑刺,眼睛死瞪着人顺手捡起堆了半个茶几的包装袋:“哟喝,这咸菜疙瘩可是好料,给我装几包家里老爷子好这口,愣着干嘛呢,包饺子去啊顺便留点饺子汤。”
踹走招人嫌的熏子,开始和陈威合计日后打算,听说快放假时才通知家人,以备更好的陪同时,胡南主动提出当天开车接人能帮着挡一点儿是一点儿吧,这顿饺子宴上桌时都成了夜宵,没办法就熏子一人忙速度有限,馅拌的很成功,沾点醋、酱油陈威吃了整整一盘子,胡南问:“这么吃可以?”
熏子帮着回答:“哥,能吃能喝是福气。”
胡南点点头是这个说法没错,来时没空手走时两手也没闲着,各种好料都扒拉几袋,熏子送人到了楼下,车门帮着打开这小弟当的合格,胡南没急着上车塞给人五张百元票子:“威子想吃啥你给买点儿啥,没钱跟哥说。”
“哥,可别了这钱给明旭哥吧,你俩还叽咯(吵架)呢吧?”
啪嚓平地一声雷直轰上胡南的脑门,自从上次斗殴事件后是冷战了一段时间,同在屋檐下谁也不低头,为了两孩子的事才谈上几句,瞠目结舌踉跄地爬上车,熏子扒着车门现身说法:“我把钱交的透溜威子就从来不生气的。”
胡南鄙视加同情的把推搡回的钱又往人兜里塞:“咋?淆呼钱少啊?一个大老爷们兜里没几毛钱够丢份的。”
“哥别撕扒了俺们有钱的,和明旭哥干营生真没少挣。”第一次分了四百,第二个月六百,陈威啥活不用干干坐着数钱,绝无仅有的好买卖,钱扔进车里头也不回的跑上楼,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陈威已躺在沙发睡着了,屋里烧了暖气温度不低,这么晾着也不是回事,熏子拿走倒扣他胸前的书叫醒人,这几天他总嘀咕着怕考试考不好,快被身体、心里承受的压力压垮了。
第二天早起陈威喝了杯奶粉,穿戴整齐后在镜前照了十分钟,待全部妥稳没有纰漏才背着斜挎包进入校门,中午休息时熏子被叫到办公楼。
“你拒绝?”苏兴眉头紧皱,这种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局里得到下级部门的推荐点名要张熏去帮忙,他已经大三了还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却被直言拒绝了:“你知道后果吗?”校方可以找各种理由回绝,可对于他来说这架子摆得太大了。
“您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家里人难得来一趟想多赔赔他们。”熏子恭敬的垂首而立说着回绝理由,这场硬杖他不能让陈威一人承担。
这种说法苏兴完全不接受,他也是当父亲的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父母的心愿,他的家人若知道他因为这个理由失掉了转折的机会,会作何感想?凡事强求不来苏兴也不愿勉强,草草拟了份稿书严肃的命令道:“签字!”上面写着由于张熏的个人理由缺席,学校会派出其他代表补空缺,工作中所犯差错则由张熏负责,以上所述皆为自愿。
熏子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第七十五章
张老爷子接起孙子的电话,熏子听到他爷的声音不加修饰的直言:“威子有了我的儿子。”老爷子一再确认这个威子是谁?得到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陈爸倚在收银台摆造型望穿秋水等着换听电话,结果空等一场憋憋嘴挥舞抹布胡乱瞎擦扒一通,老爷子把人扯到后屋不苟言笑,神情严肃的说:“叫上你媳妇马上订票看孩子去。”
陈爸甩甩手上的抹布吊儿郎当的说:“为啥呀?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店里压根儿空不出手,臭小子不能回来就算了呗,”他通过几年的锻炼习惯成自然了,没得到任何吱言片语才发现对方的灰败脸色,忙恐慌万状的问:“叔,孩子出事了?”
“少费话快去订票,走的越早越好。”没看到人什么事都做不准,太匪夷所思了还是亲眼所见再做详谈。
等熏子第二天确定看望日期时,陈老二告知两家四口坐了昨天下午的火车已经出发了,陈爸去订票时知道了当天就有一趟车,立马交钱取票,两家人只带了点钱,换洗衣服都没来得及装几件,急匆匆离了家对外人的询问只说,太想孩子了过去看看一起过个年。
陈威听到信儿欣喜若狂的盼望着即将到来的家人,收拾房间时自己不动手指挥着熏子:“那……那犄角多擦擦。”对于这种行为熏子早已司空见惯了,只要陈威回了家不管多累先得擦上一遍,洗手池旁不能有一滴水,地上不许有一根头发,这和爷们性格严重不符,不过他就是那样的人,每天不抹上几回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熏子被支使的溜溜转,他也不闲着计算着现有家底,家里过年讲究八个菜锅碗瓢盆够了,被褥还得添上一套,床的问题好解决,四位长辈分睡两间房,他和熏子当厅长,手上有钱了打算给两家人买几套好衣服,还要向章明旭借相机……这么一打算短短几天内忙乎的事还不少。
第七天午后三点,张老爷子拖着疲惫的身体扶着老伴挤在进出的人群中,熏子在站台等待了四个小时,不停向人山人海中张望,待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大步跑上前他奶奶老了很多,白发丛生在黑发中清晰可见,下陷的眼窝悄悄地记录逝去的年华,较比三年前他的爷爷脸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曾经的乌黑头发和短短的胡茬都已变得灰白,他缺席了三年的陪伴,他们真的老了,张老太太看着急跑过来的孙子,拉着他的手从头望到脚,又从脚望到头,反复几次眼里的泪水顺着面颊一串串落了下来。
陈妈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家儿子,心急如焚的问:“熏子,我咋没看到小威呢?”这一路上老爷子沉默寡言,陈爸又一无所知,她如坐针毡的熬了七天,晕车的症状一点儿都没有,好不容易下了车看到了人,唯独少了她儿子,这心里七下八下的转磨磨,莫非是小威出事了?
“爸妈,咱回家说。”
胡南开着车把几人送到地儿,看人家情绪不高几次想说话都找不到音调,他们各有所想完全没认出开车这人是谁,也没有心情问两孩子住址的问题,从车站到进家门之前每个人都没了话语,熏子摇了摇头止住欲下车的胡南,今天的险关他想一人面对,陈威在家正襟危坐,开门声传来忙起身相迎,陈妈终于看到儿子了,近乎眩晕地松了口气,儿子还是好好的身上还穿着新给做的棉袄、棉裤,张老太太颤抖着手摸向陈威的腹部,她是知道事情原委地,张老爷子打发了陈爸就向老伴全盘托出,就怕事情属实老太太吃不住那个劲儿,陈威穿着厚重但腹部的突出幅度用手去感应还是一清二楚,老太太踉跄走了几步坐上沙发,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浑身都没了力气,老爷子什么都懂了,气咻咻地站在门口,狠狠扇了熏子一记耳光:“完犊子货,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这一巴掌把陈爸、陈妈骇蒙(hai 打晕)了,老两口一直护着这唯一的孙子,宝贝不得了,起码骇巴掌这事是从来没看过,陈妈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把拉开儿子的棉袄前襟,棉袄缝着是按扣,一拉扯啥都瞒不住了,她指着那凸起的小腹大惊失色:“这……这……”
熏子牵住陈威的手齐跪在地:“妈,我和威子处对象了,肚子里的娃是我的……”
“怎么可能?”陈妈歇斯底里打断了他的话,抱住陈爸的胳膊支撑着摇晃的身体:“我生的是男娃是儿子,怎么可能会……会……”
“医生检查说我身体有缺陷。”陈威不想说出这个实情,陈妈变白的脸色让他无地自容,胡南说的对做为母亲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没有给子女一个健康的身体,陈妈听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陈爸的手高高举起,一脸的怒气,陈威抖得越厉害,他的心痛就多加一层,多少年他没向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举巴掌?这会儿真是恼羞成怒了,在村里两个男人过日子叫什么?耍流氓、二椅子,在村里走一圈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没想到办这种让人唾弃的是他两个儿子,那巴掌到底还是没下去,左手扶着媳妇右手搀着张老太太:“回村!就当没生过这俩瘪犊子!”
熏子跪地前行抱住陈爸的大腿苦苦哀求:“爸,威子初三就要动手术了,留下看着您孙子出生行吗?”陈威看着他嘴角撕裂冒着血珠子,陈爸又软硬不吃、不能为之而所动,抱着他爸的大腿继续求:“爸,我太害怕了!赔赔我们吧!”
陈爸进退两难手上有张老太太使力的拦着,腿上还挂着两个哀嚎的,他始终狠不下心踹腿挣扎,陈妈先受不住了扶起儿子声泪俱下:“是爸妈不好连累你了啊,找个地儿让俺们歇歇,这事儿以后再说。”平静的想想脑子一团乱,她没了一点儿思考能力,家人暂时被安抚住了,熏子执意一跪到底,哪怕两间房门紧闭他也要继续争取,他了解这几位长辈,只要他坚持他们会心软的,选择原谅迟早会送上祝福。
“不然和明旭哥打个招呼提前动手术吧。”陈威出了主意,他和熏子心里明镜的也早做了准备,不怕打不怕骂就怕为了他们这事儿把家人气出个好歹,儿子提前出生起码能抚平些怒气。
“你躺会儿吧以后的事儿交给我。”给小媳妇盖好留在沙发上的棉被,对顶着额头说着安慰的话:“放心。”
陈威摸向他嘴角的伤口,只要长辈肯露面两人的赢面就已经很大了,暖和的被窝让他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疲惫感再次袭来渐渐进入梦乡。熏子仍是跪姿敲开了他爷爷、奶奶的房间门,决定先打通他爷之关,老爷子说几句陈爸是能听进去的,手术时间不足十天了,陈威必须安心的被推进手术室,扫除任何顾虑和意外,不想也不愿陈威去冒未知的危险。
张老太太倚在床头和老伴合计着,看孙子跪着进了屋啥话没说眼泪先下来了,老爷子头扭向一旁拒绝看孙子一眼,熏子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他爷的腿上述说着委屈:“村里的小孩一直不愿和我玩,后来才知道原因,那些大人表面对我充满同情、可怜,实际背地里都在说我命硬,克死父亲克跑母亲,姑姑和娘家面和心不和,您和奶奶病的卧床不起,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您们怪我怨我祸害了对咱家有恩的威子,可是,我这辈子就想和他过了,我们相扶着走到了今天,获得来之不易的成果,爷,我从初中开始就稀罕威子,当时忍着辛苦就怕你们不支持,想着成长了有能力了就有说服的底气,就像命中注定一样,我俩有了儿子,那是您的曾孙子。”
“滚出去!”伸手拦住要下床扶人的老太太,这事他家做的太缺德了,这个孙子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说让他们内疚的事迫使妥协,更不该以陈家对老两口的孝心让人家接受,熏子他们从小养到大,话中所漏的含义他听的明明白白,甩开孙子冷漠的说:“我真是养了个好孩子,大了出息了敢在我这儿耍心眼,孙子都可以不要何况一个曾孙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要还念俺们这老不死的恩情,去把车票订了立马就走。”熏子直挺挺的跪着,老爷子看他倔驴脾气,真下了狠手拳打脚踢用了大力气,老太太受不住了,爬又爬不起来:“彬子,彬子啊,”陈爸冲进来,她捂着胸口哭求:“别让打了别让打了。”她真的没脸面说其它的话,自家孙子把人祸害了,你情我愿她不懂,这一刻陈威就是受害者,不知恩图报更严重的是坑了人家孩子一辈子。
陈威早被惊醒了翻个身沉默以对,这些打骂都让熏子受了,他只能缩小自身的空间别再火上浇油,陈爸把熏子推出屋,陈妈给老太太按摩头部,她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总是自言自语地说要等到孙子毕业了,瞅着上个好班,旁人劝着宽心,可这心被伤痛压了几十年,怎能说宽就宽的了的,她的身体自己了解的很,给孙子供出息了就没别的念想了。
第七十六章
章明旭刚入家门就被胡南拦住了,昨天把两家人送到地,心悬的老高,半夜还开车到人家楼下晃两圈,怕这两孩子被轰出屋再冻出个好歹的:“咱家弟弟这一夜过的得老惨了。”皱着眉、憋着嘴,一脸忧心忡忡之色。
章明旭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疲惫不堪的扯下领带,那么容易过关才有鬼吧,当初他们挨了胡老爷子多少鞭子,打的身上血凛子一道道的,对抗了十几年还是一样的不受正视,城里人都难以接受这种关系,更别提那犄角旮旯观念保守的乡村,打开行李箱一件件往外掏东西,有纯棉的婴儿服、玻璃奶瓶、羽绒棉抱被,他很看中那位未出生的婴儿,出差时就托着有经验的帮着置办些,他掏一件胡南往方便袋装一件,都看得明白是给小家伙添置的,手上忙着嘴抱怨着:“你咋当人家哥哥的?也不帮着出出主意。”
“这主意我还真出不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已经走了不少捷径,”存在的孙子辈定会戳中老人家的软肋,抢过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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