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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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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尔夫侧身扫过一眼,便装模作样地行礼,身侧一个狗腿迅速地将那火炉熄灭,包在个包里顺手一裹,躲入人群中混没影儿了。
  楚翛使了一半的力愣是好巧不巧地憋回去,差点儿没闪了腰。
  不过是寻常人几步路的工夫,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巧妙得掩盖住了,除了此地略微升高的奇异温度。
  秋笙神经兮兮地在个大冷天里摇着把老爷扇晃悠出来,懒洋洋地冲雅尔夫做了个揖,便一把扶住了捂着腰的楚翛,领着胡天都礼部一众侍卫头也不回地走了。
  雅尔夫纹丝不动地单膝跪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个礼部侍郎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时,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扫了扫教袍上莫须有的浮灰。
  他身旁那个身抱火炉的教士不解问道:“主教大人,方才为何给和尚难堪?”
  雅尔夫没半点不耐烦,倒是声线平和地答道:“你就没发现么?和尚披了张假脸皮。刚才在谈判场我便察觉有异,无论再怎么镇定自若的高僧,在那种吃人理智的情况下至少会有小幅度的惊慌,但他竟然从头到尾面部表情始终如一,甚至像是死人一样没有情绪。我心中怀疑,便先行出门解答疑惑,用火炉升温后使他出汗,脖颈处都湿透了,脸上竟没半点汗湿,而且后来,他有汗顺着脸部和脖子交界处流出来。他伪装的很好,若不是逼得紧,连我都无法发现。”
  教士惊得说不出话来,雅尔夫笑着转过头来,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中原能人很多,大越有三个无价之宝,分别一山一水一土。山便是昆仑山崔嵬阁,水便是湘水天渊寺,土则是南疆巫蛊寨,方才那人,必定是这三者之一中人。表面上给你我错觉,便觉他是天渊寺中的和尚,实则不然。天渊寺中和尚恪守清规,从不破杀戒,且惯用一根长棍为武器,他刚才藏在腰封处的那把短刀,放在寺庙里算是禁品了,带不出来。而且他眼神中有杀意,不像是整天吃斋念佛长大的人。”
  教士似乎是回想思索出来点意思,点头道:“主教大人观察的细,我都没注意。”
  “还有一点,”雅尔夫肌肉勾动,将嘴角邪笑扯大,“你没听出来?他今日的声音,与昨日不同了。这个人,教皇会有兴趣见见的。”
  倒霉孩子楚翛在干偷鸡摸狗的蠢事时,也不敢去问问天渊寺里炼药制丹的尼姑这药功效如何。只见到那小瓶子上写着“易声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仰脖子吞了,哪里有闲心管那么多身后破事。
  天渊寺里的僧人除了净然之外都对他抱有种恨之入骨的愤然,他生怕那姑娘公报私仇把自己给药哑了,回头哭都没地方哭去。
  早露了狐狸尾巴的阁主对此毫无察觉,裹着一身的臭汗忍了一路,总算是恍恍惚惚地虚度了五六日的光阴,随着皇室车队快马加鞭地回了京城。这才一头扎进御膳房边上的住处,便惊喜交加地看到侧室之中冒着热气的浴盆,洁癖九级的楚翛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黏糊糊的衣服几乎是被他连甩带扔地脱了个干净,像个大癞□□似的欢天喜地地扑腾到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过分的情绪会降低人的智力,尤其是当渴望洗澡的欲望超越了一切的时候,此时的楚翛基本可以等同于被猎奇的公子哥儿们掏空了脑瓜的大脑袋猴子,不要说思考人生等高端大事,自己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
  等到楚翛艰难地在热水中恢复神智后,才万分惊恐地发现浴盆子旁边站了个人。
  周雍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雍…变态啊你!”原本以一种大爷姿势慵懒斜靠在木桶边儿的楚翛刹那间缩回水里当起了王八,探头换气的间隙不忘口诛笔伐,“你看多久了?老实交待!”
  “快得了吧你,小时候和顾嵬一起扒了你裤子打你屁股的人是谁?早就看光了,你娇羞个什么劲?”周雍毫不避讳地上前抽走了搁在架子上的大毛巾精准无比地甩到楚翛刚刚探出水面的脑袋上,手里托着一套素衣等在一边,“我是好心特意来通知你一声,立刻马上,或许就在下一瞬间,你那假和尚的平安道路就走到头了。麻烦你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等会儿吓得一头撅过去。”
  手忙脚乱套衣服的楚翛动作猛地一顿:“你说什么?”
  周雍以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脑瘫患者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他衣衫不整的尊容一遍,带着疑惑地问道:“你没听出来?声音变回去了,秋笙指定听明白了。”
  他看着楚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丝毫不怜惜地继续往阁主身上扎刀子:“刚才我去醉花楼里打酒喝,正巧看着你家小皇帝斥重金请了人老珠黄满脸麻子的老鸨陪他聊聊…”
  楚翛神智不在状态地哼唧道:“他哪里是我家的?”
  “啧,迟早的事,现在说说怎么了?”周雍嫌弃地摆正楚翛乱晃的两只鸡爪,替他理好了衣领,“你猜他跟那老女人聊了什么?这小崽子也是厉害,一开口就正中红心…”
  楚翛挥舞着两只鸡爪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表情痛苦:“大哥,你别说了。”
  周雍乐得消遣他,于是继续:“他问‘鸨儿,要是有这么个人,长的俊身条正,却偏偏是个性情不定的疯子。明明对我没什么感觉,却动不动撩骚一下,讨厌的很,却抓的我又舍不得放手。刚耍了手段把我药晕了跑路,又辗转千里遮人耳目地跑回来帮我…我拿他怎么办?’我说楚翛,怪不得你不敢说,原来是私底下干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儿,你还药人家…你咋那么能耐呢?”
  楚翛呈自暴自弃状歪倒在床上。
  “更绝的是,那老鸨说‘秋爷,这都是欠□□,您还是好好管教两天,保证乖乖的’,等会儿那小皇帝回来,有你好受的。姓楚的,你也有这么一天…真是…”他说不下去了,闷嗤嗤地笑出声来,笑得楚翛飞在天上的魂儿终于回来,一把薅起他的发髻,正要发怒大吼,克制半天到底忍住了,一松手,再度斜倒在床边,恨不得只剩出气没进气。
  “然后呢?”
  “然后?”周雍好容易止住了糙汉毫无形象的大笑声,认真地捉过楚翛的手,“然后他就往回走了,我也回来了,现在估计快到了吧。”
  楚翛简直想就地撞柱而死,一翻身正要去取桌上的面具,门却被敲响了。
  “净生大师?朕来瞧瞧您。”
  他硬憋住的一股气顿时散了,整个人风度全无地瘫倒在石板地上,眼睁睁看着周雍憋着笑从后窗溜了,正要爬起来,门外的催命铃却不合时宜地又响起来。
  “大师?什么动静?您摔倒了?”
  他甚至来不及用无法遮掩身份的声音对此表示抗议,秋笙便自作主张地推门闯进来了。
  楚翛手里还抓着那张丑恶的面具,瞪着一双大眼惊恐地看着秋笙。
  青年见此情此景,却只是稍作怔愣,像是意料之内一般迅速恢复如常,他脸上带着胜利者般喜不自胜的笑意,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楚翛身上只穿着一件略有避体之用的中衣,被门外溜进来的冷风一激,寒毛和鸡皮疙瘩一起炸开了花,一瞬间连气都忘了喘。
  他拼命摸着地板,企图在上头抠出个洞来把自己揉吧揉吧扔进去。


第29章 交代
  “阿翛,摔疼了没?”小王八蛋露出楚翛无比熟悉的邪笑来,熟门熟路地从桌底下摸出个酒盅来倒了杯竹叶青喝了,居高临下的角度使此人看起来更像一只大尾巴狼,“用不用我帮你揉揉腰?”
  楚翛本来几天前就闪了腰,这又结结实实一摔,愣是挣扎半天才爬起来。爬起来的过程也是十分艰辛,一个伤号还要分出大半精力闪躲无处不在的咸猪手,等坐到凳子上时早折腾出一脑门子汗。
  他看着秋笙硬是将一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笑成了滑稽的月牙状,不由莫名其妙起来:“我本来以为你会拿着麻袋皮鞭把我生抽一顿,或是拉上刑场乱棍打死。”
  秋笙一直盯着楚翛的脸好一阵描摹,闻言不由嗤笑一声,伸舌舔了喷溅在唇角的酒液,说话的时候,目光静静锁在对面人形状姣好的唇瓣上:“我做什么要祸害你?”
  楚翛眼馋地抢了杯酒喝,惊觉这酒竟比先前在青州驿站打的不知好了多少倍,一时忍不住连喝了数杯。再抬脸的时候,苍白的面色竟红了不少,他顺着秋笙的眼神笑出声来:“我都把你放倒了,你都不在意的?你这皇帝当的倒自在逍遥,闲来无事睡一觉挺舒服的是吧?”
  秋笙笑而不答,默不作声地慢慢将视线上移,对上了那双渐渐泛起醉酒水色的眼睛,轻轻点亮了桌上中规中矩的老式烛灯,看跃动的灯影在他的眼底流光溢彩,一时间连家国重担都抛诸脑后,不知今夕何夕。
  秋笙一杯酒放在手里忘了喝,楚翛倒有点贪杯不停手的意思,转眼间已是满十杯灌下肚去,竟还没有住手的征兆,反倒越战越勇了:“你就不担心我是个线人?动机不良?是来取你狗命的…杀手?”说到最后,他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一心只顾着扬着眉笑,“怕死么?嗯?”
  秋笙本想借着酒意壮壮胆,将上回没问出个所以然的问题都梳理明白,哪里能料到这酒到头来竟然全被要提审的犯人喝了,这人酒量还不太好,一盅小酒下去就开始五迷三道神志不清了,这还问个鬼?
  只沾了半杯酒的青年仗着海量维持着清醒,却在触及对方迷离混沌的眼神时,刹间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酒能将凡人情绪数倍放大,此时那一星半点的竹叶青在秋笙体内恨不得一把火烧起来,连同身边这个人也毫不怜惜地烧进他的骨血里,一道儿化成飞灰顺风吹了。
  “走到这个份儿上,谁胆小怕死谁就完蛋,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迷迷糊糊地近了那人的身,垂下头去凝神看着隐约散香的发旋儿愣了片刻,鬼迷心窍地伸手极轻极温柔地抚了一下。
  像是抚摸一只暂时安定下来,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奶猫,生怕力道一大,便惊动吓跑了它。不拘小节惯了的青年只好极尽所能来讨好接近它,一面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因而享受着软玉温香同时担惊受怕起来。
  楚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似乎是懵了一会儿,才仰头看过来。
  秋笙本就失了节奏的心跳几乎瞬间又换了一个频率。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像是盛了一碗精纯的墨,黑暗之中可与夜色同化一体,可若是稍微给它一丝光亮,便能变化着角度折射出斑驳的光影来。
  他在这四目相对的一刻总算确定下来,这个人,就算是线人,是要他性命的杀手,是接近他也怀有阴险计划的小人,他也无法与他反目成仇,互相算计,他甚至不能眼看任何一人不利于他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仿佛早已尘埃落定,只等他此时此刻的抬头。
  纵然秋笙是个风流成性的情场老手,却也从未有过这般心情,全然陌生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可眼前人俨然不是什么长于风月的骚包公子哥儿。
  醉鬼眼里的世界跟他们的步伐一般令人捉摸不透,楚翛紧紧扣着那只让他颇为苦恼的爪子不知如何是好,一抬眼,便对上秋笙映在灯下的眼睛。前车之鉴此时也忘了个干净,勉强凝神分辨了半天也没晃过神来,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他的眼尾,借着手里三分酒气竟摸出了湿意,以为眼前人是哭了。
  心软的毛病即使在此人烂醉如泥时仍然尽职尽责地发挥了作用,楚翛磕磕绊绊地咬着舌头,一扬手竟揽住了秋笙的腰背,得寸进尺地顺着脊椎骨按了几下,含混不清地道:“别哭…别,别哭…你,我不欺负你了好不好?小宝…别哭…”
  一声“小宝”砸在秋笙本就临近崩溃边缘的脑子上,毫不夸张地产生了赤血炸人的效果,他被对方满身酒气烧得火红的眼睛眯了眯,太阳穴意欲明显地一颤,几乎是烧尽了打娘胎出来后在这方面积攒的全部自制力,才将手从楚翛的手心里抽出来,紧接着片刻不停地在自己天灵盖上狠狠一敲。
  痛哼一声,却收效立显地驱退了满脑子的龌龊肮脏,秋笙将无处安放的眼神直套在鞋尖上,再不敢去看楚翛泛红的脸,万分正人君子地避开隐晦部位托起了他的膝弯。
  好在这酒鬼酒品还算不错,知道老老实实不乱扑腾,很是顺利地被转移到床榻上,秋笙捂着眼随手丢了一床被子胡乱把人当毛毛虫裹了个结实,半刻不敢耽搁,眼观鼻鼻观口地同手同脚挪了出去。
  甫一出门,便被漫天纷扬落雪冰的彻骨寒意,一激灵,心头却是暖融融一片,轻呵了口气在两手之间,淡笑一声,无声无息地走了。
  楚翛到底不是个长条形的毛虫,没睡一会儿便拉拉拽拽地把被子扔到了床底下,自己环抱着身体吸溜了一晚上的鼻涕,桓天大半夜终于从御膳房回来了,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不怎么风雅潇洒的景象。阁主前几年辛辛苦苦在这孩子心里维持的形象瞬间支离破碎,碎成了一地面渣。
  罪魁祸首彼时正窜到议政殿找江辰去了,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过想来他是很乐意这种情况的出现,甚至可能会臭不要脸地企图令全天下人都对他家阿翛没半分非分之想,上至八十老母,下至垂髫少儿,但凡是个活人,就要扛着大刀赶得远远地,恨不得把那些看到过他的人一双眼睛都活剜下来。
  秋笙这种近乎极端的不安只在楚翛这儿时不时冒出点苗头,此时他正坐在江辰对面,身边是胡天都、蔡杜和董琦,听着三人各不相同的政见高论,却并无半点忧虑焦躁之意,只是轻轻叩着茶杯沿,偶尔点点头以示赞同。
  众人觉得吵吵地差不多了,纷纷抬头询问秋笙意见。
  “摆平崔嵬阁的事朕已经全数交给净生大师去安排,无论大师是交给谁办这个事,胡大人,你跟着去。”秋笙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搁在桌上,“走的时候带一队御林军同去,万事当前,以天渊寺僧人安危为首。务必把人一个不少带回来。硫炭木和皂药菱搬回别急着运到楼兰和鬼觉国去,先放库藏里头给朕过过目再说,这事小心着办,崔嵬阁不是好惹的,一切听天渊寺吩咐,别露了身份,山上人对咱们有旧怨。”
  崔嵬阁与大越纠缠复杂的关系只有零星几个皇室中内亲知道,再就是学杂了知识的方久,连秋笙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胡天都自然是不明了这茬儿的,不敢细问,点头接下差事:“臣遵旨。”
  秋笙摆手免了他的礼,转而向蔡杜:“蔡大人。”
  蔡杜年龄不大,却大腹便便的行动不便,躬身行礼都不太方便,秋笙才特意将此人的大礼全免,他也只是做了个揖:“臣在,但听陛下差遣。”
  “苏万越将军那边的海军先放高致闲了,大老人家也该好好歇歇,你在近两年内的武试贡士里给朕挑五六个上数的好料,唔,文试也仔细看看,有真才实学、有心为国排忧解难的都带到朕眼前来。还有,宫里的官儿看好了,别趁着朕不得空管他们就沸反盈天了。”秋笙习惯性地揉揉下巴,“告诉那些闲的没事儿老是收民间银子的老东西当心点儿,没眼力见看着国库都快空了么?等皇宫里揭不开锅了,朕挨个儿抄他们的家。”
  蔡杜连连点头,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先拿自己家开刀。
  天子既为群龙之首,文武百官的言行举止难免渐渐趋同于皇帝,先帝身先士卒地做出了视财如命的表率,还忙不迭地在揽财的同时挥金如土,这简直是恨不得给每个大臣发一个“贪官污吏最受用,受贿纳财极高明”的匾额天天在府邸门口挂着,身在这污泥之中,谁能清明得了?
  蔡杜身为六部旗头吏部的一把手,在心智尚不坚定之时便代父任职,立刻遭到脑袋长成元宝形状的先帝惨无人道的荼毒,要说此人如淤泥而不染是朵傲骨白莲花,是个长脑子的都不信。
  秋笙冷冷看着他被酒肉猪油养出来的大肚腩,佯装出一副对此不知情的模样无辜道:“这可要多多劳烦蔡大人,朕听说这京城中身上干净磊落的早不剩几个了,还望蔡大人严明裁决,替朕分忧才好。”
  他不能洁身自好,堕入无边深渊,可有人能。
  礼部尚书胡天都呈上的折子上明白写着大越近数十年出纳额以及各位大臣理应拿取的俸禄,对比每年先帝祝寿时献上的贺礼、各自府上王孙千金的开销用度及各项支出,根本就是入不敷出,而这个超出的数目,往往是五百两银子往上走的。
  若是自己也不清白,没人敢把这么多重臣都一兜举报出去。
  蔡杜是个聪明人,只是眼下他显然低估了这个新任帝王的水准,来不及仔细思考便一厢情愿地认为秋笙是真的没看出来。
  自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早尝过了动辄挥斥重金买笑的滋味,谁还能忍受得住老老实实吃那点朝廷俸禄过清贫日子?
  秋笙没心思去练读心术,自然看不出这狐狸藏在背后的尾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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