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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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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南诏的内战,南诏人自己打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说完,李清一催马,加快速度而去。

武行素和高展刀对望一眼,忽然明白过来,李清的言外之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虽然阁罗凤住处隐秘,但周围有三千军的护卫,送信人还是可以很清晰地将信息传达给他,当血红的太阳刚刚露出云端,遗南王后的正式邀请函便送到了阁罗凤的手中,国不可一日无主,今日要定下南诏的第二代国王。

太和城约有三万多驻军,主要是一万禁卫军和二万戍城军,禁卫军持中立立场,皮逻阁死后便效忠于王后,而两万戍城军分别由大军将赵附于望和大军将杜罗盛率领,此二人皆是百崖城部人,是于诚节的铁杆支持者,除了这两支军队外还有数千零星小部队,或支持于诚节,或忠于阁罗凤。

在文官方面,五名清平官中赵全邓已死,段附克和阁罗凤在一起,另外三人中,两人支持于诚节,一人中立,而南诏的百姓和中下级官员却大多支持阁罗凤,但让阁罗凤处于下风的,并不在这里,而是各率五万军的大军将洪光乘和大军将罗奉,分别驻扎在大趋城和永昌(今云南保山),他们都希望于诚节能登位,阁罗凤几次派人去拉拢他们,皆被二人斩使明志。

之所以阁罗凤敢入城争位,他的宝就押在一万禁卫军的身上,现在又有王后保证他的安全,一旦于诚节的人毁约发难,禁卫军极可能会站在他这一边,加上一些零星士兵,最后的结果是一万五对二万,还有民意支持,他阁罗凤未必会输。但阁罗凤却迟迟未动,他还在等候城内传来的消息,他的黑羽队在天不亮便已经进了城……

南诏王宫内,宜南王后神色凝重,在她对面坐着大唐的代表,一位年轻的将军,大唐皇帝的密旨确认无误,他可以全权代表大唐,这份密旨已经不是李清新婚之时拿到的金盒密旨,而是在杀吐蕃使团后,李隆基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新旨。

宜南王后约四十余岁,花容虽去,但气质雍容端庄,说话轻言细语,如沐春风,让人倍感亲切,她是虔诚的佛教徒,待人和善,从不过问政事,深得南诏百姓爱戴,在这场王位争夺战中,她的态度便是临门一脚,直接关系到王位继承者的正统性,对于诚节的支持者来说至关重要。

陪宜南王后会见李清的,还有清平官王迁和禁卫军统领杨格孝,两人都是持中立立场,南诏的局势已经到了悬崖边,到底是支持哪一个王子,他们惟王后马首是瞻。

皮逻阁虽死得突然,但宜南王后早有心理准备,再她看来,丈夫是去了另一个极乐世界,而对于两个王子的下毒嫌疑,她也并不太相信,皮逻阁喝过的那碗药事前事后都验过,并没有毒,没有证据,况且人死不能复生,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查国王的死因,而是南诏不能乱。

她定了定心神,徐徐说道:“李将军,南诏是大唐的属国,大唐皇帝要求于诚节即位,南诏理应遵从,虽然先王没有来得及立下遗诏,但是我南诏实行继承人连名制,阁罗凤已经继承了先王的‘阁’字,又是长子,所以,于情于理都应由他来继位,希望将军能转告皇帝陛下,尊重南诏人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李清的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嘲讽,“目前的局势难道还需要我再赘述吗?倘若王后决定让阁罗凤登位,那南诏人选择的是什么,和平还是内战?我国陛下也是希望南诏不要乱,所以审时度势,选择了大多数人都支持的于诚节即位,这正是尊重南诏才做出的决定,况且从正统的角度来说,于诚节才是云南王的长子,民意支持,伦理合情,那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于诚节。”

李清话语犀利,据情据理,说得宜南王后哑口无言,这时,旁边的清平官王迁却冷笑一声道:“你们皇帝的眼光也未免看得太高,‘大多数人支持’,请问!这个大多数人指的是什么人,是国以民为本的百姓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十个百姓有九个都不希望于诚节登位,他生活糜烂、荒淫无耻,他若即位,会给南诏百姓带来什么?若大唐皇帝真心希望南诏稳定,那就请他支持真正的大多数人意见,而不要只看几个握权者的脸色。”

李清眼微微一瞥,见禁卫军统领杨格孝坐在那里一直沉默不语,他才是李清来王宫的真正目的,试探禁卫军的态度,南诏的什么正统、民意,在他看来统统是狗屁,他是大唐将军,扶于诚节登位才是关键,这一万禁卫军若能保持中立,那事情便有了九成把握。

“到底是民为本还是士为本,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讨论,不管是于诚节即位也好,阁罗凤登基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诏不能乱,不知三位可赞成我的意见?”

李清见三人都点头赞成,便继续道:“为保证公平、公证,我希望禁卫军能保持中立,王后可能答应?”

宜南王后犹豫一下,向二人望去,不等王迁说话,禁卫军统领杨格孝立刻表态道:“王后,李将军所言句句是实,臣以为,无论是大王子还是二王子,都是先王所器重的,我们没有理由偏袒任何一方,大家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寻找一个妥协的方案,否则任他二人争下去,我南诏必爆发内战。”

乍一听,话确实在理,光面堂皇,但它回避了问题的实质,那就是这样的公正是建立在双方力量不对等的基础之上,李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会意的笑容。

王迁脸色一变,他刚要反驳,不料宜南王后直盯着李清的前胸,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忽然意兴萧索地摆了摆手,“杨统领说得对,此事我不想再过问,就由杨统领和李将军商量着办,王大人,二位王子的谈判就由你来做居间,我有些累了,你们去吧!”

王迁的心一直往下沉,不知王后为何在关键时候情绪变低落,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近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吧!

李清正要告辞和杨格孝一起离去,王后却叫住了他,“李将军,且慢走一步,我还有话对你说!”

李清吃了一惊,在如此要命的时候,王后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他急回头向杨格孝望去,只见他微微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大步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宜南王后又将周围侍从赶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贴身丫鬟,王后一直沉思不语,过了半晌,她忽然低声道:“你,就是阿婉痴恋的那个大唐将军吗?”

李清一呆,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低头向胸前望去,只见阿婉送给自己的那串项链不知何时竟露出一条边来,他心神震动,脱口而出,“难道王后就是阿婉的母亲不成?”

宜南王后点了点头,“前几日阿婉从滇东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中提到一个大唐将军,刚才我正好看见你脖子的项链,才知道,她说的大唐将军原来就是李将军。”

说到此,宜南王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挺直了腰,盯着李清斥道:“但是阿婉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把她们娘俩孤苦伶仃丢在滇东不管,你还算个男人吗?”

李清站起身怒道:“我几时不想管她,是她自己要当什么巫女,死活不肯跟我走。”他刚说到这,话却突然哑了,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他惊呆了,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娘俩’,难道阿婉她、她怀孕了……

呆立半天,李清象一尊被解除咒语的石像,忽然活了过来,‘我要做父亲了!’他心乱如麻,惊喜交集,激动地在房内走来走去,此刻,南诏大事已暂时被他放在一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上前半跪在王后面前诚恳地解释道:“我确实不知道阿婉竟怀孕了,若是知道,我决不会将她留在滇东,请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把她接来,不!我要亲自去接她。”

或许是满意李清的态度,宜南王后的眼光变得柔和起来,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你能这样说,说明阿婉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就放心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的女儿我会照顾好她,若她将来还想跟你,我也不会阻拦。”

迟疑一下,李清又道:“难道她不肯做巫女了吗?”

宜南王后摇了摇头,“她现在就是想做,也做不成了,不多说了,你快去吧!”

李清默默地跪下来,恭恭敬敬向宜南王后磕了个头,又从怀中取出帘儿的来信,递给她道:“这是我妻子写来的信,里面有她对阿婉的态度,请你转交给她,让她尽管放心来长安找我。”

说完,李清大步朝门外走去,望着他器宇轩昂的背影,宜南王后喃喃道:“看在你救我女儿的份上,看在你会是我女婿的份上,我不拦你,只希望你们做得不要太过分了。”

李清走出王宫,只见禁卫军统领杨格孝正站在前面等他,见他出来,杨格孝迎上前毫不犹豫道:“请李将军转告二王子,我杨格孝坚决支持他为南诏国王。”

李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凝视着太和城高高的城墙,眼中流露出自信与傲岸,最后一道环也合扣了,如此,阁罗凤只要进城,便再也插翅难逃,这里再没有自己的事,该去收网了。

“杨将军,这次行动由赵附于望和杜罗盛两位将军负责,杨将军要赶紧去和他们一起商量着办,否则功劳若只做不说,那可是只有劳而无功啊!”

杨格孝猛然醒悟,李清说得对,若他不表现突出点,这拥立之功可就白白便宜了别人。

……

近午时分,阁罗凤再次接到了催促他进城的信,他也得到黑羽队的消息,太和城已经被禁卫军接管。

“大王子,我总觉有些不妙,不应该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看还是不要去的好!”

段附克遥望太和城,见那里平静如常,按理,二万戍城军比禁卫军人多,不应该那么顺利让禁卫军接管城池。

阁罗凤心中也有些忐忑,早知道就应该将段忠国的五万军留一部分下来,现在已经晚了,今天箭已上弦,不容他不发。

“我也知道此事有风险,可是现在是王后来请,若我不去,就等于自己让出了王位,白白便宜了于诚节,你放心,我也不会那么傻,只要能进王宫,我至少就有四成的希望。”

他回头揽过尚未成年的儿子,爱怜地抚摩他的头,道:“假如爹爹回不来,你要好好照顾母亲和姐姐,知道吗?”

阁罗凤的儿子只有十三岁,身体瘦弱,但眼中却流露出成人般的倔强和刚毅,他缓缓跪下,大声道:“若父亲回不来,孩儿长大后一定要杀死于诚节,为父亲报仇!”

“好!好样的。”阁罗凤将他交给段附克,语重心长对他说道:“从此时起,我的儿子就改名为凤伽异,为我的继承人,我不在,你就是他的父亲!”

段附克‘扑通!’跪倒,重重地向主公磕了几个头,颤声泣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站起身,将凤伽异抱上马,一挥手,在数百骑的护卫下,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黄尘滚滚,渐渐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阁罗凤一直目送他们远去,霍然回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太和城,绷直的嘴角傲然一笑,“于诚节,我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南诏内讧(下)

午时一过,南安门的城楼上发出了信号,这是告诉城内的军队,远方发现了阁罗凤部队的情况,城里的三万南诏此时都已知道这次要与谁作战,阁罗凤的部队应该是从南安门入城,在南安门两侧的城墙上埋伏了五千名弓箭手,一人持五十支箭,另外还准备了十万支,万箭齐发,再强的敌人也会被射得千创百孔,其余士兵埋伏在城门附近的民居里。

太和城已经戒严,所有的百姓都不准离开家门,上路者立即格杀无论,为防止被敌人谋杀伪装,士兵巡逻必须百人以上行动,不准任何人落单,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整个太和城被收拾得跟铁桶一般,阁罗凤的黑羽队被困在城中,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布罗网、挖陷阱,而无法通知主公。

城楼上响起信号时,李清率领三百唐军,从北胜门出了城,他们绕过苍山,风驰电掣向东北方向驰去,这是李清最后一步棋,为防止阁罗凤逃脱而设了一张网。

历史的必然性往往是由无数的偶然性组成,如果李清没有被宜南王后叫住,那他就可以早半个时辰出城,历史也就由此被彻底改变,就在半个时辰前,段附克带着凤伽异走着同一条路,侥幸逃过了与三百唐军的狭路相逢,南诏的历史也由此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是一个无风的晴天,太和城内,白色的佛塔笔直地刺向天空,数千名黑甲士兵埋伏在金碧辉煌的大佛寺里,使原本详和向善的佛门净土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于诚节在数百骑亲卫的严密护卫下,骑马向南安门跑来,他看到大军将赵附于望和杜罗盛还是与平常一样,从容镇定地从城墙上下来,来到他近前跪下行礼,只听大军将赵附于望高声道:“一切准备就绪,殿下就等着看好戏吧。”

“士兵们都知道了吧!”于诚节不放心地问道。

“他们都愿意为殿下效忠,今天会比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都要勇敢。”

另一名大军将杜罗盛答道,他说完又对于诚节补充了一句:“不拿到阁罗凤的人头,我们誓不罢休!”

“好!告诉弟兄们,今天成功,每人赏三贯钱。”见到无数黑压压的士兵们都支持自己,于诚节忽然信心十足,就算没有李清,他也一样能登上王位。

“那我就在王宫等你们的好消息”

于诚节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威风,当国王的野心迅速膨胀,随后在护卫的簇拥下向王宫方向得意洋洋驰去。

城外的原野一片寂静,就在这一片寂静的原野上,城楼里的哨官看到阁罗凤的队伍由远而近,正在静静地朝这边走来,最前面是几百面旌旗,起风了,旌旗招展,映照着阳光,但是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一样,也许是从前国王的仪仗队吧!旌旗密集,遮挡住了哨官的视线,但他还是按常规打出一切正常的信号。

部队看来没有停止前进,但是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半天还没有走到近前,清平官王迁带出城去迎接阁罗凤的马队走得也很慢。

赵附于望和杜罗盛在城楼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二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是陷入到一种奇怪的心情当中,如果谁要是说了点什么就会泄密似的。原野上阁罗凤的先锋与王迁的马队逐渐接近,然后混在一起,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编队,分成两列,向城门方向走来。这次队伍的行动比先前快得多了。

阁罗凤的先锋部队只有一千多名骑兵,他们后面相隔不远是王迁的马队。王迁马队后面相隔不远是一支小队伍,约数百骑,打着旌旗,个个彪壮精悍,也许阁罗凤就在其中,最后是步兵、马车队和粮草。

部队越来越近了,城楼上的哨官已经看到阁罗凤的先头部队进了南安门,从高高的城上看下去,他发现前锋部队士兵的脸色很紧张。他们披的几乎都是厚厚的重甲,一个个被重甲压得精疲力尽,他们进外城后,后面紧跟着的是王迁部,先锋部队进入城门后,由禁卫军军官引向内城,马蹄声使得人们的心情更加紧张。

旌旗招展仪仗队已经一半走进内城,士兵们的表情还是紧张而阴沉沉的,从内城到外城间只有短短的几百步,挤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劲风穿城而过,旌旗猎猎,风卷旗舒,将后面的金盔金甲的统帅完全遮盖了,只见他身材异常高壮,正是王兵各矫扮。

终于轮到步兵走到了城门近前,哨官屏住呼吸,心紧张得快跳出胸腔,盯着他们入城,当最后一名士兵进来之后,他手上令旗猛地一挥,两扇厚重的城门‘轰隆隆’被关闭了。

就在这一瞬间,这时,赵附于望大声地吼叫起来,他身材矮小,可吼声震天,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个子,哪来这么大的声音,‘当!当!当!’钟声急速敲响,埋伏在城上、城下的弓箭手听到召唤声,一涌而出,数千名弓箭手一齐开弓,顿时箭如飞蝗,射向城门口的仪仗队,中箭的战马一跃而起,嘶鸣声划破长空。

果然不出主公的意料,这帮卑鄙的家伙,王兵各一把扯掉笨重的盔甲,大吼一声,“撞开城门!”

但外城门用极厚重的生铁铸成,人力根本无法撼动,王兵各见势急,纵身一个空翻站在马背上,一手执盾,一手指着城内,野牛般的吼声在城门处雄浑而低沉地响起:“杀进城去!”

数十匹冲在最前面的重甲铁骑顶住内城门,后面的铁骑紧紧跟上,与此同时数千名步兵潮水一般向城内涌去,他们来不及列成队型,挥舞着郁刀,手执盾牌,弓箭上弦,顶着箭雨向前猛冲猛射,一时刀光森冷,铁箭噬血,清平官王迁和他的几十名护卫立刻被刀锋削掉了脑袋。

城楼上哨官施展红旗,向城墙上的赵附于望传达瓮城中的情况,王兵各一眼瞥见,手一甩,一道寒光从手中射出,一柄飞刀穿透了哨官的脖子,他惨叫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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