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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探花[古穿今]-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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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杀人流血断头,让人永不得安的东西——但撞上去了,就是信仰。”
两个演员一起说台词,明显驴唇不对马嘴。两个演员一起对那把橡皮刀用力,显得就像是他们在持刀争执。
直到这时候,倪廷才慢悠悠喊了声:“停”。
在这之中,陶清风一直全神贯注观察着,夏星痕的眼神和动作。他发现特别值得学习的是,夏星痕在“撞刀”时,脸上表情露出了混合着恐惧、孤注一掷和狠戾之色。就好像他要撞的,是一把真刀。陶清风想:夏星痕在演技方面最厉害的,应该是这种“当真”反应吧。他是把这些戏,都当成真的来演吗?
不过,眼下陶清风更关注的,是夏星痕和朱华国,两个演员台词没对上的问题。
倪廷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依然是言简意赅,一字不改的风格:“再来。”
那个眼神充满着:该怎么演,你们心里没数?
陶清风略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朱华国念的台词是从哪里看来的,这明显的不按照剧本来演,两位演员私下又没有商量过的情况。倪廷居然只说“再来”两个字?连是非都不指出一下?
陶清风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两人又演了一遍。还是夏星痕说那句信仰撞刀尖的词,朱华国也说相似的撞上去了就是信仰。
夏星痕:“人都不愿意伤害自己——但信仰是明知道很痛,也会让自己往刀尖上撞的那种东西。”
朱华国:“是杀人流血断头,让人永不得安的东西——但撞上去了,就是信仰。”
两人台词又对不上了。
倪廷又喊了卡,气场更冷了:“再来!”
夏星痕皱了皱眉头,似乎已经不再期望着从导演那边得到公正的指导,转头扬起下巴,对朱华国握拳道:“剧本已经改了,你该演的是方明,不是方征!”
朱华国神色一抖,咬紧嘴唇,那一瞬间,陶清风发誓他看对方的眼神,甚至恨不得去揍夏星痕一拳。
但是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垂下了头。在下一条的时候,演对了剧本上方明该有的台词,握住云向磊持刀的手,温和劝道:“革命尚未成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陶清风敏锐地探知到一个信息:剧本曾经改过。朱华国演的角色从前叫方征,在性格上更为激昂。但后来不知何故,被改成了方明,而性格特征也似被磨平棱角般的,变得宽厚隐忍慈祥。
但朱华国显然不满意,并且以演旧的剧本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抗议。
而在片场起到控制作用的导演倪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纠正朱华国,只是不咸不淡地说“再来”。
陶清风不禁想,如果朱华国一直不改,两个演员一直牛头不对马嘴地坚持自己的台词,而导演也一直不做出裁决。最终在两个演员博弈当中,变成夏星痕先受不了服软,按照旧剧本台词往下演去呢?
旧剧本里,云向磊又是什么人设呢?
刚才在朱华国把方明的那句“我随口一问,倒是为难你了,无妨……你这么年少,还可以慢慢想,其实很多人,一辈子也不曾想到。照样也能活得很好。”,“宽容”台词演出“嫌弃”感觉。导演倪廷却并没有纠正。陶清风心想:或许导演心里,也是希望朱华国演的是“方征”而不是“方明”吧。
陶清风想:倪廷是导演,如果对剧本有意见,应该是最有权力贯彻意志的一个人了,却只是采取这种“放任”的做派?
陶清风思考着:这是否说明,哪怕对于剧本有意见,就算是导演也不能改……因为这是老牌编剧田中天,磨砺五年的作品。倪廷不敢直接否定,就运使手中权力,在现场采取“默许”,让演员自己“微调”。
编剧田中天和导演倪廷,男一夏星痕和男二朱华国。
陶清风隐隐看到了编剧和导演之间,借两个演员不着痕迹角力的暗流。
具象化为男二号角色的改动。从方征改为方明(或许还有男一号角色的改动,但夏星痕演的是新剧本,暂时看不出来)。陶清风没看过旧的一版剧本,并不清楚方征的人设,但从那句台词来看,倒有几分男主角云向磊身上,洒然、激昂的作风。或许是同质化缘故,才会把他的人设改为宽慈的方明。从这一点来看,编剧田中天的考量,还是非常合理的。那么导演倪廷和男二演员朱华国的不满抗议,是因为私心觉得从前的人设更好吗?他们都是业内有口碑有经验的,会这样没有大局观吗?
陶清风又觉得,这和男主演夏星痕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下了戏后,陶清风回到了宾馆房间。这部剧的拍摄周期有半年,对于陶清风来说,每天的通告最多一两场,很轻松。
这回在“桃花坞”住的宾馆,并不是横马影视城那种现代建筑。而是充满了古色古香韵味的“小院”。外表看上去像是“堂屋”、“厢房”等结构,但里面为了照顾现代人习惯,还是独立房间式,在陶清风看来就十分不伦不类。
不过他善于适应,已经住得很习惯了。
一间院子的左、中、右三个“堂”,被建成三间“宾馆房”。这间院子的三间房,分别住着的男一二三号。夏星痕住中间。陶清风住左边,朱华国住右边。
陶清风作息时间早于常人,每天片场呆的时间又久。收工后陶清风也睡得早,所以从来没在进出时碰到过他们。
陶清风也一直记着夏星痕那句“私底下,离我远点”的警告。他本身又不是好奇心重的那类人,自然不会故意去触对方逆鳞。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需要“知己知彼”。他头一遭升起了“运用现代信息手段”去获取消息的意识——
虽然只是按部就班地——打开了百度。
这是对于现代人来说的一小步,却是对于陶清风的一大步了。
除了百度之外,他甚至还学会在微博的输入框里搜索,实在可喜可贺。
搜出来“夏星痕”出来的链接浩如烟海。出道十年的新闻繁多,其中最多的,毫不意外是打人链接。
《金狮影帝夏星痕打伤小生孟啸舟》《金虎最佳男主演夏星痕当街殴打艺人王方》《夏星痕疑有狂躁症》《细数夏星痕得罪的一百位艺人》……
粗略浏览过后,发现夏星痕的打人经历,可以上溯到在电影学院时期。只不过他那时还没成名,这些事是由后来他的同学回忆爆料。
人际关系看上去很糟糕。都是些自称“旧同学”“老朋友”“合作过”的人爆料。
陶清风刚走进四合小院,忽然发现夏星痕就坐在院中石椅上,翻看着台词本。下戏之后这位大明星穿着一身朴素的尼龙卫衣,脸上有几分落寞岑寂之色。他斜眼扫到陶清风进来,脸色一变,立刻显露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陶清风既然答应了对方的告诫,自然不会去没事找事,他非常标准地点了个带笑容的招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不多问一个字。随着陶清风关上门,夏星痕脸上褪去了那种冷冰冰的气质,若有所思盯着紧闭的房门,神情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方征是个“剧中剧”被破碎虚空的角色。
第91章 荧惑守心
这几天陶清风发现一个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的安排:这几天给他排的通告; 要么是单人; 要么是和群演; 要么是和女主演。直到快一周后,陶清风才第一次有和男一号的对手戏。
《东归西渡》中的“东归”“不能东归”; 以及“西渡”“不能西渡”,分别对应着“男一”“男二”“男三”和“女一”。
剧本是这样设置的:
对男一云向磊来说:他最后还是东归了,这一生披棘而行; 夺旗易帜,固国军防,执戈守土; 雄鸡晓唱的东北的莽林暮雪,是他此生的归处。是谓之“东归”。
对男二方明来说; 他最后牺牲了; 没能东归。这一生他少年离家; 青年从戎,国共沉浮; 矢志救国; 贯彻心中的道。可茫茫余生,除却梦里; 再没能回到东边的故乡。
对男三于颂来说; 最后还是西渡了; 这一生挑灯独行,求知海外,创办实业; 引渡外资,莫斯科的红砖宫和西伯利亚的白桦林,是他此生的觅渡。是谓之“西渡”。
对女一桑晓慧来说,她身为国党高层,在新中国成立前夕离开大陆,再没能回来,没能西渡。这一生她戎马倥偬,生杀予夺,苦心孤诣,想要保护民族,可眺望西边,是无法泅渡的海峡天堑。
方明和桑晓慧分别代表着两股“过去”的力量,而云向磊和于颂身上承载着“未来”的力量。云向磊和于颂第一场相逢的戏,设置得就很强调这种“年轻的力量”:
于颂听说过云向磊的花瓶名声而不屑一顾,把对方看做需要被照料的大少爷。于颂带着落魄的云向磊跑进他作学报记者时抄的小道隐蔽处,躲开反动武装的搜捕。于颂刚准备夸饰自己的硬骨,下一秒却被云向磊从租界外国士兵的冷枪口下搭救。于颂这才后怕地意识到,这位看上去一声不吭的云向磊,并非是盛传的“酒囊饭袋”“花瓶怂包”,而是一粒胆大包天的刺头。
这场戏,却在夏星痕在演那个“反手抓住反动分子的军刺”动作前后,被导演倪廷喊停。
还停了好几次。
“姿势歪”“军刺位置不对”“眼神太张扬”“表情恐怖”诸如此类的理由。
陶清风都纳闷了,在他看来,夏星痕把云向磊爆发前后的眼神变化,演得那叫相当一个惟妙惟肖,前面是忍而不发,却总是被于颂若有似无的“有意照顾”弄得青筋暴起却又没法发作。终于夺下租借士兵刺刀时,那种能宣泄的酣畅,和云向磊性格中的狠戾一面结合,符合剧本里:不仅吓坏了租界的外国士兵,也把于颂骇得目瞪口呆。
陶清风觉得,从“收放自如”这一点来看,夏星痕真的做得很好。至少他看到了一个活灵活现,性格特征非常明显的云向磊。但是导演倪廷好像并不满意,不满意“放”的部分,各种调整,都是让夏星痕演得再“压抑”些。
这样反复了五六次,陶清风作为一个新人后辈,居然在陪着夏星痕这位拿了很多奖项的影帝NG。陶清风不禁想:如果是他来当导演,绝对不会这么折腾夏星痕的。因为陶清风自己理解剧本上的云向磊,就不存在什么“压抑”,他就是那样不羁挥洒,不惧行事的后果。倪廷导演让夏星痕“抑”,夏星痕就各种找不对感觉,显得更暴躁了,不仅是剧本里的暴躁,更是演不到导演要求的那种暴躁。
而且倪廷还说,“你瞧瞧人家清风”。对这种给陶清风拉仇恨的行径,陶清风感到很无奈。他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倪廷心中认为云向磊该“抑”的标准,难道又是从前的旧剧本吗?导演就对旧剧本执念这么深吗?从夏星痕和朱华国对话来看,夏星痕明显看过那个旧剧本,却并不愿意按照上面来演。陶清风想:换了自己也不会愿意啊,新剧本写得那么好。
可是眼下导演和男主在暗较,他还是不要牵涉去遭池鱼之殃了。这里面的隐情他又不清楚。陶清风就眼观鼻鼻观心,一遍遍陪着重来。
“再来”“再来”“再来一遍”,后来倪廷导演甚至根本不说该怎么改了,只是不停地让夏星痕再来。夏星痕也跟他杠,就是不改,宁愿一遍遍地再来,照旧按照剧本上把云向磊该狠的地方狠出来。倪廷每次喊再来的时候都要多嘴一句“清风辛苦”“清风真不容易”“让清风受累了”。陶清风一开始都很自觉地客气表示不算什么,后来了解到倪廷借此刺激夏星痕的意图,陶清风就站得更远了,也不接导演的话头。
足足NG了二十次。这场熬人的拉锯战才最终落下帷幕。倪廷终于没喊“再来一遍”了,却没有在这场拉锯中失败的沮丧之色,反而很正常地收工,眼里还隐有得色。夏星痕坐在布景的墙角下,看上去还是没有从剧里面角色出来,深深闭上眼睛。
陶清风觉得不太对劲,他是不会去多管闲事的,但现在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收拾东西走人,外面传来下戏轻松的喧嚣声。陶清风眼尖地发现夏星痕的手在抽筋。他蓦然一惊,对方闭着眼睛,到底是还没出戏,还是累昏过去了?陶清风趋步过去,伸手推道:“你……”
夏星痕猛然睁开眼睛,像是野兽一般的竖瞳,眼中满溢着狠戾之色。他一把扭过陶清风的手腕狠狠掐住。陶清风眼前一黑差点疼得忍不住大叫起来。可是他奇迹般地忍住了没叫出声。
夏星痕用力扭着陶清风的手腕,音调虽然低却透着一种凛寒:“——你为什么不叫?他们就在外面,你叫他们就来救你了——”夏星痕手劲加大,“我忍很久了。”
陶清风深深吸气,额头上冒出汗珠,咬牙道:“明知道别人在激怒挑拨,你就如他所愿中套?”
夏星痕一愣,扭得更用力,低声咆哮:“对。都叫你离我远点了。我出不来——”
陶清风心中凛然:出不来?是指“入戏了出不来”的意思?
陶清风深深吸气来缓解手腕的疼痛,电光火石间想到那些报道的叙述,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夏星痕表演入戏逼真的“天赋”就像一把双刃剑,他因此获益,却总是在角色中出不来。陶清风不知道其他打人事迹,是不是也有人蓄意在添柴引火。但刚才的情景——卡了那么多次,不停地让男主角“抑”,变相地夸陶清风,不都是在引燃夏星痕沉浸在“杀租界士兵”的情绪?那本来该“释放”出来的情绪,却不停地被打断,不停地被“抑”。甚至到了下戏之后,他的手会抽筋的地步。
而如果日积月累,最后他忍无可忍,把陶清风当成了泄口,夏星痕的打人履历,又会光鲜地添上一笔了。
陶清风想到一个报道中,夏星痕谈到自己名字的来历,说:“这其实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我是夏天七月出生的,就给自己改了这个艺名。”
陶清风忍着手腕的剧痛,道:“七月,七月流火……你取这个名字,是觉得自己的命星,是‘荧惑’吗?”
夏星痕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盯着陶清风,手上的劲道一下子松懈了下去,心中暗想: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他怎么知道?
七月流火出自《诗经》,指火星西去,夏去秋来。“流火”就是火星,火星在古代被称为“荧惑”,荧荧似火,被视为“战争”“死亡”象征,所谓“荧惑守心”现象,就是火星留在“心宿”的现象,被古代视为大灾难的降临。
夏星痕近乎惶恐地后退两步,他就像是被揭开了保护罩得见天日的地鼠,又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被翻开了肚皮。
夏星痕这种自暴自弃的名字来源,陶清风熟知天官书,自然很容易理解。他揉着刚才被掐痛的手腕,已经完全泛红了。估计待会还会发青发紫。却对夏星痕很冷静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被别人当枪。”分明他才是刚才险些被扭伤手腕的人,却对施加暴力者说“别怕”。真是一副诡异莫名的画面。
“不过,”陶清风征询望向夏星痕:“这背后的其他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夏星痕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行。也没必要。”
陶清风顿了顿,道:“好。那我就自己去找出来。”
“没有用……”夏星痕接下来说了一句非常费解的话,“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演不是演,导不是导。”
陶清风在心里仔细咀嚼这句话,疑窦丛生。
夏星痕掉头就走,也不管陶清风在身后是作何反应。那步履匆忙,简直像是在狼狈逃窜。
陶清风揉了揉手腕。现在是初春,他身上的衣服是九分袖。不能遮住那一大块青紫红痕,陶清风就从拍摄现场散落的物料中,找了一副袖套,遮住了手腕痕迹,然后脸色平淡地走了出去。
导演倪廷并没有走远,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一脸意外陶清风没有离开的模样,疑惑地看了看陶清风和衣服不太配套的袖套,亲切道:“清风怎么还在这里?刚才我看到星痕从这里跑出去了,你,你没事吧?”
陶清风道:“倪导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倪廷意味深长地琢磨着陶清风那副袖套,道:“清风还挺讲究?你平时就习惯戴袖套吗?”
陶清风点头道:“免得弄脏。导演,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倪廷在陶清风走过他身边时,道:“清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憋在心里,我们会给你做主的。你年纪这么小,这个行业很辛苦的。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说。”
陶清风淡淡笑了笑,道:“谢谢导演。我倒没什么委屈……不过还真有个想劳烦导演的地方。”陶清风不欲把自己卷入事端,可是如果对方已经这么明示着要他当枪,他再不拿出一点态度来,谁知道对方下次还会如何引燃夏星痕呢?
陶清风一字一顿对倪廷道:“我特别想拜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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