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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_周江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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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记起我了?”
“你姓林,是吧?”老江开了一瓶啤酒,一边往杯子里倒,一边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在后厨里就一直在想,终于想起来了。你以前经常和女朋友来,对了,你女朋友姓叶,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就爱吃我店里的鸭头,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喜欢吃。我没记错吧?”
“没错,谢谢你!”林秀山感激地说,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江也一口干了,抹了抹嘴说:“你现在有点胖了,以前那身材,个头又高,我老婆都夸你帅气,搞得我心里还蛮酸的。哈哈,开玩笑啊。其实刚才还是我老婆提醒我的,她还记得你女朋友,说你们在一起真的好般配。”
老江的老婆这时也站到旁边插话道:“你女朋友真的好讨人喜欢的。我女儿那时还在上小学,天天放学都到店里来做作业,你女朋友每次碰到了都会教她呢。你记得吧?”
“记得记得。”林秀山点点头。
“我女儿好喜欢她的,哦哟,后来还问了我好几次,那位漂亮姐姐来了没有。你们后来搬走了吗?小孩上学了吧?男的女的?”
“我们没结婚,分手了。”林秀山苦笑着说。
“分了?哦哟,你们在一起好般配的呀,怎么会分了呢?”老板娘惋惜地说。
“嗯,不好说,特别的原因。”林秀山心里一阵绞痛,不想接她的话往下说。
“你去忙你的吧,我们男人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你就不要插嘴了。”老江看出林秀山的为难,赶紧把老婆打发走,老板娘有点不情愿地但也乖乖地走开了。
“呵呵,嫂子蛮听你话的呀。”林秀山揶揄道。
“那是,不听话我揍她。女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江笑着亮亮拳头,然后端起酒杯,转而又说,“开玩笑呢,哪敢打她哟?人前给面子,背地里哄着。来来来,干一杯。”
林秀山和老江闲扯一会儿,把酒喝完后回到宾馆的客房。他想趁着酒精的作用好好地睡上一觉,但刚要入眠的时候脑子里一个激灵便清醒了。他总是失眠,这毛病已经折磨了他很多年了。大多数时,他依靠大量的酒精来帮助入睡,但偶尔也会不起作用。因为他的酒量比较大,所以有时候在达不到大醉的程度时,酒精反而让他的脑细胞更加活跃、更加兴奋。他自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心里充满了忧虑和恐惧。他才四十多岁,刚刚步入人生的秋天,然而在他人生的盛夏季节,本该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却让他亲手给毁灭了。他毁灭了自己,也误伤了他人。一个女人正值花季的年龄被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另一个女人则被单纯蒙住了双眼,遭到了背叛却浑然不知。他很佩服他的有些朋友,每天花天酒地,身边女友不断更换,正所谓“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状态下,却能做到心安理得。但他做不到,就这一次的经历,让他的良心痛了十多年。吴丽很了解他,曾经开玩笑地和他说,你这人不能有外遇这种事,因为你的心太过柔软,又有点道德洁癖,一旦沾上,两边你都割舍不下,最后伤的还是你自己。他十分赞同她的话,但那时的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对于赵明所说的小菲与他失联一事,他是半信半疑的。他其实一直都记着小菲当初的手机号码,还把它作为邮箱的密码。但他从来都没有尝试拨打过,他没有勇气,同时也确信她早就更换了号码。
夜很深了,林秀山推开窗户伸出头去,仰望天空。一弯惨白的月牙儿缓缓地游走在几片浮云里,发出冰冷的光。几颗孤寂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在点缀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中,微弱的光芒像一只只疲倦的眼睛,昏昏欲睡。对面的长青公寓小区早已沉睡了,黑黢黢的,在昏黄的路灯和微弱的月光映射下,矗立着几十个巨大的轮廓。他叹息了一声,索性不睡了,点燃一支烟,呆呆地望着远方出神。良久,他拿出一个小记事本,写下一段文字:
钱塘遗梦竟十年,绿杨堤,自流连。忍看飞云,一抹渐行远。纵使多情终不悔,泪空流,也无言。/伤怀总在夜无眠,小窗前,望天边。冷月孤星,相对也无缘。世事难遂千百愿,镜花缘,古难全!
这个记事本已经跟随他十多年了,都快写满了,从来没记过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却总是不离左右。他写完了,又看了看,想了想,然后又狠狠地打了几个叉。合上前又习惯性快速翻阅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简短的文字和诗词,还有一些对号和叉叉。在空白处,歪歪斜斜地布满了只有他自己能认得的字,各种龙飞凤舞、扭曲变形的字体,其实只有三个字:叶小菲。他随手翻到一页,是他在去年的秋天写下的:
清风难解恨,秋雨更添愁。把酒凭阑意,悲歌水自流。阶前空垂泪,点点到白头。一觉南柯梦,相思风满楼!
他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吟诵着,两滴泪珠落在洁白的纸张上,洇开了。他拿起笔又在后面写上两句话:素笺难消旧时迹,如今又添新泪痕。合上记事本,他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第 11 章
十一
那一年,杭州的夏天出奇的热。每年历时一个月之久的梅雨季节,在这一年里来得特别迟,去得也特别早,大约只在浙江大地逗留了一个星期便匆匆北上了。短暂的梅雨过后,便是真正进入了炎热干旱的夏季。人们刚从SARS疫情的恐慌中定下神来,又不得不接受这极端的高温酷暑的考验。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低着头眯着眼懒洋洋地走着,步子都不敢迈大。汽车飞驰而过卷起的热浪和临街商铺的空调外机送出的热风,更是让人窒息。知了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撕扯着你的每一根神经,让你从开始的烦燥不安直到麻木。除了迫不得已的需要,人们都不敢轻易地从空调房间里走出来。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在这个季节里都达到了峰值,有限的电力供给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于是,有关部门为了尽量满足生产用电的需求,开始有计划地对居民和商用供电进行调剂,分区域轮流断电。断电最多大概也就半天时间,都是在白天,一般情况下忍忍就过去了。老人和小孩这时候基本都会从家里逃出来,躲到附近的银行大厅里避暑,因为银行一般都会自备有柴油发电机。办公室里的人们则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心安理得地凑在一起喝着茶或者饮料,天南海北地聊天或者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林子坐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随着刚才空调吐出了最后一口冷气后,室内的温度不断地往上升,汗水也开始不断地从他的头上流下来,连眉毛上都挂满了汗珠。赵明进来了,谄媚地笑着说:“林哥,停电了,下班之前都没电,要不提前下班吧?”
林子睁开眼盯着他:“你们是不是巴不得停电啊?想一想我们的销售人员冒着这么高的气温还在外面奔波,你们虽然没有空调,但好歹还是在室内啊。这样就受不了了?”
赵明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林子这么严肃地说话,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一个劲地陪笑,嘴里含糊其辞地说:“这,我没想那么多,是我的不对,我错了。”
“你的手下人下班前还要回公司打卡,看到你们都提前走了,他们怎么想?全省那么多代理商和终端客户,哪天没有电话打来咨询问题的?你们都走了,要是下面有什么突发事件,谁来处理?”林子继续说着,语气和神色逐渐缓和下来,“这样,你去财务室支点钱,罚你出去买些冷饮回来给大家降降温。”
“好嘞!”赵明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去了。
林子前所未有地严肃批评赵明,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内心的焦躁和纠结。就在停电之前,吴丽打来了电话,说是放暑假了,她把学校里剩下的一点工作处理完,就带着儿子过来住一段时间。事实上,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去年的暑假,吴丽就带着三岁的儿子来杭州住了一个月。但那时情况是不一样的,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忠诚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小菲也见过她,嘴像抹了蜜似的“嫂子”前“嫂子”后地叫着,还当面夸她又漂亮又有气质。和儿子乐乐也相处得很好,亲热地抱着他不撒手。乐乐也喜欢这位漂亮的姐姐,因为她好几次带他上街买玩具和漫画书。林子相信小菲所做的一切都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思想里根本就没有“虚伪”这个概念。
林子自从和小菲在一起后,仍然和过去一样,每隔一个月回家探亲一次。但每次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小菲也不太在意。可暑假要放两个月,谁知道吴丽要在杭州待多久呢。而且待多久也是她的权利,谁都没有理由赶她走。更重要的是,这对林子的心理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最初和小菲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有过挣扎,有过矛盾。但越到后来,他的心理渐渐地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恍惚间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仿佛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在老家的时候,他是秀山,而回到杭州和小菲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林子。那种背叛的罪恶感也渐渐地淡化了,心里越来越坦然。可是现在,他似乎又被拉回了现实。他不敢确定,在同一座城市里,他能否还能坦然地面对吴丽,还能坦然地面对小菲。
晚上回到长青公寓的时候,小菲已经做好了饭。见他回来,便接过他的包,和往常一样要拥抱他。他轻轻地推开了她,说今天下午公司停电,热得一身臭汗,要先去冲凉换身衣服。小菲目送着他进了卫生间,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问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影响了他。
晚饭的时候,尽管林子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小菲还是能明显觉察到他有心事,便关切地问道:“虽然你有一种忧郁的气质,但和今天的心事重重不一样;虽然你强颜欢笑,但也无法掩饰你内心的焦虑。说来听听吧,有什么屁大的事搅得你心神不宁?”
“真的没事,快吃饭吧。”林子看了看她,努力地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要不我们喝点吧?冰啤酒好不好?”小菲讨好地说。
“不喝。”林子继续扒拉着米饭,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上次和李静他们喝酒时还剩下一瓶红酒带回来了,你放哪儿了?打开喝一杯吧。”
“你不提我早忘记了,带回来扔角落里一直没动过。”小菲拍拍脑门,站起来去找。
一会儿,她从卧室出来,一只手里拎着酒瓶,另一只手里举着一个信封,嘴巴张得老大,惊讶地说:“天哪!林子,袋子里面还有钱。”
林子放下筷子,接过来看了看,厚厚的一叠,大约一万块钱,又递给她说:“上次当面给过我一次,说是感谢费,我死活没要,她居然还是换了一种方式送来了。你先收好,等我与他们下一年度的合同签好后还给她。”
“为什么不现在还给她呢?”小菲不解地问。
“现在还给她,她会觉得我可能会在谈合同时过于苛刻,所以她还会想别的办法表示的,到时你烦不烦?”林子接过小菲递过来的红酒,去厨房找到开瓶器,一边开一边解释道,“其实这点钱和我们的合同金额比,算不了什么,他们也不是当回扣给我的,只是表达一下心意。中国是人情社会,我不收他们回扣,但他们又觉得不表示一点,就是对我的不尊重,心里会过意不去。所以我成全他们,偶尔会接受一次他们的宴请。但收钱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多少,违背了我的原则,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会觉得在为他们打工,得为他们利益考虑。在其位谋其政,我得从我的立场出发,为我的集团谋取利益最大化,因此我不能被对方所左右。”
“你要是当官肯定是清官,你的利益集团就是百姓。我开始崇拜你了!”小菲笑着举起了杯子,恭维道,“你的身上焕发着人性的光辉,在我的心目中,你就像神一样。”
“那是耶稣和释迦牟尼。”林子举起杯子和她轻轻地碰了一下,“你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了啊,不过听得舒服。我突然想起来,你曾经讲过小水说我是青蛙,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形容丑女怎么说?”小菲忍住笑,抿了一小口酒。
“恐龙啊,这我是知道的,虽然我从来没说过。”
“对应的。”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我有那么丑吗?”林子用手抹了抹脸。
“哈哈,不丑,一点儿都不丑。”小菲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说,“在我眼里,我们家林子最帅了,谁也比不了,给个莱昂纳多都不换。”说完扭过头去,又补了一句:“那我是傻子。”
林子拉过小菲,小菲趁势“噌”地坐到他的腿上。林子捏着她的鼻子说:“原来你的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小菲仰着脸,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每个女孩的心里都有一个偶像。但那是遥不可及的,你才是真真切切的。傻瓜!”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林子表情严肃地说:“我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要和你说。”
小菲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呗。”
“她要来杭州住一段时间。”
“谁?”
“吴丽,放暑假了,带乐乐一起来。”
小菲沉默了,从林子的腿上站起来,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她一声不吭地抿着酒,一口接着一口。喝得很慢,最后剩一点一口干了,似笑非笑地说:“来就来呗,本来就属于她的。我偷空借了几天,知足了。”
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上酒,一口一口地抿,强作笑颜,嘴里还不住念叨道:“这酒真的不错,好喝!法国原瓶进口的就是不一样。”
林子夺过她的酒杯,把她拥在怀里,心痛地说:“小菲,别这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小菲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胸前,眼泪止不住地流。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相拥着。良久,小菲抬起头说:“林子,我不后悔,真的。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给我一个完全的自己。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也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说实在的,如果你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我也看不上你。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自责。”
林子低头亲吻着她的脸上的泪痕,动情地说:“小菲,不管将来怎么样,我的心都在你这儿,跟着你一辈子。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子,我爱你!我愿做你一辈子的情人,下辈子我就不让了,我们做夫妻。”说着伸出手指来,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微笑着,“我们拉勾,预定你下辈子,我做你的妻子。”
林子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好,我们拉勾,下辈子我们做夫妻。”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赖。盖章!”两人像孩子一样完成了仪式,又都破啼为笑,举起酒杯喝了个交杯酒。
坐了一会儿,小菲平静地说:“林子,要不是你今天提她要来的事,我都忘记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了。我们每天在一起,吃饭、睡觉、手牵着手散步,聊着开心的话题,看喜欢的电视剧,听喜欢的歌曲。早上我催你起床,晚上你催我睡觉。天晴的时候一起出去看风景,下雨的时候躲在家里,坐在地板上听听音乐聊聊天。即使你每月回去一次探亲,我也当你是出差两三天。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都是甜甜的感觉。刚听到她要来的消息,我一下子感觉好失落,好挫败。对不起,林子,我的失态让你难受了。”
林子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说:“亲爱的,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感觉。你这么善解人意,这么通情达理,你让我真是感到羞愧,羞愧得无地自容。”
“把我说得那么好,那你不许负我,我是说感情方面。我要你永远想着我,即使我们将来有一天不在一起了,好吗?”
“嗯!”林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林子破天荒地比小菲起得早。为了不让吴丽生疑,他必须把在这里的一些衣物收拾一下带回他的宿舍。小菲已经醒了,躲在被子里默默地看他收拾,心里难受极了。但她不愿表现出来,哪怕一点点,只为了让他的心理从容一点,心情平静一点。林子收拾完了,回过头来看小菲,小菲佯装还在熟睡。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和睫毛,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两行清泪从小菲的眼角流出来,沾湿了枕头。
林子的宿舍在金都公寓的十二楼,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离他的公司很近。以前是刘昌中和他一起住的,后来只有他一个人住。和小菲住到长青公寓后,这套房子一直空着。他今天带着衣物没去公司,径直来到宿舍。打开门,里面还是很整洁的,只是空气不太好。他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房子通通风。又打开衣柜,把带来的衣服放进去。表面有明显灰尘的地方,都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这才放心地离开。
在随后的几天里,林子仍然每天去长青公寓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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