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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他的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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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善此时心情十分激动,他蹭到邢应苔身边,不停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他看到邢应苔又坐到书桌前,要修改他的那一叠厚厚的稿子时,崇善猛地上前,伸手拍到邢应苔面前的书上。
    邢应苔顿了顿,停下来,抬头看崇善。
    崇善说:“难得休息一天,不要再工作了。”
    “现在不工作,晚上还要熬夜。”
    “那你陪我一会儿,晚上我帮你翻译。”
    闻言,邢应苔放下笔,一脸坦然地看着崇善,示意你有话直说。
    尽管他从未想过要崇善帮忙。
    崇善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他有点紧张地看着邢应苔,直切主题:“应苔,‘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是什么意思?”
    邢应苔一顿,想了想,沉声说:“……就是你想的意思。”
    崇善松了口气,明显放松下来。他用他那湿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邢应苔。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真诚,让看着他的人都不愿意有任何隐瞒。
    崇善坐在邢应苔腿上,然后轻轻搂住年轻人仿若还在发育的少年般细而长的脖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崇善微微垂下眼,盯住邢应苔尖锐凸起的喉结。
    崇善缓缓张开口,他说:
    “……应苔,我爱你,爱到可以给你……”
    说到这里,崇善停了停,他有些犹豫,咬了咬牙,继续说:“就算你不要,我也可以把我的命交到你手上。……那你呢,应苔,你喜欢我吗?”
    崇善抬起头,略带紧张地看着邢应苔的眼。
    邢应苔在崇善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邢应苔发现眼瞳里的自己似乎也被崇善传染了,表情有些紧张。紧张什么呢?是崇善在等他回答啊。
    等待是最消磨人心的事,崇善从来不知道原来一秒钟可以这样长。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了,只能身体僵硬的坐在邢应苔的腿上,带着引颈就戮般悲壮的心情,等待这人的审判。
    邢应苔的心跳越来越快。
    该说些什么?
    邢应苔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是倾听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告诉他的答案。
    他说:
    “……我喜欢。”
    是啊,怎么不喜欢呢。
    他一直喜欢,那个不愿接触他人、偏偏对自己敞开心扉、倾尽一切的男人。
    那人相貌英俊,举止得体,衣衫整洁。但性情古怪,喜吃甜食,爱喝汤,喜欢洗澡。如果没人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他能泡上很长时间。
    他为人风趣幽默,一张嘴能把故事讲得妙趣横生。写小说更是如此,尽管故事内容不是邢应苔感兴趣的,但他总是情不自禁的买下一本又一本,学完习后的深夜,睁着疲惫不堪的眼,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读完。
    他把邢应苔写到小说里,与一个有一个名字里带有‘善’字的人相爱,结婚。
    ……邢应苔想一辈子读他的文章。
    邢应苔再也不想见不到他。
    听着面前人轻飘飘的三个字,崇善眼前一黑,当真差点晕过去。
    他心脏跳得很厉害,‘怦’!‘怦’!‘怦’!一下一下,仿若有人在崇善的肋骨里心脏上敲鼓。
    崇善的手都抖了。他不愿意让邢应苔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大口喘气,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倒,倒在邢应苔的身上。
    崇善勉强握住椅子的把手,他艰难喘息,不想离邢应苔太近。他并不觉得厚脸皮有什么不好,甚至在邢应苔面前他一直非常放得开。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比浑身赤裸的站在邢应苔面前还要紧张,还要害羞。
    崇善浑身颤抖,竭力想离邢应苔远点,以免被他发现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而就在这时,邢应苔突然抬起手,搂住了崇善的腰。
    崇善近似哭泣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声响,他再也没办法控制了,崇善倒在邢应苔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贪婪而疯狂地亲吻年轻人的脸颊、耳朵和,嘴唇。崇善抬起颤抖的手指,一边解邢应苔的衣扣,一边触摸他火热光滑的皮肤。
    那一天崇善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只记得自己和邢应苔接吻时喘不过气,他太激动,心脏跳得也太厉害,加上缺氧,眼前时不时晃过黑影。
    他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但又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周围的气氛亲昵,粘稠,好似海水一般将他层层裹起。
    有个陌生而模糊的女性声音,莫名的从崇善心底响起。
    ……我自己的年华,把一片片黑影接连着。
    掠过我的身。紧接着,我就觉察,
    我哭了。
    我背后正有个神秘的黑影在移动,而且一把揪住了我的发,往后拉。
    还有一声吆喝——我只是在挣扎。
    “这回是谁逮住了你?猜!”
    “死,”我答话。
    听哪,那银铃似的回音:“不是死,是爱!”
    
    第60章
    
    早晨八点钟,天已经很亮了。
    深灰色的窗帘紧紧闭拢,窗外的光亮照不到温暖的房间里。
    南方没有暖气,到了冬天都是有些冷的,正在放寒假的学生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比起出去玩,更喜欢躺在被子里,抱着暖水袋,度过漫长的冬季。
    昨晚家里开了空调,门窗关的很紧,因此并不太冷。
    而被子里的温度更是温暖如春。
    一条和床差不多大小的被子底下,盖住了两个成年男性,他们年轻而健康,彼此相贴时,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甚至还会觉得热。
    火热,滚烫的,让人的血液仿佛都变成熔浆,随着心脏的跳动,热液流淌在全身,人就不由自主地懒散起来。
    平时邢应苔和崇善都是七点左右起床,今天却躺到了现在。
    难得有个休息的时候。邢应苔闭着眼睛,不太想动。
    他之所以不动,全是因为现在太尴尬了。崇善和邢应苔都没穿衣服,两人赤条条地盖着一条被子抱在一起,暖是暖了,可未免太亲密。
    尽管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他是指接吻。
    就在邢应苔闭目凝神思索今天应该完成的工作时,紧紧趴在他身上的男人动了。
    最先动的是手臂,崇善的手从邢应苔的肩膀处向上挪,一直揽住邢应苔的脖子。
    然后动的是腰和腿。崇善‘嗯……’了一声,没睡醒似得,挪动着往邢应苔肩窝里扎,甚至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脸颊。
    这是崇善变成猫身时经常做的动作,每每能用带着倒刺的舌头把邢应苔舔醒。
    邢应苔顿了顿,伸手揉崇善的头发,问:“你饿了吗?”
    崇善睁开眼睛,迷茫了一会儿,旋即清醒过来。
    他用力亲了亲邢应苔的嘴,然后说:“不饿,比起吃饭我更想和你多躺一会。应苔,我还想让你摸……”
    话音未落,邢应苔就打断了他的话,只道:“早上不吃东西可不行。”
    说着就要起身。
    崇善像是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搂着邢应苔的后背,说:“别走,别走。”
    邢应苔扯着他的手臂,让崇善松手,然后穿上厚厚的睡衣。就在邢应苔要出门时,崇善变回猫身,‘嗷’的一声,又一次扑到了他背上。
    一人一猫站在水汽蒸腾的厨房煮面。那猫像是火腿一样方方正正地趴在邢应苔肩膀上,尾巴很有节拍地一晃一晃。
    邢应苔行动自如,似乎没把肩膀上的二十斤当一回事。他很快煮好面,又打开一罐猫罐头,拌到碗里。
    崇善趁此时间回房换衣服,出来后用一只小鲸鱼的勺子吃饭,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和你做到最后……今天我就去买润滑剂……”
    邢应苔垂下眼帘,警告道:“好好吃饭。”
    “没办法。”崇善干脆放下碗,他摊开手朝向邢应苔,说,“你看,我的手激动得现在还在发抖。我可是四十多岁还没有过性生活的可怜虫,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
    邢应苔‘咳’的笑了一声,差点被面汤卡住。
    崇善见状,连忙止住,道:“吃饭的时候不能分心,我闭嘴,你吃吧。”
    然而两人没多长时间可以亲热。
    因为邢应苔变得越来越忙了。
    寒假课外辅导班异常火热,邢应苔经常一上课就上十个小时,这样高强度的课程已经让普通人吃不消,而他课余时间还要抽空修改之前写书的错误,准备办公司的有关事宜。
    邢应苔忙到连听崇善抱怨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崇善根本舍不得用两人相处时那段珍贵的时间来说这种无聊的话。
    邢应苔放了一个月的假,春节回家也没休息,经常是一边在外面陪父母,一边拿着电脑到处查资料。
    有时候看着书都能睡着,放假这一个月,他累得瘦了不少。
    在邢家父母面前,崇善当然不敢以人身示众,它化作招财的模样,蹲在邢应苔膝头,看着爱人疲惫的脸,招财沉默许久,而后轻轻蜷成一团,缩在邢应苔的小腹上。
    春节过后,邢应苔带着崇善回到出租的小房里,开始准备开学的有关事宜。
    博士生发表的文章够质够量足够毕业的话,最后一年大多数时间是用来找工作,邢应苔也是如此,因此他再上半年的课,就可以一边创业,一边准备博士答辩了。
    邢应苔课讲得好,他工作的培训机构老师工资与学生数量和评价挂钩,邢应苔是很受学生欢迎的,因此他的讲课时薪高达上千元。加上他忙起来时一工作就工作十几个小时,很快就赚了不少钱。
    邢应苔考虑过不再租房而是买一套房子,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邢应苔想创业,但是拉不到投资,虽然他赚了点钱,但要办一家公司还是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他不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很有可能连老师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出来。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头痛,邢应苔只能更勤勉,让繁杂的工作冲淡这些琐碎的难事。
    在邢应苔的影响下,崇善原本懒散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邢应苔备课写讲义,崇善不再趴在他身上捣乱,而是安静坐在一旁,看看书,偶尔也提起笔,写些东西。
    他写得很慢,但确实是开始写了。
    邢应苔跟同事出去拉投资,他也不粘着爱人非要一起去,而是一个人在家看书写文章。
    邢应苔现在除了拉到庞桐愿意和他办公司外,还有另外一个宋姓的教英语的老师,三人一起到处跑来跑去,嘴皮子差点都给说破了。
    拿到营业执照那天,三人凑到一块喝了一次酒。喝着喝着,宋姓老师突然倒在桌上嚎啕大哭,口中念叨着:“我不干了,这不是人做的事,我真不干了……”
    宋姓老师比邢应苔岁数要大,快三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以往教书也是累,但不会心里委屈成这样。邢应苔他们现在四处奔波,身体的疲劳暂且不说,关键是面对客户那种不得不卑微哀求的姿态,让这些成年人委屈,更痛苦。
    听到宋老师的哭声,庞桐眼睛也红了。他扭头去看邢应苔,发现邢应苔表情中有种风雨不动的镇定。
    庞桐一怔。日后庞桐接受记者采访,有人问他邢应苔为什么能成功地走到如今的地步,庞桐无不感慨地说:“邢应苔是我们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可也是最坚强的一个。公司还没建立,只有三个不成气候的书生,那时候谁都不看好我们,连我都不自信。可邢应苔从来不放弃。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相信他的未来。”
    邢应苔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有来自各处的电话找他。他一个人精力有限,后来见他忙得厉害,崇善也开始帮邢应苔回复他人的电话短信。
    一日邢应苔正在抓紧时间修订明天要用的资料,崇善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邢应苔的手机。不一会儿,他收到了来自邢妈妈的一条讯息,邢妈妈问邢应苔现在忙不忙。
    崇善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帮邢应苔回这条短信。隔了十几分钟,崇善还是回了。
    崇善:【怎么了?】
    邢妈妈:【你最近一直很累,要注意身体。】
    崇善笑了一声。
    邢应苔不是邢家父母亲生的儿子,所以父母偏爱小儿子邢春霖。之前崇善就因为这事不痛快,这会儿邢妈妈一头撞上来,崇善怎么能不说两句?
    崇善:【没关系,前几天发过烧,有了免疫力,暂时不会再感冒了。】
    邢妈妈:【发烧?怎么了?】
    崇善:【没事的。】
    邢妈妈:【老大,你不要这么拼命啊,钱够花就好啦,你跟谁较劲呢?】
    崇善心中一动,隔了好长时间,回复道:【妈,我好累。】让崇善管邢妈妈叫‘妈’,不知她会不会觉得面皮发烫,辈分混乱。不过没关系,他是要跟邢应苔在一起的,邢应苔的妈就是他的妈,早叫晚叫都一样。
    要知道,邢应苔是个非常坚强的小男孩,有了伤口第一件事绝对是隐瞒不让别人看见,也绝不是个轻易能朝父母喊累的人。
    可崇善之前说他生病发烧,这就好理解了。无论是谁,生病、一人在外打拼,总是格外脆弱,渴望家的温暖。
    寂寞能让铮铮男儿落泪。
    邢妈妈当时就急了,试图打电话给邢应苔,却被崇善挂断。
    崇善:【我现在在和别人谈事。】
    邢妈妈:【老大,我要你现在立刻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你赚那么多钱了!非要把身体搞垮吗?】崇善没什么表情地笑,他颠了颠手机,然后慢吞吞打字。
    崇善:【快好了,妈。我只是想毕业后能给我弟和我买房。等攒够钱,我就不这么拼命了。】

    第61章
    
    良久。
    邢妈妈回复道:【妈知道了。】
    崇善看得很无趣,想了想把假装邢应苔给邢妈妈发的短信都删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转眼到了五月。
    今年气候异常,到了这个月份,天气还是有点冷,阴嗖嗖的,风也很大,需要穿长袖的外套。
    邢应苔的事业也同这天气一样,迟迟没有跨入春天,甚至因为某些事,这个还没向社会迈出一步的幼儿,几乎提前夭折。
    那就是宋老师决定撤回之前投入的资金,取消与邢应苔、庞桐合作的决定。
    那一天天下着微微细雨,气温很低。邢应苔三人和往常一样拿着公文包去拉投资。那天见得客户心情不太好,就在邢应苔绵绵不绝地朝他介绍自己今后的工作规划时,那人突然站起身,用手指着门,暴跳如雷道:“你们给我滚!”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见三人呆立在当场,没人动弹,男人怒道,“这个月你们来找过几次了?走走走,我对什么破学校没兴趣,也再不想见到你。”
    邢应苔弯腰谦卑道:“每次回去我们都很仔细地修改原本的规划,这次比之前要更详备,您给我一分钟……”
    “要我说多少次?我要你滚!”
    男人扯过邢应苔手里的打印纸,一挥手,全都扔到地上。
    三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谁都没撑伞,不约而同地淋雨沉默地走在返回的路上。
    幸好这次只是场沾衣不湿的小雨。
    可时间长了,细密的雨珠聚集在人的睫毛上,凝成一滴,欲落不落,看上去好像哭了似的。
    就在这时,宋老师打破了宁静。
    他停住了脚步,在淅沥的雨声中,哑声说:
    “邢老师,……我真的不想干了。我退出。”
    另外两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邢应苔无声地叹了口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因此只是抬手揉了揉眉间。
    宋老师说:“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然后到国外读书。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我没听过有人恶毒的骂过我,我忍受不了他们践踏我的自尊。”
    邢应苔诚恳道:“再坚持一下。”
    庞桐应和:“对啊,宋老师,等小邢毕业了……”
    “我坚持不来了。”宋老师愤怒道,“我们是读书人啊,这样抛弃自尊换来的东西有意义吗?邢应苔你也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你现在教课每小时时薪是几千块?只要你愿意,毕业后一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为什么偏要这样……你这颗漂亮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因为自己开始放弃,所以连攻击对方都肆无忌惮,似乎忘了当初邢应苔邀请他创业时他答应得多么爽快。
    庞桐惊道:“宋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当时……”
    在宋老师炮弹一样的连番攻讦中,邢应苔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庞桐开口,他才伸手拦了一下,道:“师兄,别说了。”
    细雨绵绵。
    不远处有一片青湖,雨滴无声洒在上面,如烟如雾,温柔地滋润着。
    这雨洒在人脸上,也如清风拂面,缠缠绵绵。
    邢应苔神情严肃,他认真的看着曾经的同事,长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宋老师原本愤怒的神情逐渐颓丧,他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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