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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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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维:“。。。何姑娘天赋奇才,本王实在望尘莫及,还要姑娘多多费心。”
  “承蒙王爷信任,”何灵雨安之若素地拱手受下他这句半点不掺假的夸赞,再抬头已经开始正儿八经说正事了,“何某与王将军此去南疆处待命,只是先前听说江南战场与外地联系有障碍,就连秋爷。。。陛下亲自训练出来的信使和炮手都难逃一死,若是生死一线事到临头,也会通信受阻又如何是好?”
  秋维被她这话问得好一阵子卡壳,虎视狼顾地眯着眼瞪了这口无遮拦的何灵雨好半晌,终于在对方那双清明干净的眼睛中败下阵来,再想到这人一向刚直不阿有话直说的性子,什么圈圈套套是藏不住的,看了看一旁的王登也是神情无异,不由自主地往好处想了想,估计那消息还没一路顺风传到西北军那儿去。
  这姑娘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眼前就是那个将信使杀人灭口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这般坦荡无邪地问了出来。
  秋维咬了咬牙,带着笑的脸上装出一副千金许诺的笃定来:“那倒是本王的疏忽,未曾考虑到此时此刻西洋兵正对陛下军队虎视眈眈,将半数御林军派去暗中保护周折便是,本王向何姑娘保证,诸如此类的事件再不会发生。”
  他天然一双尾端上翘的丹凤眼半睁着,隔着影影绰绰的熏香氤氲迷离含情地看过来,若是他舍得拿这样脉脉温润的眼神去看他宫里任何一个女子,恐怕后者当即为他肝脑涂地也是甘愿的。
  甚至跪在一边的王登都有些不爽了,暗暗腹诽道:这孙子还说要赐婚旨,这简直就是想自己占便宜,呸,黄鼠狼给鸡拜年,真够欠揍的。
  然而何灵雨在这样如沐春风的目光中,只冷冷低下头去,极端客套地答道:“王爷深明大义,何某敬仰。”
  从始至终,她一个正眼都未曾赏给秋维过。
  王登内心狂笑,在何灵雨若有若无一眼看过来的瞬间,抓紧机会冲她咧开嘴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把人看脸红了。
  当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任凭你人模狗样天生长得比别人多三分妍丽颜色,人家清贵闺阁姑娘照样很是看你不顺眼。橘生淮南,移居淮北则为枳,同一个人同一缕魂魄,在你眼前是金枝玉叶贵人一个,开口都吝啬,在她家那长袜和擦脸布巾混一块洗、早些年还在脸上洗出脚气病的糙汉子面前,却俨然一副含羞带怯的小媳妇面孔。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谁他娘的知道她什么时候瞎了眼?
  秋维阴恻恻地怨念了一会儿,终于渐渐接受了将来后宫少了这么个璧人的悲痛,看着王登那满脸骄矜自得的神情,放在嘴里的“赐婚旨”也就含了不到三刻,便随着一口冷茶气呼呼地掉进了肚子。
  这还赐个屁?人家都自己解决了,你还去赐个屁?
  “姑娘还有何需要?既然今晚便动身,本王力所能及都替姑娘料理。”撬人墙脚眼看着告吹,秋维吹吹衣袖上莫须有的灰尘,一板一眼地装起正人君子来,“尽管开口,本王尽皆为你效劳。”
  王登一脸恶心地看着他。
  神经比王登还粗上整整一圈的何灵雨察觉不到这其中暗流汹涌,她只偏着头思索片刻,还当真开了口说道:“回王爷,何某还真有一不情之请。”
  “哦?”秋维笑笑,“但说无妨。”
  何灵雨认真道:“陛下、楚公子与韩将军等人对于西洋兵战舰军械的了解都停留在数年之前那场仓促了事的海战中,正如大越这些年来不断从各类甲胄兵器当中寻找突破口一样,雅尔夫必然也不会坐吃山空无事可做。此番水师部队要面对的,是历经数年改造过后的新式西洋兵,论灵活性、杀伤力、技巧性,已然与前些年大相径庭。何某必先行前往江南海岸线,作为阁上观战者加入战斗助陛下一臂之力,而绝不是与王将军一起等待求援号令,恐怕为时已晚。”
  方才还在绞尽脑汁琢磨着勾搭小美人的秋维也顺着她的思路想下来,点点头道:“不错,大材小用,可惜。”
  “承蒙王爷谬赞。”何灵雨简单客套过去,继续道,“因此请王爷准许何某带领临仙董氏众人先一步带军械前去江南,而非在南疆原地待命。”
  秋维扬眉一笑:“姑娘这是问我求人来了?”
  何灵雨弯腰行礼:“非常时期非常对策,万望王爷理解。”
  她这番话个中道理在场没一人不明白,只是王登算了算,知道这人身在战场最是高危的时刻自己是无法跟在左右保护的,忍不住有些气上心头,却只死死皱着眉头,没说话。


第104章 上道
  从苏万越那水师军营辗转前往抵达江南战场顶多也就四五天的工夫,又有楚翛和秋笙两人骑着雪千里在前面带队,他俩倒是早已习惯了雪千里近乎入神登仙的无影腿,一路走一路交头接耳说些闲话,渐渐便将身后跟着的三十万大军抛却脑后,到了最后,愣是连缰绳都不扯着了,随那雪千里自己去。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这秋大爷还是个自幼出身于出了名严格的南大营中的人物,丰青除了带着一干累得人五人六的大军在后头跑成了狗,简直是无计可施。无数句粗口憋在嗓子眼儿里热久了,等着两天半的狂奔结束,愣是纠结出了一声“秋爷劳苦功高,快休息休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算以往在水师部队里再无法无天,那也是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见了正主照样要装怂的,这怂还得真情实意,不能让现在心思比这针眼儿还细溜的秋笙看出破绽来。
  他是旁门左道的瞎话听多了,却独独忘记了一件要事——若是有姓楚的那个小白脸在秋笙面前来回晃悠,万岁爷是万万没有多余的神思拿来分给旁人的。
  只见秋笙到了地方翻身下马,眨眼间不知如何调转身体迎向又不自觉叼着根草苗子的楚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临了冲他笑笑:“你什么时候添的这毛病?不干不净的,再闹了肚子。”
  他们在海岸线军营斜处口停下,迎面正是韩建华等人排列得整齐划一的帅帐,秋笙无意大张旗鼓惊动群众,却奈何不了三十万人浩浩荡荡走过来,远隔十万八千里那漫天扬尘都能让人闻风丧胆了,通信兵赶忙屁滚尿流地跳脚到了正对着沙盘愁眉苦脸的韩建华面前,好半天顺好了气说开话,路充早就反应过来,带着于子忠迎人去了。
  眯眼看着路充不紧不慢地就要窜过来,楚翛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秋笙一眼,趁着他被大眼瞪小眼呆住的当口,眼疾手快地将草苗子从自己嘴里抽出来,转而利落干净地戳进了秋笙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之间,这人甚至还毫无威慑力地威胁道:“含住了,看闹不闹你的肚子。”
  秋笙:“。。。”
  被无端非礼了一遭,秋笙微微用力咬住那根早在楚翛嘴里栖息过好一阵子的草苗,舌尖在已被吮得汁液尽失的根芽处舔了舔,竟然尝出了些许奇异甜美的滋味来。
  一路上被这俩人惨无人道秀过来的丰青佯装眼瞎,路充和于子忠也装了一把暂歇失明,懒得去过问那根辣眼睛的草苗到底是从谁嘴里拿出来的。
  “秋爷,楚公子,”顾不上还没调节过来的于子忠,路充上前简单地行了个礼,见后头还跟着个面生的武将,便问道,“这位将军是?”
  秋笙没咂摸干净那草苗上隐隐约约的甜味,一时间竟然不怎么想把它吐出去,身子往旁边一闪给丰青腾出了位置,示意他有事自己说。
  “在下水师主将丰青,阁下难不成便是路充路将军?”两人都是刚强性子里带些琐细心术计谋的大将,只此一见便有些如故之感,这一相认后便有些拉不住话闸,嘀嘀咕咕你来我往聊了几句。
  沙场将军之间的家长里短,无非便是些兵法兵书三十六计,敌来敌走你死我活,内容大致相差不大,但一人有三魂七魄,心中所想更是千千万数不清的杂乱,两人乱七八糟侃天侃地一大堆,居然还有些投机之势。路充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决心今后多与此人商讨战术要事,总比对着脑子老不带在身上的韩建华讲课要强得多。
  然而此时总不是个长篇大论的好时机,路充将丰青往回过神来的于子忠身边一推:“老于,带着丰兄弟去找韩头儿,这哥们不是个等闲之辈,让他稍微耐心点儿。我跟秋爷交代些事情,没事别让人来找。”
  那封白写了的信还在于子忠怀里搁着,他自然还一五一十记得南疆那破地方发生了些什么鬼事,明白涉及皇权争斗非礼勿听,连忙眼观鼻鼻观口,拉着对指点江山的路大哥还有所眷恋的丰青一溜烟消失了。
  知道路充要说正事,这根草再煞风景地呆在他嘴里自然不怎么妥当,可这草简直像是在草心里头裹了蜜一样,干吮了这么半天似乎还有未尽的甜味,要随手扔掉又实在舍不得,进退维谷半天,秋笙回头看看始终默默无语站在他身后的楚翛。
  那人见他毫无征兆地看过来,似乎是有一瞬间的呆滞,却还是扬扬眉冲他笑了笑,那唇齿间又含住了一颗新草。
  没所谓了。秋笙想,低头将早已蔫掉的草苗吐到一边,准备等会儿说完了话去抢现在躺在楚翛嘴里的那一株。
  反正他含过的都是甜的。
  一直作壁上观的阁主闹不清他这番意味不明的深刻目光是怎么来的,眼下外人在此也不好深究,只冲路充挑挑眉道:“路将军,何事要说?”
  秋笙视奸了他半天,过了把看得着吃不到的干瘾,只一个转头间便有些正襟危坐了:“老路,原先阿翛那调兵令里头没把你调到江南来,你是自己从南疆一路跑来的,南疆出问题了?”
  路充大惊失色道:“谁谁谁的调兵令?”
  始作俑者楚翛镇定自若地认罪道:“是我模仿子瞻的字迹骗过韩将军,谁让他以前调兵从不盖军印。”
  被出卖的万岁爷支支吾吾道:“可我那次分明是盖了的。。。”
  “秋秋秋爷,”路充抖擞了半天,简明扼要地给他下了评语,“你心真大。”
  “我自己的媳妇儿担心什么,害不了我。”秋笙挥挥手将此事翻篇,“南疆怎么?查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路充也是懒得管他这把烂官司,只略微思索片刻整理了措辞,道:“韩头儿没从接调兵令从南疆溜之大吉时,我二人在南疆处发现了座前不久刚刚搭建完毕的简陋小阁子,有一女尸伏倒其上,身体中满是南疆盛产的各式蛊虫,密密麻麻甚是可怖。之后韩头儿自己跑到江南吹海风受苦受难去了,我带着个把弟兄,将那小阁拆了个干净,雕梁画栋都支离破碎后,底下竟是个空间不小的密室。。。”
  看着秋笙的嘴唇渐渐抿紧了,路充还有些不明所以,就看还痞里痞气叼着草的楚翛蹭过来揽住了秋笙肩膀,转脸冲他道:“路将军,入密室可还有旁人?”
  这回光路充有些目瞪口呆,秋笙本人倒是已经开始对这蛔虫精的种种本事安之若素起来,反倒是伸手把那草叶子抢了过来,放嘴里咂吮着那若有若无的甜意。
  楚翛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几眼,愣是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间对自己嘴里这根草这样感兴趣。
  “当时我身旁有个很懂太极八卦图的能人,现下给我念叨了一遍‘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那一堆有用没用的玩意,说是这密室正处在个八卦阵上极凶险的位置。神神鬼鬼地一通啰嗦,大白天里日头那样大,也能被他说得阴风阵阵甚是吓人,那一帮孙子不仅自己不愿意下去,就连我也要拦住。后来是我自己偷偷溜进去瞧见的东西,秋爷,除了我没人看着,放心。”
  秋笙只不过担心人多口杂,或许那底下原本并无什么凶神恶煞之物,市井言论传遍久了,自然会有些失真偏差之处,到时候危言耸听吓住了天下百姓,反倒不好办了。
  他摆摆手示意路充继续说,只见他稍稍一顿,似乎是在观察秋笙的脸色。
  楚翛被抢了草苗子,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旮旯角里翻腾新的去了,没了代替发言的蛔虫精,秋笙只好亲自道:“苏万越的老底我查遍了,还怕南疆这点刺激?你但说无妨,至于怎么处理宫里那居心叵测的老油条是战后的事情,上战场我不会受这事影响。”
  这人想得倒挺开,看来是一路上没少被楚大公子做思想功课,显得自己以小人心夺君子腹了,路充收拾好衣服往地上一跪,低声道:“秋爷,南疆巫蛊寨寨主,死得冤枉。”
  秋笙微微眯紧了眼睛。
  路充:“险些遭遇灭族之灾的南疆民众并无二心,所谓不恭不敬要在万岁爷头上动土一事,冤枉。南大营与萨满川木争夺江南八郡之时,乃是那人委派江湖势力威逼利诱寨主将全数财物交付,所谓不给朝廷上供也是事出有因,全然与忠贞恭谨说不上关系。将南疆利用完毕后准备杀人灭口,这才给当时身陷江南八郡的秋爷发军报,声称寨主心怀不轨欲行刺陛下,实属无稽之谈。。。这这实在是。。。”
  他强行把持着不动声色,话语间颠三倒四的称呼却已经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秋笙差不多猜到了□□分,加上在苏万越那里早把秋维最为罄竹难书的罪行听了个底儿掉,这时反倒没那么气上心头怒发冲冠了,对比着有些情绪激动的路充更是显得沉稳异常:“怎么?”
  路充已经有些咬牙切齿,顾忌着那人皇氏子孙的特殊身份,似乎是将含在唇缝间的阴毒诅咒压了许久,最终不痛不痒地道:“实在是。。。其心可诛。”
  “岂止可诛他一人,”重新咬着小草苗转悠回来的楚翛气定神闲地添了一句,“简直可以去诛九族了。”
  称职的蠢货都是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秋笙瞅着那晃悠在楚翛嘴角的草叶,总觉得比眼下自己嘴里这根要甜上不少,心头泛痒蠢蠢欲动,却冷不丁接了这么句话,这按照楚大阁主的标准也该下地狱的万岁爷哭笑不得道:“别闹。。。老路?”
  “秋爷你做何计划?”路充将声音压低,凑近了道,“只要你开口一句话,整个南大营便唯你马首是瞻,凭他那些神鬼间杂的江湖势力,揍不死他。”
  楚翛闻言高高挑起了眉梢,看他神情似乎是强忍着满脸的笑意,努力憋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来。
  不同于他与秋笙两人都是实在在江湖里混迹过的,这个路充却是从小到大始终老实呆在军营里念着兵书长大,接受的一直都是那帮腐朽老儒的老一套落后思想教育,自认为管他江湖帮派闹得再大再凶,也不是能和朝廷正规军队相提并论的。
  他这般理解其实倒也并无不妥,山野势力再翻天覆地还是窝在这大越的山河之下折腾一二,捣鼓出个核心力量之前还要各自内斗争乱一番,没成气候之前先自毙,自己倒是真弄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只是一旦天下间大大小小门派全数联合统一起来,并且还是在全大越最有坏心眼的秋维指导下,就算正统势力是在未来皇位皇权之争中占了先机,这零零碎碎一堆野敌人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也足够让秋笙枕戈待旦心惊肉跳,还当个什么劲的皇帝?
  这些路充想不到,秋笙也懒得在这大战当前的节骨眼儿上跟他解释,只简单道:“你这好大一个军帐,进了一两只跳蚤就够你如坐针毡好一阵了,更别说这还是一窝子居心叵测想往你耳朵里大举进攻的大家族跳蚤。要是真起了冲突,我们俩没一个好受的。。。老韩呢?”
  路充被万岁爷好一阵子耳提面命下来似乎举一反三明白了些道理,还没来得及点头回答,隐隐便见有个人影从旁边忽地一下冒出来,原是终于受够了不着边际的通信兵继续纠缠的韩建华。这人身上还裹着一袭整装的铁砂裘,显得整个人格外高大威武起来,几乎一下子便要将路充从头到脚挡了个结实:“秋爷。”
  无论是当年秋笙作为皇室子孙高人一等,还是眼下他万人之上掌握大越生杀大权,同在老韩将军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两人一向就没什么芥蒂尊卑的概念,仔细盘算盘算,韩建华还勉强称得上是秋笙同门师兄,两人从小到大折腾玩闹已如饮水用膳一般自然。平日里习惯了韩建华对他直呼大名外加动手动脚教训一二的秋笙,冷不丁接了这么句“秋爷”,登时被砸得眼冒金星,恨不得五体投地给韩建华跪下。
  “你。。。”他艰难地捋顺了舌头,“老韩,什么时候添的毛病。”
  仿佛处身事外的楚翛依旧老神在在地歪在马背边含草苗子,韩建华影影绰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忽视了秋笙的抗议,转而正经道:“估计过不了多久,雅尔夫那边便会知道你二人回到江南一事,大战在所难免,是时候商讨对策出来。”
  秋笙倒也乐得占他这点便宜,便顺口接下:“死士军的兵我也是见过的,虽说这支军队凭借那兵法大精方久的一番整顿,说到底却连回真正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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