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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不如开酒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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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福贵:“……啥?”
      白芙蓉点头,自然道:“是呢,三天后启程新安府,我自保无虞,玄商小乔他们本来就是神兽,孔慈有张滇,况且他本身也不是个弱男子,可你呢?”
      “白老大把你交给我,我肯定要保护你周全的。”
      弱男子,噫这叫法。
      白福贵刚想张嘴说,自己前段日子晋升了金丹期,老爹还夸自己进境稳固呢,结果转念一想新安府是仙界大府,仙修满天飞,又泄气地垂下脑袋。
      “孔慈不也是金丹期,”小福贵不服气嘀咕道,抠了抠乾坤袋绳子,“再说了,神兵阁纵横三界,一个人头挂在他们这里肯定贵的要死。”
      白芙蓉拍拍小哥脑袋,安抚道:
      “不贵,你境界低,打了折的。”
      白。弱男子。福贵:“……你闭嘴。”
      白芙蓉嘴上嘻嘻笑个不停,却眼神一深,纠正了白福贵一个说法:“而且,孔善年公子现在是金丹期,可不代表过段时间他还是金丹期。”
      白福贵抬头,蹙眉道:
      “白芙蓉,你的意思是说,那醉长安不仅有修复筋络之能,还能引人顿悟?”
      “乖乖咧,你上天吧你。”
      白芙蓉掐他:“瞎说什么。”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那孔慈这么多年来憋着劲儿呢。”
      “身体承受不住他对于儒家奥义的领悟,但不代表脑子承受不住。”
      “而且——是你们告诉我的,他孔慈早年天才之名横行仙界啊。”
      “你是觉得这些年他会虚度呢,还是认为我的酒太差呢?”
      闻此,白福贵摸乾坤袋的手一停,觉得背后发凉,“所以,你是说,孔慈这些年对于大道的领悟,会令他接连晋境?”
      “我的妈,白芙蓉,你知不知道我小的时候,孔慈多出名啊。”
      哎。
      白芙蓉应道,心中谨慎,面上萌叽叽笑道:“也不一定啦,说不准醉长安的效力他消化不好呢?”
      白福贵抽出穿云剑,对白芙蓉的自唾行为十分瞧不上眼:“得了吧,你会砸自己的招牌吗?”
      “芙蓉兑水酒,这名头是白得的吗?”
      白芙蓉扑哧一笑,将菜卷子送到陈玄商嘴边,“知我者福贵哥。”
      燕虹君大吵大闹的声音透过磅礴仙力,雄浑传达燕家大宅每一寸空间,下人们都缩着脖子低眉顺眼,当作听不见里面的争吵。
      头顶上唾沫四射,燕九背脊挺直,站的端正。
      一行燕姓义兄弟被燕虹君胖老爷喷的劈头盖脸。
      “三个月!才三个月!”老爷子声如洪钟,脸色绯红,“她白芙蓉就上天了成仙儿了!”
      “青银雪是咱们的酒!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白芙蓉的竹叶青就算是翻了天,也不该如此快的挤占咱们临月城的!”
      燕虹君嗬一声吐痰,仙力随着怒气翻涌,听着声音就觉得这胖老爷肺活量巨大:“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反省!”
      “吃拿卡要都擦亮招子!吃我们燕家的米就该有点觉悟!”
      燕三冷漠立在燕虹君背后,装透明人,其余九个义兄弟通通暴露在燕虹君的口水攻击下。
      燕家的经营制度能防止近亲谋私,却又将打工仔变成名义上的义兄弟,说的比唱的好听,该担责任的时候,树倒猕猴撒。
      耳畔是燕虹君气急败坏的质问,燕九本想申辩一句早先提交过分析青银雪的信件,结果眼一抬,瞧见屏风后燕老爷新宠娇娘那羞怯含春的眼神,燕九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什么也不想说了。
      装不装睡没意思,他燕九不过是觉得这小小燕家开始无聊了而已。
      罢了,纵然白芙蓉那边没回信儿,燕九也不打算呆了。
      元婴期的晋升让他无惧久滞金丹期的燕虹君,至于忘恩负义,不过拿钱干活而已,哪里牵扯到恩义。
      燕九:庸俗。
      纵横家奥义的追溯让燕九对于忠诚的认知,与旁人很不同。
      从一事忠百主,功成名就为上上筹,实现抱负为重中重。
      散会后,燕三适时出来唱白脸,希望拉拢一下各位义兄弟的感情,燕九懒散摆手,道一句头疼先回去歇着了。
      结果没成想,回到住处推门一看,一封信落在地上。
      信上的红色金属签画着一套线球图,八个大小不等圆球绕着同心圆。
      是星际酒馆的信签。
      燕九:“……”
      燕九觉得自己天灵盖发亮,脑门子开光,哐叽一声关紧了房门。

      第28章 组班子【修】

      雁荡山前, 夕阳落山,金光照不透笼罩大山的瘴雾。
      陈玄商找到李不咎时, 他正在看夕阳,吸收法力。
      夕阳仙鹤妖拢翅化法相原型,硕大一只雪白仙鹤沐浴灿灿金光,眼角邪佞黑纹一直缠绕到脑后,鹤目血红, 安宁远望西边地平线的垂垂老夕阳,人类无法直视的光亮度于他而言,丝毫不受影响。
      陈玄商敬畏望着李不咎,还有他脚下这颗老梧桐。
      传说数百年前黑森林有灵, 出过凤凰,那凤凰涅槃前飞返故乡,死在了生自己的梧桐树上。
      自此,这棵梧桐树灵气暴涨,非神兽不得上脚。
      而且,生长在这梧桐树周围的草木统统得了恩惠, 生长的枝繁叶茂,指不定再来个数百年能成精怪呢。
      然则, 李不咎不是神兽, 他没有传承记忆。
      夕阳仙鹤妖捅破天去,也就是高阶妖兽的最顶尖, 仍旧是算不得神兽。
      但这正是李不咎的厉害之处。
      陈玄商瞧李不咎金鸡独立站在树杈子上, 一动不动, 心中啧啧称奇。
      “怎么,我一只低阶妖兽都上的来,你一只神兽抬不起脚?”瞧着陈玄商半天赖树下上不来,李仙鹤冷言讽刺道。
      噢,低阶妖兽李不咎,从不掺水白芙蓉,真是黑森林特色。
      陈玄商瘪瘪鸟嘴巴,飞上来立在李不咎旁边,没忍住暗中对比了下眼下自己和李不咎体型的差距,然后……他悲伤的叹了口气。
      我也好想要大大宽宽的鸡翅膀啊,小鸡仔心里苦。
      李不咎斜眼看他,鹤顶红动了动,“乱看什么?”
      “神动期展原形,你法相毕露说不准遮天蔽日呢。”
      “着急个屁。”
      噢也对,这么一想陈玄商又开心起来,完全没脑子想到自己还不清楚自己是个啥神兽这回事儿,垃圾话张嘴就来:“不咎不咎,小掌柜要带我们出远门玩儿去啦。”
      “你快去和小掌柜和解吧。”
      “那天你俩吵架多蠢啊。”
      李不咎:“……”
      李不咎开着法相张开大翅膀,一巴掌将陈。大实话。玄商掀下了树。
      陈玄商猝不及防之下被扇飞,大头朝下,摔得叽一声惨叫。
      他锲而不舍爬上来第二次,诚恳道:
      “我说真的,大家都出门去玩,你一个人看门很惨的。”
      “快去道歉嘛。”
      “你平时爱手伸得长,我们都知道哒。”
      李不咎:“……”哒你妈。
      在陈玄商纯真而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李不咎转过脑袋,明烈金光中仙鹤一双法相明目上黑纹诡异,血红眼球滚了滚,盯住陈玄商。
      陈玄商:“……”
      陈玄商终于感知到了些许危险气息,想要跳树逃命,被李不咎一爪子踩住尾巴,劈头盖脸锤了一顿。
      轰隆隆,雁荡山旁凤凰林中响起妖力爆炸声。
      五分钟后——
      陈玄商揉着自己的黑眼圈,不觉得疼,反倒蹦来蹦去在水洼旁照镜子,看满面红羽配乌青眼圈,别样审美夺人芳心。
      李不咎:“……”沙雕芳心。
      跟这只沙雕鸡较真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陈玄商还不死心想要劝说,李不咎平淡道:“我不是那种幼稚玩意儿。”
      “置气这种事情,沙雕才会干。”说着,仙鹤下意识抬高脖子,增加自己言辞的说服力。
      陈玄商:“……噢。”
      李不咎:“我这几天,不过是想通了一点事情而已。”
      陈玄商偏头咕咕两声,“什么事?”
      远处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李不咎望过数百年的夕阳,今日的观夕阳却是难得的怅惘和豁然:“一些,往事吧,算是我的心魔。”
      “该我做的我也做了,白福贵本就与我无干。”当年夷了白家全族,是因为他们叛乱证据确凿,并且在失败后妄图投靠毕方,不被全诛对不起李不咎效忠了二百年的大唐。
      “那不是业障,那是因果。”
      “白昌平的存活不是我心软手滑,是他本就在这段因果之外。”
      这些想法隐约存在多年了,若不是白芙蓉牙尖嘴利明里暗里怼李不咎多管闲事,人妖不分,李不咎也不会狠心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如此想来,倒真是要感谢白芙蓉那沙雕了。
      白芙蓉:客气。
      陈玄商听的晕晕乎乎,后知后觉想起听过森林中大妖议论过一嘴的不咎往事。
      当年白家作乱,兵败后李不咎受遣夷白家九族,满怀赤诚的夕阳神将义不容辞,却没想到于他施恩深重的神王在派遣他后没多久,也造反了。
      原来,白家作乱的源头是受神王压迫已久,天高皇帝远,驻守边陲的白家将领哀求不达天听。
      这般纠缠的因果,让白家的叛乱显得尤为可怜可悲。
      知道这一层的李不咎,心生愧疚心魔,难以自处。
      他只能保护住白家残存的两脚怪,勉强平一平心中理不清的愤懑和因缘。
      如此来看,李不咎此刻的话,就含义颇深了。
      陈玄商性情纯稚热情,他不愿意理会那么复杂的逻辑,也不管踩不踩李不咎的痛脚,直接拍拍仙鹤翅膀,爽快道:“理那些作什么呢。”
      “不咎你只是刀,不是拿刀的人哩。”
      李不咎:“……”
      李不咎猛扭头,恶狠狠盯着陈玄商,鹤目中血丝有爆炸开倾向,半晌冷笑:“罢了,现在我不欺负弱小。”
      “陈玄商你记着,神动期露原形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落,李不咎长啸一声,夕阳中神鸟光芒万丈威严不可直视,随后他一脚将陈玄商踢下树,自己拍拍翅膀,朝落月湖飞去。
      。……
      。……
      。……
      深夜潜入黑森林是件很需要勇气的事儿,燕九自诩不是胆小之人,但是望着黑漆马虎的林子——来时道路消失在夜中,前方看不清方向——燕九爷忍不住颈后寒毛抖了抖。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七个左拐八个右拐,燕九终于看到了白芙蓉信中所说的黑石小路,在那里,一头鹿妖昂着头望天空,树影间星海灿烂,淡光落在她眼底,美极了。
      燕九:“……”
      燕九瞬间抄起了自己的短剑。
      鹿公主尥了尥蹶子,操着一口奶糯糯的声音问道:“是燕九两脚怪吗?”
      燕九两脚怪:“……”
      燕九收剑,恭敬有礼道:“正是在下,敢问仙子是?”
      鹿公主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灵巧小蹄子踢踏,从黑漆林子间拖出来一个小推车,细看,那推车轮子卡在黑石路的轨道上。
      鹿公主细声细气道:“请坐。”说完,她自己先站在了小推车旁木板上。
      燕九:“……”
      燕九费解盯着小推车圆凹形的内槽,搞不明白这算个什么运输方式?
      瞧燕九磨蹭半天不上来,鹿公主脾气犯了,仗着自己半个东道主主场,她鹿角一顶,将燕九踹进了内槽中——
      看燕九爷懵逼如坐婴儿推车般坐稳当了之后,鹿公主满意点头,自己蹦上来,口中发出一声欢快嗥叫,蹄子蹬动车下悬闸。
      燕九:“……”啥,啥啥啥?
      下一秒,可怕的速度险些让燕九的牙齿甩进了喉咙里!
      眼前景象晕乱成一团模糊色彩,燕九拼命克制不要尖叫出声,风如左右开弓大耳光,吹得他眼皮上翻眼泪如河倒飞而去——
      燕九在心中抓狂默念,不能叫不能叫不能吱哇乱叫我堂堂燕九黑森林有名头的第一天见面要给人家留下名士风流的好形象我可是纵横家修士牛逼的不行我超棒超帅帅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牛逼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嘹亮的尖叫响彻林间。
      鹿公主开着惊魂小推车,满意地晃晃鹿角。
      ……
      ……
      落月湖宁静依旧,草坪上点着一蓬篝火,酒馆人围坐火堆。
      李不咎臭着脸色接过白芙蓉的赔罪酒,喝完一杯梅花雕,两人恩怨消解。
      白福贵抱着穿云剑烤火,心里嘀咕今天鹤大仙难得没有作弄自己,真是上天开恩。
      龟蛇讨厌火,他趴在湖中,变大了几寸,方便自己的短胖爪能够着高高湖堤。
      陈玄商正将七彩尾巴放在火中炙烤,给赤色添金,臭屁到上天。
      燕九来时,看到的就是此番景象。
      安宁祥和,人妖和睦。
      身后鹿公主月夜过山车玩儿上瘾了,自己祸祸去了。听见小推车叮铃咣啷一通响,白芙蓉抬头,望见燕九,毫不见外,拍拍身旁的大树,喊道:“九爷,别害羞啊。”
      “大家都等着你呢。”
      几只大妖神威如狱,不约而同转头,用‘和善的眼神’注视着燕九。
      燕九爷:“……”
      燕九爷很有名士风范的迈步上前,合扇行礼道:“在下燕九,见过酒馆诸位。”
      李不咎:“嗬。”
      阴三峤:“嗯。”
      陈玄商:“叽。”
      白福贵:“九爷好!”
      白芙蓉:“客气啦。”
      许是夜中篝火温暖,人心容易柔软,燕九难得没有卖弄舌头,老老实实坐下了。
      每人斟满一杯一成梅花雕,白芙蓉率先举杯,迎着火光,少女的脸庞显得柔和而真诚:“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庆祝燕九爷加入酒馆!”
      “也庆祝咱们星际酒馆即将启程新安府!”

      第29章 蔻陵城

      黑森林幅员广阔, 最东端擦着沧州, 人言道,寻到森林东, 闻着龙头醉。
      官道上, 人流车马不息, 时不时身后天空传来呼哨声,元婴期散修御剑飞过, 掀起一阵旋风,街旁凡人妇女纷纷惊呼捂裙子。
      轰隆隆一阵响, 路面缓缓震动。
      一幢和周遭轻便车马截然不同的黑皮屋子在宽敞的官道上撒开轮子狂飙,引起路人指点评议。
      风卷起酒馆外的挂幅, 星际酒馆四个朱笔大字猎猎飘动,夕阳西下, 颇有种亡命天涯的‘风骨感’。
      屋内, 无晴无雨,裁切合适的窗户漏下阳光,白芙蓉借光端详着手中漆黑色的乾坤袋, 翻来倒去, 由衷感叹:“这小小乾坤袋当真是容纳宇宙。”
      “一容十的能力,可惜只能装死物。”
      阴三峤懒散趴在窗户边上, 甩着蛇尾巴, 日光照在他蛇身花纹上分外妖异, 他哑声道:“不过是便宜阵法而已。”
      “你要是想要, 我随手都能画几十个。”
      白芙蓉撕开乾坤袋口, 将封好的酒坛子按酒种塞进乾坤袋,白福贵很懂事儿的跑过来帮着她挑练:“小乔真是不可小觑呢。”
      “也不知道陈厄所言和咱们会合的蔻陵城,是个什么样子。”
      “对了,让陈玄商看着点路,葛掌柜说神兵阁总部分给咱们的卫士就在豫州和沧州交界的官道交叉口上,听说是个法家修——”
      话还没说完,机关屋外围栏传来陈玄商有特色的打鸣声——似鸡叫非鸡叫,像是青少年变声期,带着点嘶哑。
      机关屋哐当一停。
      紧接着,一声长啸伴着剑鸣音传来,那啸声清朗悠长,震颤人心却又轰地人耳膜刺痛。
      屋内几人均是一停,装门神的李不咎气息一凛率先拍翅膀飞出去,白芙蓉白福贵跟着奔出来。
      冲到屋外,就见木屋前站着一名灰衣剑修,瞧他衣衫破烂却身形矫健眼神矍铄,和三尺长原身的陈玄商对峙在一处,周身爆发出锐利剑意,不细看,你会觉得立在那屋前的,根本就是一把绝世神兵,散发着无可匹敌的神光。
      “哇。”小剑师白福贵看呆了,心中敬仰如西山泉水暴湍。
      白芙蓉面无表情将白福贵拉到身后,前方李不咎冷着脸伸出翅膀掩护两只两脚怪,白芙蓉偏头望他一眼,接着打量劫道剑修,思忖片刻,按照葛天明传授的切口,脆生道:“屋前是谁?”
      灰衣剑修冷漠道:“有名有姓地三鲜。”
      白芙蓉蹙眉,接着问:“龙困浅滩,不易啊。”
      灰衣剑修凝视她,露出笑容道:“荡而失水,蝼蚁得意焉,你该。”
      白芙蓉:“故去喜去恶,虚心以为道舍,然,何至于此?”
      灰衣剑修长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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