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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献其琛-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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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扣了几下门，里面依旧静的悄无声息。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后，他还是壮着胆子直接推门而入了。然而进门后他却吓了一跳，只见那个在警察心中视为恶魔的宫醒正蹲坐在写字桌的一旁，脸颊两侧还有两条残留的泪痕，泪水就那样明晃晃的垂在腮边。
他抬头望向闯入者，眸子通红，涵盖着一种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其他怎样的一种情愫。周泰看的太过于吃惊，手中的热茶微微倾斜，烫到了手背上。他痛的一呲牙，轻声叫了出来，“啊呀…”
然而这时宫醒猛地起身，走到他身旁一把将杯子打翻在地。水花四溅，还泛着浅白色的雾气。周泰还以为他生气了，刚想要解释，但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搂住他的人，是他们决心要除掉的人，又是日日夜夜同他亲密相处的人。但此刻，这高大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他的肩膀开始微微的打颤，弯下腰整张脸都埋在周泰的肩头，开始微微的啜泣。
泪水透过衣服湿润了周泰的肩膀，是冰凉的。周泰反手也将他环抱住，像安抚孩子一般的哄着他。他没有问为什么，宫醒也什么都不言语。他们就这样长久相拥，累了便坐到地上，仍旧是周泰支撑着他。
这段时间里周泰将宫醒看的太透彻了，除了他阴险狡诈的那一面被可以隐瞒之外，余下的温柔、深情、脆弱似乎都对他一个人开放。那时的周泰还不知道为何宫醒会对自己这般的深情特例，但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人对自己做的一切。他暂时的将妻儿抛之脑后，在宫醒为他建立的清醒梦中与世隔绝，又沉沦其中。
自那日之后，秦穆清成为了宫家大宅的常客。一开始的时候他倒也不急于和周泰互通情报，仍旧是每日跟在宫醒身后。宫醒对他仍旧是以前那副态度，但似乎又刻意的阻止他同周泰的碰面。
此时的周泰已经清楚了宫醒心中所想，一日夜中他便对他提起了此事，“为什么现在每次秦先生来时，你都不让我下楼呢？”
宫醒翻了个身，没有回答他。
“你是在担心什么？”周泰继续追问道。
宫醒仍旧不言语，一动不动的背对着他。
周泰谈了一口气，从他身后将他环抱住他，温柔的说道，“你不要担心，什么都没有的。”
这一句话说出口，连他都不知道究竟是何深意。他不让他担心什么？是不会背叛的忠诚，还是所谓爱情的专一？那时的周泰简直是最棒的卧底，谎话演到最后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那一夜宫醒都不说话，只是将手轻轻的覆盖在周泰的手背上。姣姣的月华落在窗棂上，他一睁眼才是美梦，闭上眼皆为深渊。
在周泰说完那番话之后的几日，秦穆清终于找到了一个空荡单独同他相处。那日二人约在花园之中，在看似疏远的距离下，周泰悄然间将准备好的证据和他们的计划书复印件过渡给了秦穆清。
“他对你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
拿到档案袋后，秦穆清仍旧是笑着将它藏好，但说出来的话饶有深意。
“怎么会…”周泰辩解到，“我和他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这样最好。”秦穆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这样最好…”
是啊，现在的情况很是有利。周泰咬住牙关，自己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换来一场胜利。只要再忍几天，忍住不要对宫醒动真感情，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无论是周泰还是秦穆清甚至是其他的警察都认为这会是一场胜仗。但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最终却将他们的节奏完全扰乱，导致最后全盘皆崩。这个人的名字被周泰牢牢地记了二十多年，也许今生都不会忘记。
他叫白八成，之后的许多年都被人忘了名字，被叫做白八爷。这一辈子他做的事情都很过分，恨他的人也有很多。只是许多人最终恨着恨着都渐渐地将他忘记，或许是真的释怀了过去，比如他的儿子白怀瑾；但唯独周泰将他牢牢地记了一辈子，这个人和宫醒都是给过他羞耻的男人，但白八成似乎还要更特殊一些。
第九十三章 恶魔
自从那日将舍身换来的情报交到秦穆清手中之后，周泰便开始有些夜不能寐起来，心头涌动着他也理不清的情愫。当然更多的是得以解脱而带来的激动，但隐隐的，竟也有几分对宫醒的感情掺杂其中。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在秦穆清没有出现的时候，他有绝佳的理由让自己与世隔绝。但如今这个人的出现便是在提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提醒着自己始终是愧对妻儿，始终是同宫醒对立的那个人。
那几日他变得有些忧郁，精神上开始反感自己，身体开始变得抗拒起来。然而碰巧那几日宫醒也常常晚归，似乎在筹备什么重要的事情，无暇顾及于他。他倒也乐的舒畅，只是时不时还凑到宫醒眼前晃悠几圈，那是担心态度变化太快而引来怀疑。
他在这样的状态下过了一个多星期，期间秦穆清来过一两次，但都没能同他进行任何的交流。反倒是另一个陌生的人闯入了宫家大宅之中。
那日日间还是风和日丽，夜晚忽然间便风声大作。狂风吹折了窗外的树枝，天空变成了紫红色，夹杂着暴虐的雷鸣。宫醒又不在家，偌大的房间中只有周泰一人独自对着闪电的倒影发呆。
这时刺耳的门铃在轰然雷声中响起，周泰吓了一跳，回神以为是宫醒回来了，便连忙跑过去开门。
然而门被打开后，立在门外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抬眼打量时，深紫色的天空被一道无声而又夺目的闪电划过，将那人的面孔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你是？”
周泰未将来人的面孔打量清楚，但从身材来看似乎比自己稍矮几分。他仍是有几分警惕，试探的询问到。
然而闪电的光华逝去，那张陌生的面孔从黑暗中浮出。是个年轻而又几分秀气的少年，眉间还藏匿着些许的稚嫩；眉头轻展，似乎有些吊梢眼，一双漆黑的眸子也正盯着门内的周泰细细打量，将他看罢后嘴角隐隐挂上了几分的笑意。
“…你是？”
见他不回答，周泰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是宫醒的人，他现在需要一份文件，让我回来拿给他。”那少年说话时一双眼睛仍旧盯着他不放，那漆黑的眸子将周泰看的有些不悦。
“哦，先进来吧。”听到他是宫醒的人，周泰也不多说什么，微微侧身便让他进屋了。
这少年脚步倒是利索，将双手背在身后，三步两步的就蹦进了屋里。周泰在他身后关了门，望着他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轻咳一声，“你是需要什么文件，我去帮你取。”
少年的脚步豁然顿住了。客厅没有开灯，周泰也被他忽如其来的停顿晃了一下，差点撞到他的身上。
“你这是干什么？”周泰微怒，向后退了一大步。
“你去取？”少年缓缓的回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的鄙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可以随意进出宫醒的办公室？”
这莫名其妙的质问彻底激起了周泰的火气，他一气之下便想拿出所谓‘宫太’的身份来告诫他。但话到嘴边，却打了个回马枪，噎在口中说不出来了。
而然那少年却继续说到，“我知道，你现在和宫醒住在一起，我来之前他也有提到过你。”他说着说着便走到了沙发旁，肆无忌惮的坐了上去，“其实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在道上已经很出名了。大家都在讨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兔儿爷把宫醒迷得神魂颠倒，连他曾经一个连的陪睡团都不要了，天天会家对着同一张面孔。”
少年笑着，眼底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光，“恐怕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被他这么一说，周泰倒也觉得有些当真有几分道理。他了解过宫醒在北海市睡过的男人有多多，曾经的风流史有多不可思议。而自己比起这些人也谈不上有什么更吸引人的地方，为什么，宫醒在同他睡过一夜之后就将自己带回家如此珍藏呢？
“我知道为什么。”
少年的眼睛似乎已经将他看穿，嘴角的笑容更加的邪魅起来。
“为什么！”
周泰脱口而出，他其实很想知道答案。
少年暗笑，缓缓起身，此刻他的周身带着一种同他年龄不符的气场。他来到周泰的身边，抬起头望着她。忽然间一只手暗中用力的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向墙的方向退去。他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一下子便将还未做出反应的周泰怼到了墙角。
“喂，你干什么啊！”周泰一惊，未料到他会有如此动作，一时间还想挣扎，但最终却被少年一把按住。
“想知道为什么吗？”少年也在暗中用力和他博弈，脖颈上暴起青色的血管，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白八成亲自选来的！那个最了解宫醒的人其实是我，我就知道他会放不下他的初恋，才让老屠找来了和那个人长得如此相似的你来做卧底！”
轰隆——
窗外，一个炸雷从头顶的天空炸裂开来，震得着一片土地为之一动。周泰忽然感觉自己手上的力气被吸走了一般，望着白八成近在咫尺的面孔，他恍然间感到几分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是宫醒的人啊。”白八成回答时，那么笑容依旧停留在嘴边，但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骇人。
“那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卧底！你这是污蔑我！等着吧，等宫醒回来，我…”周泰不信他，辩解道。
“行了，别演了。”白八成噗嗤一乐，左手从周泰的腰间慢慢上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干什么！”周泰一甩头，将他挣脱开。
“想听实话吗？”白八成也顺势向后退了一步，摊开手，将这一切的阴谋诡计全盘托出，“你别看我年龄小，但其实我是最早一批跟着宫醒干的人。那个时候他身边就有一个固定的男人了，那才是真正的‘宫太’。他叫尹怡然，从小和宫醒一起长大，也一起做事，曾经还为宫醒失去了一只胳膊。”
“后来我们的买卖做的越来越大，就被你们警局的几个家伙给盯上了。要知道我们的买卖一旦暴露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所以当时宫醒和尹怡然就格外的小心，清理了身边的一大帮人，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他打发走的。只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信错了人，这些事情都败露了，尹怡然在接货途中被警察抓住了。当时宫醒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他救回来，最终他还是选择为了仅存的事业而放弃尹怡然，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讲到这，白八成瞟了眼墙边垂头的周泰，见他如同死了一般没有反应。便又继续向下讲到——
“然后的事你可能猜到了。宫醒不重用我，给我这个元老安排那么傻逼的活，我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服从他。正好你们的屠厅长又老是监控着我，他一直急着破案，老想从我着得到什么情报。正好那天在警局附近见到了你——说实话你还真有尹怡然当初的几分气质——我就有意无意的和老屠说起了这个事，结果他就真的行动了，把你当成了炮灰，啧啧…”
白八成似乎是为周泰惋惜一般的砸着嘴，目光再次飘向沉默的周泰，换上一副笑嘻嘻的嘴脸，“我还真好奇了，你难道真的是个gay？要不然就是欲望太大？不然你怎么会来忍受这样的任务呢？”
“你闭嘴”沉默的周泰忽然怒吼一声，窗外的风声大作，树叶似乎都在为这场好戏拼命的鼓掌。
是啊，自己怎么可以承受这样的任务呢——周泰忽然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看向白八成的眼睛变得通红。
都是假的——宫醒对他的所谓感情都是假的！那些深夜里的缠绵辗转，那些温情中的耳鬓厮磨，那些所谓的所谓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用来替代另一个人的傀儡！自己还在这里纠结，还在这里努力不要爱上他，看起来真想是个笑话。对啊，这本就是假的，但到头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不恨任何人，却偏偏去恨那个同他讲出实话的白八成。如果不是他，他似乎还可以欺骗自己更久一些；如果不是他，这一切似乎也不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而一旁肆意依靠在沙发上晃腿的白八成似乎也察觉到他看自己的目光有所变化。微微舔舐了一下嘴唇，渐渐端正的坐了起来。
“喂，至于吗？”他似乎给了周泰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黑暗中周泰的身影忽然站直，一步步的向他逼近。这次不得动弹的变成了白八成，他到底还有几分稚嫩，纵使在社会上混迹了这么长的时间但还是年少。此刻他被忽然觉醒的周泰摁倒在沙发时依旧一脸的惊恐，措手不及。
“你说我欲望大？”此刻周泰的尊严和理智都被这个少年所摧毁，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既然事到如今，自己定要将他也拉入这深渊中，尝尝这种被人侵犯的滋味！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欲望究竟是什么样子吧！”
说着，周泰便用全部的力量将他压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的爱河蟹抚直接将手伸入他的不可描述中。但谁知，白八成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后竟没有任何的挣扎，反倒做出了令他吃惊的反应——
他闭上了眼睛，朝着周泰的唇吻了过来。
“！”这下换成周泰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都停滞了。待二人双唇分开，白八成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蔑视，“怎么不继续了，不是说让我看看你的欲望吗？”
就在这暧昧的体位中，门外的风雨声忽然放大，一阵冷气被带入这大宅之中。他们仍旧那般僵持，但周泰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因为冷气的闯入开始打颤，而白八成攥着自己肩头的手却更加的用力了。
那一刻之前，周泰从未见过如同恶魔一般的宫醒。而就在宫醒沉默的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词语其实就是为了宫醒量身定做的。
第九十四章 乌云
往事回忆到这里，周父的声音戛然而止。
烟蒂在他指尖掉落，零星的灯火落到裤子上。三个人都被烟雾环绕着，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点上的烟。
即使父亲出于各种原因，讲述的很是隐晦。但周其琛仍旧可以从中听出当年父亲和宫自得父亲之间隐隐的纠葛，而那位秦姓叔叔应该就是秦川的父亲了。
“…之后，我差点就死在那里。”周父狠狠地吸了口烟，烟雾从他的鼻子里散了出来，“是小川父亲及时赶到，才帮助我跑了出来。秦先生不是警察，而是一位商人，这次是他自愿和我们公安局合作。结果…任务最终失败了，宫醒也察觉到了我的身份…那之后我也不再想同屠厅长合作了，就申请调到了上京。”
周其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仍在回味刚才父亲的讲述，在这其中有一个人的身份引起了他的沉思。
“那个白八成…后来怎么样了？”他轻咳一声，对父亲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父吸烟的动作一顿，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在寥寥烟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清楚。我只记得那天宫醒真的很生气，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但最后应该是也放过他了吧。”
这个名字周其琛再也熟悉不过了。父亲离开北海太久，并不知道之后的白八成已经成为北海市的地头龙，拥有了让警察极为头疼的实力。周父更不会知道，那个当年让他受辱、导致任务最终失败的家伙的儿子此时正和自己的儿子住在一起，甚至可以说替代他们完成了当年未完成的下一步。他知道这些后会怎样？周其琛现在还不敢去想。
“小川。”这时的周父再次转向一只沉默聆听着的秦川，问到，“秦先生他身体还好？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
“家父身体还算硬朗，他在国外住久了，也习惯了，暂时还没有回国的打算。”秦川礼貌的回答。
“挺好，挺好。”周父点了点头。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这次来上京找您，也是为了那件事情。”
秦川打破了沉默的空气。这一次，他带着和周其琛一样的目的来到了周家、
“你也是为了贩毒案？”周其琛也没能料到他此次的目的，不由得也有些诧异，“你开公司开的好好的，干嘛掺和这个事情。”
秦川侧目白了他一眼，“你还没想通吗？这件事情从我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参与，那必定是与我们家的产业有所联系。警局那边我也已经打好招呼了，这次的案件侦破也要算我一份。这几日正好我有空，就想先过来拜访一下叔叔，顺便问问情况…嗯，本来打算和你说一声的，结果太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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