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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惊艳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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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镜匪夷所思:“难道之前跟你卿卿我我的时候不是真的?又怎么半道喜欢上帝君了?她叫水湄,可也不至于这样水性杨花。”
  兰璃笑了笑,摇头说:“喂,再说下去,可就失了你情天宫主的身份了。”
  “去他妈/的身份。”阿镜拂袖离去。
  当初就是觉着背后说水湄的“坏话”,会有失身份,所以明明看出水湄有些不对劲,却没有苦劝兰璃君。
  虽然阿镜知道,但凡是耽于爱欲之中,犹如飞蛾扑火,完全是当局者迷的状态,别人说什么只怕也没有用。
  但她仍觉着自己没有尽一个“诤友”的义务,兰璃落得如此,也有她的责任。
  可是起初的义愤填膺过后,转念一想,兰璃君跟水湄如此干净利落分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嘛,谁能保证兰璃以后不会遇上更好的?在阿镜看来,情天之中,连最低级的仙婢都比水湄强上百倍。
  就在阿镜思忖着该为兰璃君物色一个更好的仙侣之时,九重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兰璃君在约见水湄的时候,突然“兽/性大发”,意图强/暴。
  幸而被巡逻天官及时发现,天官拦阻之下,竟发现兰璃君身上竟散发出浓烈的魔气。
  兰璃狂怒之下连伤了十数位仙官,还几乎杀了水湄。
  危急之时,幸而明玦帝君及时赶到,祭真雷诀,将魔气击溃,但兰璃仙体也因而受损。
  当阿镜赶到之时,只来得及见了兰璃最后一面。
  她痛心彻骨,无法相信,冲破天官阻挠,上前将兰璃抱住。
  “兰璃!”阿镜望着怀中的少年,心里生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
  那个银发白衣,面若好女的兰璃君,躺在她的怀中。
  樱红的嘴角带着血渍,双眼中水光闪烁,他凝望着阿镜,用尽全力叫道:“镜主……”
  阿镜抚着他的脸,试图以元力救护,但就像是面对一个充满了裂痕的水晶之体,再多的元息充入,却都会从无数的裂痕里渗出来,丝毫也于事无补。
  她只能命令似的恶狠狠地说:“不许有事!”
  兰璃君微微一笑。
  他留给阿镜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才是最顽愚的那个。”
  阿镜当时不解他为何会说这句。
  后来想了无数次,是因为先前他们聚会的时候,常常互相调侃诋毁,阿镜也经常骂他“顽愚不堪”“慧眼独具”之类,嘲笑他爱上水湄。
  他临去留这句话给她,让阿镜至今想不通。
  ***
  灵崆听得入神。
  “那后来呢?”它挠挠耳朵。
  阿镜笑笑:“后来,就打起来了。”
  兰璃君在她怀中烟消云散。
  阿镜亲眼见证,正因为这份痛心彻骨,她无法接受。
  抬头的时候,有些模糊的双眸里她看见了躲在明玦帝君身后的水湄,这贱婢一脸无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当时她心里腾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恨意。
  “然后呢?”久久地等不到阿镜继续,灵崆忍不住问。
  “然后就打输了。”
  阿镜淡淡地吁了口气,显然是不愿意详述这个问题。
  灵崆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你刚才说的‘人家是正经上仙’的那位,就是你的仇人?不知他大名为何?”
  阿镜眨了眨眼,终于回答:“秋水君。”
  “啊……”灵崆的这个“啊”,百转千回,大有意趣。
  “怎么了?”阿镜低头看向它。
  灵崆猫眼转动,还未回答,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这哭声突如其来,黑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阿镜吃了一惊:“方圭山有小婴儿吗?”
  灵崆的鼻子掀动,若有所思:“这个声音……”
  说话的时候,那哭声却连绵不绝地又响起,且越来越近了。
  门口的那两个弟子也正疑惑:“哪来的小孩儿的哭声?”
  “委实古怪,山上没有婴儿。”
  灵崆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这不是人的哭声!”
  婴儿啼哭的声音却持续不断地自天空传来,门口两名弟子惊疑地抬起头,此刻阴云遮住了月光,天际一片黑暗,看不见有任何东西。
  灵崆受惊般直直地跳进了阿镜怀里:“蛊雕,是蛊雕!”
  就在此刻,阴云慢慢地从月亮底下滑过,随着清辉普照,天空中一只展开双翼的“大鸟”,正从高空往低处俯冲而下,快若闪电。
  随着它越来越低,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头顶奇异的独角,以及那骇人的长喙跟利爪。
  《山海经》里记载:蛊雕,样子像雕,头上长角,叫声宛若婴孩,食人。


第11章 天地肃清堪四望
  灵崆因为形体限制,对这些长着翅膀跟锋利爪牙的禽兽有一种天然畏惧,何况蛊雕是格外凶猛的妖兽,当即跳到阿镜怀中,两只猫眼瞪得浑圆。
  门口那两个弟子见状,早吓得魂不附体,连拔剑相对的勇气都没有,双双推开偏殿的门,连滚带爬跑了进内,幸而蛊雕的目标并不是他们,那骇人的婴儿哭声从头顶急掠而过。
  房门大开,阿镜跳出门口,仰头张望,天空里却再也不见蛊雕的影子。
  灵崆说道:“这声音是从……丹顶的方向传来的。”
  “丹顶”这个词,最初阿镜是从秦霜的口中听来的,当初阿镜跟秦霜探听到方圭山的仙侍去向,秦霜透露说是都去了丹顶。
  蛊雕为什么去丹顶?
  蛊雕的叫声远去后,那两个弟子也像是回了魂,跳出来把阿镜赶了回去:“不许乱跑。”
  又惊魂未定地嘀咕:“今晚上真是邪了门了。怎么这样的不安宁?”
  灵崆仍旧趴在阿镜怀里,道:“丫头,你觉着这妖兽怎么会跑到方圭山?”
  阿镜苦恼,自从招惹了沈遥夜后,讙在先,瞿如在后,如今又出现一只蛊雕,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也跟沈遥夜有关,但问题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镜轻轻地把灵崆放在地上,不小心碰到了左手的伤。
  灵崆这才发觉,它突然又瞪圆了眼:“这是给雷石击伤的?”
  阿镜低下头。
  灵崆默默地看了她半晌,一声不响地起身,竟然又从门扇之间钻了出去。
  它仍是有些警惕那天空的蛊雕,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儿,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连绵的殿阁中。
  半个时辰后,灵崆才回来,仍是走回阿镜身旁,爪子在自己的纯阳巾上拨了拨,一颗朱红的药丸随着掉了下来。
  阿镜为它捡了起来:“这是什么?”
  灵崆懒洋洋道:“是给你治伤的,你放在左手的伤口上试试。”
  阿镜心头一动:“灵崆,你刚才是去找这个的?从哪里得来的?”
  “不要问啦,难道你不疼吗?”它举起爪子拨了拨自己的纯阳巾,“我看着都难过哩。”
  阿镜呆呆地看着它,终于将丹药放在左手掌心,红色的药丸落在那焦黑绽裂的掌心,就像是油脂落在火上,竟极快地融化开来,并迅速沿着绽裂的伤处渗透。
  原本这伤口炙热辣痛,这药丸融化后,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很快将那火辣辣的痛楚压住了。
  阿镜诧异地看着,灵崆在旁边望了会儿,笑说:“好的很,不愧吾冒着被蛊雕叼走的危险走这一趟。”
  阿镜看着它圆滚滚的猫脸,探出右手将它抱入怀中。
  灵崆四爪悬空,睁大双眼。
  只听阿镜在耳畔说道:“多谢你,灵崆。”
  ***
  幸而蛊雕去后,这一夜再也没有别的事。次日,阿镜也终于知道,果然昨夜的蛊雕现身是沈遥夜的原因。
  据说昨晚沈遥夜意图袭击方圭观主秦瞭,却因不敌,被众弟子追击,逃窜到了丹顶旁边的断鹤崖前,他走投无路,狂性大发似的哈哈大笑,然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虽然知道沈遥夜未必会这样轻易出事,但阿镜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外间那描述此事的弟子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你们再也想不到到底发生什么的,那会儿所有人都以为这沈遥夜是摔下断鹤崖尸骨无存了,但是不知从哪里掠出来一头妖兽蛊雕,少主想拦下,却给那蛊雕所伤……那沈遥夜竟不偏不倚地正落在那妖兽的背上,眼睁睁地,大家伙儿看着沈遥夜骑着那蛊雕,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说这件事奇不奇?如今蔺总掌已经带人去追,希望尽快将这妖人诛杀,不然留着可真是祸患呀!”
  就在阿镜听那方圭山弟子说过昨夜的历险记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周论酒带人来到,要提阿镜去观天大殿,为昨夜私放沈遥夜的行为向观主认罪领罚。
  灵崆在地上伸了个懒腰,趁人不注意对阿镜道:“昨晚上你要是答应跟着我逃走,今日就不用这样担惊受怕了。”
  阿镜不做声。
  周论酒冷冷地觑着阿镜:“你是不是跟那妖人串通好了?若不是观主早有防备,昨晚只怕就遭了他的毒手了!如今他已经逃走,你最好当着观主的面老实承认所犯之罪。”
  一行人出了偏殿,往观天大殿而去,眼见将到,却见张春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镜儿!”隔着老远看见阿镜,张春大叫着直奔过来。
  正在阿镜怀疑自己又会给她撞飞的时候,张春及时刹住脚步:“这是怎么啦?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周论酒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春一眼:“让开,她昨晚私放罪犯,现在去领罪。”
  “什么、什么罪犯!”张春鼓起眼睛。
  “妖人沈遥夜,若不想惹祸上身,就闪开,”周论酒不理她:“别耽搁了时候。带走。”
  张春伸手拉住阿镜:“镜儿,你干什么啦?”
  阿镜望着她眉心突然加重的那一点黑气,突然想如果这会儿照照镜子的话,会不会也能看见自己的眉心透着死气。
  将进观天大殿的时候,却见蔺渺从另一边廊下走来。
  周论酒特意站等他走到跟前儿,才笑道:“蔺师弟,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妖人呢?”
  蔺渺道:“没有追到。”
  “他连蛊雕都能召唤到,御风而行,又怎能轻易追踪到?”说着,指着阿镜道,“若不是这小妖女,又怎会放走这妖人?还差点让他在丹顶上闹出大事!亏得你昨晚上还刻意维护她。”
  蔺渺淡淡道:“何必多言,且看观主如何发落她就是了。”
  周论酒见他脸色淡然,便哼了声,示意弟子们将阿镜带进去。
  阿镜抬头看着蔺渺,眼中流露疑惑之色。
  大殿之中,方圭观主秦瞭正在同几个人说起昨夜的事,大家纷纷出谋划策,讨论该如何尽快将沈遥夜缉拿或者诛杀。
  正说着,周论酒得意洋洋地进内,禀告道:“观主,这小妖女已经带到,请观主发落。”
  大家齐齐看了过来,当看见阿镜的脸的时候,众人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秦瞭道:“是你?”他略有些疑惑地望着阿镜:“你为什么要去私放妖人沈遥夜?”
  阿镜想起昨夜蔺渺叮嘱自己的话,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蔺渺站在身侧,一语不发,也并未留意她似的。
  “我……”阿镜咽了口唾液,小声说道:“我见他……长的不像是个坏人。”
  在场众人轰然而笑。
  其中一个修道者笑着摇头:“真是无知的丫头。一定是给那沈遥夜的外貌蛊惑了。”
  另一人道:“果然是,如果我等不是见过沈遥夜的手段,又怎会知道面如好女,实则蛇蝎心肠呢?”
  秦瞭也随之点头。周论酒左右看看,便喝止阿镜道:“不许搪塞,如果只是给他迷惑,开启雷石笼的钥匙你又从哪里得到?”
  阿镜眨了眨双眼,眼圈发红,她轻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上,就像是做梦一样,只记得他的样子,一旦想起来,就像是着了魔……”这话倒不算是说谎,沈遥夜凭着跟兰璃君一样的脸,才让阿镜不顾一切。
  她深深地低下头,看起来像是害怕极了。
  在座的几位同道者纷纷觉着阿镜的确是给沈遥夜给蛊惑了,而且她是仙侍,身份特殊,不宜施以严厉惩戒。
  秦瞭深以为然,便命人把阿镜带回琉璃峰,暂时禁足三日。
  没见到流血场面,周论酒似是大为不满,但观主既然发话,他却也没有办法。
  秦瞭又叫他把阿镜送回琉璃峰,周论酒眼珠一转,正合心意。
  秦观主又询问蔺渺有关追踪沈遥夜之事,蔺渺道:“在下山之后,追出了百余里,已不见那妖人踪迹,因挂心观主安危,只叫弟子们四散找寻,我便先行回来了。”
  秦瞭颔首,胸有成竹地说道:“这妖人委实狡猾,幸而我在丹顶多加了几重禁制,若非独门功法,其他人一旦擅闯,非死即伤,所以昨晚上他虽逃走,只怕也受了重伤,已经不成气候,迟早晚仍回被缉拿回来,到时候再将他以天雷击罚罢了。”
  大家叹服。
  ***
  蔺渺自观天大殿退出,略思忖片刻,下台阶往琉璃峰方向而去。
  正拾级而上,却听拐角处有人阴测测道:“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快说,你是不是跟沈遥夜合谋了?”
  蔺渺皱眉,身形一闪,越级而上。
  抬头看时,果然见周论酒将阿镜抵在墙壁上,手正扼着她的脖颈。
  猛然见蔺渺现身,周论酒撒手:“蔺师弟,你来做什么?”
  蔺渺道:“观主不放心,怕你会对仙侍不利,不想你果然如此。”
  周论酒讪讪笑了两声:“我看不是观主不放心,是蔺师弟你不放心吧,你总不会……也给这妖女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蛊惑了吧?”
  蔺渺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论酒竟笑不出来,终于冷哼了声:“那好,我不打扰就是。”闪身掠过栏杆,径直去了。
  阿镜抚着喉咙喘息。
  蔺渺走过来,轻轻扶住她胳膊:“我送你回去。”
  阿镜本能地一躲,转头看他:“你……”
  蔺渺瞥过来,两人目光一对,看着面前的眼神,阿镜心头一片空白,突然没了言语。
  身不由己上了台阶,往琉璃峰小院而去,将到张春所在的院子之时,突然听见里头一声突兀的尖叫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里头走出一人,却正是先前那执事嬷嬷。
  见蔺渺陪着阿镜而来,嬷嬷向他躬身行礼:“蔺总掌。”
  这会儿阿镜早奔了进去,进门后,却见张春在堂下乱跳。
  张春却也看见了阿镜,便狂奔出来:“镜儿,你回来了?没事了吗!”
  阿镜才要问她发生了何事,张春已兴奋地说道:“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可知道?轮到我了!”
  “做什么?”
  “当然是去丹顶啊,昨晚上已经有个仙侍去了丹顶,据说是被选中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了,我正想趁机去给你求情……你又偏好回来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张春双手合什,满面感激,“一定是我心诚的缘故,我可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
  是夜,四人小轿接了仙侍,从琉璃峰而出,直升向丹顶。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琉璃峰的院子之中,响起了惨绝人寰的一声大叫。
  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冲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叫道:“阿镜!”


第12章 为君扶病上高台
  冲出院子的赫然正是张春。
  张姑娘有些衣衫不整,再加上这般痛不欲生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有邪恶的联想,但张春脸上跟灵崆大战后的伤还没好,这幅尊容,又不像是会吸引到什么登徒子的,除非那登徒子太饥不择食,而且必须得孔武有力。
  众人闻讯探头探脑,有个相识的仙侍问道:“春儿,你怎么了?”
  另一个突然叫道:“你今儿不是要去丹顶吗?方才我看到执事嬷嬷带人抬了轿子去了呀。”
  张春捶胸顿足:“那本该是来接我的,都是阿镜那个小混蛋!”
  先前张春喜滋滋地梳妆打扮妥帖,看着镜子里上了三层粉的脸,美的这样别致。
  张春暗暗钦服神仙果然是神仙,绝不像是这些肉眼凡胎的家伙一样不懂欣赏她的花容月貌,等飞升之后,一定要从天上往下吐唾沫,表示对这帮肤浅世人的鄙夷。
  大约是太春风得意,张春竟忘了阿镜在蓝浦的时候那一招了。
  在执事带人来接的时候,阿镜悄悄拉住张春道:“待会儿上轿前,姑娘务必回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张春问:“什么话现在不能说?”
  阿镜眼圈发红,回头做拭泪的样子,带着点儿哭腔道:“我怕招惹你哭出来。对了,你别告诉执事我在这里,我又担心他们因为昨夜的误会而为难你跟我。”
  张春见她这样“多情善感”,倒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因为这种小离别而落泪”,心里一软就答应了。
  在见过执事嬷嬷准备上轿的时候,张春按照约定回房。
  阿镜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简直姐妹情深。
  就在张春感动的要流鼻涕的时候……脑中一昏,人事不知了。
  现在回想,张春才真的要哭出来。
  听张春说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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