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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去旅游了呢？”顾言没有说这件事要不要跟李奕其说，但是他自己没有告诉他，估计也是不想让李奕其插手这件事吧。
　　但对苏慕来说，这件事李奕其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相反的，他自己找上门来，以他的背景和人脉，告诉他顾言在哪里，只会给顾言多几分保障。
　　“没有。”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顾言的行踪了？”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不至于关心到专门去查他的行踪吧。
　　苏慕也想知道，在李奕其心里，顾言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位置。至于在顾言心里李奕其是什么位置这个问题倒是不急，等那小子回来了，他要慢慢问个清楚。
　　“在我心里，顾言是我的至交。”这话是说给苏慕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关心顾言的安危。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或许说，你查了他多久？”
　　苏慕这人不好，太聪明了。
　　“四天。”他在楼下呆了四天。
　　“好吧。”苏慕妥协了：“不过，你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这么有空在楼下蹲四天？”
　　“最忙的时间过去了。”只要他想做，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更何况他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那里。李奕其是准时蹲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到底去那里了吗？”
　　苏慕在心里向顾言忏悔三秒，转头把他出卖了，道：“他去传销卧底了。”
　　“是么时候去的？”是他来找他的那天晚上之后吗？
　　“四天前。”
　　果然，顾言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电视台让他去的？一个人？”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不在了，电视台的人就欺负顾言了，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死定了。
　　“还有一个叫尹同的。”
　　“他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既然是替电视台做事，那肯定有资料发回来。
　　苏慕犹豫了，这就不好给他了。
　　“他有没有发过什么东西回来？”顾言就好像怎么突然消失了，毫无音讯，李奕其抓不住任何他的踪影，总想看看与他有关的东西，好证明他真的还在。
　　既然苏慕有意要他帮忙，一点诚意还是要有的。他掏出一部老人机，把顾言发回来的信息调出来，给他看。
　　李奕其呆了几秒，拿过来。
　　顾言每一次发的字数不是很多，还有几张图片，但发的次数很多。
　　13日，我和尹同终于来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我知道，我很快就可以发财，暴富了，可以变得更李奕其一样的有钱。我们住的地方有两房一厅，睡的是大通铺，我和我的好朋友尹同一起睡的。大哥大姐说，明天就可以上课了，我好期待。妈，你等着，我很快就可赚大钱回来了。
　　李奕其看了这段以后，简直都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啊？顾言是被钱蒙了眼睛吗？？写的这是什么东西啊？还有啊，苏慕什么时候变他妈妈了。。
　　苏慕看他脸色难看，便解释道：“是我让他这么写的，以防万一，如果一不小心被那里的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他已经被洗脑了。这样他会安全很多的。”而且你不知道那里的人那个是已经被洗脑了，那个是还想出去的。是敌是友。难分啊。
　　李奕其回过味来了，关心则乱啊。
　　14日，终于可以上课了，我们来到了一处很大的空地，我估计是那个车间荒废了，大哥拿来用的，他们真聪明，这样既省钱又可以容得下更多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人。大哥告诉我们，他们的等级一共是分四级，我们是新人，所以我们排在最后，不过不要紧的。只要我们发展下线，我们很快就可做到更上一级的人物的。听说这里的大老板姓苏，和我们隔壁村的傻小子一个姓噢。可是很遗憾的是，我们除了见过带我们进来的大哥大姐之外，没有再见过其他人了。他们说我们很幸运，赶上了今晚的晚会，会有大人物给我们讲授发财的方法，他们还帮我们买了很多书，虽然这些书有点贵，但是我们觉得很值得，因为里面的很多赚钱的办法我都没有想过。
　　李奕其看到“隔壁村的傻小子”时忍不住笑了笑，抬头看了看苏慕。
　　苏慕无奈，顾言那小子喜欢拿他们开刷，也算是自娱自乐吧。
　　14日，我们中午吃的是土豆和水煮白菜，虽然有点清淡，但是大哥说得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还要争取上台讲话，我们辛苦的熬了那么久，这个机会是无比荣耀的，她们都说想去。哼哼，她们又怎么争的过尹同和我呢？下午还要去上课，我要先去睡觉了，睡醒了才有精神听课。
　　看着看着，李奕其有点心疼顾言了，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心情写下的文字。
　　苏慕笑道：“说不定他真的找到了发财的办法了。”
　　李奕其笑笑，顾言能自娱自乐当然是好的，就怕他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了：“他有没有说要去多久？”
　　“没有”这个看情况吧。可能他把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李奕其皱皱眉，继续看，
　　15日，我们今晚过得很充实，我们屋里十几个人一起高声唱歌，士气特别高涨，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劲。这歌足足唱了两个小时。我渴了，想问领导拿点水喝，他就没人给了一碗水，我们一起干杯。
　　我们今天还开了一个全体大会，以前的老前辈们在上面讲述了他们的辉煌事迹，他们的下线都有很多人，十个人左右，只有有足够的下线，他们才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他们告诉我，我也要发展足够多的人，才能像他们那样赚到那么多的钱。妈，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把我们的七大姑八大妈带过来，我们有钱赚不能不管他们。
　　尽管刚进来的时候我们要交几千块钱，但是交了这个钱之后我们能几倍几倍的赚回来，一年后，两年后我们就能赚到四百万了，我们做的这个项目是国家投资的，绝对可靠，偷偷告诉你们，我还就看见了政府的文件。
　　所以你们放心过来吧，绝对有钱赚。
　　（这里的人说话都好溜的，我相信我在这里呆久了，口才一定会变得很好的。）
　　16日，又有新人进来了，虽然是空间会比较窄，因为他的到来，但是我们还是排了两列欢迎他的到来，他很开心，一直都在笑着，他说我们很好人，这里的气氛很融洽，他在学校和公司都没有这么亲切的感觉。为了欢迎他的到来，我们专门给他加了肉汤，他说很好喝。吃完了饭我们暂时没有活动，大家都在客厅里休息着，他要打瞌睡，伙伴们把他叫醒了，这里未经允许是不能打瞌睡的，我们只能大眼瞪着小眼。有伙伴偷偷告诉我，与其这样无聊的坐着，他宁愿去听课，我们勤奋点，很快就可以赚很多钱，很多钱。回到家里多威风啊。
　　还有零零星星的苏慕复他的短信，什么儿子你好好的呆着，妈很快就回去找你啊。妈现在不舒服啊，要过几天再过去啊之类的。
　　李奕其看完了把手机还给他道：“既然是电视台派去的，那么肯定是有拍摄的，我要看。”
　　苏慕笑笑，这人真聪明。道：“拍摄当然是在台里，不会在我们这里的。”
　　“那这短信呢？”如果是台里控制的，那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在你们手里？依苏慕护犊子的程度，李奕其不相信他没有参与其中。
　　“暂时在这里保管而已，顾言一回来，他就会把这些东西交还给台里的。”
　　“算了，我去找他的领导。他有没有说是哪个领导？”
　　苏慕妥协，道：“我带你去吧。”毕竟当时他是借着李奕其的名义把领导给说服的。
　　李奕其了然，果然苏慕有参与其中。
　　顾明轼在下面溜着两只狗狗，摸着它们的头，问道：“我应不应该去找那小子，你们说，顾言会不会有危险？”
　　老顾抬起头蹭蹭他的手，朝他摇摇尾巴。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一抬头，就看见苏慕跟着李奕其下来了，他急忙跑过去拦住他的车，道；“你们要去哪？”
　　“电视台。”
　　“我也去。”
　　苏慕看了看老顾和老苏，道：“它们呢？”
　　“等我一下。”顾明轼拉着两只狗跑了回去，把它们带给李伯和李婶。
　　李奕其直接和他的领导打过招呼就进去了。顾明轼咂舌，李奕其进这里比他们进这里自然多了，完全没有自己是外来客的自觉，一路直入，找到控制室。


第23章　第23章
　　23。
　　李奕其到的时候，画面上只有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客厅很空，什么家具都没有，男男女女的坐在这里，铺了一张大大的垫子，在上面玩扑克牌，其他几个坐在一旁瞪着眼睛发呆。李奕其看到尹同了，他也在瞪着眼睛发呆，估计顾言就坐在他身边。
　　李奕其看到这个，心里一下子安定了不少，尽管还是看不到人，但他知道，顾言就在这里。
　　苏慕跟坐守的同事商量了一下，用另一台电脑把顾言刚进去的监控给找了出来，让李奕其自己带着耳机看。
　　李奕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一旁安静的看了起来。而顾言这边的监控，画面变了，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大堂，开始开列会了。每个人都激情澎湃的。因为这里也是带着耳机的，所以他们都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顾明轼问他要了一个耳机，坐在那旁边听了起来。
　　整个监控都是没有顾言的身影的，他们可能把摄像头放在了眼镜上了。顾言刚到的时候一只有人带着，到了以后就跟他信息里说的一样，一样有人排着两列欢迎他们，尹同还笑的很开心咧。
　　寝室里的领导让顾言交手机，顾言就死皮赖脸的说要玩游戏，不玩游戏睡不着，离开了游戏他会死的，要说要跟妈妈通电话，他还把手机里提前存的几条信息给他们看了，是苏慕发的，什么儿子好好赚钱啊什么的。
　　说实话，看了顾言写的那些东西，他都要以为顾言想钱想疯了。即使是知道他写的事反话，可是一不小心，李奕其就把他当真话看了，然后脑袋清醒了一下，才能继续看下去。
　　李奕其在这里看到了好多年轻的身影。大学生之所以好骗，除了刚出社会，没有什么经历外，也有可能是和他们急迫的想赚钱，想闯出一番事业有关吧。
　　李奕其看完了，示意苏慕出去聊聊，苏慕看了看还在听着的顾明轼，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去了餐厅了，因为是工作时间，所以这里的人很少。很安静。
　　“你知道顾言为什么会接这个任务吗？”
　　“你问我这个，倒不如直接问顾言的领导。”
　　李奕其转头看了看外边稀稀拉拉的人群，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顾言愿意去，愿意拿性命去冒险。
　　顾明轼找过来了，看到他们坐在这里发呆，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压抑。
　　“走了吗？”
　　苏慕点点头，道：“走吧。”
　　“随时联系。”李奕其站起来说道。
　　三人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苏慕忽然说道：“李奕其，我今天约了个人，你要不要去见见？”
　　“与顾言有关的？”
　　苏慕笑笑：“你不是想知道顾言为什么愿意去吗？也许这个人能给你答案。”
　　“好。”李奕其一口答应了。开着车慢慢的跟在他的车后。
　　顾明轼看着开车的苏慕，问道：“苏慕，你是不是找到受害的人了？”他是不是可以到顾言在的地方了。
　　苏慕摇摇头，道：“不是，”不过也快了。
　　“那你到底要去见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明轼鄙视他，你还卖什么关子啊你，不过他不说，顾明轼也没办法。
　　苏慕带他们去见的是一个反传销会会长。进去之前，苏慕给他们科普了一下，顺便号召李奕其资助一下。
　　这个会长姓王，叫王文，之前就是陷入了传销组织，在那里呆了两年，忽然有一天，背后的大老板携款逃走了，下面的人全崩盘了，赔的血本无归。他痛定思痛，和几个受害者成立了这个反传销组织，希望能呼吁起更多的人关注。
　　李奕其忽然想起了之前报道的一个在传销组织里被逼死的大学生，心里凉飕飕的。
　　苏慕把他们带到了他的办公室，王文的办公司很简单，也很小，一个简单的办公桌，隔壁几个办公司，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反传销组织。
　　王文友好的与苏慕握手，道：“是苏先生吗？”
　　“王先生你好，我是苏慕，他们是我的朋友，李奕其，顾明轼，也是顾言的朋友。”
　　“请坐。”外面一个姑娘进来给他们倒了杯水。
　　“苏先生，你让我们帮忙联系到的家属，我们已经找到了，但是他们不是很愿意把人带回来。”
　　“为什么？”
　　王文苦笑道：“他们的家属说，这已经是第三次进去了，每次找回来几个月又跑了回去，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慕也是很无奈，怎么会这么蠢呢，“所有的家属都这样吗？”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吗？
　　“有倒是有的。对了”王文从柜子里拿了个文件夹出来，道：“这个，他说自己的女儿在里面，让我们帮忙把人拉回来，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你朋友所在的那个地方。”
　　“你有她的照片吗？”
　　“有。”王文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让他们看。
　　李奕其一眼就认出来了，说：“在那里，顾言拍到她了。”
　　顾明轼也点点头，他们的职业特殊，是不会认错人的。
　　“王会长，你让他去报案吧，以失踪案去报。”
　　“好。”
　　“其实，”顾明轼问道：“我不是很明白传销是怎么回事？王会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这玩意是什么那么神奇，能骗到那么多的人，还能让他们为他如此痴迷。
　　王会长拿出纸和笔，给他解释道：“说到底，都是冲着钱去的，说能赚钱，”
　　“不是有钱兜着，谁愿意待在那里，每天不是开会就是喊口号。”
　　苏慕拉拉顾明轼的手，让他悠着点，毕竟王会长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王文抬头看到了苏慕的小动作，对他们笑笑，善意的说道：“没关系的，这也确实是事实。”
　　顾明轼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说道：“王会长，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自己还是心急口快了，伤害了别人都不知道。
　　王文摇摇头，道：“没关系的。”
　　李奕其问道：“王会长，你还有和当时的其他人联系吗？我想见见他们。”
　　他的记者的职业惯性来的。
　　“唉，”王文叹了口气，“见了又能如何？只会让他们更难受。”有的妻离子散了，有的躲在这里十年不敢回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初被自己骗了的亲戚朋友。
　　到了这么大的年纪，因为一念之差而闹得众叛亲离，可怜又可悲啊。
　　“我是**电视台的，想找他们采访，可以吗？说不定播了以后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帮助，或者可以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传销的后果。”
　　苏慕拉拉他衣袖，你已经不是电视台的人了，你们能控制一下自己吗？不要一见事，脑子就热了。
　　李奕其这么说，也是有把握，这期节目必定会要经过这个环节的，而他不过是提前搭好线罢了。
　　王会长低头想了想，道：“好吧，那你们什么时候要去？”如果社会能真正的关注，重视这个群体，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他们年纪这么大了，如果一旦是公之于众，世人又会用什么目光去看他们？会不会说他们是自作自受？如果会对他们造成二次伤害的，他真的承担不起。
　　“不放心吧，如果他们不愿意出境的话，我们节目组会尊重他们的。”
　　“哎哎，会长，你不是说要给我解释一下传销是怎么回事吗？”这话题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李奕其离开了那么久也不忘给老东家做事。。。。。。。。。。。。
　　“其实是类似金字塔的原理，上边的人发起，一个人带两个人，下面新进来的两个人给第一个交钱，两个人再各自带两个人，就是新进来四个人，这四个人给上面的三个人交钱，一层一层下去，你手下的人越多，你收到的钱就会越多。就是你要不断地发展下线，在他们身上得到钱。”
　　王文一边说一边画着小人，这些小人呈金字型发布。
　　“你看，一个人进来我假设他收三千块钱，两个人就是六千，四个人就是一万二，但是他是要一层一层的剥削的，你处于越低的地位，你得到的钱就越少，因为收回来的钱要上交，这样你就会不断地找人回来，迫使你的下线不断的找人回来，把钱上交。这个人数会不断地膨胀，他们没有实物，没有另外的收入，还要养着一大屋的人，所以吃的十分简单，住的地方也十分狭隘，都是几十个人，几十个人的挤在一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会有人破产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只交三千的，他能哄得你把全部家产都放进来，特别是针对有点积蓄的人，他们一般是把自己谋生的工具都变卖了，把自己的房子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