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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归-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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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告知寻壑在兰秀深林,沈越便找了过去,一入门就见引章对着一桌饭菜叉腰作怒状,并朝室内吼道:“丘寻壑,我数三下,再不下榻吃饭我就过去收拾你了。一!二!……”
  “等等等等!”沈越上前止住,“哎呀,一顿饭而已,他爱呆在床上,那就让他床上吃吧。”
  引章果然不满:“公子而今各种毛病,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沈越抱拳认罪:“是是是,害咱们引章姑娘费心了。既然我回来了,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安心休息去。”
  “得。”
  沈越看出引章的不乐意,遂耐心解释:“阿鲤的每一天,你看看,除却衙门办公、吃饭睡觉,就是被我们逼着喝药看病、规律作息。他这一生没什么乐子,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咱们就不和他计较了吧。”
  引章嘟嘴,嫌弃道:“沈爷厉害,一套一套的,还说得人还不了嘴。”
  “嘻嘻,倒不是你还不了嘴,而是你觉得有道理,无法反驳罢了。我手不够,那两盘你替我端进去。”
  引章便端了两碟跟在沈越身后。甫一步入室内,就见寻壑生无可恋地瘫着,然而跟沈越一对上眼,却像耗子撞见猫似的,即刻弹跳下床,立正站好问候:“爷!”
  “回去躺着,咱们榻上吃。”沈越取来炕桌,摆开饭菜后,就让引章退下了,搛了一筷子油盐炒枸杞芽儿到寻壑碗里,沈越感叹道:“还记得去年初次去织造局,在村民家里吃的就是这个。时间真快,转眼就要一年了。来,螃蟹馅炸饺子,你爱吃的脆脆,尝尝。”
  沈越越是殷勤,越衬得寻壑食不知味。俄顷,沈越终于忍不住,问:“怎么吃饭都蔫蔫的?衙门事情多?”
  寻壑深深叹气,一句话似乎要耗掉他全身气力:“不是,就是觉得吃饭好累。”
  沈越惊讶:“吃饭累?!阿鲤你认真的?”沈越认为,无论公卿还是百姓,劳碌后的一顿饱饭,是共通的能直接感受的幸福之一,但寻壑……
  沈越赫然发现,自打从南越归来,寻壑对诸事都是兴致缺缺,就连床第间那点乐子,沈越也清晰察觉寻壑只是张腿配合。沈越不由得担心,追问:“阿鲤,你到底怎么了?现在没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听着。”
  寻壑勉强笑笑,咬了会儿筷子,最终摇头:“真的没有什么,我会尽快调整,不让爷担心。”
  沈越撂下碗筷,皱眉理论:“不是我担不担心的问题,而是你心里藏着难处,得说出来!那天钟太医的话你是听见了的,你而今咳疾缠身,就是因为长久憋着苦事不说。我和你是过日子,不是找乐子,别拿着‘不让我担心’当幌子,你有什么话,大的小的,哪怕就是路边见了只蝴蝶,也说与我听听。”
  明明是一番热忱的剖白,可寻壑听了,脑袋越发埋低,拿筷子机械地搅着饭粒,嗫嚅说:“没有,我想不起来有什么好跟爷说的。”
  沈越翻了个白眼,摸摸寻壑脑袋:“我的意思是要和你共患难,你这反应,倒搞得我像在逼良为娼了。算了算了,我信你,你说没事就没事。快吃吧,吃完咱们出去走走消食。”
  “好。”寻壑夹了一筷子白饭入口,含糊着应下了。
  饭毕,寻壑显然不乐意迈腿。沈越清楚寻壑在邬府的那五年步步惊心,年节不消说,必然是味同嚼蜡,便想着帮寻壑把这失之交臂的五年快乐补回来,遂劝道:“一年之计在于春,动人春色画中诗。大好景致,错过了多可惜?你就当陪我吧,好嘛!”
  每每沈越开口,寻壑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何况只是出去散散步,便强打精神和沈越出门。
  日暮时分,晚霞万丈。
  仙眠渡附近农家小院甚多,松下柴门闭绿苔,惟见蝴蝶**来。蜜蜂两股大如茧,便知前山花已开。放眼人间春景,沈越容光满面,然而一回脸,却见寻壑呆若木鸡。于是沈越变着法子说笑逗乐,寻壑面色才稍稍好转,一路笑闹,不知觉竟走到市区。
  华灯初上。品花馆笙歌喧天,唱腔悠扬,婉转流出。寻壑鬼使神差,提步迈上台阶。沈越赫然发现,寻壑每一听曲,就如入无人之境,是故满腹奇怪,可沈越还是不忍打扰寻壑难得的入迷。直到曲终人散,从馆里出来,沈越才挽起寻壑手臂,商量道:“你若喜欢,以后有空咱们就出来听曲子吧。”
  闻言,寻壑怔忡片刻,最终笑道:“靡靡之音,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沈越一愣,错愕中,寻壑抽臂而去,沈越在后瞧着,只觉得寻壑的背影……前所未有的孤单。
  作者say:新年快乐!


第96章 卷地风来忽吹散③
  江宁位于长江下游,有天险依靠,又兼地方富庶,乃得天独厚的龙脉汇聚之地。成帝登基之初,就力排众议,决意迁都江宁。
  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寻壑修书上报成帝,江宁皇宫修缮事宜已臻尾声。成帝回批,定于三月廿八迁都江宁,并指派蕴礼侯丘寻壑负责迁都祭天仪式的筹备。
  《左转》曰:国之大事,唯戎与祀。祭祀历来是国家大计,迁都后的首次祭天大典,更是重中之重,成帝将这一重担交给了丘寻壑,寻壑地位不言而喻。然而,寻壑深知此次大典不容差错,荣幸无感,只觉得如临深渊,遂事必躬亲。从祭天时屠宰所用的整豕、整牛、整羊,到神位前摆列的玉、帛、酒、果、菜等大量供品,再到七百余件盛放祭品的器皿和各类礼器,可谓数量庞大,种类纷杂,寻壑**乏术,不能一一遴选,但每一件无不亲自验收。所幸沈越体贴,帮着寻壑把关不少,并请了苏州名笔手书祝版上的祝文。
  三月廿三,公侯官员全数抵达江宁。
  三月廿五,成帝入斋宫斋戒三日。
  三月廿八,成帝携公侯群臣,祀神祭天。
  是日卯时五刻,太和钟鸣,成帝步行登临圜丘坛,钟声休止,鼓乐奏响。圜丘圆坛北边设皇天上帝牌位,为主位,东西两侧设日、月、星、风、雨、云、雷牌位,为从位,神位前供品罗列,皇帝坐南朝北,叩拜行礼。圜丘坛中、下两层的东西侧设编磬编钟,乐官演奏《韶乐》。
  在司礼官主持下,成帝亲迎帝神,奠玉帛、进牺牲,率领公侯群臣,行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巳时一刻撤馔,祭品送至燎炉焚烧,成帝望燎,最终奏〃佑平之章〃,送帝神。
  谷雨后,雨水频繁,前两日还是阴雨连绵,今日竟然万里晴空,更出奇的是,祭祀礼毕,一道霓虹横亘云端,此乃天降祥瑞,于是群臣恭贺。
  祭礼前,寻壑就将南越所获的三块素白龙涎香交予子翀,要他看准时机上呈,以取悦龙颜。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子翀出列,成帝问:“子卿何事?”
  子翀躬身答曰:“前些时日,有人给微臣进献了三块白龙涎。龙涎香乃稀世珍宝,而白龙涎更是宝中极品,汲天地日月之精华,数百年才淬炼出一块。一时间出现三块,必然是上天欲盛赞皇上迁都之英明,遂借此示好,是故,这白龙涎乃天降圣品,唯天子之尊与之相匹,微臣不敢私藏,所以如数上呈。”
  成帝面容在旒穗后隐约,然而揭开覆在贡品之上的黄绫后,语气里明显夹了份喜悦:“好,子卿有心了。另外,”说着,成帝步下圆坛,走到官员队列中,驻足于一瘦高官员跟前,须臾,出手拍了一拍这官员的宽肩,叹道,“一般人尽忠,靠说;而有的人,靠做。自去年伊始,丘郎中主动揽下新宫修缮的任务,而今一年不到,就顺利完工;这次祭天大典,朕命丘爱卿总理祭祀事务,今日行礼,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这都是丘爱卿殚精竭虑用心安排的结果!可是,朕却听说,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对丘郎中私事指指点点,甚至对朕起用丘郎中多有不满。好,朕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有异议的人,今儿出来说说,丘郎中于家于国,哪里为害了?值得朕这么多大臣议论纷纷!?”
  万马齐喑,更无一人敢站出。
  “呵呵,既然无人出列,那么朕就默认,丘郎中在家国大事上确实无可指摘了。丘郎中并非科举出身,这是事实不假,但他的能力,绝不亚于在列的各位公卿之下。朕说过,朕唯才是举,堪为国之栋梁者是举!今日,朕就贯彻到底,擢拔丘爱卿为江苏巡抚,兼领江宁、苏州两府织造局事务!”
  寻壑即刻下跪叩首:“臣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成帝躬身扶起寻壑,温声道:“好好干。”
  朝中暗流涌动,寻壑可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兼之数日劳碌,走出宫门那刻,寻壑身心俱疲,恨不能就地躺下,晒着太阳睡死过去。
  寻壑向来认定自己是个不被好运眷顾的人,可这一次,他竟心想事成——一出宫门就见到了在马车旁等候的沈越。
  哦,还有执鞭的晏如。
  沈越还是体贴,没有过多言语,搀着寻壑进入车厢后,就自觉充当人肉靠垫,让寻壑舒服倚着打盹。
  再度睁眼,寻壑却是在沈越的粗喘声中醒来,人仍在沈越怀里,而沈越正在上山路上,寻壑惊慌且愧疚,抱歉道:“爷,放我下来吧。”
  “别,”沈越说完,又将人往上托了托,说,“就剩下几步,让我抱着你走完。”
  好容易捱到最后一阶,寻壑连忙跳下,转而扶着沈越,并安慰:“爷,很累了吧,进去坐着歇歇吧。”
  沈越抽出被挽着的手臂,摆手谢过:“不用,刚刚被你枕得胳膊麻了,才会使不上力,要换平时,不至于的。对了,我给你弄了个好东西。”
  小憩过后,寻壑来了些精神,便追问:“噢,什么好玩的?”
  “你看!”
  顺着沈越所指看去,只见山花旁边搁着一鸟笼,笼中一小雀儿正唧啾个不停,上下翻飞。“百灵!”寻壑一眼认出。
  “没错,正是百灵。店家说,这鸟娃的双亲是‘歌王’,若得好生照顾,这雏鸟将来必不逊色于父母。”
  “是嘛。”神奇的是,寻壑蹲**,这小鸟竟然不再慌张乱蹦,改而亲昵地跳到笼底,对寻壑张望。寻壑伸指入笼,小鸟竟大着胆子靠近,拿肚皮抵上来,寻壑一截指尖没入鸟羽,便好奇问道:“这鸟不怕人?”
  “并非它不怕人,而是因为他见的是你。但凡动物见了你,没一个怕的。”
  “走开,就你贫。”寻壑拿手肘捅沈越,又问,“要怎么照顾?”
  沈越鄙夷:“‘百灵’照顾百灵,还用请教?你看,”说着沈越指了指房门口水缸,并说,“那还有一条锦鲤呢,要不这样,'百灵'照顾百灵,沈鲤照顾锦鲤,剩下的寻壑,就拿来陪我。”
  “去,那就按照顾‘小玩意’‘小样儿’的来吧。”‘小玩意’跟‘小样儿’是寻壑当初在苏州沈府时养的一对和尚鹦鹉,那日寻壑所带的银子只够买雌鸟,碰巧沈越赶来,便将雄鸟一并买下了。二人恩爱的那些年,这一对鹦鹉诞下了几窝小鸟,寻壑甚是宝贝。可惜后来狼狈逃离沈府,这些鸟儿,寻壑一只也没能带走。
  沈越扳着寻壑就地坐下,唏嘘:“哎,你日理万机,还能记得那些鸟儿。告诉你吧,你走后不久,‘小样儿’就去了,‘小玩意’以及其余的小鸟,都被摇情带走了。上次进宫,我还见到了‘小玩意’,不对,该叫‘老玩意’了,老得毛都白了,蓝鸟褪色成白鸟。哈……而今皇宫迁到江宁来了,正好,改天我让沈超把鸟拎出来,给你看看。”
  寻壑最怕给人添了麻烦,连忙谢绝:“不了不了,一只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时值暮春,彼岸花谢了好些,满地落红花不扫,黄鹂枝上语绵蛮。
  沈越调整位置,好叫寻壑靠着舒服些,继续闲聊道:“今儿大场面,没人再刁难你吧。”
  寻壑笑笑:“怎么会?没有的。成帝今天还替我说话了呢。”
  沈越轻抚寻壑发鬓,柔声安慰:“嗯,你为成帝办成这么多事,应该的。不过话说回来,成帝其实是借你宣告‘顺朕者昌’。你是对的,站队不如效忠,成帝才是拿捏生死的关键。”
  “嘘。”寻壑打手势示意沈越慎言,突然起身并拉着沈越起来:“最近忙疯了,把一件要事忘了,你陪我去做吧。”说着跑进草房子,从文书中抽出一张票据。
  沈越即刻眉头一皱:“急什么!回来,好好休息要紧!”
  “不是啦。沈爷过虑了,一件小事而已,你和我去就知道了。”
  沈越受不了寻壑撒娇,乖乖被他牵着下山去。
  来到邀月阁门前,小丫鬟告知引章和晏如双双去了杏花村。寻壑只得牵着沈越来到程隐花隐所在的住处,一入室就听见婴儿啼哭。
  寻壑唱道:“团子,丘叔来看你啦!”
  程隐即刻出来:“丘公子,沈爷!属下有失远迎……”
  沈越挡开程隐:“够了够了,阿鲤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孩子,礼数就免了。”
  内里果然一屋子人,引章和花隐出手稳住摇篮,同晏如一道起身问候:“沈爷!公子!”
  “免礼免礼,我来看看小团子。”
  花隐连忙把娃娃抱起,交给寻壑:“公子来得正是时候,团子刚好睡醒。”
  “噢,是嘛。”寻壑笑得甚是和善,拿脸颊跟孩子相贴。襁褓中婴孩感受到善意,睁大眼好奇打量着来人,又伸出软绵绵小手,长了吸盘似的,抚触起寻壑下巴。“乖噢,团子这眼睛,和程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引章甚是惊喜,笑道:“我就说嘛!可花隐却说不像。”
  “欸,不怪花隐,所谓当局者迷嘛。”
  沈越无心插话,只是觉得眼前这孩子触摸寻壑的一幕,甚是熟悉,令他遐想翩翩,更令他回味。
  一阵逗乐后,团子倏尔哭闹起来,花隐解释:“应该是饿了。”说着抱起孩子退进内室。室内除了沈越,就剩下引章晏如。寻壑拉着引章晏如坐下。
  引章不安,插话道:“公子,你……有什么要我俩干的好商量,别这样,我们怕……”
  寻壑:“……”
  沈越瞧着寻壑,也是一脸不解。
  寻壑从袖中抽出那票据,将其交到引章手中。晏如引章打开一看,双双目瞪口呆。
  寻壑淡淡解释:“房产我其实准备了两份,一份给芃羽,一份给引章。芃羽大婚后,我想着回头找个机会给你们,未想这一拖就到了月底。”
  引章不顾有孕在身,扑通跪下:“公子,公子你这是要赶我出去?!”
  寻壑掩面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屋子,是感谢丫头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你们要喜欢,那就搬过去住吧,如果不嫌这儿住着挨挤,那继续呆在仙眠渡也无妨。”
  引章把地契塞回寻壑手中,执拗着说:“说句不知高厚的话,我在心里早拿公子当自己亲兄长看待,服侍公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哪用得着谢。公子这么做,竟是将我看作外人了!”
  “哎,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就当赏脸收下吧。若真不喜欢,回头撕了也无妨。”可引章无论如何不肯收下。
  沈越看不下去,对晏如呵斥:“收着,不然阿鲤心里难受。”晏如听命,为难着替引章收下了。
  作者Say:小尾巴补上了,好困,先不校对了,睡大觉去。海星快破万啦,我从来没吆喝过打赏,谢谢各位的热心支持,新年想小小奢求下,有劳各位投投海星,助我早日破万。嘻嘻~谢谢啦


第97章 卷地风来忽吹散④
  转眼到了四月初一。
  郊区的傍晚,四野阒然,沈越沈超并排行走在道上。沈越感叹:“自打我离开沈府,咱们兄弟俩,就再没一同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了。”
  沈超嗓音温软,安慰兄长:“以后会常有的。”
  瞧了瞧弟弟手中所拎的鸟笼,笼中两只小鸟腾跃不已,沈越又看看自己抱着的小木盒,盒里一只毛羽发白的老鸟,正安静卧着,沈越轻抚鸟儿脑袋,鸟儿似乎觉得舒服,仰起头来方便沈越摆弄。良久,沈越发话:“这次我领兵出征西北,万一、万一我遭遇不测,阿超,我恳请你……请你一定稳住阿鲤。”
  “说什么呢!兄长定能不日凯旋。”说是这么说,可沈超面现忧虑。
  沈越摇头:“战场的事从来说不准。更何况这次金虏来势汹汹。”说时,二人来到一处开阔大院前,朱门上高悬一匾,上书‘仙眠渡’,守门小厮一见着来人,即刻开门问候:“沈爷!”
  沈越略一点头,又对沈超说:“阿鲤估计还在衙门,今天就暂由我领你逛逛家里。”
  开门小厮提醒:“丘公子已在府上,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啊?”沈越惊讶,自升官上任,不到晚上寻壑是回不来的。
  “小的看到,丘公子带了三四个漂亮姑娘回府。”府里上下都清楚沈越寻壑的关系,更清楚沈越比正牌主子更惹不得,小厮遂如实禀报。
  沈越:“!!!”
  沈超正想着安抚兄长,沈越却不管不顾,匆匆往深院疾行。
  丫鬟告知寻壑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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