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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不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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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情急之下有些话就不过脑地脱口而出。
未曾想,便是这一句话,叫从来不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的宁永安真的停了手。
他感觉到背后的桎梏一松,自己便有点颓然地往下坠,宁永安拦腰将人抱住,带回了床上,又是面对面的体位。
白文宣扭开头不想去看宁永安的脸。他少有这样逃避的姿态,实在是因为觉得有些羞耻。刚才那句话,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却做了他自己最不屑做的事。哪怕他不相信宁永安的所作所为,但也不愿意站在一个被人追求的角度去拿捏别人。
宁永安却顾不得这个,掰着他的下巴将白文宣的脸扭过来同自己对视。
“抱歉,我不是有意羞辱你,”他说,“半是情趣,半是……”他的手在空中挥了挥,表达了一些他乱七八糟的情绪。
白文宣同他对视半晌,突然仰头吻上了宁永安,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用身体去阻止宁永安同他的交流。
宁永安这一次已经连抗拒都没有了,顺着他的意思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再次进入他的身体,将理智抛到脑后,寻求最直接、最原始的深入交流。
他当然没有被宁永安做到失禁,只是射了太多次,连头部的小孔都有些红肿,而宁永安也没有比他好多少。
灌满精液的保险套散落在床上、地毯上、床头柜上,两个人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上平躺,分享唯一一支事后烟。
白文宣出国后很少再抽,宁永安便故意只点了一支,同他你来我往。这种幼稚的做法,白文宣不屑一顾,亲都亲了、插都插了,还差这一支烟吗?
然而事实上,当宁永安将烟叼在唇间点燃后又塞进他嘴里时,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惶惑,这种自然的亲密,就好像过去的七年他们是真正的爱侣一样。
虚假的错觉转瞬即逝,一口烟就能轻易地驱散掉。白文宣抽了一口,把烟又递还给宁永安,眼神扫过一地的“宁氏子孙”笑道:“攒了不少啊,怎么,工作太忙都顾不上这方面了?”
“彼此彼此,”宁永安淡淡地说,“看来你在外头过得也挺清淡。”
白文宣话里带刺地说:“可把那些我为你守身如玉的傻‘逼念头收收吧。”
宁永安哼笑了一声,浮夸地喷了一个烟圈。
“你连眼里都没有我,追求身体的忠诚有什么意义?我要的又不是这个。”
白文宣简直要笑出声:“对你谈肉体忠诚是太超过了点,这不属于你的道德范畴,你的道德底线在这之下。”
“如果你要求,”宁永安扭头看他,说得一脸坦然,“如果你要求,我当然可以做到。”
什么叫无耻?宁永安这种就是。
白文宣盘腿坐了起来,一只手架在膝盖上支着头,侧过脸来看着宁永安,对他说:“你这个说法很不要脸你知道吗?”
宁永安点点头,认同道:“是有那么一点,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你绕进去。”
如果提出要求,就代表在意,白文宣笑骂道:“你以为我是弱智吗?”
宁永安将烟叼在嘴上,摊了摊手。
“其实我们好歹也捆绑了7年,多少有点相互之间的了解吧?”白文宣沉默了一下,突然起了一个话头。
“当然,”宁永安认同,“比如你睡觉会磨牙这种事,我觉得世界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白文宣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骂道:“傻逼。我是说,我其实看的出来你去机场追我的时候真的很不甘心,并且只有不甘心。”
宁永安并不反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继续说,反正我说的你不想听,那我不介意听听你怎么想的。”
“你对亲密关系的控制欲实在太强了。别误会,我指的是名义上的婚姻和实际上的肉`体关系,没有其他意思。”白文宣说,“我一旦有任何可能威胁到这种现状的举动,你都会作出反应。比如以前我脑子不清楚时候打算和你发展点肉`体以外的关系,又或者陶然突然回国的时候。到了我要离婚出国,你大概是要气疯了吧?为了维持这种现状,假装自己对我感情?”
宁永安笑了一下,反问他:“一般人反思这些现象,难道不会觉得我对你有额外的感情吗?只有你会觉得这是控制欲吧?”
白文宣不理会他这种不正经的调侃,今天下定了决心要给宁永安洗洗脑子,嘴角挂着冷笑对他说:“对别人有可能,对你,我只能这么理解。宁永安,你妈妈自杀留给你的阴影大概就是这种对亲密关系的可怕控制欲了吧?你需要的不是假装喜欢我,是一个心理医生。”
这段话很好地证明了7年来白文宣对宁永安的了解,他戳中了宁永安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痛点,而且狠狠地一刀捅了个透。
为此,宁永安也不吝啬还击:“那么你自己呢?你妈妈选择白家的权势而罔顾你的人生、陶然对你感情的践踏留给你的阴影是无法相信任何亲密关系吗?你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也值得爱是吗?”
谈话到这里,套房内的空气中,火药味重到马上就能借着宁永安嘴里的烟头爆炸了。
在彼此沉默的每一秒里,宁永安都在警惕地防范着白文宣突然挥拳揍上来,但事实上白文宣比那冷漠多了。他在恶狠狠地盯了宁永安半天之后,突然翻身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宁永安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允许白文宣就这样轻易离开,趁他走到自己这边拿上衣时一把拽住了白文宣的手腕。
“我们约的可是一整天,太阳还没落山呢。”
白文宣冷笑:“谁跟你说我一定要守信用啦?”
宁永安轻轻叹了口气,提了一个很无关的话题。
“你妈妈入籍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白文宣眉头一拧,把视线集中在了宁永安身上,认真地打量。宁永安不会无缘无故关心这种事,或者说以他的个性,真要关心就不会靠问,早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这问题深意是什么,白文宣几乎立刻领会了。
“你做了什么?”他问。
“谁说我一定要守信用了?哦,我似乎也没说过不做什么。”宁永安笑了一下,下一秒被白文宣一拳揍在脸上。
艹,还是大意了。
他在心里骂娘,舔了舔磕破的嘴角,松开了白文宣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习惯能不能改改?”他怒道,“我看要找心理医生也应该先给你预约。”
白文宣转了转手腕,感觉有点疼,刚才一下打得太用力,角度也不好,手腕可能扭着了。
他听宁永安这样说,怒骂道:“还心理医生?不见到你我也是个文明人。你踏马才有毒。”
宁永安腆着脸说:“我有毒我也有药啊。”
白文宣大骂:“滚!”
宁永安滚了,拦腰抱着白文宣往床上一扔一起滚了一圈,翻身压住了他。
“滚完了,可以再谈一会吗?”他俯视白文宣,笑着说。
白文宣冷着脸反问:“一会儿是多久?”
“谈清楚那么久。”宁永安笑眯眯地说,末了还在白文宣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可不敢亲下去,白文宣一定会让他见血,才不管咬人是不是做派不好看呢。
“你踏马就是个无赖你知道吗?”白文宣咬着牙骂,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宁永安压得喘不上气了。
宁永安反思:“大概是被那帮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们给磋磨的吧,毕竟我爸死后我没靠山了,多好欺负啊。”
“……你爸死了?什么时候?”
“昏迷了3个多月,脑死亡了。根据他自己的遗嘱,4周无苏醒迹象就拔管了。”
白文宣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什么。安慰或者祝贺?谁知道呢。他只能干巴巴地说:“节哀。”
宁永安没说话,低头盯着白文宣看。
“其实,”他顿了一下,“我不太想听到别人和我说‘节哀’,绝大多数人只是说句场面话,而抱有廉价怜悯的人却不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逼死了我妈,也不知道他为了纠正我的性取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当然,他们更不知道他为了弥补‘错误’又一手促成了一桩荒唐的婚姻。”
白文宣看着宁永安,问他:“你想说什么呢?”
“我只是好奇,好奇完全知道内情的人,为什么会对我说‘节哀’。”
“傻‘逼,”白文宣骂了一句,扭开头躲过了交汇的视线,“为什么?你问我还不如去照照镜子。”
宁永安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我还以为我很会控制表情呢。”
白文宣无意回答这个问题。宁永安确实很会控制表情,可以说是不动声色,可是眼睛不会出卖他,或者说,即使白文宣自己也觉得有点矫情,但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读懂了宁永安深藏起来的那点伤心。
就如同他和路欣永远无法理清的母子关系一样,宁永安和宁丰之间三十几年的父子亲情,又怎么会只剩下连死亡都无法撼动的冷漠和恨意呢?宁永安在宁丰活着的时候也许可以不服软、不妥协,可是真正直面宁丰的死,难道只会觉得痛快?
“傻逼。”他又骂了一句。
宁永安倒也不动气,反而顺着白文宣的话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卖个惨想必你也没有意见吧?”
他翻了个身,和白文宣一起横着平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说:“我妈死后外公一家就和我们断了往来。葬礼上,我那些便宜兄弟们心怀鬼胎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剩下的人,我也看不出谁真的为他的死感到难过。”
“你不是挺伤心吗?”白文宣插了一句。
“你不明白,谁为他伤心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对我来说却有点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白文宣有点厌恶他居然这么了解宁永安,如果不是了解,他不会听懂宁永安话里的意思,但这种情绪毫无意义,他几乎是立刻地领悟了宁永安的话。
他转头看了看宁永安,坐起来翻了个身,跨在宁永安腰上,双手撑在宁永安耳边,俯视着他的前夫。
宁永安毫不回避,甚至带着笑意回望。
“宁丰的葬礼是不是让你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孤家寡人?嗯?”他柔声问道,“狐朋狗友们的安慰毫无意义,亲人之间只剩利益和疏离,葬礼上的一切是不是让你感觉预见到了自己人生的重点?”
“不,你比他更可怜。他还有一个对他感情复杂但有几分悲伤的儿子,你这个死基佬大概是不会有的。”
“这感觉恐怕不太好吧?所以你突然有点留恋起有人陪伴的感觉了是吧?那么杀生不如杀熟,我都被你折腾了7年了,也不差赔上一辈子了是吗?”
白文宣突然俯下‘身,揪着宁永安的头发迫使他微微抬头,恶狠狠地问:“来,回答我,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宁永安的脖子被迫折成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但他却不挣扎,甚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反问道:“你先告诉我,我怎么回答才会不挨揍?”
话音未落,白文宣照着刚才揍下去的左脸又是一拳,宁永安被他打得脸都偏向一边,缓了半晌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说什么都逃不过这一拳。”他伸手摸了摸嘴角,又出血了。“可以让我起来吗?”
白文宣冷眼看着他,倒是依言放开了他。
宁永安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白文宣说:“我又不是老头子死了就突然变身的神经病,别忘了,当初你要离婚我就是不愿意的。”
白文宣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宁永安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害怕寂寞是一种软弱,如果为此去寻求廉价的陪伴根本毫无意义,我对你的不依不饶并不是出于孤独感作祟,而是比起一个人过,和你一起作的日子更加让我觉得开心。”
“我还要感谢你觉得开心哦?”白文宣要气笑了,“你喜欢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我还想躲个清静呢!带着你的‘开心’滚远点我就开心了!”
“真的?”宁永安耸肩,“我还以为你也是回国之后才比较有活力呢,毕竟打架和打炮你在外面都没干吧?”
“我操你妈!”白文宣终于彻底被气到暴走了,随手扯起一件衣服兜头盖脸抽了宁永安一下,赤着上身转身就走。
这一回,宁永安没来得及拦,只能听着巨大的关门声笑道:“早就跟你说了我妈死了,不能操。”
约会以失败告终,无论宁永安铺垫了多少用心,最终还是激怒了白文宣。他倒不觉得意外,憋着有1个多礼拜没有联系对方,期间还收到了酒店的清洁费,他把人家的床单烫坏了。
十天后,白文宣主动找了宁永安;开口就是:“滚出来,谈一谈。”
宁永安在集团会议上被生活秘书一脸忐忑地打断,接了这个电话后又听话地挪后安排去赴约。
生活秘书内心汹涌吐槽,而被他蹂躏了一上午的各级高管倒是各个逃出生天的表情。
白文宣把宁永安约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宁永安觉得这话恐怕不好谈。不约在公共场合代表白文宣可能今天不准备让他全须全尾地离开公寓,但即使如此宁永安还是挺高兴的,这场谈话算是他预期的进展。
白文宣在家穿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大概不怎么需要见人了,所以也不打理,软软地趴在头顶,看起来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一点,对比本来就比他大、西装革履穿得很能唬人的宁永安,看起来居然很有年龄差距。
宁永安一边觉得赏心悦目,一边有点不忿,忍不住说:“你可真悠闲啊。”
白文宣冷着脸把他让进门,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不是拜你所赐嘛,拦着不让我走,我无所事事能不闲?”
宁永安笑笑,坦白且无耻地说:“你提交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即使是我也没本事拦着你走,只能拖一点时间而已。”
“拖来干什么呢?”白文宣问他,“就算你真的想要追求前夫好了,你这种行为也没有提供什么正面的激励吧?”
“所以我们现在算正式进入今天谈话的主题了?”宁永安反问。
白文宣今天倒是挺心平气和的,和宁永安面对面坐在各一边的沙发上,淡淡地说:“你既然都做了,肯定也有一系列后手,今天想说什么你肯定也已经拟定好了吧?我等着看你表演。”
说着,他动动手,啪嗒一声把宁永安背后的阅读灯给打开了,橘黄色灯光从头上笼罩下来,画面十分嘲讽滑稽。
宁永安哈哈大笑,随即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严肃的面部表情,回答说:“其实我拦不了你多久,所以我还是很感激你今天依旧愿意听我说这些。”
“现在才来表现诚恳已经晚了,”白文宣打断道,“和你的一贯人设不符,我给0分。”
宁永安皱了眉,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虚点白文宣,说:“你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有一天不那么别扭会是什么样子。”
白文宣哼笑一声,表情有几分不屑。“你这个性子,有一天不那么跋扈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宁永安失笑,摇摇头,又说:“这个样子也挺好,你就是你。
“好了,说说正事。
“你说的没错,我是早就打好了腹稿等着和你聊。在这一点上你也够了解我的,所以没什么好不承认的。那我们就给彼此节约点时间,我把我想要说的一口气说完吧。
像这样的谈话,首先大概要向你剖析我的动机,一个你能相信的动机;这个动机应该包含两方面,利益动机和感情动机。你认同吗?”
白文宣想给他鼓鼓掌,事实上确实也这么做了。
“有理有据。”
“上次谈感情效果不理想,我之后很认真地去看了一次牙医。所以今天我们谈点现实问题。其实我们现在还是婚姻关系,离婚协议我没签字。”
白文宣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空白了一秒,一脸呆滞,表情相当好笑,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疏漏在哪,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然而这次真的是有火也不知道怎么发了,当时寄协议的时候他不知道宁永安有死缠烂打的想法,而且满心以为就算宁永安自己不愿意,有遗嘱压着也要按头离婚,怎么就没想到宁永安顶住了呢?
看来宁永安这一年也是没少忙,摆平了公司才腾出手来跟自己搅合。平心而论,震惊过后白文宣多少觉得有点意思,宁永安在这件事上诡异地让他觉得也是有点用心了,毕竟顶住那么大的压力也不离婚实在也不知道图什么。
愣了半晌,白文宣失笑,自嘲道:“百密一疏,有点滑稽。不过我们分居超过1年了,起诉离婚应该没问题。”
“还没到1年,”宁永安笑了,“我算好时间的。本来分居就很难取证,你在国外是很有说服力,但是你回国了就难说了,所以我算过时间。”
白文宣边听就边笑出来了,摇着头说:“到底是你能折腾啊,比不过你。”
宁永安坦然任他嘲讽,毕竟也无法反驳。
“坦白说我是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好愧疚的,不过你会生气也是正常,毕竟费心费力坑了我一把,结果还出了纰漏。”
“我可没坑你,你爹坑的,”白文宣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虽然他过世了,可我还是要说让离婚是他的遗嘱。”
“他要是没写,你就不离了?”宁永安反问他。
白文宣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也很“推心置腹”地说:“世事难料啊,早知道跑远一点了,早知道也不心疼我妈了,她最近过得可比我好。”
路女士蛰伏一段时间,随着儿子回国也逐渐度过了短暂的抑郁期,又开始过上了悠闲又没心事的米虫生活,每天出门逛街买东西,刷的是白文宣的卡。
宁永安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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