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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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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辛苦你下去开车，小宝，你帮我收拾一下乐谱。”
“好。”
赵多宝点点头已经开始着手收拾，周烨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抓了抓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老板，这是下班了？”
江朔忘笑着点头，“嗯，你等会儿把我们送回去就下班了。”说完还不忘看看祁言。
周烨乐得不行，忙不迭地往外走，“得咧，马上给您开好车。”
赵多宝被他的语气逗得乐的不行，收拾好乐谱装进文件夹里，递给江朔忘，祁言先伸手接了过去，放进自己带着的公文包里，“谢谢。”
赵多宝朝他笑了笑，“不客气。”
走到楼下，周烨果然已经开好车等在路边，见他们下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个劲挥手，“这儿，这儿。”
“这么大一辆车还能看不见？”
“我这不是激动嘛，难得能提早下班，还能有空去约个会。”周烨吹了个口哨，见门都关好了，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我说，赵哥，你还是单身吧，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赵多宝正低头看手机，突然被点名，抬起头，茫然道：“什么？”
“嘿，我说给你介绍漂亮姑娘。”
“不用，不用。”
赵多宝坐在副驾，周烨听见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还专门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来回转，又从后视镜里瞄到后座的江朔忘和祁言，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又觉得不太好，后半句话硬憋了回去，咳了两声，“有对象了吧。”
赵多宝打算捂周烨嘴的手都举到了一半，被他这句大喘气弄得又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朔忘在后座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周，好好开车。”
“诶，好的。”周烨赶紧坐正身子，眼神还忍不住往赵多宝这边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多宝在租房附近的主干道上下了车，他想起家里缺了点日用品，正好马路对面有家大型连锁超市，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逛，今天趁着时间早，就进了超市打算好好逛一逛，买点东西。
超市挺大的，三层楼，赵多宝挨个货架看过去，走到沐浴露和洗发水的货架前，他顺手拿了一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觉得味道挺好的，而且还有点熟悉，看了眼包装，正是当初合租时，姜毅硬逼着自己挑出来的那一款。他连忙把瓶子放回原处，匆匆忙忙地走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物品，都会激发熟悉的情感，他还不能做到毫不在乎的坦然面对，只能先选择逃避。
待赵多宝慢慢悠悠地买完所需物品走出超市的时候，太阳已经只剩下半边露在外边，这个月份的阳光已经有了温度，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赵多宝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完全放下，他就变了脸色，手上脱力，提着的袋子直直地掉了下去，买的东西散了一地。
姜毅正站在超市门前长长的阶梯下，看着他。
第二十二章
有那么一瞬间，赵多宝想立刻就走，地上掉的东西也不想要了，可是他就迟疑了一下，姜毅已经走了上来，弯腰帮他捡好了地上的东西，递回到他手里。
赵多宝双手放在身侧，没接，姜毅就一直举着，“小宝。”
姜毅的声音异常温柔，就像在那些被情欲包围的夜晚里所听到的那样，赵多宝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最终从姜毅手上接过了塑料袋，转身走下阶梯。
“我来还钱给你。”
赵多宝停住脚步，诧异地回头看着姜毅。
“房子我退了，退了押金。”
“哦，你微信转我就行，我走了。”
“你把我删了。”姜毅跟了上来，“要不加回来。”
赵多宝扭开头不看他，摊开手掌，“那你给我钱吧。”
姜毅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问：“你吃饭了吗？”
赵多宝白了他一眼，“没什么事我走了，钱我不要了。”赵多宝小跑着往前走，姜毅赶紧追上，跨到他面前，挡住去路。
“我知道江朔忘给你涨工资了，但……”
“你他妈别再查我。”赵多宝咬着牙缓缓抬起头，“这点钱就当我买你不要再来找我。”
赵多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姜毅似乎是在苦笑。
“我有话想告诉你，这里不方便，我们换……”
“我不想听。”
“你不听我就每天来找你，直到你愿意听为止。”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
“有。”
“有个屁！”赵多宝牙根都快咬碎，太阳穴突突地疼，“说什么？说我一看到你就想起我谈个恋爱害死了我爸爸？”
姜毅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伸出手想去碰赵多宝的肩膀，被躲开了，“小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
超市门口行人来来往往，赵多宝刚才的怒吼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他无奈地闭上眼，再认命地睁开，放缓了情绪，“我真的不怪你，但你能不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短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使得赵多宝头痛欲裂。他爸爸的去世是谁都没能料到的意外，可是人都有劣根性，面对不可挽回的事情，总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承担错误的人，所以当他在急救室外见到父亲盖着白布的遗体时，他恨过姜毅，恨他是罪魁祸首，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何尝无错，如果在姜毅威胁他的时候，不因为感情心软，选择直接报警，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赵多宝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个背影，姜毅在身后叫他，“小宝。”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不少，也不知道赵多宝有没有听见，脚步依然固执地向前。
姜毅神色黯然地望着赵多宝离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转角。
这些天他除了上课就是把自己关在那间和赵多宝一起住过的房子里，看别人发来的关于江朔忘的消息。他不过只是个学生，因为做了私生饭，学了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有些见不得光的野路子，但都只是针对公众人物，得亏赵多宝是江朔忘的助理，他才能轻易查到他的近况。
只是这样得来的讯息，便都与江朔忘有关，他看着那些照片，怒不可遏，那张被他冲进马桶的碎照片又浮现在眼前，心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得人喘不过来气。
他这才幡然醒悟，也许这就叫嫉妒。
他嫉妒赵多宝小心翼翼地珍藏与江朔忘仅有的“合照”，嫉妒赵多宝面对江朔忘露出他许久未见的笑容…。。
在超市门口遇见赵多宝的那天，他刚退完房子。回来后，就重新住回了宿舍，几个室友吵吵闹闹地起哄，“哟，怎么又住回学校了啊，我听说你女神可还在那小区住着呢。”
“跟她没关系。”
那个姜毅曾经追求过的女生，他后来在学校也碰到过几次，但都刻意绕开了，就像赵多宝说看见他总会想起父亲的死，姜毅看见那个女生也总会想起赵多宝那些冷漠的眼神。
钱游是姜毅上铺，两人关系不错，他推了下姜毅，“你小子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没事。”
“是不是换了新目标，目标不上钩啊，哈哈哈哈哈。”
“你当小毅跟你一样啊，人那么帅身边能缺人？”
“你们懂什么，现在女人现实的很，你没钱就算长成金城武人也就最多跟你打一炮，还得看你那玩意儿大不大，没钱谁他妈跟你正儿八经谈恋爱啊。”
这段时间，姜毅总是带着相机早出晚归，宿舍里的人就阴阳怪气地调笑起来，钱游听了想起来什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了句，“对啊，你他妈上次跟老子说你身边从来不缺人，最近怎么了，改走痴情路线？天天便秘脸，有什么事儿我们去喝两杯，别理这群傻逼。”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姜毅始终低着头在看手机。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在谁那里受了什么打击，所以又来逗我玩。
那天在公交站，赵多宝说的这句话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脑海中。
是啊，连他这群室友都这么看他，更何况赵多宝。
姜毅打开和赵多宝的短信界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他这几天发过去的，赵多宝一条都没有回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拉黑。
他也不在意，在输入框里打下一句话，发了过去。
自从再次被姜毅找上，赵多宝就又进入了警备状态，随时担心姜毅会出现在他家门口，或者找到江朔忘的排练工作室，当初一时情急说出祁言的事情，他始终没能放心。
但这一次，姜毅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而是发来了短信。
起初，赵多宝并不知道，他的手机做了陌生号码短信屏蔽的设置。
那天他在测试江朔忘演唱会门票在购票平台是否上架成功，注册了平台账号，收验证码时被拦截，点进被拦截短信箱才发现里面有十几条来自同一个号码的短信。
通讯录里的号码轻易就能删除，但心里的不行。
一串熟悉的号码，赵多宝马上就认出了它归属于谁。
勾选完所有短信，却迟迟没能按下右下角的删除键，手指在手机底端左右徘徊了许久，最终屏着气点下了“取消”。
结果等他再回到购票平台界面输入验证码，却收到“验证码已失效”的提示，不得不重新发了一遍，再提交，才终于搞定。
晚上躺在床上，赵多宝心情浮躁，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低声咒骂了一句，睁开眼，伸手拿过放在床头凳子上充电的手机。
手机屏幕一点亮，强光在黑暗里刺得赵多宝眼睛发胀，微眯着眼，强忍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他点开短信拦截箱，发现又多了一条新信息，他点开详细内容，不过短短一句话。
“我是认真的。”
他又接连点开了前面的十几条，除去第一条，其他的多半只有一两句话。
“我不敢去找你，但又总是想你。”
“你不在，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小宝，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对不起，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
“他给你多少工资，我去赚钱给你，好吗？”
“小宝，你能不能不给江朔忘当助理了，我难受。”
……
“我知道现在说我应该是喜欢你已经太晚了。但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会被好看的外表，好听的声音吸引，我以为那样的感觉就叫喜欢，从来也没人跟我说那些只是动物本能的冲动，真正的喜欢会藏的很深。直到你不在了，我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想随时能看到你，能碰到你，哪怕你不理我也好。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女的我再也没找过她了，其实那天被你撞见，我心里慌得不行，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所以根本不敢回去，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张合影，我当时气过了头，就觉得我一直在想办法跟你解释，但是你根本不在乎，所以才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小宝，对不起，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给你时间，我可以等。”
赵多宝读完了所有短信。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姜毅的一句“喜欢”。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两个字眼，不止姜毅，赵多宝自己也从未提过，那时他一直摇摆不定，直到姜毅发现合影的秘密，在那样的刺激下他才终于确定内心，却没想到接连变故，从此陌路。
赵多宝把手机放回去，就当作没有看见，不过，也没有删。
自那以后，每天的空闲时间，赵多宝又多了件可做的事情——翻短信拦截箱。
姜毅发短信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基本上每点开一次就能有新的短信，内容和往常无异，多是一些幼稚的呻吟和日常的心情记录。也许是第一次的长篇大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姜毅就再没发过两句话以上的内容。
渐渐的，短信拦截箱已经变成了姜毅短信的专用储存箱。
第二十三章
距离演唱会时间越来越近，江朔忘已经进入完全闭关的状态，赵多宝也每天两点一线地往来于家和工作室。
而这段时间里，姜毅的短信一日也未曾断过，如今拦截箱里的短信数量甚是惊人。
赵多宝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予理睬，用不了多久姜毅没了兴趣自然就会消停。
哪知道三个多月过去了，一点停止的迹象也没有，反而变本加厉起来，短信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而赵多宝也能从这些短信的内容里，知道姜毅每天做了什么，想了什么，甚至还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他是不是又喝醉了。
赵多宝依然还是装作不曾见过这些短信，却一条也没有删除。
江朔忘的年中巡回演唱会首场举办城市就是B市，为了演唱会当天效果能更好，在开唱前半个月，江朔忘本人及他的团队就搬进了举办场馆进行实地彩排和调试。
搬进场馆的第一天，赵多宝见到了姜毅。
场馆内外人人紧锣密鼓，到处都是沸腾的人声和脚步声，赵多宝赶着给江朔忘送吉他，不经意往侧边瞟了一眼，隔着十几米远，只消一眼，他就认出了背着相机的姜毅。
姜毅也看到了他。
时隔四个月，再次相见，两人都有些发愣，均不知该以何种情绪面对。
赵多宝抓紧了吉他的琴颈，琴弦勒得他手心发疼，姜毅前后挪动了几步，似乎想靠近又有所顾虑的样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赵哥，阿忘的吉他呢？”
“我马上送过去。”
赵多宝朝馆内应了一声，临进门前又往姜毅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已经不见一点踪影，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眼花。
晚上回去，照惯例打开短信拦截箱，又收到了四条新短信。
“你瘦了，是不是太累？”
“你喜欢听吉他？我去学，好吗？”
“你真的不愿意换个工作吗？”
“你欠江朔忘的钱，我帮你还。”
赵多宝关掉短信界面。
这几个月里，姜毅从来没有停止过劝说他不要再给江朔忘当助理，也不止一次提出帮他还钱。
他竟然会觉得欣慰，姜毅短信的主语从清一色的“我”到如今逐渐被其他人称代替。
他和姜毅真实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从接连爆发的矛盾和冲突中，不难发现姜毅是个过度自我的人。他想起姜毅跟他提过的唯一关于他家庭的四个字——“我没有家”，他甚至会替他思考，也许是家庭完整环境的缺失导致了他不健全的性格。
演唱会已经进入倒计时状态，赵多宝不仅没有临近结束的解脱感，反而变得更加慌张，他很享受现在这种忙碌的感觉，不会有空余的时间去想那些扰乱心绪的事情。
终于到了演唱会当天，天还没亮，赵多宝就跟着江朔忘到了举办场地，进行最后一轮现场彩排。江朔忘根本抽不开身，所有事情都得靠赵多宝跑前跑后。
下午场馆就要开放观众进场，所以大门已经暂时做了封锁调整，因此赵多宝中午只能从后门出去拿订餐，他拿好餐正要回去，突然眼角闪过一阵光，就一下，等他再扭头往旁边看过去时，已经捕捉不到光源了。
赵多宝四处看了看，六月底的中午，太阳当空晒得正毒，四周不乏各种写字楼，也许是哪个玻璃反光也不一定，他皱着眉往回走。
下午，江朔忘在做最后的舞台走位确认，赵多宝接到祁言的电话，说已经到了，让他出来接一下。
现在已经到了准备进场的时间，大门口排起了长队，后门也加了保全人员看守，赵多宝赶到后门，见到祁言，出示了工作证，把祁言接了进来，他想起中午那瞬间可疑的闪光，走出去四处又看了一遍。
“怎么了，小宝。”
“没事，我们进去吧，老板在等您。”赵多宝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带着祁言从员工通道走进内场。
当天演唱会大获成功，江朔忘连唱了三个多小时，全场依然意犹未尽。
赵多宝按江朔忘的吩咐，在散场后把祁言接去后台，一起去庆功宴。
演唱会一结束，赵多宝就给祁言打了个电话，让他往舞台旁边走，他等在那里，接到祁言后，两人一同从员工通道走向后台。
刚走进江朔忘的休息室，赵多宝就感觉不太对劲，施琦焦急地原地踱步，江朔忘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就连向来乐观的周烨也神色慌张。
施琦见祁言进来，连忙问：“祁言，你开车来的吗？”
祁言点点头，“嗯。”
施琦稍稍松了一口气，开始指挥起现场众人，“小宝，你开祁言的车，把我，阿忘，还有祁言送到我家。周烨，你带上其他所有工作人员，开保姆车从前门出去，回公司。小宝，我们走后门。”
安排完所有事，施琦拉上江朔忘，祁言和赵多宝急冲冲往停车场走，赵多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压低声音问施琦，“琦姐，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去庆功宴了吗？”
施琦重重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江朔忘和祁言，道：“阿忘恋情被人曝光，上热搜了，外面堵满了记者。”
赵多宝心下一惊，没做任何思考，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姜毅，趁着没人注意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姜毅发来的短信，只有一条。
“小宝，我好想见你。”
赵多宝忽然觉得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里格外阴冷。
周烨开着保姆车从前门出去，引走了大片记者，趁着后门防守薄弱，赵多宝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路上还碰上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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