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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的皇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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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如此广阔的土地上兢兢业业的人们,都是围绕着一个人在生活。

    信王。

    从执废所在的高度上看,是不到那座古旧的三层塔的,但是也能看出哪些地方有重兵把守,哪些地方相对重要,作为必须的情报,执废看了几眼就牢牢记在心里。

    并不是为了殷无遥的命令或是他的愿望,而是执废自己想要这么做。

    与其做个被殷无遥保护得好好的温室里的花朵,不如真正地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虽然执废知道帝王不可能会让他一个人待在王府里,至少暗处会有影卫的保护,但是影卫们不可能会听执废的命令乖乖出来,他们只会听令于殷无遥,只有他们的主上的命令他们才能行动。

    揭开信王的神秘面纱也好,调查信王府的管家的怪异也好,自从来到信都以后,似乎一切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扯到了一起,一步步将执废牵引到一个地方。

    不管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执废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一份安宁和坚定,相信总会把一切都弄清楚的。

    包括殷无遥那番话里的遗憾,还有为什么执着于让他到信王府上的事情。

    “对!再往右一点,还差一点啊!呀——小心!!!”

    女人尖叫的声音分外刺耳,执废微微皱着眉头,连身体腾空的感觉都没有去留意。

    很吵,真的很吵,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对付女人啊。

    母妃也是,绿芳也是,萧妃也是,不管是好心还是歹意,她们的眼神总会让人软弱,没法不让步。

    唔……似乎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这之后会不会被沐翱骂呢,只要不告诉沐翱就好了啊,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沐翱来?

    怀念起沐翱在耳边斥责自己的声音了。

    就像在一个黑暗的隧道里摸索,跌跌撞撞地走着,前方的光明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直到整片视野变得明亮。

    珍稀的奇花异草,精致的神兽雕栏,优雅干净的凉亭,青石铺成的细长小路,蜿蜒到花园尽头。

    这里是……御花园,皇宫?

    这是,梦?

    花丛中一袭宝蓝色的身影渐渐变得明晰,修长的身材温雅的举止,就算背对着自己也能感觉到那人的气度不凡。

    他双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在低声说着什么。

    黑色柔顺的长发随着风缓缓飘动着。

    “很快……很……快……”

    他在说什么?

    风太大,真的听不清啊。

    头很痛,痛得就像要裂开了一样,眼前明媚的景色瞬间被黑色吞噬,一点都没有残留,消失得干干净净。

    勉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不知道从那以后过了多久,只见眼前昏暗的室内孤单的烛火明明灭灭,火焰不时地晃动着。

    “……出来。”喉咙也很痛,就像龟裂的地面严重缺水一样,挤出一句话就像是扯开一道伤口,刺痛而沙哑的声带让执废说出来的话显得低沉,然而室内只有执废一人的微弱的呼吸声。

    执废试着动了动,手脚都好好的可以动,就是有些酸痛,大概是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擦伤了吧,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比起身上的那点小伤,执废勉强撑起身子,胳膊抵着床慢慢推坐起来,黑色的长发散乱在肩上、背上也全然不觉,苍白的小脸上除了愤怒没有更多的表情。

    说愤怒或许有点不恰当,更多的或许是不甘心。

    “在保护我的同时你就已经暴露了,还不出来吗?!”

    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明灭不定的火光十分微弱,照在执废的脸上反而显得他更加憔悴。

    “父皇知道这件事的话会怎么做,你就这么想被责罚吗……”

    像是微风吹过的声音一样,清淡得不留痕迹。

    眼前是一名黑衣蒙面的男子,看上去和沐翱差不多年纪,恭敬地跪在原本无人的窗台下,低着头,因而无法看到他的眼睛。

    执废终于松了一口气,差点又倒回床上,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还是第一次冒这种险,成功的机会也只有一半。

    但是他还是成功了,虽然他并没有多了解殷无遥,可是在自己的事情上,殷无遥从来都会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的。

    在躲避沐家的追杀的时候,在山寨上的时候,在信都的时候。

    尽管和他不欢而散,他却依然履行自己的承诺,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说到做到,殷无遥就是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想起来就觉得无力。

    无力去面对。

    哪怕是拒绝他都会觉得愧疚。

    叹了口气,执废揉了揉脑袋,“今天下午偏院发生的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不用向父皇汇报了,但另外,我有件事想劳烦你帮忙。”

    “不。”对方用简短的话语拒绝了执废,语气相当坚定,“是属下保护不力。”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跟你没有关系……”

    男子突然抬起头来,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里只有深深的顽固。

    这是不会让步的意思吧。

    执废淡淡地想,他不喜欢死忠的人,却很羡慕殷无遥能有这样的部下。

    “好,你要怎么做都可以,”执废微微笑了下,“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这不是命令,也不是交易,是请求。”

    那人的表情依旧死板,眼里却露出些许疑惑和犹豫。

    周国西北。

    距都城十里临时扎营处。

    主帐内,帝王借着灯火研究着地形图,西北的地形总体平坦,却也有不少沼泽泥洼之地,也有山体连绵的地方,作为用兵埋伏之地可攻可守,要得到更详细的地形状况,便要等探子回来。

    可是,帝王已经等不下去了。

    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挂在帅位后方的地图,帝王皱起了眉。

    有人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了主帐,军中不经同意便随意进出主帐的人只有一个。

    “……听说陛下把执废留在信都了?”

    声音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欣慰,男子一双杏眼杀意隐隐。

    “这不正如你所愿?”殷无遥勾起唇角,转过身看了眼沐丹鹤,目光又停留在案几的密报上。

    “那小子是不可能乖乖听话一个人留在那里的!”丹鹤死死盯着一派从容的殷无遥,男子那身雍容气度从头到脚都让丹鹤觉得不爽。

    丹鹤还想再质问什么,却被对面黑金衣袍的男子两道夹杂着霸气的杀意的目光给堵住了话,忽然觉得那一瞬间帝王是真的要杀了自己一般。

    眼前的男子太过狠辣可怖,就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未必会赢,这份杀气,就像是天生的修罗,毫无掩饰。

    反正真正对决的时候还不知道到底谁比较强,丹鹤也没有打算不战而败,和殷无遥之间的约定,只要等到沐家倒下之后就能实现,在这之前,只有等待。

    等待和殷无遥真正一决胜负的一天。




50

    这几天一直能梦见那个男人。

    站在御花园的亭子前,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有时候能从侧面看到他那线条柔和的脸庞,手上捧着什么,总是看不真切,就连那人的样子也看不清楚,只知道应该是个俊雅的人物。

    然后,起风了,风沙卷起,吹散眼前的画面,剩下一片空洞的黑色,吞噬一切。

    “啊!”执废惊坐起身,额上泛着细密的汗珠,唇色苍白,瞳孔慢慢聚焦,身上盖着的被子滑落至腰间。

    还是信王府偏院的房间,周围被淡淡的烛光笼罩着,微微摇晃的烛火,照射在墙壁上就像会动的人偶,在胡乱挥舞着手臂做出挣扎的样子。

    影卫十一站在执废的床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屏息照看着执废,摘下面罩的影卫样子平凡却十分年轻,和沐翱差不多的年岁,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板着脸,双手自然垂在两侧,袖管中却藏着数不清的暗器。

    执废将头埋在膝盖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又做梦了?”

    影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虽然不是什么可怕的梦,但总是重复着这个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梦,心情一直很压抑,不知道是被梦中的人物所持有的情感给感染了,还是一直一直重复着的烦躁,每次醒过来,都觉得心脏被掏空了一般,血液也凝固了起来,出一头的冷汗,然后全身发冷,就像发烧了一样。

    实际上,这有点像以前人们说的“鬼压床”。

    又感觉有点不同。

    总觉得那个人似曾相识,执废也不敢肯定有没有见过梦里的那个人,但感觉非常熟悉,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才把殷无遥安排在暗中的影卫找了出来,又遇上了这般没头没脑的古怪梦境。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开了,执废因为从树上摔下来发烧的事情王府上下人尽皆知,那天的那个小侍女也战战兢兢地来看过他一次,支支吾吾的样子像是有口难言。

    过没多久,王府的管家徐彦就找上门来了。

    自从把执废安排到偏院以后,徐彦就似乎忘记了执废的存在,既没有吩咐执废做什么事,也没有安排执废与信王见面。

    也许徐彦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自己这个外来人吧。

    从某种程度上看,徐彦也是个忠心护主的人,就算王爷自我封闭了,徐彦也能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这点就能看出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在这里。

    徐彦依旧是那般阴暗的样子,视线总是带着刺,让人从心里感觉毛毛的,如芒在背。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执废,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走进屋子里,而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过,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样。”

    空气顿时变得焦灼起来,执废茫然地看着对方,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像是为徐彦添了一份阴影,背着光的男子给人十分的威慑力。

    鹰隼一般犀利的眼光,让做贼心虚的人无法与他对视。

    然而执废却一直不解地看着徐彦,或许这份不解里还有一丝的委屈和不满,执废苍白的脸上泛出不自然的红,微张着嘴,干裂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徐彦盯着执废好一会,才笑了笑,抬腿迈进房间,坐在了执废床边。

    “手给我。”像是下命令般,机械的声音。

    “啊?”执废愣了一下,才发现对方是指什么,连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开袖子,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

    徐彦执起执废的手,三指按在执废的脉门上,微微眯起眼睛。

    “一点轻伤,外加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徐彦放开了执废的手,略有所思地看着他,床榻上的人因为发热而显得脸色红润,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因病而显得虚弱的身子和微粗的喘息声,就是这么一副病态,却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说眼前的少年是个没有背景的穷书生,徐彦是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说辞的。

    但是调查了几天也没有查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可是说他居心叵测又有些不妥。

    就这样放任他在偏院,暗中观察了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情,除了这次的小意外之外。

    徐彦轻叹口气,冰冷的目光落在执废的身上,然后扬起嘴角,“三日后,我会安排你面见王爷,在此之前,你要先学好王府的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都该心中有数。”

    “是。”执废应了一声,仿佛疲惫般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影卫十一从梁上翻□来,稳稳地落在执废床前。

    徐彦离开已经过了三刻钟了,而且门外王府的探子也撤走了。

    “殿下,要解药吗?”还是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

    执废睁开眼,淡淡地笑了下,“不用……这病拖着最好,不会让徐彦起疑。”说着撑起身体坐起来,十一想上去帮忙,可是他要保护的太子身上却有一层无法靠近的看不见的隔膜一般,手指只轻轻在空气里抓了几下,全身不听使唤地无法靠近,而就在这个时候,执废已经靠着床沿,缓缓吐了几口气。

    “让你问父皇的事情,有回音了吗?”从不拐弯抹角,执废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十一自问就算面对戎篱的刑讯官也能面不改色,但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时心里却产生了迟疑,他垂下眼帘,用依旧平稳的声音说,“没有。”

    执废看了十一几眼,便转移了视线,看着合上的门扉,淡淡地说,“……是吗,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绣着大朵大朵的鸢尾花锦被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皱褶,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执废皱着眉头,轻声说了句“骗子”。

    三日后,徐彦履行了他的承诺,将执废带到了三重塔。

    天气很好,阳光相当明媚,这样明媚的天气里,连池塘里的鱼儿都游得非常欢畅,秋日里最后的莲竞相绽放,红色的蜻蜓点缀在绿如翡翠的荷叶上相得益彰。

    穿越了重重的亭台楼阁,执废站在那座塔前,拍扁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知道应该是用作藏书的塔,那位神秘的王爷就在里面。

    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这样的心情,执废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了,前世倒是经常有紧张的场合,甚至连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会紧张,那次约会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记不清了,记住的只有当时的心情和那天的阳光,似乎和今天一样的明媚。

    徐彦在前面催促了几声,执废才恍然回神,紧跟着徐彦的脚步走进去。

    因为在此之前执废在资格较老的侍女下学王府的规矩,知道信王爷不曾从那座塔里走出来过,而王府里的人也不得随意进出三层塔,能随意进出的人,只有王府的管家。

    新进的侍女们从未见过王爷的相貌,就算资历老的侍女也无缘见上几面,最近一次见到王爷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王府里也没有一张王爷的画像。

    王爷没有立妃,自然没有子女。曾听闻王爷年轻时是才学兼备心性仁慈的王爷,对谁都如沐春风,样貌英俊。

    侍女掩嘴小声地嘀咕着,这样好的王爷怎会没有娶妻,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执废想起侍女的话,又看了看眼前的室内。幽暗的室内没有一点光,闷闷的,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偶尔从两侧的小窗里吹进一点风,卷起一层薄薄的纱帘,看上去森冷恐怖。书架上满满的书册积了不少的灰,通往楼顶的楼梯被大堆的书册遮掩住,只能依稀看到台阶。

    信王坐在最里面的房间里,隔着一层帘幕,里面的人影看不真切,只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徐彦示意执废在帘幕前停下,靠墙边的地方有一方案几和一张椅子,看上去没有什么灰尘,大概是经常使用的缘故,但使用的人应该不是信王。

    “王爷,这位书生说定要见上王爷一面,有东西呈给王爷,小的就擅作主张将人带了进来……”徐彦说话的速度不是很快,咬字也很清晰,但是执废却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这位王府的管家是瞒着王爷帮他请人来医治主人的病症的吗?

    帘幕后面没有任何回应,徐彦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然后冷冷地瞪着执废,好一会儿,执废才想起刚才徐彦说的话。

    要呈些什么东西给信王呢……

    对于徐彦的做法,执废虽不赞成,却也不反对,面对这样棘手的事情,或许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但这也就说明,里头的信王神智应该还是清楚的,否则徐彦就不会苦心瞒着对方。

    而且也听说,王爷也是要吃饭的,送过去的饭菜也会吃上一些。

    那么,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信王变得孤僻和无法言语?

    执废咬着下唇,坐在靠墙的案几前,案几上准备完全的笔墨纸砚,甚至连墨也磨好了,雪白的宣纸平铺在案几上。

    大概是因为上次赵慕箫呈上的诗得到了一点朱砂红的回应,所以这次徐彦也对执废有些期待。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执废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五十一章

   无计可施之下;执废只好硬着头皮作了一首田园山水诗。

   背后一直被一双过分犀利的眼睛盯着;总觉得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很不自在,脑袋也是一片空白的;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那天看过赵慕箫作的诗;
只能尽量模仿对方的风格和行文试试看了。

   本来是想单独跟信王说些什么的;因为徐彦在身边,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做这样的事情蒙混过关。

   做出这种事,执废还是第一次。

   刻意的模仿就连执废也觉得有些矫情;生涩的词句;无论怎么斟酌也描绘不出的意境,毛笔上的墨汁好几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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