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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江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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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袁掌柜琢磨起来。
  传闻赵郁赋闲在京,整日斗鸡遛鸟弄草修花,不仅如此,还行坐不端,常常纵酒享乐,流连于烟花之地,本以为如太守之子李思达那般模样,却不成想,如此霞姿月韵,气质端贵。果然是凤子龙孙,便是孟浪一些,也与常人不同。
  袁掌柜端来一壶上等松萝,放到桌上,赵郁趁他倒茶的空档问道:“几更了天。”
  袁掌柜答:“三更了。”
  赵郁问:“掌柜是忙着送往迎来,清点盘账还没睡下?”
  袁掌柜道:“正是。”
  赵郁端起青花茶碗品了一口:“生意倒是不错。”
  袁掌柜摆手:“哪里哪里,能糊口度日罢了。”
  赵郁又问:“听闻临安城热闹非凡,可有什么好玩去处?”
  果真是来玩乐。
  “这……”袁掌柜想想赵郁为人,忙道:“明儿一早您能去木兰巷喝茶听书,那边有个花鸟市,多是奇花异草,还有外邦抓来的金丝雀鸟,色泽奇特,世间少有,到了晌午您能去长庆楼喝酒,玉和楼吃饭,仙酿素肉是他们那一绝,这到了晚上……九曲街清乐坊,莺莺燕燕遍地都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随您喜欢。”
  赵郁点头:“听来不错。”
  袁掌柜见他满意,心道:外表再是器宇不凡,内里也腐朽败坏。见没什么吩咐,便回房休息。
  掌柜的才走,楼梯上便传来“咚咚”响声,不一会儿蓝布短衫的奴才跑到赵郁跟前,喘着说:“爷,您起来怎么不叫我跟着。”
  赵郁起身上楼:“你睡得像猪,踹一脚还能到地上继续睡,是怪我下脚轻了?”
  程乔忙道:“是奴才的错,奴才明儿个就改姓猪。”
  赵郁把玩手中折扇:“别光嘴上说,连户籍一同改了。”
  “啊……”程乔还真是嘴上一说,这若是改了户籍叫“猪乔”回府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他忙转移话茬:“爷,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又在想陛下让您成亲的事儿?”
  “有什么可想。”赵郁推门进屋,程乔上前帮着倒水,清水温热,没放茶叶。
  “可您不想,咱们回京就要被逼婚了,陛下让您半月内必须回京,如今六王爷远在边外,贵妃又在青州礼佛,赶上他们都不在京里,冯老僭僭诒菹旅媲岸嗨导妇洌的秩稣疾蝗ⅲ奶浦良!�
  “无妨。”赵郁把折扇放在桌上,取下腰间玉佩,示意程乔帮他宽衣,程乔不再多言将霜白长袍小心放进行李,又拿出一套绀青祥纹放在床边。
  第二日一早,赵郁便带着程乔去了木兰巷。
  临安秀美,白墙灰瓦翼角翚飞,程乔拿着袁掌柜画得简易图纸,跟赵郁走了条清雅小路,正直夏初,细柳扶风,鸟叫蝉鸣。
  前几日落了雨,墙角青苔翠欲鲜亮,本是瞎走,谁想这条小路竟别有洞天,墙面刻着壁画,先是《黄莺呼春》接《百鸟朝凰》画完林鸟又是《梅兰竹菊》对《富贵牡丹》,再往前有了人物,婀娜多姿,仪态万千。当今圣上是位绘作大家,民间也多以书画见长,城内有不少这样的巷子,开始只有一人作画,大家瞧着新鲜征兆效仿,渐渐成了一景画廊,就取名玉堂画坊。
  画得大多直白,也有个别隐晦,有好有坏,参差不齐,程乔跟着瞅也瞅不明白,他认字不多,指着一副图问:“爷,这两人做什么呢?名字叫初遇图,可这二位都七老八十了,再怎么初遇也晚了吧。”
  赵郁执扇点墙面,看着译文道:“这是幅忆初遇图。”
  画上正是一对老夫老妻,十几岁在山间相遇,一见情深,结为连理,恩爱百年,年迈时忆起初遇,便在院中竹林,防起那年的模样,丈夫拱手问理,妻子含羞低眸,碰巧墙角竖着几根竹子,也算应景。
  程乔刚要开口细问,就见那几根竹子莫名地晃动起来,他赶忙挡在赵郁身前:“王爷小心!”
  赵郁站在深巷抬头,只见灰土瓦上扒着一双手,“哗啦啦”几声三四根竹杆倏然倒地,墙头先是攀上一条腿,紧接着又冒出颗人头。
  此时晨阳高悬,青街长巷迸入金光,赵郁看着那人,宛如檐瓦生花,那人也在看他,似如琼枝落雪。
  “你是什么人!”程乔吼道。
  “你管我是什么人。”徐风堇挪开目光,侧耳听听身后动静,他这些年的好运像是被挥霍一空,昨晚前脚刚出了清乐坊,后脚就撞见肿着脸外出鬼混的李思达,趁着夜黑风高蹲在犄角旮旯躲了一宿,一大早又被翻出来,被追着跑到玉堂坊,却忘了这边处处都是死胡同,徐风堇从墙头上顺着没倒得竹竿爬下来,刚要跑,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窜过。
  程乔急吼吼地骂人莽撞又忙问道:“爷,没撞到您吧。”
  赵郁说:“无事。”
  徐风堇心道:无事个屁。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颠颠,猛地砸向那道飞奔的身影,待人踉跄几步,又捡起地上的竹竿,对着人头顶一通乱打,颇有余三娘拿着鸡毛掸子揍他的架势,那人被打得耳鸣目眩倒地不起,徐风堇又上前补了几脚,从他手中揪出一块玉佩。
  赵郁低头瞧瞧,那块玉佩正是自己的。
  徐风堇拎着玉佩溜达过来,问赵郁:“这是您的?”
  赵郁说:“正是。”
  徐风堇道:“不错,看着挺值钱。”
  “大胆!”程乔道:“这可是御……这可是无价之宝!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徐风堇惊骇:“这么值钱啊?那我帮你们抢回来,你们是不是要谢我?”
  赵郁道:“这是自然。”
  “打算怎么谢?”徐风堇没等他开口,又道:“这玉佩如此珍贵最少也得给我黄金千两吧?”
  黄金千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程乔气得当场就要骂街,徐风堇哂道:“但我为人实在,没事就喜欢助人为乐,就算您给我黄金千两,我也抵死不收。”说着把程乔挤到一旁,靠近赵郁,将玉佩递到他手上,好心道:“您穿得也太招摇了,金线繁纹的,玉堂坊的破画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就差脑门上贴着“我是外地来的有钱人快来抢我”,八成一早就被盯上了,多亏了是我机灵敏锐,身手不凡,才帮您抢回了无价之宝,这要是没我,后果可不堪设想……”
  “当然,我不要钱也不邀功。”徐风堇盯着赵郁莞尔笑道:“但我帮了爷,爷是不是也得帮帮我呀?”


第4章 机会
  李思达带人找过来时,程乔正拿着图纸对赵郁说:“再过一条街就是木兰巷了,爷,辰时都快过了,再看下去,早摊该撤了。”
  “袁掌柜还说了哪几个地方?”赵郁不为所动,边看画边问。
  程乔答:“晌午说是长庆楼玉和楼,夜里是九曲街和清乐坊。”
  赵郁道:“早饭也晚了,先去逛逛花鸟市。”说着抬脚要走,李思达气势汹汹地过来问:“见着个穿青白短褂的男人没?”
  “青白短褂?”程乔眨眨眼:“没束发?别了支木簪?”
  李思达:“就是他!”
  “那是个男人?”程乔瞠目结舌:“我还当是位爱翻墙的姑娘。”
  李思达道:“别废话,人跑哪去了?”
  程乔指了指墙头:“刚刚翻过来,又立马翻回去了。”
  “他娘的!”李思达咬牙切齿:“命人把城门给我封上,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倌能上天遁地,今儿个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弄死了!”
  目送李思达来去匆匆,赵郁让程乔找准路,去花鸟市闲逛一个时辰,近了晌午便去玉和楼尝了仙酿素肉,完事又去长庆楼要了壶琼浆听书,醒木落在案上,“啪”得一声,说得正是刘秀才的《黑山寡妇传》。
  程乔听得津津有味,精彩之处还拍手叫好,赵郁抿口酒,将杯子放在一旁没再动过,程乔伺候他多年见怪不怪,自家主子十分挑剔,晌午的素肉也仅尝了一口,就全赏他了。
  傍晚又转去了九曲街,这条街在河上,蜿蜿蜒蜒绕城半圈,如回廊几曲,故此得名,满城花街大同小异,正想找家进去坐坐,就听路边两人窃窃私语,一个说:“九曲街沿河果然是阴气重,听说死过不少娼妓,刚我去了一家,那唱得悲悲切切,跟水鬼上身了一样。”
  一个又说:“可不是嘛,这条街也就骗骗外地来的,要我说,还是去清乐坊,那多好啊,姑娘美小倌妙,听说南馆又来了个会做诗的,这要不是沦落风尘怕不是个状元料吧。”
  程乔没细听,回头左右看看,心道:奇了怪,怎么总觉得有人跟着。才要问赵郁去哪,见赵王爷阖上折扇,敲着掌心:“去清乐坊逛逛。”
  天色尚早,路过南北斜街时吃了碗不放糖的糯糖水才继续走,赵王爷就是来玩,玩得兢兢业业一个地方都不差。
  程乔唉声叹气:“爷,要我看,您就随便娶个王妃算了,也省得冯老贼整天在陛下面前碎嘴。”
  赵郁说:“这事儿讲究你情我愿,我随便,旁人的一辈子能随便?”
  程乔听他说完就要哽咽:“咱们王爷就是心善。”
  赵郁赞同地点点头,停在没挂牌的南馆门前,摇着扇子走进去。
  京城也有许多这样的地方,见怪不怪,龟公有眼力,瞧赵郁一身贵气,亲自端茶递水,问喜欢什么样的,帮着挑几位出来陪着。
  赵郁只点了壶茶,让程乔问话,程乔道:“你们这儿管事的老鸨呢?请出来,我们爷有事要问。”
  余三娘人在三楼亭台,龟公赶忙去请,还没靠近,隐隐看到两个人影,三娘单手掐腰,破口大骂:“你不是打死也不回来吗!李思达城门都封了!我看这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那可没准儿。”听声音,正是去而复返的堇哥儿,他道:“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着拿出余三娘给他的银子:“先开间上房,我今儿可是客人。”
  余三娘当下又要脱鞋,一颠银子觉得轻了不少,打开数数,怒道:“你这一宿去哪鬼混了?怎么少了二十两!”
  徐风堇道:“银子你不是给我了吗?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又问:“岑灵呢?”
  余三娘道:“好着呢。”话没说完龟公便把人叫了下去,徐风堇自己挑了间上房,点桌饭菜,又对上菜的侍女说:“兰儿,帮我盯着一楼雅座的客人,若是走了,立刻来告诉我一声。”
  兰儿受过他的恩,自然愿意帮忙。
  徐风堇一天滴米未进,这会儿饿得饥肠辘辘,他也吃不多,半盏茶,几口菜,包袱放在一旁没拆开,直到两个时辰后,兰儿过来道:“堇哥儿,那桌客人住下了。”
  徐风堇问:“住下了?哪间房?”
  “天字间。”
  那不就在隔壁?徐风堇谢过兰儿,和衣倒在床上,心道:隔壁可是尊大佛,一路跟紧,准能保命,南馆又是余三娘的地盘,今晚是能睡个好觉了。才要阖眼,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推开,有人轻手蹑脚地走进来。
  徐风堇当即坐起来,看清是谁,又倒回去:“这么偷偷摸摸,南馆易主了?”
  “易个屁主,你巴不得我被祸害得倾家荡产是不是?”余三娘低声道:“吃了便睡,你这身段下辈子都比不上你娘。”
  徐风堇懒懒起身,坐到桌前给自己续茶:“你这不是废话?我一个男人怎么能和仙子比?”
  余三娘气道:“我当真不该管你!早些年就应该让你饿死!”
  徐风堇道:“那你不如让我饿死,也好过这么多年让我去卖,我不恨你就罢了,你反到怪起我了?”
  “你!”余三娘拧着他耳朵转圈:“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一家三口!”
  徐风堇疼得“哎呦”直叫,余三娘赶忙放手让他闭嘴,自个儿摇着团扇降火。
  她这辈子做错了两件大事,一是爱上了徐士圆恨上了春娥,二是救了徐风堇又没对他好。本来救人一命是天大好事,她没儿没女,日后老了徐风堇还能给她养老送终,到如今弄得乱成一团,没落下好,也不尽是坏,她想了一宿算是看透,只想徐风堇离她远点,下辈子投胎也别再碰上徐士圆。
  “你不是要去京城吗。”余三娘缓缓脾气,说道:“眼下有个机会,看你肯不肯。”
  徐风堇问:“什么机会?”
  余三娘隔空点了点墙壁,招手让他凑近,低声说:“嫁人。”
  徐风堇问: “嫁人?嫁谁?”
  余三娘道:“隔壁那位爷。”
  “什么?”徐风堇惊愕,隔壁那位是什么身份,他今儿一早在墙头上可听得清清楚楚。
  余三娘起身出门:“愿不愿意自己去想,人家让我帮着挑一位乖顺听话能诗会画的,你要啥啥不行,我还怕砸了招牌。”
  男倌点妆与姑娘不同,姑娘们风韵多姿,柳媚桃娇,多些脂粉香也能迷惑人心,但男倌有规律,上妆不能过于女气,要媚而不娇,英气且存。
  徐风堇思来想去,次日一早让余三娘亲自为他画了个眉,这几笔勾勒平添一副可怜相,看起来乖顺不少,余三娘又拿出一套宽袖红袍让他穿上,叮嘱道:“待会你少说话,别人问你什么,你应个嗯啊就行。”
  又是辰时三刻,南馆厅内除了雅座一桌客人,再无其他。
  程乔忍了许久终于问道:“爷,您昨晚跟老鸨说得是真事吗?”
  赵郁端茶撇沫:“自然。”
  “这怎么能行?您哪怕娶平民百姓家的,那也是个清白姑娘,怎也好过一个小倌啊。”程乔急道。
  赵郁抬眸,突然勾起嘴角:“我从不强人所难,自是得找个你情我愿的。”
  程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瞪大眼睛:“他……他不是……”
  赵郁道:“冯丞相费尽心思给我安排婚事,是嫌我不够荒唐。”
  程乔疑惑:“您的意思是……”
  赵郁端详那位瓦檐上生出来的小花骨朵:“这人跟了我一路,又是雇人讲故事,又是把我引到清乐坊,怕是要借我东风保他性命,我按着他的意思帮他这么多,他自然也要帮帮我啊。”


第5章 算计
  徐风堇红衣白裳,面点薄妆,跟着余三娘下楼,施施几步走到赵郁跟前,行了个侧拜之礼,唤声:“爷。”
  余三娘忙道:“让您久等了。”她有些心虚:“这是堇哥儿,咱们楼里的头牌,最是乖顺听话,知书达理。”
  赵郁看似满意,问道:“可有大名儿?”
  “有的有的,叫徐风堇,双人徐,风霜草木堇。”余三娘替人答话。
  “名字倒是不错。”赵郁放下茶碗,让徐风堇走近些,问道:“老板娘都跟你说清楚了?”
  徐风堇面上含笑,打量赵郁,他昨晚拿定主意,先死缠烂打蒙混过关,赵郁见过他,那一出翻墙打人耍心眼,跟余三娘嘴里的几字要求,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让三娘把自己画得可怜点,想好了如何解释墙头上的出格行为,结果赵郁却像没见过他一样?旁边的奴才白眼都翻上天了,主子竟然由着自己蒙在鼓里?
  徐风堇原是想应了亲事出城便跑,但如今看来,这位王爷可不如面上那般琼枝玉树,风逸温雅。
  见人不回话,赵郁笑道:“是没说清楚?”
  徐风堇道:“说清楚了,爷。”
  赵郁问:“可有异议?”
  徐风堇心下犹豫,这王爷让人捉摸不透,若是出城跑不掉,那就得知道知道,嫁给他是何用途,别说一时兴起想娶便娶,打死他也不信身份高贵的王爷娶个贫贱小倌是钱多得没处花,做起善事。
  “堇哥儿!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还敢跑?”南馆大门随着一声怒吼四敞大开,李思达横眉怒目,带着十几名家丁闯了进来。
  余三娘惊道:“李公子您,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我怎么来了?”李思达道:“三娘可别给我装傻充愣,我向来说到做到,堇哥儿的命我要!你这南馆也甭想接着开!别再拿傅老爷子说事儿!先把人给我绑了!再把这南馆给我砸了!”
  赵郁示意程乔为自己续茶,坐得稳稳当当,徐风堇扯一把要上前的余三娘,看向赵郁:“我想请教爷一个问题。”
  赵郁:“你说。”
  徐风堇问:“我若嫁给爷,可有生命危险?”
  赵郁笑道:“这我不能保证,人命在天,不在我。”
  徐风堇又问:“那我若嫁给爷,爷可是护着我的?”
  赵郁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徐风堇道:“我知道爷的目的,您是王爷,天潢贵胄,娶个小倌是为了膈应人吧?您想怎么做我帮您,但您怎么也要给我两亩庇护不是?”
  赵郁道:“你现在和我谈条件,不合时宜。”
  徐风堇道:“说句难听的,此时不谈,便是从虎口落入狼窝,王爷用人,也得给点甜头不是?”
  赵郁道:“你若不想,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世间小倌万千,可不止你一个。”
  徐风堇躲着越来越近的李思达,挪到赵郁身后,趴他耳边道:“但没人比我聪慧机敏啊,夫君。”
  赵郁端茶的手顿了顿,轻笑道:“来人。”
  话音落下,只见几道黑影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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