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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终生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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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因为脑中恍惑、身体乏力,就又趴了两三分钟,等到他清醒了,直起身来后,才发现课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之前那三三两两的同学也不知上了哪里去了,之前听说他们班跟别班比赛篮球,估计都去看比赛去了。之前那个被不知名神经病摸腰的事,他估计可能就是自己睡迷糊了,臆想出来的一种身体感觉。
  他稍一转侧,就见身后头的课桌上竟然躬身半趴着那个顾孝成。那人的双臂交叠在课桌上,而脸是侧着的,侧向左边去。方杰四顾,偌大的一个课室,真地就只有他们两个在。那之前不是顾孝成对他伸出了罪恶的贱手,又会是谁。可他又是闭眼睡着的,方杰有意凑近一看,见他合起的眼皮眨也不眨一下子,想来不是假寐。那可能之前真地是一个幻觉。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方杰从没有去向顾孝成求证过,因为他觉得就算顾孝成做了也不会承认的。但这事情就成了一粒埋在方杰心中的种子,他老觉得自己的腰真地被一只罪恶的贱手摸过,可他又无从考证,于是一直将这事憋屈在心里。
  这事情产生的憋屈与疑惑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从他口中“冒”了出来,造成了方杰日后那样不遗余力、不放过一切机会地黑那人。他自己解释不了自己的那种奇怪心态,也控制不了。就比方说他那时看班上人说顾孝成一直保持跟女生的距离,他简直是脱口而出“他八成是个同性恋。”而事实上他对顾孝成也没什么了解,就那次的“贱手摸腰”事件也仿佛只是在一片浓雾中发生的根本考证不清的事情一样,可是他就是要这样说一说,仿佛这样说完了他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虽然一个男人被人摸一摸腰根本就不是事,就算被人直接抓了下面的,也不是事,顶多就是相互调笑打闹罢了,就跟女生走路喜欢胳膊挽着胳膊似的,不过就是一种同性之间肢体接触稍显亲密的方式。可那腰摸得也太让人上火了,虽然他脑子里当时一片迷顿,可是那只贱手当时带给他迷糊大脑的一种感觉就是不单纯的。可正因为他当时迷顿,没在那贱手还摆在他腰侧时就给他摁住,没抓着实锤,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发没发生过那事,于是这事情就这样一度沦为一宗只有他心里在揣测着的“千古迷案”。
  这迷案的谜底一直挠得他心里痒痒的,是一种好奇心作怪的痒,可是仿佛又心中暗自认定了这谜底永远不会见天日一般,于是他就有一种隔着一层雨靴挠痒痒的得不到解痒的难受感觉。自此之后,他看到顾孝成的眼光都是有点奇怪的。而顾孝成竟然还一派坦然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的那种神情。
  以至于后来一度让坚持黑了他好几年的方杰自己也有点疑神疑鬼的,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想着是不是当初就是自己脑子睡迷糊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却被自己幻想了出来,错怪了顾孝成。
  过了一两年后顾孝成单独加了他微信,偶尔来找他说说话,他也是会回应的。
  就像现在方杰望着手机上顾孝成传来的信息,他不是还得回应吗?
  顾孝成在微信上问他:我明天直飞坤城,十三个小时就到了,后天我们聚聚吧?
  方杰忽然有点没好气,语音回过去:“你明天回,后天就聚,聚什么聚?你不如多休息几天再说吧。”而事实上方杰根本不想见他。他觉得这种会面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会面。
  顾孝成也发了条语音过来:“才起吗,那声音?”方杰先翻了个白眼,说:“是啊。你那里中午了吧?”顾孝成说:“是啊。”
  然后就沉默了好久,也没有什么信息的互相传送。顾孝成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他是一个安定了下来就懒得动的人。
  方杰没有想到他今年竟然想着要回来。


第3章 
  方杰又盯着手机看了一分多钟,竟然那头不再有信息传过来了。他觉得那个正身处大洋洲的太平洋上的远在天边的不知哪个鸟不拉X的鸟语国的哥们应该是被自己一句话给打了回票,否决了,就不再起意想着说要聚聚了。
  老实说,聚什么聚?有什么好聚的?
  这么多年下来的,方杰心中仍存有疑窦,对当年半梦半醒间摸了他腰间的贱手的触觉记忆犹存。夏天一穿回他那件旧T恤时,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一种被一只高于当时夏天气温的暖热手心焐在腰间、来回暧昧地摩挲着的感觉,害得他后来只得将那件T恤压箱底,而不敢再穿了。
  一穿起来就疑神疑鬼的。他对着一件T恤倘且这样不舒服,不能释怀,那更别说要去再面对那个一直都让他觉得有点距离感、且光瞅着他那张脸就觉得有一种横生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感觉的人了。
  加之他这些年在那人背后黑了他那么多次,想来再见到面也不会很自然。而且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背后黑了他那么多次。不过就是因为黑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因素都好,也不管理在不在自己这边都好,毕竟是黑了,所以总是隐隐存有几分愧疚,也因此当他在微信上联系他时,还是回应了他的。
  不过也就止于这个度了,再深入的什么接触还是免了吧。他回来聚什么聚,想一想自己这些年和以前高中的同学都已没什么联系了,虽大部分还是生活在同一个城中,可还是几乎没什么交集的。那头的顾孝成回来,又不是说要召集个高中同学聚会。听他那口气,像是只要跟他两人聚会似的。
  那还聚什么呢,还不就是大眼瞪小眼的。难不成聊一聊“我那些年都黑了你些什么”、“你对此有些怎样的看法?是认了还是要否认”这一类的话题?
  方杰是没兴趣跟他再见面。而且一见那男人他就自悲,他要么脑子烧坏了才想去见到他。他掀了被子下床,就在这样一种严凝的冷空气中穿着衣服,这十来天估计会是浯城今年最冷的时候。他套了件抓绒的卫裤与一件抓绒的卫衣,再随手抓来了椅背上的羽绒。穿好了后,他才把被窝里的电热毯关了。
  他都做完这些事了,一看手机,那头顾孝成仍旧没有什么音讯过来。他就当之前那件说要聚一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再将那事摆在心上。
  他走去一楼换了双运动鞋,再在一楼的卫生间里上厕所,洗漱。把自己弄干净了后,他就拿了钥匙,将一楼的钢化玻璃门向内打开,再将卷帘门向上卷了一小半,他人钻了出去,再将那个铁皮的卷帘门往下放,又锁上了。
  他这店租在了这条江街上。这一条街很长,但是在这一段上全是跟他租的店差不多规格的这种小门面。每一个门面都是两层楼的,其实面积并不大,平面面积也差不多就是一般的那种小二居的两室一厅的面积。而在这个面积里面还得刨除藏在门脸儿后头的用作厨房又或是卫生间的面积,真正示人的那一块——让人行道上来往行人看得到的面积可能就是一个主卧加一个小客厅那样大小的面积,就更加显得局促。
  这一段路上的这些小门面前面就是一条不算窄的人行道,人行道前面就是一条自行车道,自行车道前面就是一条很宽的行车道。
  这些个小门面里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有些是做小餐馆的,有些是做影印的,有的是做纹身的,还有的就是像方杰这样做起了文具网店的——不过这段路上好像就他一家是做这个的。当然还有他家右边那鸡店。
  在浯城开发区像这样的鸡店少说也有五六家,其共同特色就是:不管开在哪条路上又或是哪条暗街里,她们门头上都是没有招牌的。
  本来方杰做他那个文具小买卖起初的那段时间,他也是没有门头的,想着他一个做网店的,不过就是想着如若有人退换货,那寄回的地址别是一个住宅楼的地址就好了。所以适逢有便宜租赁的店面,又大小合宜,就租了。他觉得没必要有个门头,因为弄个招牌也是要钱的,他哪里会想花什么冤枉钱,又不是说他钱很多。
  哪里知道他左边隔壁做影印打印那家的老周后来跟他说:“小方啊,你这个没有招牌不行的,到时候人家以为你跟你隔壁那一伙姑娘是做一个生意的。”
  小方闻言忽然后悔当初没让他上一手那租店的小老板把门头给留着。他也无所谓挂什么招牌上去,现在还得花钱再做一块招牌。不过没办法,总比空着好,于是就去做了一块“高三6班”的招牌挂着——那是他网店的名字,他当年上高中时读的就是六班。他是想着比空着要好,省得到时别人以为他右边那家店拓展生意了,除了卖小姐还卖少爷,一个个经过他的小店门口时,朝里一望,都当他是鸭子,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这时钻出了他家小店,还把铁皮卷门拉下去了。他一看表,已经八点零五分了,他向北跑过了这一整段路,到了路口,往东拐,找了一间做早餐的店解决了早餐。
  他跑了这么远的路去解决早餐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那小店附近的那几个小餐馆是他店隔壁那些妹妹们光顾的重点对象,有时候那些妹妹们还把那些餐馆里的汤锅碗碟拿回她们自己店里去用餐。她们中那些“上大夜班”的一般做完了晚上的活后就几个人挤着睡在店里,然后中午起,起来后就找最就近的几个餐馆果腹,是没可能自己做饭的。而那条街上的小餐馆的卫生一看就没可能做得很好。
  方杰这人吧不叫有洁癖,就是一想到隔壁那些小妹妹们头一天晚上香唇里含过的东西,他是实在没办法与她们共用同一副碗筷——他可不想在小饭馆餐具消毒不完全的状态下,间接接触男人那部位。
  于是,大冬天的,还踩着些未融尽的积雪,他得跑上这一小程的路,换个远点儿的地方吃饭。
  他吃完早饭回到他店里时是八点五十五,他开了电脑,就开始在网上查看订单以及回答买家问题。他那网店里有四个客服,不过四个客服都是他本人罢了。就目前为止还是应付得来的。
  跟着这一天毫无波澜地就过去了。晚上他九点才下线,在一楼洗完澡后就换了双在二楼用的棉拖上楼去了。他开了空调,设定了它定时关机的时间,跟着就拱进了一早已用电热毯预热好的被窝。
  他发微信问他爸在干嘛,他爸说正在客厅里和住小单间的小李一起看电视,说他再过一会儿就要洗洗睡了。
  方杰每晚都要跟他爸联络一下,也算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而他爸知道儿子就是例行公事一样地每晚这个时候要来问候一下子,可每天晚上到了点还是会拿着手机等着他来说上两句简短的话。并且心中也是安慰的,比那种一个月都不往家里去电话的小孩要好多了,而且刚毕业还没两年就知道每个月给他点钱,虽说才一千,也算是不错的了,听说有些人家的小孩都三十好几的了还会啃老的。
  基于此,方杰他爸一想到这儿子,心中还算是安慰的。
  方杰跟他爸互报了平安后,就坐在被窝里划手机新闻。看了一会儿后,他瞥了一眼窗户,双扉紧闭,上面的横杠上扣了一个风铃。几经搬运,这风铃的几根发声的管子都已被搠碎了又或是豁口了,风一吹,基本上发不出什么声音来。风铃的心里寂寂地垂着一个飞机的模型,是原本就跟这个风铃在一起的。很小的时候一次庙会时,他让他爸买给他的。他爸腿不好,他记得那次他们买完了这只风铃之后就回家了,庙会里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时间越往后人潮越汹涌,而他们一个瘸一个小,根本经不起那番掀腾,最后就只能半路先撤离了。
  这一个小物件他一直留着,不但因为自从那次他们去过了庙会后,他家年年都不再会去赶庙会了,而且也因为他很喜欢那个飞机的模型,他小时候就想着要出去看看这个偌大的世界。当然他也不至于说是想着要拍好多各地的照片回来给他那瘸腿的老爸一起看看,分享一下,他根本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他就是觉得人来这世界一趟真是不容易,多看看才不枉来这一遭,再顺便拍些照片让他爸也能看看。可是没钱啊。
  他现在过得也不算是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可只是积攒不下来什么钱财可以供他坐着飞机到相当远的地方去游玩。一辈子生活在一座城里的老居民是会有这种想法的,就像是那种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也想有一天可以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城市的发展。而祖祖辈辈生活在一座城里的人也会想要走出他们的这个小城市,去去别的国家,不说久居,就是游历一下也好。
  可是方杰他没有足够的钱,并且也没这空闲。
  他又不像顾孝成。有时想想,真是羡慕不来。
  他刚好想到了顾孝成,这时手机振了一下,一看竟然是一天都没跟他说什么话的顾孝成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问他:对了你现在住哪?
  他心里想着:反正不住私家园林。
  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回他:问来干嘛?顾孝成发过来:啊?我这么久了才回去一次,不得聚聚吗?我去找你啊?我在国内又没有大学同学可以找,就只有高中同学了。
  方杰皱了皱眉头,发过去:我也几乎不联系高中时的同学了,估计都有事,恋爱的恋爱,跳槽的跳槽,反正都不会闲的。根本也召集不起什么人来。你就别想着聚了。
  这一回,顾孝成一直没有回音。过了一会儿,方杰自己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回复人家,未免显得太冷落了些,也不是对待老同学该有的样子。于是,他琢磨了一会儿,决定顾左右而言他,发了一条过去:你不睡啊?你们那儿都两点了吧?你明天不赶飞机啊?
  也算是聊表关心之意。
  过了又有一阵子,顾孝成发来四个字:睡了,晚安。


第4章 
  方杰本来以为第二天顾孝成到了后就会再联系一下他的,谁知并没有。而直到这一年农历年过完后方杰也一直没有收到过来自于顾孝成的任何音讯,就跟他消失了一样。方杰一度以为其实那个顾孝成根本就没飞回来,或者说不定他那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因而没赶上飞机,所以索性就不飞回来了,继续在那什么鸟语国过他的逍遥日子。
  方杰心中鲜少有想起他来的时候,但是偶尔没事时还是会想上一想的。顾孝成就像所有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人一样,经常做事情或是说事情只做到一半又或是只说到一半,却并不为他做出的事或是说出的话收一个尾,让人莫名其妙地等上一阵子后,就只能放弃。又或是因为方杰与顾孝成的关系并没有那样亲近,如果亲近,那肯定是要追问下去,逼对方给一下后续、一个答案,可正因为并不近,所以对方莫名其妙地不给出后续,那也不再追问了,直接放弃——那曾被钓起的隐约的一点点好奇心,想问他跟着到底怎么了的好奇心,又因为太过于微弱,就很容易直接放下了,不再去管了。
  方杰过年也放了八天假,他初五才恢复发货的。之前他那一个年是回家里去跟他爸一起过的,当然并不会住在家里。因为他家里两个租出去的单人间就相当于是别人的了,他又不可能住到别人房间里面去。而他又独自住了这样久,忽地要他和自己爸爸住在一个卧室里,他还觉得不自由,住他家客厅他又嫌不方便,所以也只是回去忙忙年夜饭,父子俩聚在一起吃几顿好的而已,吃完了饭,他还是回他那间小店二楼住的。
  很多商家初四起就开始营业了,他让自己多懒了一天。这一年的初五是二月七号。方杰开始营业后,他的左邻也已开始开门做起生意来了,可是右舍还没归位。以方杰对右舍姑娘们的了解,估计她们得年后过三个星期才恢复上工。所以他能过上好几个星期的安乐日子——虽然平时也没什么不安乐的。
  到了二月八号初六这一天,方杰应付完了年后如“雪片”一样的订单——只是过年这段时期下的单统共积累起来显得很多而已。他昨天一天发货加今天一天发货,还要应对买家的提问,他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不过总算把这一个年节期间积累的订单都发完了。
  他大概九点三刻才洗了澡,跟着爬上了床。今天快递小哥是八点多一点才来拿的货。八点之后他就要整理自己一楼和二楼的存货,除了清点还要整体重新归着一遍。他算是个细致的人,也算是个爱干净的男人——比一般男人爱干净多了,比方说他二楼与一楼用的鞋都是不同的;比方说他每周都要把这小店里上上下下的地拖一遍;还有他自己学了那个金蝶的家用理财软件,就用那个会计软件来记录自己小店的收支与盘点库存。
  他的小生意不大,不过他也一步步尽量弄得有模有样。他从小在学习上面一直处于很中游的位置可不代表他笨以及没有长处,他小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像别人一样专心学习,他爸一会儿这个事,一会儿那个事,再加上他家的家务都得是他来做,哪里能像别人那样在家里连只碗都不用洗,只管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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