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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他的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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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招财背对着邢应苔,又向前钻钻,被卡住后,回头委屈地看着他,似乎在说,我没装啊。
    邢应苔顿了顿,很难理解招财此时的动作,他低头看着那双黄澄澄的眼睛,指着门口,说:“滚出去。”
    “嗷嗷。”
    一条剃得还没长出多少毛的尾巴裹住前爪,招财低下头,偏着身,‘咚’的一声,缓缓躺在地上。
    “……”
    在邢应苔冷漠的眼神注视下,那胖猫前爪叠起,慢悠悠地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竟然真的是‘滚’。不过当然不会‘出去’,看它滚的方向,眼看就要进邢应苔的卧室。
    邢应苔伸手把它截住,说:“我没和你开玩笑。”
    招财也不爬起来,就仰躺着的姿势,张口一阵乱叫。它也不怕邢应苔听不懂,或者说让他摸不着头脑才是自己的目的,此刻崇善真切体会到了这幅躯体的好处,不用说话,真是轻松。
    眼见那猫一副眉飞色舞的得意模样,谁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邢应苔松开手,点点头,说:“好,你不走,我走。”
    说着,邢应苔拿起桌上的钱包,就往外走。他走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地上的一坨愣了一秒,猛地跳起,奔向邢应苔。
    然而邢应苔人高腿长,几步就落下不短的距离。只听得一阵骨骼拉伸的轻响,身后有光一盛,清朗的男声哀求道:“别走……唉,我怕了你了。”
    邢应苔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皮肤白皙、浑身赤裸的男人,抬起右手要抓自己的肩膀。
    因为来势汹汹,邢应苔被他抓住了。
    崇善就像是怕他走一样,左手也抬了起来,紧紧握了一下邢应苔的肩膀,几秒后才松开手。
    他蹲下身,喉咙哽咽道:“可是……你让我去哪里呢?”
    话说得十分可怜,听得邢应苔也不由愣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崇善是强势而且难缠的人,他是软韧的蛇,不迅速捏住七寸,就会顺着打蛇棍爬上来,然后恶毒地咬住拿棍人的手。
    邢应苔一时间不适应他这种说话的语气,犹豫了一下,说:“……你在这里住吧,找到地方再走。”
    “那你呢?”
    “回学校住。”
    “我不。”崇善的头埋到膝盖上,恹恹道,“……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死的。”
    “……”
    崇善说:“我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邢应苔的眉毛逐渐皱起,他没吭声。
    崇善抬起头,说:“跟我一起住吧,好应苔,乖应苔。收留我好吗?”
    当天晚上邢应苔心情复杂地在厨房煮面,因为心事重重,面条煮得时间太长,烂在水里,吃起来软绵绵的。味道还好,就是看起来恶心。
    邢应苔在餐桌上吃面,崇善也坐在他对面吃饭。吃的不是面,而是给还是猫时的招财喂得猫粮。
    阵阵咸香的味道顺着对面飘来,邢应苔抬起头,就见崇善一副淡定的表情,用两根手指捏一颗猫粮,嗑瓜子一样吃得飞快,把猫粮嗑得发出‘咔咔’脆响。
    “……”
    邢应苔放下筷子,说:“你在干什么?”
    “吃饭啊。”崇善说,“我现在可不能吃人的食物了,当真可怜。唉,我好想再吃一次蜜枣粽、核桃排、红豆酿。”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崇善生前最爱吃甜,可重生后变成了猫的身体,看见某些以前爱吃的东西,一点不敢吃。因为崇善看到那些精致的糕点后,内心深处好似有尖锐的声音在说,‘别吃!吃了就死。’
    崇善暂时不想再死一次,所以忍得很辛苦。
    今年冬天并不冷,前几天还下过雨。夜色渐浓,窗外无风无人,寂静安详。偶尔有车辆缓缓开过,静中听得清清楚楚。
    邢应苔九点多就洗漱好,躺到床上。崇善在邢应苔后面洗澡,这是他复活后第一次给人形的自己洗澡,因此洗得格外认真。
    走出热气腾腾的浴室,崇善一边擦头发,一边往邢应苔的房间走。
    邢应苔已经熄灯睡了。崇善尽量放轻脚步,把手伸到那人温热的被子里——
    就在这时,邢应苔一把握住崇善的手腕。
    崇善一怔。
    握着他的手,干燥,瘦而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暖,握得崇善愣了。
    好半天,他才开口问:“怎么了?”
    黑暗中,超越人类的视觉使崇善能清晰地看见邢应苔的眼睛。
    邢应苔没说话,但表情中有无声的抗拒。
    崇善哄道:“我好困,快睡吧。”
    卧室中沉默了良久,静到能听清两人的呼吸声。
    这套房只有一间卧室。
    邢应苔顿了顿,说:“那我去沙发上睡。”
    说着,邢应苔松开他的手,弯腰跪在床上,开始卷棉被。
    那人温热的手离开手腕时,崇善用另一只手压了压自己的手腕,像是要再挽留那温度几秒一般。
    黑暗中,他看着年轻人纤瘦但结实的脊背,好像看到当初义无反顾从他身边逃走的男生。
    崇善说:“沙发上很冷的。”
    “……”
    “我就不明白了,”崇善怒道,“你能跟招财睡在一起,不能和我。难道,我还不如一只猫?”
    自打崇善被邢应苔发现真身后,他一直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无论邢应苔什么反应,崇善一概不动怒,好像一点没把这一切当回事。
    可现在不知道碰到他那个痛处,崇善突然就愤怒起来。
    邢应苔听他这话,自己也很生气,说道:
    “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崇善热血上涌,道:“你再也不见我?哈哈!你能五年不见我,就能五十年不见我,你想这样说,是不是?”
    听他说了这话,邢应苔不由一愣,一时间黑暗都有些扭曲,令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他很快就知道崇善为什么听过这句话了。
    因为崇善接着说:
    “招财每晚和你一起睡,都能听到你说这样的梦话。可是应苔,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见我?”
    邢应苔面色阴沉,“不想。”他提起被子往外走。
    崇善跟了上去,一把握住邢应苔的手腕,他轻声说:“那你告诉我,‘bona’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把招财捡回来,对陈半肖说要给它起名为‘bona’?”
    听了这话,邢应苔手臂一僵,突然想抬手去捂崇善的嘴。
    崇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疯狂了,他提高声音:“那是‘善’的意思,应苔,应苔!你每天晚上做和我有关的梦,我也一样。你还想骗谁啊?”
    邢应苔手臂一震,用力甩开崇善的手,他呼吸急促,说:“是,我每晚都做和你有关的梦,但你想知道我梦的是什么吗?”
    崇善一怔,他看着邢应苔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红的眼睛,神志突然清醒,蓦地有些慌张。他后悔刚刚和邢应苔说那样的话。
    邢应苔说:“我梦见……”
    说道‘见’这个字,邢应苔的嗓子都劈了音,他咳了一声,闭上嘴。房间里死一样的沉默。
    崇善哑口无言。
    邢应苔喉结轻动。
    他看着崇善,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黑暗中年轻人滚烫的呼吸都洒在崇善的脸上,崇善只觉得呼吸困难,突然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所有的梦……最后不是你用手扼死我,就是我用刀刺死了你。”
    邢应苔的手颤抖着推开崇善,他说:“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死。你离我远点,崇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崇善看着邢应苔因情绪激动而发抖的身体,心里很不好受。
    他做过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事,但能牵动崇善神经的,每一件都和邢应苔有关。
    崇善想——
    后悔的源头,从那天开始。
    崇善自邢应苔十几岁就认识他,两人度过不少春夏秋冬。然而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画面,几乎都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夏天。
    烈日灼灼,骄阳似火。
    打开崇善家大门的少年,身高腿长,他穿一件薄薄的t恤,和只到膝盖以上的短裤。
    每到夏天,喜爱外出的少年被会被晒得很黑,但不让人讨厌。他满头大汗的模样令人联想到泡在水里的海豹,皮肤光滑细腻,恨不得掐上一把。
    崇善缩在浴缸里,自下而上,迅速而敏锐地观察着朝浴室里走进来的男子。
    邢应苔似乎是跑过来的。他呼吸急促,嘴唇鲜艳。微微卷起的头发,在空中一跳一跳,充满年轻人的活力。崇善没办法再去看邢应苔的脸,他低下头。而那人的腿又成了压死崇善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的腿紧致修长,走起路来微微弯曲。像是大多数男人一样,邢应苔也有腿毛。可大概是他肤色较黑,离得远点,看得就不清楚。
    崇善猛地低下头,他呼吸变的炙热,忍不住往水下浸了浸。
    还没藏好,崇善就被抓住了。少年臂力如铁,把崇善从浴缸里揪起来,喘着气说:“小叔,你怎么又在洗澡?快出来,我给你抓了螃蟹。”
    清新的。
    生机勃勃的。
    崇善慢吞吞从浴缸里爬出来,闻着身边人的味道。想,这可怎么办。
    我为他着迷。
    
    第36章
    
    定期有保姆帮崇善清扫房间、洗衣做饭,但今天还没到时间,从浴室出来,就看外面凌乱的摆着不少摊开的书,地上堆着好几个麻袋,都是读者邮寄过来的信,由编辑转送给崇善。
    邢应苔把螃蟹刷好,放到锅里蒸,看到崇善懒散地坐在一边,他在崇善背后叹了口气,说:“小叔,你整天这样,不无聊吗?”
    “哪样?”
    “不是洗澡,就是发呆。”
    “没有啊。”崇善的头高高仰起,靠在沙发上,这样看去邢应苔的身影是倒立着的。他道,“我泡澡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想小说的情节,而且也不是发呆,我在思考,跟你说了许多遍。”
    说着,崇善感到腹中一阵饥饿,他捏了桌上的糕点,放在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每天早上在能容纳三四个人的浴缸里放满水,然后坐在里面构思。往往坐到水都变冷崇善也不出来。
    家里没人时,没人叫他吃饭,饿了也懒得觅食。这就是崇善吃这样多甜食,仍旧瘦不禁风的原因吧。
    邢应苔把手中的姜削了皮,切成片,递给崇善一块。
    崇善心不在焉地把姜片含在嘴里,嚼了两口,正要喊辣,邢应苔就又递过来一杯温度适口的红茶。
    红茶清香甘甜,缓和口中的辛辣,让崇善的身体从喉咙暖了起来。
    崇善眯起眼,感叹地说:“太贤惠了,怪不得人要娶妻,皆因如此。”
    邢应苔说:“我家都是男人才做这些事。”
    “嗯?”崇善笑着说,“那我岂不是要从你家娶个男人!太好了,我愿倾尽一切。”
    邢应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崇善被他看得十分得意,他凑上前,靠着邢应苔的肩膀,用手肘拱了拱自己乖巧的小侄子,问:“应苔,学校里有没有女生追你啊?”
    高三生,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忙得焦头烂额,可似乎经历这个阶段的学生最喜谈恋爱。
    邢应苔说:“有啊。当然有。”
    有是正常的,邢应苔长成这样,害人不浅。
    “那你看上了哪个?”
    “看上了好几个。”
    这样说崇善反而放心了。他知道自家侄子脸皮甚薄,要是真有,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含糊过去,转移话题。
    崇善喝着茶,不一会儿螃蟹熟了,他和邢应苔一人拿一个小铁锤,乒乒乓乓敲打。
    崇善把蟹壳包裹下最大一块完整的肉递到邢应苔唇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应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邢应苔犹豫了一下,顿了顿,张口吞下崇善喂来的蟹肉,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写文章用。”
    自打上次的小说风波后,崇善没再用过邢应苔的名字。可后面书的主角都能看出他的影子。
    而每个女主角的名字里,也都带有一个‘善’字。
    邢应苔想了想,说:“我是喜欢有情趣的吧。”
    崇善没想到邢应苔这么老实就说出来,他微微一怔,思索着问:“情趣?什么情?什么趣?是我想的那个吗……”
    “……”
    “性爱高手?”
    邢应苔面红耳赤,怒道:“你脑壳坏了。”
    “哈哈……”崇善仰头而笑,如沐春风地朝他眨眨眼,“别害羞啊。”
    高三生时间以小时计算,邢应苔现在似乎比崇善还要忙,只可惜一分钱也赚不到。
    送了几只螃蟹,还有新鲜的水果,邢应苔嘱咐几句:“别总是吃甜食。”,就匆匆离开,赶回家做数学题。
    崇善站在门口,隔着手指粗的铁栅栏,一直凝视着少年的背影,直到怎么踮起脚都看不见时,才转身回家。
    他果真没再吃糕点,而是剥了根香蕉,然后弯腰从麻袋里抽出几封信。他坐在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以一种十分悠闲的姿势,边吃边看。
    崇善阅读速度极快,很快就看完了一大摞。
    这时他手里拿着一位跟崇善岁数相仿的评论家的信,洋洋洒洒几万字,评论家的愤怒透着纸都能感受到,从中摘取几句:……我敢肯定作者一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人老珠黄、白日做梦、恬不知耻的荡妇。
    ……作者用尽全身解数描写一个完美的十八岁男主角,她成功了,所有的女读者都爱上了他。sure!三千人自己就在意淫男主角的身体。
    ……照现在的发展来看,男主最后会选择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太恶心了。一个被描写得那样完美的年轻人,到底看上了老女人哪里?
    ……作者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写小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为什么爱上她?除非她足够强大,有吸引男人的资本,也不能掩饰两人之间不能改变的年龄差。
    ……
    阳光落在桌前,崇善捏着信纸,拿它对向阳光,口中发出‘啧啧’声响。
    没错,崇善现在手中连载的小说,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有近二十岁的年龄差。大概是女主角不够完美,这篇小说刚开始写就怨声载道。等描写感情戏时,崇善收到的信戾气暴增,有人威胁不换人就给崇善寄刀片。
    寄刀片有什么的,崇善百无聊赖地想,反正是先寄给编辑部。当初真的有人送炸弹的模型给编辑门口,指明一定要给崇善的……唉,关他什么事?
    心里这么想着,但又好像有人在他耳边来回重复,厉声斥道:“sure!三千人自己就在意淫男主角的身体。”
    “他为什么爱上她?除非她足够强大,有吸引男人的资本,也不能掩饰两人之间不能改变的年龄差。”
    “sure!……”
    听得他耳膜鼓鼓,连太阳穴都开始胀痛,就差额头冒出几根青筋了。
    
    第37章
    
    崇善把堆在沙发上的信都推到地上,一张也不想再看。他坐到电脑旁,看着前几天列出的情节脉络。
    看了一会儿,然后全都删了。崇善把自己刚刚泡澡时想的三四种情况一个个列上去,平铺在面前,对比着看。
    都说心态好的作者不应该受读者的影响,这是废话,真要一点都不在乎的作者看都懒得看,当然不会受影响。看得都是那些注定会受影响的人。只要看了,或多或少会在心里留意。崇善受旁人影响小,但不意味着没有,他也是人,而且喜怒哀乐比一般人要更加强烈。
    他开始想文中的男主角会不会爱上女主角?为什么?她有什么值得爱的?如果没有,他会拒绝她吗?除非她足够强大,有吸引男人的资本……这话有没有道理?
    崇善边思索边走到浴室,看着整洁的浴缸,没有犹豫,他打开开关,准备再洗一次澡。
    热水浸到胸口,崇善以一种放松的方式躺了下来,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构思着接下来也许会发生的情节。
    ……文中的女人四十多岁,是业内有名的翻译家。她精通梵语,翻译佛经。印度总理前来访问,专程请她见面。可女人平素不喜外出,竟然拒绝。
    但遇到男人后,她紧张而期待的答应了一所大学的演讲邀请。这所大学是男人的就读的高等学府。
    演讲尚未开始,报告厅就挤满了大学生,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女人在休息室等候,有学生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等女人走出门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苍蝇般粘了过来,女人像是向配偶展示孔雀屏的雄孔雀……
    编不下去了。
    什么女人?崇善靠在乳白的浴缸边,郁闷地想,这他妈的明明就是在说自己。
    想来崇善第一次见到邢应苔,他就显摆似得拿出家里的糕点,引小侄子过来。尽管当时崇善可能真的没有现在这样的心思,但回想过去,就觉得自己处处动机不纯。
    他有点不甘心地继续幻想,就算不是小说中女人,现实生活里的崇善,能不能做到这点,用超人一等的地位来震慑邢应苔?
    好像有点困难。崇善确实是见过总理没错,可他自己本人又不是,专业水准带来的名气在高中范围内传播不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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