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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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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邬璧……”这一名姓似乎是禁忌,寻壑说出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颤栗。
  沈越想了想,柔声问道:“为什么咬邬璧?”
  “邬璧要我娶她……又说我恶心……说我是沈府的狗……”
  沈越瞳孔骤缩,强压下震惊,改而循循追问:“邬璧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婚礼……不是,只要她不高兴了,就会说……”说时,寻壑唇角**,两颗硕大的泪珠滴落,“既然不要我,为什么让我过门?呜……”
  沈越恍然想起,去年中秋自己将寻壑带去沈氏宗祠拜堂时,寻壑中途歇斯底里的破门而出。
  等等,拜堂?过门?环顾周遭,入目净是鸾凤刺绣、嫁衣红妆。沈越疑惑,寻壑突然陷入痛苦的过往,会不会与此有关? 不等沈越思考出个所以然,寻壑猛力一挣,从沈越怀中脱出,砰一声摔倒在地,喘息两下,寻壑竟以头抢地:“啊!我不娶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阿鲤!”寻壑平日力气不大,但这次沈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人抱回榻上,“阿鲤你醒醒!”
  可寻壑仍喋喋不休:“我不娶了!不娶了……”
  沈越咬咬牙,抽出绒毯在地面甩开,将寻壑安置其上,而后冲向木架,将红绸悉数收起,丢放在一角,再快步回到寻壑身边。
  “阿鲤你看,这里不是婚房,也没有人逼你跟邬璧成亲。咱们不怕。”
  听了沈越的话,寻壑稍稍消停,疲惫地趴在绒毯上。沈越欲要将其揽到怀里,寻壑突然惊吓着弹开:“你别骗我了!你们这群骗子!”
  “我是沈越!不是骗子!”话一出口,沈越才想起此刻与寻壑争执毫无意义,遂软下语气,一字一句柔声解释,“阿鲤,我是沈越,你的沈爷。这两年,都是我在照顾你……”
  ‘沈爷’二字一出,寻壑竟渐渐平复下来。
  “沈爷……”寻壑呢喃着念出这个名字,虽然眼神并未对焦沈越。
  沈越俯**,让自己映入寻壑眼中:“对,是我,我是沈爷。给你做菜,陪你失眠,最爱你的沈爷。”趁寻壑不注意,沈越尝试着抽出寻壑死死攥着的红绸,不料轻轻一拉,红绸就从寻壑指间抽走。
  沈越将布料藏到身后,往寻壑跟前靠近了些,继续抚慰:“没事了,再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今后也不会有人逼你做你讨厌的事。”
  寻壑鼻息渐稳,沈越低头,竟发现寻壑睡着了?
  “寻壑?寻壑?”
  入梦后,寻壑仍眉头拧起,一副紧张疲惫之态,沈越不忍心打扰,于是抱起寻壑回到卧室。
  直等到深夜亥时,寻壑才幽幽转醒:“爷?”
  沈越抬手在沈越面前晃两下,问道:“鲤儿,认得我了?”
  “???”寻壑最初一脸莫名,随着记忆追溯,渐渐想出了眉目,“爷,我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邬璧?还说了一些当年的事?”
  沈越错愕:“你记得起来?!”
  寻壑点点头:“努力想了才想起的。”
  “也就是说你提到邬璧的时候,是不由自主的?”
  “……应该算吧。”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有过吗?”
  寻壑摇头。
  沈越不甘心,继续追问:“我做饭回来你就变成这样。我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鲤儿?”
  思索好一会儿,寻壑才道:“临走前,沈爷提了‘过门’,后面不知怎的,我控制不住地反复琢磨这个词,再后来,我觉得脑袋发晕,就躺下休息了。”
  寻壑被发现时,正是跌在榻下!
  沈越紧张问道:“你躺下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寻壑想了想,又改口道,“后面我盯着蜡烛看,看着看着,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娶邬璧的婚房,再之后,我就变成沈爷看到的样子了。”
  沈越暗自庆幸,寻壑的这次‘失常’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沈越仍隐隐害怕,不知寻壑下一回‘失常’会在什么时候。
  “我觉得是蜡烛的缘故。”寻壑突然幽幽冒出一句。
  沈越不可置信:“蜡烛?!”
  “对,我的意识开始混沌,就是从盯着它开始的。”寻壑肯定道。
  “你等等。”说罢,沈越起身,从工房里端回蜡烛,行走时不忘仔细打量,“这就是一根普通蜡烛啊,要不我吹灭了剥开看看。”
  “不用。”寻壑撑着坐起来。
  “啊?”
  “我当时没看蜡烛,我盯着火焰。”
  见寻壑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沈越看了会儿烛火,不得其解,索性放弃:“你没事就好。”转身又道,“来人,去把饭菜热一热。”
  丫鬟在凉杌上摆开饭菜,沈越吩咐她们退下,又亲自给寻壑舀了一碗汤:“秋藕最补人,喝两口垫垫肚子。”
  寻壑瞧着汤上浮油,眉头微蹙。
  沈越不敢告诉寻壑,这次炖莲藕为了进补,沈越加了排骨。出锅之时沈越不敢假手他人,亲自挑选猪骨,还把浮沫沥了个干净。但还是被寻壑瞧出来了?
  所幸寻壑低头,就着沈越的手啜了一口。沈越一脸期待:“怎么样?”
  “鲜美,好喝。”寻壑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许是寻壑饿得紧,这顿饭吃得比以往都快。搁下筷子,沈越从橱柜里取出两个小金莲蓬盅儿。寻壑登时两眼放光,搓着掌心欢喜道:“沈爷!”
  “欸。有酒便是娘,连我都没那么亲,是吧。”沈越佯装吃醋,作势收走酒盅。
  “啊别别别沈爷!酒不重要,沈爷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
  寻壑配合地亲吻沈越抬起的下巴:“真的真的。”
  “得,小猪崽子。”
  很快,晏如送进酒来。沈越打开筛热,斟在莲蓬盅里,又亲自剥了炒松子与寻壑下酒。
  “鲤儿,你还记得吗?去年我和你拜堂的时候,你突然失控冲出鹿柴的事。”
  寻壑倾酒的手一顿,果然,从沈越手里讨酒喝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不知道沈越这次盘问什么。寻壑老实答道:“记得。”
  “你那次失控,会不会跟洞房的布置有关?”沈越指间不自觉地捏紧酒杯,斟酌一番措辞,方谨慎开口:“我是想问,鹿柴的洞房是不是让你联想到了和邬璧成那晚?”
  寻壑放下酒盏,神情变得严肃。
  沈越见寻壑回忆得痛苦,遂反手握住寻壑:“难受的话就不要想……”
  “对,确实,我那时又想起了邬璧洞房夜对我说的那几句话。”
  果然!扮成李大娘的老妪,能唤醒失心疯的李承;而相似的洞房,也能让寻壑联想到不堪回首的过往。
  但沈越可以找人假扮李大娘来唤醒李承,毕竟李承的症结在于亲娘。但寻壑呢,寻壑的症结仅仅是邬璧?
  沈越直觉不是,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寻壑有丝毫解脱后的痛快!
  尘封已久的过去,寻壑还曾遭遇过什么?会让他在南越失去心智?
  等等,南越!?
  沈越蓦然想起寻壑每每回忆童年时,剧烈的咳嗽,粗重的喘息,扭曲的神情……
  “寻壑,你再仔细想想,去年我陪你下南越,和小侯爷分别后回来的路上,你看见了什么?”
  “好久了,再说我之后不是疯了嘛,怎么会记得。”
  寻壑轻描淡写地以‘疯’形容自己,沈越只觉得心窝处被扎了一针,侧身拥紧寻壑:“阿鲤,你别怕,无论你变成怎样,我沈越一定陪着你。”
  寻壑配合地靠上沈越胸膛:“我懂的。让我想想……那天清早,路上行人稀少,走了很久,好像才碰上一个……”寻壑再度陷入苦思。
  沈越淡淡接道:“碰见的是屠夫,拉着板车,车上摊放着一头对半剖开的净猪。”
  沈越明显感觉寻壑脊背颤动。
  良久,都没听见寻壑答话,沈越握着寻壑,分明感受到寻壑掌心渗出冷汗:“阿鲤,想得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吗?”
  寻壑机械地摇着头,眼神重现傍晚失常时的空洞:“我……我想不起来……”
  作者say:机缘巧合,寻壑被烛火催眠,越越寻根究底,开辟心理治疗新路!那么,蛰伏在寻壑记忆深处的梦魇到底是什么捏~拭目以待~


第127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①
  是年腊月。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
  时近岁末,农闲时节,不少百姓上街置办年货。商铺、小摊鳞次栉比,但最为热闹处,竟是品花阁。以往品花阁只在夜晚门庭若市,而今化日光天,品花阁门前仍然车水马龙。
  原来是有新近剧目上演,是为《暮成雪》,演出戏班为‘牡丹第一台’。
  天下戏子无数,佼佼者为四大戏班:四喜、贺春、庆昭、牡丹第一台,其中又以‘牡丹第一台’最富盛名。而牡丹第一台所属,乃品花阁主人方灵修,艺名沙鸥。
  《暮成雪》,取自太白‘朝如青丝暮成雪’,能让人一日之内为之白头的,定是世间大悲。而此剧所讲,正是一桩惨案。
  主人公李华一介布衣,生张在淳安,以孝闻名。李家长期饱受捐税之苦,难以为继。无奈之下,李华为求妻儿续命,不得已弑杀重病卧床已久的老母。事后,李华一方面想投案官府以安良心,而另一方面,李华作为李家唯一男丁,妻儿生存离不开他。陷入两难的李华一病不起。好友王安探望时,从李华口中得知病重真相,恰逢王安也深为赋税所累,二人遂揭竿而起,奔至京城衙门,控诉淳安的苛政暴政。
  淳安知府为掩盖事端,将李王二人捉拿归案,并判决秋后处斩。李华、王安妻儿奔走申冤,众多深受暴政之苦的百姓也纷纷站出,或编歌谣,或说戏书。李华王安之事经口耳相传,最终传入天子耳中,天子下令丞相督促彻查。丞相廓清真相,惩治了淳安一众官员,免去了李华王安的牢狱之灾的同时,也减免了淳安三年赋税。
  优伶登场前,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听说这个戏的原型就在咱们隔壁的建宁县呢。”
  “这个我知道,但'李华'好像还在吃牢饭?”
  “没办法,戏归戏,现实归现实,两码事。”
  “……”
  幕后,优伶们忙于上妆更衣,紧锣密鼓。兵荒马乱之中,俩男人偏坐一隅,共同翻看一本簿册。
  “瞧瞧,接下来一个月的坐席都售罄了,师傅,宝刀未老啊,首次操刀的故事就能大卖。”
  寻壑风轻云淡:“多亏了你的指点跟宣传。”
  沙鸥撇嘴摇头:“那倒未必,主要是你这故事戳中观者痛点。现实不能实现的事,戏里越是大快人心,就越受追捧!”
  “或许吧。对了,灵修,接下来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师傅跟我客气什么,但说无妨。”
  “趁着故事大热,我想让四喜、贺春、庆昭也扮演这个故事,你看……”
  “师傅,不必征询。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定然尽全力支持。”
  沙鸥当年仗着寻壑的信任,诱拐寻壑签下了以沈府名义保释邬家长子的文书,引燃了寻壑沈越决裂的导火索。事后寻壑未曾责怪,但沙鸥兜兜转转得知寻壑独自承下了猜疑与驱逐。愧疚之余,沙鸥发誓今后凡是寻壑的请求,自己都将无理由支持。
  当然,这份全身心的支持,还源于沙鸥清楚,寻壑比谁都更看重分寸。
  台上,正在上演的是《哭魂》一折。大致是讲李华王安妻儿诉求无门,李母鬼魂挣回人间,与弱妻幼儿一道,控诉淳安吃人的苛政。
  扮演李母的老旦唱道:
  “ 官员‘好’, 衙门‘好’,弄得百姓吃不饱;卖掉棉衣交捐税,晚上睡觉滚稻草。”
  人间冤情无处诉,地底冤魂难长眠。凄苦不消说,台下观众纷纷举袖抹泪,唯独首排二人交头接耳:
  “这平仄不通的唱词竟能大行其道,真真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哎,张兄,什么也别说了,咱们走吧。”说时,二人罔顾妨碍观瞻,愤然离座。
  次年三月,春和景明,一碧万顷。
  四大戏班轮番上演《暮成雪》,此剧由此名动朝野。采诗官以‘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之由,将其一并纳入乐府曲目,上呈喜好听曲的成帝。成帝观后,大受鼓舞,欲效仿剧中明君,遂微服私访,期间得知李华一角实有原型,一番追根溯源,揪出李承一案。成帝了解原委后,赦免了李承死罪,同时免除了建宁三年赋税。问责时,建宁知府一人抗下罪责,大理寺判其斩立决。
  李承之事,就此了结。
  乡间小道,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送走李承,沈越寻壑相视一笑,携手漫步。
  “阿鲤,为何不让我告诉李承,他的救命恩人其实是你?”
  “我化名'姑苏鱼里'创作《暮成雪》,连成帝都不知道作者是我,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这样案子追究起来,赵相也不会怀疑到你我头上。再说,李承感谢你,就等于间接感谢我了,不必张扬。”
  “姑苏鱼里。”沈越‘扑哧’一笑,“小心机倒挺多。姑苏鲤,哈哈,你怎么不取名叫‘沈府的鲤’或者‘沈越的鲤’呢!哈哈哈!”
  “……”沈越笑得肆无忌惮,寻壑窘迫至极,甩开手往回走。
  沈越连忙追赶着牵住,“哎哎哎!阿鲤!你等我说完嘛。”说着,沈越从后环抱着人,温声道,“我好喜欢你这样明枪暗箭向我表白噢!”
  寻壑挣了两下终于挣脱,恼道:“外头呢!没羞没臊的!”
  “要我不缠着你也行,那你得继续牵着我,不许发脾气甩开我。”
  “!!!”寻壑认命地牵起起沈越。
  “那还差不多~”
  春光晴好,白石绿柳相映衬,恰似人在画中游。
  走不多时,沈越状似无意,对寻壑道:“鲤儿呀,我曾经听沙鸥评价你‘才高词盛,富艳难踪’。而今算是领略到了,你的《暮成雪》,咀嚼愈久,滋味愈丰!”
  寻壑无甚波澜,平静道:“下里巴人的玩意罢了,承蒙宣传,才为贵人所知。”
  “你这就错了!你想想,《诗三百》的‘风’,有多少是百姓劳作时哼的歌谣,千百年后,不一样成为了经典!钟嵘有云‘古今胜语,多非补假,皆由直寻’。你是有感而发,何拘于辞藻?总而言之,一部作品能够流传,总有它出彩的地方,不要妄自菲薄。”
  寻壑笑得勉强:“谢谢爷。你总是能沙里淘金,发现闪光点。”
  “欸,你这话说得我爱听!你写传奇的能耐就是‘金’!既然是金子,为何要掩盖它的光芒呢?”
  寻壑眸光跃动,像映在水里的星星。
  沈越趁势游说:
  “你若因为戏曲曾是你屈辱求生的工具而因噎废食,将这项能给你带来欢愉满足的事物拒之门外,那将是人生大憾。”
  “鲤儿,我想要你尽兴而活,不留任何遗憾。”
  “哪怕不登台露面,幕后写写传奇,也是可以的。”
  “如果你想扮角唱戏,又羞于登台。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做你唯一的观众吧。”
  沈越怕说得多了,寻壑觉得聒噪,于是适时噤声,等候寻壑答复。
  良久,寻壑方犹豫道:“爷,你真不觉得这些东西上不了台面?”
  沈越驻足,转身与寻壑对视,郑重道:“阿鲤,你的每一个优点,无论有无价值,上得台面与否,在我眼里,都是人间珍宝。只要不危害自身,威胁社会,但凡你喜欢的事物,我定当全力支持你追寻!”


第128章 苦雨终风也解晴②
  不知觉,二人踱步回到仙眠渡,远远就见张小壮在门口等候。
  “小壮,怎么?”
  张小壮快步上前:“沈爷,医馆来了一位古怪的客人,出手就是一千两银票,但点名要同心医馆最权威的大夫!”
  寻壑先一步问道:“意思是……他要找的人是沈爷?”
  “对。”
  沈越正要问那人什么情况,不料寻壑嘴快,不怀好意道:“噢~原来沈爷是同心医馆的头牌!”
  沈越莫名其妙:“是啊,咋滴?”
  “只要一千两就能买沈爷一次噢。”寻壑比了个‘一’,语带玩味,“那小壮,我出一万两,你看看怎么给我安排沈爷?”
  “这……这么多啊,”张小壮目露贪光,搓搓大巴掌,憨笑转向沈越:“沈爷您看接不接?”
  “接你个头!”沈越出手抓人,寻壑早有防备,三两下蹦上踏跺,进门前不忘挑衅:“来抓到我,我就跟你嘿嘿嘿……”
  沈越咬牙切齿:“得,等我回来,看你往哪儿跑。啊喂!银狮!你跟着沈鲤干嘛!回来,我出门呢!!!”银狮充耳不闻,撅着肥厚马屁追随寻壑而去。
  沈越:“……”
  张小壮依旧沉浸在计算的喜悦中:“沈爷,您看,如果丘公子这一万两进帐,那同心医馆的扩建就能即可动工了!”
  沈越七窍生烟:“没听出那小子在消遣我!?你们武将稍微有点头脑行不!”
  张小壮弱弱辩解:“那个……沈将军,您当年也是武将……”
  “……”沈越气得七窍生烟,愤然离去。
  张小壮这八尺壮汉挠挠头,还是没理清个中缘故,只得屁颠颠跟上沈越。
  经过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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