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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高月)-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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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李清胡乱穿好衣服,心中暗怨,‘往日泡澡从不见人,今天倒好,一下来两个!’
他见这女人轻佻,心中不喜欢,也顾不得穿袜子,套上鞋便要走,从她身边经过时,那女人竟伸出指甲鲜红的玉指,似要抚摸他的膀子,口中轻声笑道:“妾身如玉,南诏人。”
李清闪身躲开她的玉指,忽然醒悟,指着她道:“你就是阿婉的姐姐。”皮逻阁可不是有两个女儿嫁到滇东来么,这么说她就是嫁给寒归王儿子的那个,李清偷偷打量她一下,这对姐妹长的虽象,可性子却相差十万八千里,一个清纯活泼、热烈而让人喜欢,而这一个,似乎、似乎比杨花花还要露骨。
如玉见他认识妹妹,可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嫌恶,心中微恼,她也知道自己和妹妹不能比,但男人都喜欢她的身体,有人嫌厌她却是第一遭,如玉俏脸儿一甩,扭身走向温泉,她也不管李清有没有走,也不需帷幔,走到温泉旁便将衣服轻轻脱了,露出雪白丰满的天体,这是她的习惯,可当她刚转过身来,才发现那个男人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可就在五丈外的一棵大树后,却有一双浑浊的老眼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身子,神情龌龊,全然没有半分丧子的悲痛。
……
如玉洗浴完毕便来寻找妹妹,从窗外可以瞧见她楚楚动人的背影,正坐在一张椅上,低头全神贯注地绣着什么,长长的睫毛下目光灵动,嘴角蕴含着浅浅的笑意。
如玉向她身边的侍女轻轻摆摆手,悄悄探过头去,却见她在绣一幅将军立马图,图上年轻的将军立马站在山冈之上,英姿勃勃,正极目远眺,他穿着唐军的铠甲,金盔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笔直高挺的鼻子,轮廓分明的脸庞微微扬起,显得他无比自信与骄傲。
如玉呆住了,虽然她只见过一面,但还是一眼认出,妹妹针下绣的正是早上对他视而不见的李清,还居然将他联想成唐朝的将军,如玉的心中又酸又涩,想起他对自己的轻蔑,原来他心中竟是喜欢阿婉,她悄悄地起身离开,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嫉妒,走到门口,她猛地一转身大步向自己房内走去。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窗帘拉着,显得房间里幽暗清冷,如玉拔下头上束发的金钗,狠狠地砸在地上,从小到大都是妹妹优先,好容易她死了丈夫,自己暗自高兴一回,不料她喜欢的竟是别人,让她的得意落空,失落和嫉妒使她的理智渐渐被蒙蔽。
忽然,她感觉腰一紧,一双手臂从后面将她抱住,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谁,不由咬牙恨道:“你个老姜头,老娘刚洗的身子,你又来糟践,有本事你去动隔壁那个去,只会欺负我。”
“你个骚女人,谁叫你那么容易上手,隔壁那个,我才不想去费那个精神。”寒归王一口咬住她的耳垂,这是如玉的命门,百试不爽。可是今天似乎有点失灵,寒归王的话戳痛的她的心,她用力甩开他,寒着脸道:“公公,你放规矩点,我可是你媳妇。”
寒归王眼中诧异,仿佛看个新鲜玩意一样,上下打量她,忽然一个猛扑将她按倒在床上,只挣扎两下,如玉便迷失在极度的亢奋之中……
良久,寒归王从她的身子上爬起,冷笑一声,“婊子就是婊子,你以为摆个脸就成圣女了吗?”
如玉大怒,跳起来便要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寒归王凑在她脸上淫笑道:“虽然是婊子,可是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
“那倒未必!”
如玉忽然想起了李清,那个不在意自己的男人,还有她的妹妹,正在品尝她从未得过的爱情滋味,如玉的心中一阵嫉恨,低声问寒归王道:“你们男人有没有不好色的?”
寒归王听他问得幼稚,禁不嘿嘿直笑,“天下有猫不好腥的吗?无非是把持得住和把持不住的区别。”
他见如玉若有所悟,心中念头一转,便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我说的就是端掉你老窝的那个汉人。”如玉叹了口气,便将早晨发生的事告诉了寒归王,却省去了刚才妹妹绣画的一段。
寒归王一边听,一边低头打量她,想着自己被焚的粮仓,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狞笑道:“我可以教你个办法,让他原形毕露。”
“什么办法?”如玉精神大振,“你快说!”只要能毁了她妹妹的幸福,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寒归王阴险地一笑,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难道忘了你娘送你的……”声音越来越低微,几乎听不见。
……
阿婉在‘他’的眼睛里绣上最后一笔,轻轻地吐了口气,她左右细看,总觉得他的鼻子不是很满意,“恩!我知道了,他其实不骄傲的。”她自言自语笑道,“管他呢!我就喜欢他骄傲一点。”
她仿佛象个少女般托着腮痴痴地盯着他的画像,清秀的脸庞抹上淡淡的红晕,眼中露出迷醉的神色,“这个死家伙,难道真不知道我请他跳舞的意思么,就这么随口答应了。”
阿婉抬头望着天色,心中一阵急燥,“怎么还不到晚上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女与阴谋
夜幕降临,滇东城内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这是为了欢庆两寒缔结和约,也为了欢迎南诏使者,时移事易,五日前大出风头的李清虽还是贵客,但级别已经成了二等。
堆成小山似的木头被烧得劈啪作响,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天空,整只整只的肥猪被烤得金黄流油,空气中弥漫着浓香的肉味,在火堆旁,年轻的男女们欢声笑语,眼光流露出喜悦,今天又是三月三,是寒族年轻人的情人节,都渴望能在今天晚上寻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正横的五席是主宾席,每席坐一人,正中间是南诏特使赵全为,四十余岁,长一张马脸,不苟言笑,他的两旁自然是寒崇道和寒归王,在寒崇道的身旁是寒族巫女,黑布覆面,露一双眼睛,目光清亮,眼角皱纹深刻,芳华应已逝,寒人依然是部族制,整个滇东高原的寒族有大小数百个部落,寒崇道是北方部落的代表,而寒归王则是南方部落的代表,北方部落信奉月亮,而南方部落则信奉太阳,巫女就是月亮祭司,由血统高贵的女人担任,是月亮女神的化身,终身不能出嫁,以至于很多代的巫女至死都是处女。
李清则坐在寒归王的身旁,他虽端了寒归王的老巢,令寒归王功败垂成,但寒归王对他却热心得让人意外,仿佛多年未见的朋友。
“呵呵!李东主原来是成都商人,不过这样厉害的商人我却是第一次见,我看恐怕不是吧!”寒归王一边斟酒,鹰一样的眼光却注视着他的表情。
李清淡淡一笑,把玩着桌上一只硕大的牛角,细长的眼睛里不露任何神色,“寒都督说笑了,我是成都望江酒楼的东主,若我不是商人,那寒都督以为我会是什么?”
“没什么!唐朝的商人果然厉害,竟能将我的手下杀得片甲不留。”寒归王爽朗一笑,将牛角杯敬向李清,“你的厉害让我这个敌人也佩服,来,敬你一杯!”
“好酒!”李清也举起自己的酒杯,将醇香的酒一饮而尽,大赞了一声,又满上一杯,回敬道:“我此次前来,多有得罪,请寒都督不要见怪,这一杯算是我的赔罪!”说完他一口喝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在寒归王的菜园子里拔了根白菜。
“不打不相识,那不算什么?”寒归王大度地一挥手,靠近他低声道:“只是我想请李东主去安西城做客,谈一笔大买卖,绝对没有恶意,不知李东主可否赏脸。”
话说得诚挚无比,目光真诚、严肃,脸上挂满了期待,就仿佛那一杯酒就真的泯去了两人之间的恩仇。
李清心中一阵冷笑,一头老狐狸,先灌自己迷魂汤,还当自己是个少年郎,以为天底下义之当头,头脑一热就应了,自己坏了他的大计,他岂能饶过自己,这是明摆着的事实,难道他俩打仗还是过家家不成。
心中明白,可嘴上却呵呵笑道:“寒都督大人大量,‘赏脸’二字让李清愧不敢当,若不嫌李清商人心黑,哪天我一定会去安西城给寒都督赔罪。”
“不知李东主想哪一天去。”一直沉默不语的南诏特使赵全为突然开口,探头向李清笑道:“不妨定个具体的日子,说的含糊可显得李东主心不诚啊!”
李清盯了一眼他那张丑陋的马脸,脸上笑容却不改,“定不下日子的原因是我尚在寒酋长这里做客,寒酋长热情挽留让我不忍拒绝,客随主便嘛!寒酋长你说是不是。”
球又轻轻踢到了寒崇道的脚下,寒崇道想起自己的杀子之仇,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李东主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他要几时走,按我们寒人的规矩,当然要由我这个主人决定。”
“最尊贵的客人,我看崇道兄说得有点口是心非。”寒归王反唇相讥道:“若是最尊贵的客人,那为何不让李东主坐中间?”
“你、你胡说八道!赵使臣是代表云南王而来,以国为先,当然要坐中间,本来你那个位子是留给李东主的,可有人无耻,自己倒先坐上去了。”
赵全为见李清反客为主,将自己边缘化,心中有些不满,他向后招了招手,随从送来一只黑布包袱,他笑了笑道:“这是我家王爷送给寒人的礼物,大家不妨看一看。”
他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心中得意一笑,将包裹打开,里面却是一把纯金打造的王冠,镶满了各种宝石,最顶端是一颗鸽卵大的钻石,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这颗金刚石是从天竺得来,价值连城,是我们王爷最心爱的宝物,特命我带来赠给寒人。”
李清见他用心险恶,名义上是来调和,实际上还是要加深寒人的矛盾,恐怕此人是早就来了,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两寒有罢手的倾向,便立刻跳出来再次挑拨,不由微微冷笑道:“那不知是赠给寒酋长还是赠给寒都督?”
赵全为眼光轻扫,见二寒眼中皆露出贪婪之色,傲然一笑,将王冠又收回袋中,马脸一扬道:“王冠只有一顶,自然是能者得之,现在我先收着,至于给谁,待我看了再说。”
两寒见他将王冠又收走,悻悻拉回欲念,又互相对视一眼,目光相碰,竟撞出一幅权欲百态图,子女钱帛、权力江山,唯我独占。
这时,广场上火焰高涨,‘咚!咚!咚!’地大鼓激烈敲响,已经到了‘寻花牛’的时刻,热烈奔放的少女们出列邀请自己心仪的男子共舞,这一天是女孩的世界,她们可以寻找自己喜欢的男子,或是一生厮守,或只求一夕之欢,一只绣球可以表示一颗心,男子若愿意则可以将绣球挂在脖子上,且只能挂一只,表示自己已经名粪有主。
一名少女轻盈地跑来,双手捧一只绣球递给李清,虽然语言不通,但她清秀甜美的笑容里毫不掩饰自己火热的爱慕之情。
“呵呵!李东主,已经有人来邀请你跳舞了。”寒归王神情暧昧,远远地向他低声笑道:“只有今晚是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的,好事啊!”
李清一呆,这才明白阿婉请自己跳舞的含义,想到她柔美的娇躯和热情的吻,想到她的不幸,他心中充满了怜惜,面对一脸期望的少女,他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少女见他拒绝,眼眶一红,泪水都要掉下来,这下连寒崇道也看不下去,低声责道:“李东主,一般是不能拒绝的,这是阿美的第一次,你就应了吧!”
李清不答,他还在寻找另一个女孩,忽然,他看见了,在火光的忽闪中,有一个少女正静静地望着她,美妙的身躯仿佛是一只孤独的天鹅,饱满地额头被火光映红,她眼眸朦胧甚至带一点忧伤,似乎李清只要对眼前的少女稍稍点头,她便会飞走,再也不会回头。
李清长身站起,远远地向她伸出了手,坚定、毫不迟疑,在夜色中,美丽的天鹅慢慢走近,眼中充满喜悦和羞涩,广场上忽然变得寂静无声,无数双眼睛都在望着她,滇东乃至南诏最美的女人,心随着她的脚步一齐跳动,寒归王和寒崇道都被惊呆了,他们开战厮杀所争夺的女人,他们垂涎不得的南诏公主,竟然……,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身边这个高大而自信汉人,她竟然要邀请他跳舞,二人的心一阵黑沉,仿佛看见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一幕,而坐在一旁巫女,冷漠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紧紧地盯着阿婉,眼中闪耀夺目的异彩。
这时,赵全为却冷冷地说话了,“阿婉,你父王的命令,你今晚必须请寒归王都督跳舞。”他从怀中取出一卷信,递过去道:“这是你父王刚刚送到的信,你自己看!”
阿婉颤抖着手接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一步,直直地盯着信上的内容,手猛地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自己的父亲真要将她送给另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她姐姐的公公,在父亲眼里,自己不过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从不考虑自己的幸福,良久,亲情的冷漠使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里涓涓涌出。
“阿婉!把手给我。”李清的手毫不退缩,坚定地、不容置疑地命令。
“不行!”寒归王一步插上,宽厚的身驱挡在他的面前,目光阴冷,“他是我的女人,他父亲已经将她送给我,你不得无礼!”
这时寒崇道却冷冷笑道:“可今天是三月三,她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跳舞,你难道忘了吗?”
“我不管那个,她父亲已经将她送我,那她就没有必要再过什么三月三。”
寒归王慢慢转过身,望着姿容俏丽的阿婉,眼中的流露出渴盼已久的炽热,将手伸给了她,“你到我这里来,我会好好待你。”
阿婉已经平静下来,她擦干了泪水,神情坚毅,饱满的额头闪烁着圣洁的光辉,她毫不理会寒归王,大步向李清走去,将她纤细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放入了他执着而温暖的大手之中。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欢呼声,激昂的鼓声敲响起来,一队队快乐的年轻人开始围着熊熊的篝火翩翩起舞,阿婉拉着李清奔跑着,也融入到篝火边的快乐与激情之中,唐军将士们都自发地来到广场上为他们的将军站岗,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雄壮的身躯如一棵棵挺拔的大树,不时有少女上前,将手中的绣球送他们,火光映红了所有年轻人的脸,这一刻是属于青春与朝气。
……
寒归王脸色铁青,眼睛紧盯着李清,忽然他似想到什么,转头向如玉望去,却见她同样地仇视着自己的妹妹,两人目光相碰,流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只见如玉端起一杯酒,悄悄地递给了刚才被李清拒绝的少女,指了指李清,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一曲舞结束,年轻人又返回席中,这时已经可以随意而坐,李清不再回他的位子,而是牵着阿婉的手来到唐军的坐席中,却见里面已经坐了几十个寒族少女,旁边的‘花牛’们脖子上挂着绣球,正神情尴尬地望着他们的将军。
李清嘿嘿一笑,手一挥道:“今天三月三,一切入乡随俗,喜欢的将来可以带回中原,但是有一条,不准留下来做上门女婿。”
大家见将军说得有趣,皆哈哈大笑起来,开始打趣那些走了狗屎运的弟兄,这时,一个神情落寞的少女端着一杯酒走到李清旁边,将酒递给他,李清迟疑一下,认出这就是刚才被自己拒绝的少女,可为什么要喝酒,他不解地向阿婉望去。
阿婉柔声道:“这是规矩,你若拒绝了她,必须要送他一样东西,并且喝一杯酒赔罪。”
李清见她眼中充满了悲哀,心中感动,又有些歉疚,他望了望少女,从怀中摸出一颗闪亮的明珠,递给她,又接过她手中的酒杯,犹豫一下,眼角余光迅速瞟了一眼寒归王,见他依然坐在席上,便对少女笑道:“这个杯子太小,不显我诚意,不如我换个大的。”
阿婉解释给那少女听,她点了点头,欣然同意,他一招手,一个士兵递上了一个大号的牛角杯,盛了满满一杯酒。
“你这样是不行的!”
如玉嘴角含笑,施施然走到他身边,“人家来敬你酒,你却要喝自己的,如果是水或者淡酒,岂不是骗人,不行!我要检查一下。”
“你想怎么检查?”
“我来喝一口,若是酒就饶了你。”说完,她伸手要来接杯子,李清却闪开了她,笑道:“依我们汉人的规矩,只有夫妻才能喝同一杯酒,你若想喝,我给你个小杯子便是。”
立刻有士兵递上来一个杯子,李清从大杯中倒出一点酒,道:“你检查吧!看我喝得是水还是淡酒。”
如玉见他提防严密,无奈,只得接过酒杯喝了,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恶毒念头,便媚声笑道:“是我错怪你了,果然是烈酒。”她又倒了一杯酒递给阿婉道:“妹妹好样的,父王糊涂,险些坏了我们的辈分,姐姐敬你一杯。”
阿婉却没有任何想法,接过了姐姐的酒,李清阻拦不及,眼睁睁看她一饮而尽。
如玉叹了口气,道:“还是你们好,让人羡慕,我走了,祝你们今晚郎情妾意。”说完,她轻扭腰肢,一步一回头,风情万种地回自己的位子去了。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一双年迈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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