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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言仙-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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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必须把人娶进来。一则娶她有利于复仇大计,二来,若是元极仙尊坐视自己的私生孙女儿嫁入黑水迷城,那便意味着他并没有发现凤倾绝的真实身份,这是凤倾绝迫切需要知道的信息。
    凤倾绝自知千年之内自己都不可能有实力与元极仙尊抗衡,于是便把复仇的目光放在了那个奉命剿灭咒族的青衫文士身上。那人乃是仙庭九宫三十六坊中排得上号的人物,第七宫主清木仙君。
    这几年,利用翁婿之便,凤倾绝成功挑得青鹏与清木反目。青鹏本来只是真君,但借着三年前青鹏消灭异界邪神之功,元极仙尊总算是压下了发妻的抗议,助青鹏将修为提升至仙君,且赐下了不少好宝贝,那魅罗正是宝贝中的宝贝。在凤倾绝的授意下,青鸾死缠烂打,将魅罗从父亲手中讨要了过来。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唯一令他不安心的,只有素卿。这个女人他是真的爱过,也许一直还在爱。他是自私的,为了搭上青鹏这条线,明知道素卿无辜,却依旧责难她、冷落她,这样就无需为自己的负心做出任何解释,也能避免青鸾争风吃醋。
    在他的生命中,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他要复仇,要救出幸存的族人。从与素卿成亲的第一日,凤倾绝心中便明白,若是有朝一日,爱情与复仇大计相冲突,他必定会牺牲素卿,义无反顾。
    素卿果然如他所愿,为他而死。
    那一瞬间,凤倾绝本以为自己应该无动于衷,然而在听到她濒死的呓语时,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击杀那两个人来将功赎罪的机会,而是即刻请来母亲,给素卿下了黑死咒,让她可以继续活着——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下去。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杀死那两个人了。据他从秘密渠道得来的线报,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元极仙尊非常忌惮的异界余孽。杀死这二人,既可以搜出被他们藏起来的星铁矿,又可以在仙庭换个大功劳。
    可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如今,那两个人再见到他,一定会痛下杀手。
    凤倾绝离开黑水迷城之后,浑浑噩噩走到曾经的黑海岸边,望着高高底底的海底陆地,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
    这时,那个男人出现了。
    很显然,他已经不是凤倾绝熟悉的那个星宿师了,区别不仅是从少年变成了男人,还有他那身令凤倾绝情不自禁地颤抖的修为,以及冷眼一扫便令天下噤声的气势。
    凤倾绝只求速死。
    然而那个男人凉凉一笑,并没有杀他,只用一根带着鱼腥味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心。
    凤倾绝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疯狂地攀升,速度之快,让他根本不敢惊喜,只敢恐惧。
    修为轻易突破壁障,晋身仙君。
    他根本没来得及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以德报怨,非但不记恨他,反倒给他这天大的机缘。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魂飞魄散,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
    他呆滞地看着在那根手指之下,自己的躯壳轻易从仙君一阶攀至仙君九阶,然后轰然一声破壁的巨响,他竟成了……仙尊。
    还没有完。
    晋身仙尊之后,再足足提升了一个大阶,那个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指。
    成为了仙尊的凤倾绝除了跪地叩首直呼恩师之外,已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小心翼翼地偷眼去望,发现那个男人面露沉吟,好像在整理替人提升修为的心得。直觉告诉凤倾绝,自己只是对方用来做试验的东西,运气好才得到这滔天机缘,若是运气不好……后果不敢想象。
    成为了仙尊,呼吸之间,百里内的动静尽在神念之中。凤倾绝敏锐地发现,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根本无法用神念探测,就像不属于这个世间一样,除了……他手中抓的那条大鱼。
    凤倾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以为鱼腥味来源于这个男人修行的诡异功法,却没想到,是真的鱼,一条腮部还在开合的大鱼。
    他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根本不见他做过任何动作,等到恍然回神时,才发现人已不在了。
    凤倾绝明白自己的命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
    这一指,将他前半生所做的一切,都尽数抹杀。那些兢兢业业,那些汲汲营营,那些如履薄冰,那些该放弃的不该放弃的……在这一指之下,都成了笑话。
    想到不日之前,还因为区区星铁矿,对人家喊打喊杀。不久之前为了将功赎罪,不惜牺牲自己的挚爱来设局……想到这些,凤倾绝捂住脸,再一次重重跪倒在海滩上。
    

第707章 兰不远的噩梦

  这一夜,素卿是和二老一起度过的。
    咒族的事情,她上次假装昏迷时就已经知道了。她知道兹事体大,只隐晦地提醒兰不远,让她和星宿师尽早离开黑水界。
    这次,老夫妇拉着她的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她听,告诉了她凤倾绝背负的那些沉重责任,以及他的种种不得已。
    “孩子,凤倾绝并不是他的真名,他只是顶替了这个人,用这个人的身份开始打天下而已。他姓卿,名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只不过被复仇的欲||望遮住了眼睛……”老妇人轻轻拍着素卿的手背,“这几年,爹和娘知道你心里苦。再熬一熬吧,你都等了他这么久,再等等,总会守得云开的。”
    “我如今……”素卿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已经不是人了吧?娘虽然没有给我下任何禁制,但我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我和你爹向来是把你当亲闺女的,哪有父母害自己孩子的道理?孩子,日后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鬼修,除了每日得吃些香火消除咒术的影响之外,再没有别的害处了!”
    “娘,我……”素卿泣不成声,想说的话太多,最终化成一串呜咽,扑入老妇人的怀中。
    “会过去的,好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妇人轻轻抚着她的头。
    凤倾绝站在屋外,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两个女人相拥而泣。
    终于,他叹息一声,摘掉白色绢丝手套,踏入屋中。
    “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走到三个人身前,单膝跪下,“我的命,父母亲大人给过两次,夫人给过两次。从今往后,便由我来守护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夫人,我从前犯下了太多的错,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
    老夫妇对视一眼,目中露出欣喜。
    素卿却不看他,只冷笑着说道:“将功赎罪?是对付蚯蚓和星宿师的那种将功赎罪么?不必了,留着你的忠心献给你的仇家——仙庭吧!”
    凤倾绝苦笑道:“说起来,其实我的性命,夫人给过三次。若不是你与那位……那位……”他有些纠结地拧起眉头,“她的真名就叫蚯蚓不成?”
    素卿也是一怔:“……没问过。”
    凤倾绝想笑没敢笑,正色道:“若不是夫人与那位蚯蚓大人交好,此刻我已经尸骨无存。”
    素卿差点被他逗乐了,什么叫蚯蚓大人?凤倾绝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这一看就没安好心啊!
    “休想再利用我对付她!”素卿清了清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严肃地说道,“我已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爹和娘,昨日之事二老还未来得及教训你,你可别想再玩什么花样!”
    凤倾绝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好生教训一顿——完全不留面子的那种教训。
    “不敢,不敢。饶了孩儿吧!”他苦笑道,“孩儿也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们有所不知……”
    他将海边的际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夫妇和素卿这才知道面前跪着的凤倾绝修为已是仙尊中阶,在这世间可谓巅峰的存在!
    由此可见,他这番悔悟的确是发自真心。
    不知呆了多久,素卿喃喃发声:“你……你竟都没谢谢人家?”
    凤倾绝苦笑:“我哪敢啊,不瞒夫人,发现他已经离开的时候,我当真觉得自己这条命是从海里捡上来的……”
    “这位星宿师,究竟是什么人啊!”素卿惊叹。
    老夫妇更是头皮发麻。
    时辰未到天明,忽有光芒自极东铺洒下来。
    如清晨日出一般,只是那光芒却是明亮的蓝色。
    “蓝月?!”凤倾绝等人急急走到开阔地。
    只见一轮巨大的蓝底白花光盘已蹿至院墙之上,肉眼看去,它就像磨盘那么大,正在缓缓地转动。
    往年蓝月出现时,可以清晰地看出在那些不断移动的气旋云团下,有一块褐色的陆地居于蓝月正中,像是眼睛里的瞳仁,但此刻它已飞快地自转一圈,却不见那块陆地的影子,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巨大纹路纵贯南北,仿佛要将蓝月一分为二!
    “这……怎么回事?”
    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就像是蛇类目中的竖瞳。
    不复往日的温和,只觉阴暗诡异,仿佛有泼天大祸即将降临!
    此刻,软软伏在无道怀中的兰不远,忽然捂住心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紧闭双目,唇色倏然变得惨白,额头上爬满了大粒的汗珠。
    她深陷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又是那个梦。
    虚空之中,远远近近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
    “法尊!是法尊!”
    “快跑!”
    光影变幻,那些发出声音的东西一哄而散,手忙脚乱之中,大大小小的星团被搅乱了轨迹,轰然碰撞在一起,爆开漫天烟火。
    兰不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黑暗的金属上,不知归附了多少同类的亡魂。它自虚空中来,铮然刺破无尽的时间与空间,所过之处,再不闻半点声息。
    那是一柄古朴沧桑的剑。
    剑之后,有一只手。
    那只手拨弄风云,弹指间,四散的星辰复归原位,一切法则井然有序。
    ‘法尊?法……尊?别打扰我。’
    她继续起舞。
    傲慢、美丽。
    剑微微一顿。
    趁此间隙,兰不远急急抽离大片空间,遁向远方。
    她从吞噬掉的那些不长眼的同类记忆中,得到了此獠不可招惹的讯息。
    这是人族至尊,专为清剿自己这般不遵天地之法的邪魔外道而来。
    她一边逃,一边从零碎的回忆中寻找对方有无破绽。
    没有。
    他冷心冷性,不需要力量,不需要权势,不喜好美色,更不做梦。
    兰不远逃得更快了。
    这么个家伙,就让逃得慢的那些同类来对付他,自己就该藏得更远些,把附近空间清理得更干净些……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法尊……无道?!
    原本逃得最快的蓝色身影突兀地停在虚空之中,她慢慢回转了头。
    一剑飞来,直入心口。
    兰不远惊恐地抽了一口气,蓦然睁眼,搂紧了身边的人。
    

第708章 醒来

  法尊无道?
    兰不远瞳孔紧缩,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
    她已从噩梦中醒来,但心口的剧痛却没有减轻。
    “噩梦?你与幽冥的感应加深了。”他眼神冷峻,眉头拧得死紧,抬起右手,凝出一朵隐隐透着血色的黑金莲敷在她的心口。
    他的手特别地稳,稳得就像一个醉了酒的人故意装出不醉的样子。
    她躺在他左臂上,看着略有一点失态的他,心中涌上些酸酸甜甜的滋味。
    “没事的。暂时还死不了。”虽然他的治疗丝毫没有缓解痛楚,但她仍虚弱地说,“我好多了。”
    无道唇角重重一抿,将头转向一旁。
    窗外,巨大的蓝月升得正好,几乎满占了整个窗框,像一幅失真的风景画。
    海洋被一分为二,暗金色的裂痕纵贯南北。如今看到那熟悉的颜色,兰不远自然能认出来,正是刚和自己结成夫妻的这个家伙独有的幽冥气。
    想到武红牧曾说过那个入侵星体的东西在她看来是剑影,兰不远脑中的线索顿时全部拼凑到了一处。
    “我是个妖兽?”兰不远嘴角微抽。
    “……嗯。”
    “那就是我的本体?”她指着那轮蓝月。
    “……嗯。”
    “那道暗金色的裂痕,就是你刺在我身上的剑?”
    “……嗯。”
    “我现在这个身体,是化成人身的妖丹对吧!”
    “……嗯。”
    “难怪从一开始修行,我就觉得我不大对劲。”她故意不停地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忽略心口的痛楚,“什么无处不丹田的混沌先天道体嘛!一个妖丹,自然是无处不丹啦!”
    “……嗯。”
    “你别不说话,这样我有点心慌。我真的没事。”兰不远抓住他的衣裳,悄悄咽下一口泛到喉头的甜血。她的身体并没有受伤,却痛到呕血。
    “我估算错误。”无道眸色深沉,定定地垂目望着她,“本以为至少还能有三年,却没料到剑术竟然精进了。”
    “你……”兰不远不知该说什么,眼神复杂地回望他,“别担心,我没事的。”
    无道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头发:“我在魅罗境中察觉有异,以幽冥气入侵金妃神魂,顺藤摸瓜找到了向她施魂梦之术的人。取幽冥之力后,我又以回溯之法,在他的魂魄中留下我的印痕,只要循着幽冥气的痕迹便能捉到他。此獠……留不得。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他亦是来自我那个世界,只不知他属于哪一方……不过哪一方都一样,他既然想要你我二人死,那他便是自寻死路。”
    “那即刻就启程。”兰不远挺了挺胸脯,“我没事,这点小痛不要紧的,万一让他阴谋得逞,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逞强,不料话音未落,胸口袭来一阵极深沉的剧痛,整个人又冷又虚弱。她脸色一白,软软地瘫在了他的怀里。
    无道紧皱着眉,小心地喂她喝下温水,然后扶她慢慢躺下。
    一只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他犹豫片刻,道:“那只是一件小事。倒是幽冥……我需亲身前往凡界一趟。你就留在这里,将养几日。我去去便回。”
    他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微抿起唇。少时,一粒赤凝的血珠自他额头渗出,他用指腹挑起,喂她服下。
    “我的魂血可稍微缓解幽冥对你的伤害,虽有些副作用……罢了,你且安心歇息,等我回来。”
    兰不远下意识地舔了下他的指腹。
    无道身体一僵,在眸色转深之前,急急起身:“我去了。”
    见他起身要走,兰不远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刚成亲就要丢下我一个人么?好赖给我留点念想吧,我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无道垂目看着她明显好转的脸,见她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戳了戳她的脑袋,然后取出一只浅绿色的透明芥子交到她的手上,又从她的芥子囊中把当初令诸天写给她的小册里找了出来,翻了两下。
    “啧”一声,嫌弃地说道:“这样一本破册子有什么好留。”
    手一招,掌心出现一朵暗光幽幽的黑金莲,它化为点点繁星,落入小册子中,细碎暗光在书页中游动,一行行漂亮的字迹显现出来。
    “我将那些无用的东西都抹去了,你想知道的、我能告诉你的,都在里面,我走后你自己慢慢看。”
    他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方才交给兰不远的透明芥子:“这只芥子乃是四圣器之一,名为永恒。它有什么功用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在魅罗境中它之所以破碎,只是因为魅罗无法承载另一件圣器的威能。你善用它,但别太过。”
    兰不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这只芥子,正是在魅罗境中使用过的、属于程近近的那一只。它能让时光停滞,无论在里面待上多久,外头都只会过去一息。
    无道用警告的眼神瞥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日便回,有我在,不需要你拼命——不要以为我没看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服下他的魂血之后,兰不远胸中的闷痛减轻了许多。心思被他识破,她也就不再装可怜了,郑重地收起芥子和小册子,对他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此去,千万不要轻敌,不要大意。”
    无道不在意地笑了笑:“好。”
    兰不远知道他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便也不多劝。她坐起身来,替他理了理衣裳。
    “去吧。早去早回。”她轻轻推他一把。
    无道刚离开不到一刻钟,就见一道巨大的赤色身影匆匆闯入。
    武红牧扶起兰不远,用压制不住兴奋的语气说道:“怎么回事?冥君方才将我的修为提升到了极其恐怖的境地!他令我把你照顾好……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他吩咐吗。”
    难怪无道敢放心地离开,原来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阿牧……”兰不远嘴一扁,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个妖兽阿牧……”
    武红牧长眉一挑:“……妖兽妖兽呗,又不是没和妖兽打过交道。这也值得哭?”
    “我刚成亲,丈夫就出征了阿牧……这很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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