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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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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为了哄你高兴么?”钟宛掖了下衣襟,“对了,打个商量,这两天宣璟可能会来找我麻烦,世子能不能替我挡一挡?”
  “你还会怕他?”郁赦没往心里去,“你怎么得罪他了?”
  钟宛苦哈哈道:“我原本也是好心,从府里出来的太早了,就想先去看看他,顺便问问林思的事,不想……”
  郁赦抬眸,“不想什么?”
  钟宛叹气,“不想……从他府里走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他一个物件。”
  郁赦不在意道,“让他估个价,我十倍赔他。”
  钟宛脸色古怪,半晌小心翼翼道:“是一个琉璃盏。”
  郁赦蹙眉,突然觉得有点耳熟。
  钟宛老实交代,“就是他足足拼了一个多月那个……真不怪我!他家那小厮还是个半大孩子,办事毛手毛脚的,看着胆子还很小,进里间上茶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下,我就顺手扶了他一把,没想到袖子正好扫到了那个要命的东西……”
  郁赦:“……”
  钟宛苦着脸,“他说要杀了我。”
  郁赦其实是有点同情宣璟的,但钟宛偷偷从宫里给他带点心的样子实在太招人疼,郁赦这会儿心都软了,没了原则,艰难点头道:“是,不怪你,是那琉璃盏自己不好。”
  郁赦甚至还宽慰了钟宛,“给他点事忙很好,免得他闲的难受,来寻我的麻烦。”
  说到这个钟宛更心酸了,痛心道:“你知道我这次去,他跟我说什么吗?”
  郁赦看着钟宛。
  “你能信吗?”钟宛难以置信,“宣璟最近在很认真的查,上次宣琼在宫里落水,到底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还是你推下去的。”
  郁赦:“……”
  钟宛越想越心疼,“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说,查清楚了这个,可能能弄懂很多事。”
  郁赦艰难道,“林思就不能提醒他一下,我们最近已经在争储了吗?”
  “林思根本还没见他呢!”钟宛愁断了肠,“你说宣璟怎么这么倒霉?早年一同念书的时候就他跟不上趟,现在争储也跟不上趟,不过也行,别人争别人的,他自己跟自己斗,也斗的很精彩……他到现在还担心,你或者宣琼会用那个琉璃盏加害他,去御前告状,说他毁坏御赐之物!”
  郁赦面无表情的摇头:“我没这好兴致。”
  钟宛扼腕,“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啊,没人提醒他,更没人打扰他,他还在纠结他的琉璃盏……”
  郁赦一言难尽,勉强保证道:“好吧,你欠他一次,我保证……今后只要他不害我,我也不会加害他。”


第84章 子宥也曾努力想融入内阁 
  快到府门口时郁赦才反应过来; 下车前郁赦捏着钟宛的手腕; 低声道:“跟我耍什么小心思呢; 故意替宣璟装可怜?”
  钟宛被郁赦戳破心事,也不遮掩了,一笑; “生气了?”
  郁赦不置可否。
  钟宛老实交代,“替他装可怜是真的,他太蠢; 也是真的。”
  郁赦莞尔; 把自己的披风丢给钟宛,“裹上再下来。”
  晚膳还没备好; 郁赦先命人叫太医来,想让他给钟宛看看胸口是不是烫伤了。
  钟宛叫苦不迭; “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忘了它,被烫出了个红印; 根本没什么事,你别让人又说我娇气!我这两月不怎么出门都不知道,原来外面现在说我什么的都有; 名声全毁了。”
  郁赦无辜道; “瞎说,我何时污蔑过你的名声?”
  钟宛敢怒不敢言,早年他也没少传郁赦的流言,现在报应不爽,轮到自己了; 他其实没什么立场质问郁赦,今天出门,从宣璟那从宫里的老太监那听说了不少有关自己的传言,把钟宛听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知道这说的是自己,他都要信了。
  钟宛实在不想再传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了,可怜兮兮道,“你不放心,你自己替我看看就算了。”
  郁赦皱眉,“我又不懂医术。”
  说是这么说,郁赦看了看外面,料着太医先来不了,起身放下内室的帘帐,起身走到钟宛面前,稍稍犹豫后,解开了钟宛领子上的衣扣。
  钟宛微微抬起头方便郁赦动作。
  郁赦将钟宛衣服解开,重新看了看,感觉他胸口那红痕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这不就是烫着了?”
  钟宛抬头看着郁赦,喉结微微动了下,“只有这一点吗?下面呢?”
  郁赦方才并未往下看,闻言皱眉,“肚子也烫着了?”
  郁赦将钟宛衣裳又解开了些,细细看了看钟宛平坦的腹部,“……下面没有红的地方了,你哪里还疼?”
  钟宛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再往下……你替我看看。”
  郁赦手指一顿,回过味儿来了。
  郁赦定定的看着钟宛的眼,心平气和问道,“归远,刚才的红枣糕,原来你是夹在腿间给我捂着的?你为什么这么豁得出去?”
  钟宛调戏郁赦不成,尴尬的咳了下,“自然不是。”
  郁赦毫不留情,“不是你下面疼什么?!”
  外面太医拎着药箱来了,郁赦放开钟宛,掀开帘帐命太医给钟宛看伤。
  郁赦毫不讳疾忌医,还很配合,细细的跟太医交代清楚了,钟宛胸口的红痕是被红枣糕烫出来的,红枣糕呢又是他捎给自己吃的。
  太医默默腹诽,心道这个红枣糕不管是带给谁的,该烫伤都是要烫伤的。
  “还好,没起水泡,可以涂一点烫伤膏。”太医看过后认真道,“别沾水,过几日脱一次层皮就好了。”
  郁赦点头,命太医留下药。
  吃晚膳时,钟宛边吃饭边道,“郁妃一计不成,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郁赦给钟宛夹菜,道,“大约吧,不过她翻来覆去还就那点小伎俩,最多就是恶心恶心我,做不了什么别的。”
  钟宛沉吟片刻,“她手中没实权,又有汤钦盯着,翻不出大浪来,现在就怕郁王那边,郁王……他这几日又在做什么呢?你知道吗?”
  “隐忍蛰伏。”郁赦道,“被咱俩坑了,他吃了两次张冠李戴的亏,不会再轻易上当了,如今皇上不许任何人见宣琼,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两日……若我没猜错,他在悄悄收敛当年的人证物证,想着给你府上翻案。”
  钟宛哑然,“我们府上?你说钟府还是宁王府?”
  “宁王府。”郁赦道,“他既然有心想扶宣瑞做傀儡,那就得给宁王翻案,让宗亲和朝臣们信服,先帝当年确实是要立宁王为太子的。”
  “姓宣的这一辈有不少人,想要证明宣瑞才是承天授命的那一个,这是最简单最合理的办法了。”郁赦自嘲一笑,“不过这也没错,当年若没有他们谋朝篡位,宁王顺利继位,如今该登基的,确实是宣瑞。”
  郁赦看向钟宛,“归远,你想过替钟宣瑞争什么吗?我不是说现在,以前呢?你同他还是有些情谊的时候呢?”
  钟宛咽下嘴里的饭,轻松一笑,“没有。”
  “宣瑞原本有继位的可能,但那不是因为他才能过人。”钟宛淡淡道,“是因为宁王天资聪颖,为上所喜。”
  “他只是沾了宁王的福荫罢了。”
  钟宛叹口气,“宁王都没能继位,他又哪里来的这个福气?再说我那会儿只盼着他们能活命,想不到这里。”
  “不对。”钟宛想了下皱眉,“宣瑞现在等于是还在你手里,郁王为何风向转的这么快,宣琼这边还有希望,他在宣瑞身上费这些时间做什么?”
  郁赦喝了口汤,好一会儿道:“谁知道呢?也许……他觉得宣瑞只要活着就还有做傀儡的可能,不过是把人运来要费些时间罢了,他这是笃定了我至死也不会杀宣瑞吧?所以这么放心。”
  钟宛一想觉得也合情理。
  别人误会郁赦,郁王心里该清楚的,郁赦无论表现的多暴戾,他并不会真的穷凶极恶的去随便杀人。
  郁赦轻声道:“让他折腾吧,这不很好吗?”
  钟宛失笑,“你这是借郁王的手替我们家翻案吗?”
  郁赦漫不经心的一笑。
  钟宛想了下,放下了心,“那下面你的日子大概会好过很多。”
  郁赦挑眉,“怎么说?”
  “郁王若存着这个心思,那必然要收敛锋芒,暗中筹谋了。”钟宛道,“装安分了,自然不能再同你针锋相对了,总要做出点输家的姿态来。”
  钟宛所料不错,接下来的半月里,郁王面上收敛锋芒,被崇安帝明着暗着申斥了几次都老老实实的受着了,没给自己解释半分,不管是宣琼的事还是其他的琐碎政事,只要是问责,郁王就应着,还应的很诚恳,请罪的折子一封接一封递上来,身段放的越来越低,似乎是真的服气了,忍下了崇安帝认回郁赦的事,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另一边,郁王在暗中发力,当年的事本就是他和崇安帝合谋的,他当日就留了一手,除了伺候小钟妃的宫人,类似的人证物证还有许多,这种事他做起来比任何人都方便。
  崇安帝有没有被迷惑住不清楚,郁赦和钟宛是万万不会信了他的,钟宛使坏,授意郁赦借助内阁之便,多给郁王找点麻烦。
  反正他要装认怂,这会儿不欺负他什么时候欺负?
  郁赦深以为然。
  自这日起,除了认真给郁王找麻烦,钟宛还多了一件事:每日去接郁赦回府。
  风雨不改,乐此不疲。
  郁赦同他说过几次,不用他辛苦,钟宛没听。
  两人之前有次聊起一起读书时的事,郁赦无意说过,忌恨宣瑞好命,每日和钟宛形影不离。
  钟宛心里明白,郁赦不是忌妒宣瑞,他只是还在意难平。
  意难平少小同窗时没能早早熟识,没能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钟宛也很不甘心,十几岁那会儿要是就在一处了,暗暗在史老太傅眼皮下传递情书,偷偷在没人的地方亲昵一下,那多带劲儿。
  过去的总归都过去了,钟宛现在尽力想补偿彼此。
  这天他照例去接郁赦,马车刚一停稳,马车外一个小太监一溜小跑追了上来。
  这是每日跟着郁赦入宫的太监,见钟宛来了忙上前请安,道,“少爷,世子说了,今日内阁事多,怕是要忙到晚上去了,让您先回府。”
  每日呈递上来的公文内阁是要都处理后才能散了的,事多的时候确实先走不开,钟宛点点头,“行,你去吧。”
  小太监话传到了就回去了,钟宛并没走。
  回府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宫门口等。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暮色时分也不冷,钟宛下了马车,倚着马车眯着眼,不一会儿,一个送人出宫的老太监几步走了过来给钟宛请安。
  钟宛笑道,“不敢,公公这是做什么了?”
  “过来办差,可巧看见钟少爷了。”问清楚钟宛的来意后老太监笑道,“钟少爷又不是别人,要等去内阁等也行的,正巧老奴一会儿要去内阁给郁小王爷送皇上赏赐的茶点,少爷跟我一同过去?”
  钟宛犹豫,老太监一心去跟郁赦卖好,低声道,“少爷只说是府里给郁小王爷送东西来的就行了。”
  钟宛确实想看看郁赦平日办公的样子,一笑,“多谢公公了。”
  老太监殷勤的带着钟宛去了。
  内阁重地,要进去也没那么容易,老太监将人带到后,恭敬道:“里面大人们应该在用晚膳呢,少爷在这稍站一下,老奴去跟小王爷通报一声。”
  钟宛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厅里。
  钟宛抬眸看看四周,浅浅的笑了下。
  不懂事的时候,崇安帝问他要不要做天子秘书,他曾放下厥词,让崇安帝等一个大比之年。
  到底成了一纸空谈了。
  钟宛没能进内阁,其实还是挺好奇的。
  他站在门厅里,里间有什么动静,钟宛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许杯盏声,还有小太监整理书折的沙沙声。
  钟宛不知郁赦何时会出来,屏息一听……
  里间屋子里,众人赶着吃晚膳,等着快点吃过了接着忙。
  老阁臣们没少年人的好饭量,仓促着吃不下几口东西,应付了几口就算了,等其他人时,看着送上来的膳食闲聊了几句。
  一个阁老叹气道,“这两年心口总犯不舒服,太医说要少沾荤腥,屋里人管得严,不让碰了,这些菜,只能看不能吃了。”
  另一个大人被触动了心事,“是,这两年太医让戒酒,原本是戒不掉的,也是让家里夫人管住了。”
  孙阁老也跟着笑了一声,“贱内近日不知听说了什么,不让在菜里放姜了,说老骨头受不起,也没再碰过了。”
  坐在一旁静静用膳的郁赦抬头看了闲聊的两位大人一眼,隐隐有点羡慕。
  但他身体康健,并没什么忌口的东西,钟宛也不曾管束过他吃什么的事,故而不太好参与进这个话题。
  可既是聊屋里人的事,他又很想说两句。
  一个大人道,“贱内让我少吃白肉,说伤肝脾。”
  又一个大人想起什么来,补充道,“让我少吃腌菜,说伤肾。”
  郁赦欲言又止,几次想插口,都不顺利。
  待众人终于聊过一轮过去了,阁子里安静了点,郁赦放下筷子,尽力云淡风轻的说了他这一天在内阁的头一句话,“内子让我少吃寒食散,说会死。”
  众阁老:“……”
  外厅的钟宛:“……”


第85章 全是钟宛
  郁子宥一句话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这未免把天聊的过于沉重了; 老大人们接无可接。
  偏偏郁赦还扫了众人一眼; 眼神中隐隐还有几分期待的意思。
  他喜欢聊这个,还想再聊几句。
  一阵难言的静谧后; 还是孙阁老点头吃力道:“是; 那是会死。”
  郁赦点点头; 自认为毫不生硬的淡淡道,“我本不愿理会; 但架不住总是在耳边嘀咕; 只能听他的,他说的本也没错; 毒药就得少吃。”
  孙阁老硬着头皮道:“可不是。”
  郁赦点点头; 拿起手绢矜贵的擦了擦手指; 命人撤下碗筷,继续看书折。
  阁老们面面相觑,迅速扒了几口饭,紧着批折子。
  外厅的钟宛把头磕在柱子上; 一点儿也不想进去见郁赦了。
  伺候郁赦的小太监过来了; 刚要开口; 钟宛“嘘”了一声,“别通报了,我就在这里等他算了。”
  托郁赦的福,钟宛一点也不好奇内阁是什么样的了。
  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这种疯子同僚。
  小太监点点头,悄声退下了。
  钟宛坐下来; 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将近一个时辰后,里面的小翰林开始往外送折子,钟宛知道差不多了,他起身自己出宫去了。
  钟宛让众人替他瞒下了他去找过郁赦的事,只说他是回府后又回来了。他们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郁赦就出来了。
  郁赦皱眉,一面训斥家将们不遵他吩咐一面架不住钟宛扯他袖子,不情不愿的牵住了钟宛的手。
  马车夫将马凳收起来,挑起灯笼,调转马头,驾车回府。
  马车里有炭炉,钟宛的手却比在顶着风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的郁赦还凉,郁赦脸色不太好看的替钟宛捂着,钟宛趁机跟他腻歪,“我身上也冷……这天气实在太不好了。”
  郁赦迟疑了下,解开披风,将钟宛一同裹了起来。
  钟宛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低声道,“今日事怎么这么多?”
  “郁王暂避锋芒,他那一党的人告老的告老,撂摊子的撂摊子……”郁赦沉声道,“内阁中虽没他的人,但下面办事的少了,琐事自然就挪到上面来了。”
  钟宛轻声道:“郁王不一定想给皇帝摆脸色,他要做出服输的样子来,手下人必然也跟着龟缩,皇上的意思呢?”
  郁赦摇头,“不清楚,今天送上去的折子他倒是全看了,但没批复什么,几个要职上人员撤换的事内阁也给了意见,皇帝没给准话,让内阁再议。”
  钟宛道:“是在试探你。”
  郁赦“嗯”了一声,“我没开口……那几个说话顶用的老臣全是皇帝这些年一手提拔的亲信,他们不会听我的,到这会儿了,也没向我投诚的意思,多说无益,而且……”
  郁赦淡淡道,“我也没什么人可顶上。”
  郁赦这些年从未想过要争储,也没培养过什么人手,说起来,他在朝中的势力连宣璟都比不上。
  钟宛想了想道,“史老太傅留给了我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司天监的少监。”
  郁赦按住钟宛不太老实的手,沉声道:“怎么?让那个少监去跟皇帝说,他夜观天象,发现这储君之位非我不可?”
  钟宛笑了,道,“我明天去走动一下。”
  不等郁赦开口,钟宛忙道,“自然,不会让人发现我去过,明日若回来迟了,就不来接你了。”
  郁赦静了片刻,点头,“好。”
  深夜的官道上,郁赦的车驾里传出几声嘀咕声,恬逸安宁,好似这山雨欲来的风暴同两人丝毫无关。
  几日后,崇安帝难得的有精神上了早朝,早朝之后,将郁赦留了下来。
  天气渐暖,崇安帝拄着拐杖,在御花园里走了走。
  郁赦跟在崇安帝身后,崇安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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