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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_酆子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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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系的程教授名头很响。
  不光是那副衣架子一样的好皮囊,关于他本科考研文跨理转系数学一直是校内神话之一。
  很多学生只可远观而不敢选其科。
  T大数学系的挂科率在全校院系绝对排前三,期中考能挂掉一半学生,程立所授学科的通过率更低。
  他不具亲和力,在数院一众不修边幅的教授里一直独来独往。
  对学生作业要求虽苛刻严厉,但他也以身作则。真正热爱数学这门学科的孩子们,也都真正敬仰他。
  下班开车回家的程教授压根不知道他被只跟当红小生小花的一个狗仔跟踪了。
  程立停车入库后打开家门,家里的金毛摇着尾巴冲过来,又突然凶狠地朝着程立身后的暗处狂吠。
  程立蹲下来摸金毛的头,轻斥了一声:“兜兜。”
  金毛委屈地呜咽,拱程立的手心。
  卓宁远躺在酒店的床上,将微信里的照片一张张又转发到名叫“日天兄”的账号上,并附言:“欠的人情还了。”
  他上个星期曾让阮昊动他的关系网,用公安的通讯系统,找到了一个人的手机号码。
  这种违规操作,自然要以礼相还。
  卓宁远找他熟识的狗仔跟拍了程立。
  阮昊回复得很快,一串语音骂他。
  卓宁远就知道他装端,在相册里又找了一张程立清晰侧脸大照发过去。
  那边隔了好几分钟,慢吞吞来了条消息:“照片全发我,你删掉。”
  卓宁远觉得跟他兄弟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啊。
  前几天在北京给他送行,看着阮昊灌酒,喝了太多睡过去。
  酒精和黑夜很容易让人露出软肋和心底最深的欲念。
  阮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过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说:“我上个星期见到他了。”
  “然后呢?”卓宁远问。
  他闭上眼睛,说:“想干死他。”
  
  
  
  

第6章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人船。”曾经有个中二少年,偶像之一就是孙悟空。
  学校宣传栏贴他的照片,在省数学奥数比赛一等奖,上面那句话便是他的座右铭。
  不论是前路或人心,心诚所致,又岂无通达之理。
  数年后的他却动摇曾经的信仰。
  今年的天气一直反常得很,年关已至。
  平时没多大动静的微信同学群都热闹了起来。阮昊手机里的群消息都是屏蔽状态,只有高中同学群每天任它几百几百的消息刷,偶尔点开群名单,对着一个ID久久出神。
  没几天就要过年,大多数同学都回到X市,晒娃晒车抱怨老板和工作后,有人约聚会了。
  唐满在群里艾特阮昊,问他来不来。
  紧接着下面就有人艾特程立,也问同样的问题。
  那时已近凌晨,被艾特的两个男人的回复几乎同时蹦出来,都是果断的一个“来”字。
  群里顿时被刷屏了,许多只有抢红包才出来的女人们,都在拼表情包。
  昔日同学感慨,这么多年,两位班长的魅力丝毫不减。
  每年例行的聚会今年提前到年前,还是老样子晚上在市里星级最好的酒店。
  要了一个中型包厢,摆了两桌,一桌拼酒划拳男人帮,另一桌几乎坐女生。
  还没到饭点,老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几句闲谈,昔日同窗便能自动分划与自己相近阶级的圈子。
  年少时还曾天真地谈论梦想,年岁经长了,有人为面子,有人为尊严,管他笑的真心还是假意呢,自有一副伪装的皮囊。
  至少这样看起来,人人光鲜亮丽,大家都过得挺好。
  因为路上堵车,阮昊来晚了。
  他推开门后笑着一句抱歉,果然赢得全屋瞩目。许多女同学都要夸张地尖叫了。
  这是他们高中三年的班长,也是男生年级里的扛把子老大。学生时代就够拉风的,成绩不算坏,运动能力强。带着校队还打进过省级比赛拿过冠军。高三最乱最忙最折磨人的那段日子,他和副班长给大家做错题本,带着班上人自觉成立学习小组相互辅助学习。
  这一桩桩往事细数起来,六班这位班长完美的简直就像从日式漫画走出来的人物。
  他并不是没有缺点。他也很真实,上课喜欢睡觉,也会打架,脏话顺口来,疯闹起来像挣脱缰绳的野马。但更多人记住的都是他的好。
  似乎老天就是够偏心的。这些年从来不出席同学聚会,社交网络也很少用的班长,比学生时代更俊了。
  举手投足间蛰伏着荷尔蒙味儿。
  唐满凑过来搭上阮昊肩膀,靠近闻了闻,不怀好意地笑:“卧槽,喷香水了?”
  阮昊不动声色的推他,视线在人群里巡视。
  “我说,你这西装是今天才去买的吧?哎呦这皮鞋擦的,可真够亮的。哇塞,换发型了!我看你这副打扮不是来参加同学聚会吧,你他妈是来勾人的吧?”
  阮昊没找到人,心情顿时down下去,一个眼刀朝唐满杀过来。
  唐满见好就收,不再摸老虎屁股。笑着说今天全场的女性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喏,他坐在那里。他手上香槟还是我给递过去的。”
  阮昊往角落的沙发上看过去。
  程立果然坐在那儿,仿佛这屋里的欢声笑语皆与他毫无干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撞了。
  阮昊装作不经意地挪回视线,再也没有看过去。
  等到开席吃饭,两个班长的位置被安排在一起。桌上每人的面前都摆了酒杯,几个男人在逐座斟满酒。
  气氛十分热闹。
  大多在说往事,阮昊的名字在各个老同学的嘴里来回过。
  他那时真是意气风发。
  高二才开学时,奥运会才在北京落下帷幕。余热未消。
  他的偶像之二是韦德,那年篮梦八最终以118…107击败06年的世锦赛冠军西班牙,成功完成救赎使命,在时隔八年之后重新夺得世界大赛的金牌。作为中二少年的阮昊为庆祝偶像战绩激动地理了个奥运五环莫西干发型。
  从北京回到家就被自家老头子锁在书房,爷俩面对面谈心,最后当然不欢而散。
  阮兴林只给他一个选择,开学之前就算戴发套,也给我整出高中生该有的仪容仪表。阮昊向来吃软不吃硬的狗脾气,冲进理发店对着理发师说要把脑门上的头发全都理干净。
  理发师懵了,这帅小伙理的发型多精神,犹豫着问真的要剃光头啊?
  中二少年冷冷出声:“一根毛都不要留。”
  顶着一根毛都没有的发型走出理发店他就后悔了。那个年代比较流行有刘海的美少年,他一米八的大高个也架不住他才年方二八的学生气。
  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百分之一万。
  那时候,原先的刘海美少年爱上了装酷的鸭舌帽。
  而后,“二号光头”的发型居然在他们学校还流行了一段时间,这桌就有好几个男生那样干过。
  邻桌的女同学们听见这些往事也都跟着接腔,调侃说太多人那叫东施效颦,只有班长的光头最帅了。
  阮昊笑着听这些,在来回的敬酒间,装着醉意将程立的酒杯握了手里,跟人一口闷了。
  “这是副班长的酒,班长你拿错了,不行,要重新罚酒。”
  阮昊不甚在意地笑笑,又接满一杯酒。
  坐在他旁边的程立,从始至终只动过筷子夹菜,和喝了几口阮昊从邻桌给他倒的果汁。
  阮昊真觉得自己喝醉了。
  聚会结束时他都有点走不稳。接下来还有人组织去唱K,他摆手说不去,喝多了难受。
  一伙人都出了酒店,要回家的已经有先开车走的,留下来的正在分配怎么坐车去玩午夜场。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夜生活,要去的占大多数。唐满喜欢凑热闹肯定要闹通宵的,本想给阮昊叫辆车把他送回去,看到程立也还在,就把人扶过来了。
  “最近那啥女大学生坐出租车出事的特别多,我本来想给他叫辆车,但这么大晚上觉得不安全。程立你开车过来的吧?”
  旁边有人听了哈哈笑,说就班长这块头,这身手谁敢弄他啊。
  唐满没搭理他,直接把人往程立身上推,说:“交给程教授了啊,还住景苑花园那边的,就他一个人住。”
  他还想多透露点少儿不宜的信息,又有人催他坐车赶场子。
  唐满“哎”了一声,说马上过来,和程立一起扶着阮昊走到他车跟前,等程立解了锁,他拉车门将人塞进去,就溜了。
  这辆黑色的沃尔沃程立买了一年多,除了家里的金毛兜兜,从未有人乘坐过。
  阮昊在副驾驶座闭着眼不适地拽领带,睡得不安稳。
  要是平时这种喝法是灌不倒他的。他最近太累,买断从军队出来,就等于所有一切都要重来,北京上海X城三地来回跑,经常还通宵,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的。
  身上的西装确实如唐满所说,是今天才买的,不太合身,有点绷。
  睡梦中,他皱眉伸手扯自己的领带和衬衫领。
  忽然间,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替他解开了领带,耳边的声音很轻,扳着他的肩膀带他靠离驾座,西装被脱了下来。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有人在摸他的鬓角,脸颊,还有嘴唇。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很淡地充斥在车厢里。那是卓宁远下午趁他不注意喷在他耳后,还问他要不要敷面膜。
  经常不刮胡茬的软日天暴怒,用擒拿手跟卓宁远过了好几招。
  卓宁远笑着跟他打手势休战,说这一出汗就是催情香。
  阮昊迷迷糊糊地睡,做了个很旖旎的梦。
  他将下半身赤裸的程立按在学校多功能教室的桌子上,让他两腿圈着他腰,灼热坚硬的性器被他下面的小穴紧紧咬着。
  他温柔地亲吻他已经被吮咬红肿的嘴唇,用性器一遍遍贯穿他,一遍遍问:“要我吗?”
  程立轻声地、纵容地回答:“要。”
  
  
  
  

第7章
  
  毕竟只是个梦而已。
  阮昊醒过来时车还在黑夜里平稳地行驶,车窗前略过一排排挺惨淡的昏黄路灯。
  他大腿根部那边因梦里的欲望现在绷得厉害,浑身燥热难当,被他压在身下一遍遍侵犯带着哭腔求饶的主角就坐在驾驶座开车。
  幸好下半身有自己的西装遮着,勉强维持了基本的文明。
  他将西装更往下扯了扯,打破车里的安静:“暖气打太高了。”声音里带着还未消逝的欲望。
  他也没想程立会接他的话,自己挪了一下身体,伸手去找暖气片的按钮,却摸到了稍微带点凉意的手指。
  平稳的车突然颠了一下,油门发出轰轰声。那双手的主人几乎是惊慌地逃离他的触碰。
  阮昊在梦里难以自抑的情潮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退得干干净净。原本荡漾在车内的旖旎氛围变成几乎令人窒息的难堪。
  “就在下个路口停吧。”阮昊有些疲惫地说。
  程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还没到景苑花园。”
  阮昊说:“靠边停。”
  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停在路边。外面的天下着霾,原本该阴沉沉的,却在路灯橘黄色的光源下,被镀了几分暖意。
  阮昊没有下车,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他问:“最近几年,怎么样?”
  程立默言。
  阮昊笑了笑,又说:“这么多年了,有时候也会想以前的事。我以前真挺浑的,从初中就折腾你,那时候你就在一直忍着我吧。还让你忍了那么多年,仔细想想,真欠你一句抱歉。”
  “才跟你分手的头两年挺难熬的,那次对你动手也不应该,看在以前同学那么多年的面子上,别记在心上啊。”
  程立说:“我没有记在心上。”
  阮昊点点头,又笑了一下:“嗯,那就好。”
  “要是不介意往事,以后继续当老同学吧。”他侧过身看着程立问,“嗯?”
  程立低垂眼睑,连看都不看他。
  阮昊想,年少时代的自己脸皮可真够厚的,也够自恋。以为自己一往深情地扑上去就能得到相同的回应,一直就对着这副表情的人死缠乱打,强迫他做了那么多事。
  真他妈臭不要脸,他对自己说。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魔又浮了上来,当初实在喜欢得太用力了,这么多年还是缓不过来劲。
  阮昊凑近他,捏他的下巴强迫程立与自己对视,几乎恶狠狠的说:“你怕什么呢,嗯?老同学而已,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恶心你的。”
  他不给程立说话的机会,撒手去拉开了车门,把西装搭肩上,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
  身后的车一直没动静,亮着车灯停在那儿。
  阮昊往裤兜里摸,找晚上聚会时有人给他递的烟,都被压皱了。
  以前的程立不喜欢他抽烟。高中时候他和唐满那伙人躲在厕所抽完回教室,再去找程立时,他会一直皱着眉,给他“摆脸色”,更不跟他搭腔。那时候阮昊觉得面前那个人不论对他做什么表情都很可爱,他就想天天黏着他。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抽完烟被程立发现,那人会嫌弃地捏住他嘴唇不准他亲过去,阮昊就喜欢逗他,舔他手背,一根根咬他手指,非要逮着他吻,啃他的嘴唇,趁他防守松软伸舌头进去勾住他软软的舌尖舔咬。
  今天在聚会上有人给他递烟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程立一眼,没拒绝老同学的热情,但把烟收进了裤口袋。
  不长性,又他妈自作多情。他自嘲地想。
  阮昊将滤嘴含进嘴里,在两边裤口袋又摸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一身行头都是新的,身上没打火机。
  嘴里的烟味很淡,他叼着烟低声骂了句脏话,只觉得自己可笑。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可笑。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本是无比期待的重逢,却是不欢而散。
  索然无味地过完了年。
  卓宁远和唐满又跑到阮昊家里蹭吃蹭喝。
  这回来的是景苑花园的公寓,在他高考结束后阮兴林和左倩就给他置办的房产,左倩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屋内设备齐全,还有多功能的家庭影院。
  但对他而言,也只是个落脚处而已。
  快到中午时,唐满和卓宁远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游戏里退出来,找到正在书房一本正经看资料的阮昊,要求他去做饭。
  唐满腆着脸讲道理:“我们是客人,阮上尉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必须得出一桌满汉全席啊。”
  阮昊头都没抬,简单一个词敬礼:“滚。”
  唐满拍着饿瘪的肚皮控诉:“老子都为你拍屁股辞职了!fire掉我年薪几十万的还不带奖金的工作,要跟你从头干!做一顿饭怎么了!”
  卓宁远点头帮腔:“还没当老板,就想饿坏员工。坏死了。”
  唐满重重点头:“对的,坏死了!”
  阮昊实在被他们俩吵得头疼。
  唐满也就算了,天生这副德性,见人说人话。卓宁远学生时代明明还喜欢装腔作势一副谦谦君子校园王子的模样。
  这些年不知道是不是被娱乐圈的大染缸染黄了。闷骚骚得简直要从骨子里透出来。
  阮昊头疼地说:“你俩他妈的怎么不在一起啊?”
  唐满双手护胸:“不要侮辱这屋里唯一的直男。”
  “辣眼睛。”卓宁远凉凉地给唐满造型下了满分的评价。
  一阵全武行后,唐满战败,揪着受伤的小心脏去外面买食材,软日天终于答应做饭了。
  卓宁远坐在转椅上翻手机里的相册,全都是一个小卷毛,戴黑框眼镜,扛着相机,鬼鬼祟祟地躲着跟拍别人,却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他看着手机意味不明地笑。
  阮昊问:“我看别的明星都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怎么你这么闲?”
  卓宁远退出相册,说:“还不是怕你想不开,跟以前一样。“阮昊没接话。
  卓宁远说:“要是让我讲道理,如果单说事业,北京肯定更适合你。转业和买断都有你外公在,比在上海要方便得多。资金我能支持,但人脉方面我不方便插手太多。”
  阮昊点头说“嗯”。
  “不光是因为他。我爸妈硬气了一辈子,除了过节会带我去北京,平时和那边几乎是没有往来的。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搞同性恋已经让他们没孙子抱了,不能连他们捍了大半辈子的尊严被我败掉。他们用半辈子的积蓄给我买这套房子,还装修的跟新房一样,就是希望我多回家,继续待军队里面,我妈受不了,上次出任务受伤,把她吓坏了。”
  卓宁远点头:“在那个职位,就得那个担当,也是没办法的事。”
  阮昊刚以为他转性正经了,这男人又说:“军嫂听着好听,一年都干不了几炮,多憋得慌。简直无法达成日天成就。”
  阮昊忍无可忍地把书砸向卓宁远。
  两人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交情。
  当初卓宁远因为反被潜,风头正茂时冒出一大堆负面新闻,差点被打压成十八线小明星。阮昊那是唯一一次求北京左家帮忙,帮卓宁远转了运势,自此一路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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