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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云在-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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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点,有错处,可能不那么衬你的意,但汉土有句话,叫“大羹必有淡味,至宝必有瑕秽,大简必有不好,良工必有不巧。”,人这一辈子,求得了这求不了那,谁又能完完满满呢?你放不下他,他放不下你,两人都缺着一半,凑在一起就“圆”了。师父老了,经不起风雨了,就想看你们三个徒儿好好的,好言好语,好聚好散,平安顺遂。人哪,酸甜苦辣咸,就非得五味尝尽了,才知道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如今天下归一,基本太平,是时候抽身了。我去和你师兄说说,让你送我回西南。到了以后把官辞了,就别再回汉土了。那人等你那么些年,有心,有情,别让他空等。回西南了,就和他好好过吧……
三徒儿没想到自家师父会说这个,而且还说得这么白、这么露、这么不留余地,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应答。师父再说一句: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我乏了,你先回吧。
☆、变数
亦师亦父的师父把最难张口说的话都说完了,松快得长出一口气,打发徒儿回讲武堂,他自己要慢慢坐会儿,想想哪天和大徒儿提回西南的事儿比较合适。
又过了五六天,眼见着天气就要大冷,师父趁着大徒儿上门,和他说了要回西南的事。
“我想后天回西南,那儿住久了,回汉土反倒不惯这天寒地冻的气候,还是回去好,西南暖和,我这老寒腿也不那么疼。”
师父说要回,徒儿当然要挽留,但留也留不住,只能问问行期,好先做安排。
“还有一件事儿,我想让行简和季鸾陪我走一段,和我聊聊天解解闷,人老话多么,几个月的路程没人陪着说话怎么成!再说了,咱们师徒四人聚过这一回,不知几时才能再聚了,你不便相送,剩下那俩应当方便,送到了再回来,也不过就是三四个月的事嘛。”
师父开口讨人,再怎么觉着蹊跷和不合适,大徒儿也张不开嘴去婉拒。他想了想,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只要别让师弟们送进西南境就行了。那好,那就送吧。
天宁初年十月初十(皇帝再登基,改国号为“天宁”),师徒三人从留阳去西南。师父要回程,二徒儿三徒儿远送,大徒儿囿于政务不能远送,只能送到三十里开外,两边驿路口道别。大师兄对着二师兄交代了一番,不外乎各样“注意”——注意小师弟动向,别让小师弟乱跑,尤其不能入西南境。又对着师父道了离情别意。最后站定在小师弟面前,这一眼看了好久,看得一份深心大白于师徒之间,师父、二师兄、小师弟,谁也都知道了。二师兄心里不大是滋味——怪不得死活不许我给小师弟保媒拉纤来着,原来存着这么一份心思!
既然都“大白”了,那肉麻肉酸肉疼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就听大师兄对小师弟说:“早点儿回来,我等着你。”
哎哟!!还“早点儿回来”!还“等着你”!酸死了酸死了酸死了!!
师父与二徒儿捧着酸倒的牙根先上了马车,三徒儿面无表情地跟在两人后边,别说应答,连个眼神都不带给的,绝情的很!
一队马车载着师徒三人“得儿得儿”走了,把大师兄剩在原地,好苦的。他尽量让自己把心放宽了、撑大了,别那么愁惨,不就是四个多月么!挺得住!
师徒三人走了一个来月,到了青州,过青州再走小半个月大约也就到了西南与周朝交界了。大师兄事先有交代,送到边界就差不多了。他这交代事先当然和师父通过气儿,师父么,老狐狸,自然满口答应的,答应好了,让出来了,海阔天空,皇帝老远,哪管得着呢?
二世祖倒是记着自家身上还有一桩看牢了人的任务,眼见着走到边境了,就支支吾吾和师父打暗示,师父装傻充楞顶顶在行,随他如何,就是装作不明白。二世祖不得已拿出大白话,对着师父说大师兄还有事儿要找小师弟,最好是送到边境就完了,您老自个儿回去,或者我陪着您回去也行,把小师弟放回去找大师兄吧,啊?
老头横眉立目训斥二徒儿:怎么?你们是看我不顺眼还是咋的?!说好了送回春水草堂的,怎么都快到了,还差着三四百里路程就让我空身回去?!送佛还送到西呢!白教你们那么些年了!
想也知道二世祖是说不过老头的,师父,天地君亲师,逢年过节得供在案头上的人物之一,好拧着来么?
于是他蔫头耷脑地缩回马车里去了,心里埋怨大师兄没和师父打好商量,弄得他受这样鸟气,哼!
有老头坐镇,西南境,顺顺当当就进去了。进了西南,再走七八天,春水草堂近在眼前,周朝被抛在身后三四百里,有点儿远了。
好,进了西南就好。也算了一桩事儿。
老头是这么想的,人他带出去了,也带回来了,一根寒毛没少,谁也对得起了。接下来的事儿,你们身在当中的自己商量着办。
他想着那巫神怎么也该过来说一说今后如何的,谁知等了两天都不见人来。有些不对劲哪,怎么回事?上回三徒儿回来春水草堂,前脚刚到,后脚那人就跟进来了,耳报神都没那么快的!这回这是怎么了?老头心里那不大好的预感又出来了,他看着三徒儿从气定神闲等到略微浮躁,几次掌不住想要上神山去寻人,然而神山那地方么,机关暗道数不清,没人领着,根本摸不着门道!
等到第四天,三徒儿耐不住了,他在春水草堂的正门口挂了一条红线绳,很扎眼的那种红色,几座山外都能瞧得见的,可等了一天,就是不见人来。不单是那巫神不来,连侍巫都不见来一个!
三徒儿的心隐隐揪痛,那种不安不知觉中已经流到了面上,旁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人神不守舍呢!
难不成就这么干等着?不。三徒儿动了大师兄给他的暗线,查到了一些关窍,关窍也混乱得很,里边有几十年的宿怨旧情,有神山也有羌地,有昆仑也有那叫盈戈的狼主,若是打通了,那就一篇相当骇人的“大文章”!
回西南的第五天半夜三徒儿就走了,去蔚州,领兵攻神山。
西南是周朝盟友,周朝伐梁伐蜀,神山都是出过大力气的,再说了,盟约还在,一方有了难,周朝这边不可能不动弹。
这段时日西南可能不那么太平了,二世祖就护着老头回青州,在那儿暂时落脚,看看情形再定要不要回、几时回。三徒儿去蔚州,老头和二世祖去青州,不同道,来不及一同出发,也没时间说别的。临别前老头只说兵事凶险,让三徒儿千万小心。
后来的事老头是听说的。听说了三徒儿是如何攻上神山。如何亲眼见着那巫神被另一个十分相似的人一刀从山崖上砍了下去,坠入沱江。如何疯了似的追过去想要跟着往下跳。如何被紧紧追随的一员参将死死拦住。如何摆不脱。如何举刀一刀剁向自己的手。如何在声嘶力竭半疯半癫之后,被那参将一个手刀劈在脖子上,晕了过去。如何在醒来之后跳下冰冷刺骨的沱江内泅水找了一天一夜,无数次出水入水,几近脱力却还不肯上来,最后还是被人硬拖了上来,灌下一碗安神药汤,强着他睡一睡、歇一歇……
好在没亲眼见着,不然他受不了。受不了这么个结果。受不了爱恨一场,纠缠一场,磨折一场,临到头了,以为终于等来了一场欢喜,谁知却又两手空空。那种凄凉,受不了啊!
或许徒儿一生所求,不过是“风雨夜归,灯火可亲”。如今那人没了,凄风冷雨之夜,长途跋涉之后,再也没人点一盏灯守着他归去……
不能想了,想一回心痛一回。
局外的人都这么痛,局内的那个呢?他要怎么办?
师父怕徒儿从此不愿活了,不顾年老,从青州辗转到了蔚州,找到了被牢牢看起来的徒儿。
神山上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大约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免一番感慨。知道归知道,感慨归感慨,也默默认下大将军那带着异色的一段情,没人说三道四。都怕他不愿活了,十二个时辰轮番派人手看牢他,收走居处所有稍锋利的物事,守着他吃饭,吃完了碗筷赶紧拿走,怕他把碗一砸,操起来就割喉管!
这十几天当中,杨镇来过了,狗崽子元烈也来过了。杨将军焦头烂额地看着丧了魂的大将军,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私底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段故事!这下好了,三人行,有好结果没有?!错了!压根儿就不是三人行,是两人久在其中,一番撕扯,最终勉强两情相悦,撇下那一个独自害相思!这回被撇下去的那个见位子空出来了,能甘心情愿看着不动?
斯人已逝,他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安慰话,就陪着他发了好长一会儿傻,最后长叹一口气,这才退出去。
守夜的事儿,基本都让狗崽子元烈抢了去。死小子夜里狼似的精神,一宿一宿不睡觉他一样顶得住,旁人没他这本事,所以乐得让他包揽。他搬来一张小胡床,半坐半卧,哪也不看,就看大将军。时常想起这人那时刻的癫狂,想起他箭一般朝山崖下扎去,一点反顾都没有,一心一意,只想逐那掉进江里的人而去。想起自己把他缠得动弹不得时,他举刀就剁自己的手。怕了他了!他一直以为他冷情,不想却热得很,又只对那放在心间的人热。局外的人他顶多待你如亲如朋,也熨帖,但远不到热的那个“度”。这么样一个人,情冷情热如此分明,若是能走到他心里,那是多大的幸运?他牵念的那个人已经没了,若是从此一直守着他,能不能换来他的一回头?或是再奢侈一些,挪进他心里,占一块很小很小的位置,不用多大,真的,一点点他就知足了……
当然,现在不敢存有这种指望,只要这人肯活着,时日长了,再烈的伤痛都有愈合的一天。伤愈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终归比他小个十岁,等得起。
目前最关紧的,是如何把这关口熬过去。他试着引他说话,他不应,他就自己说,天南地北的说,说了几天,他总算开了口:元烈,你回去歇着吧,我想睡一会儿。
不开口就不开口,一开口就让走路。
狗崽子垂头丧气地出来,也没回自己歇处,就在门外守着,时不时偷瞄一眼,防着他做什么不当做的举动。
☆、水流云在
后来,萧一山来了。进了蔚州大营就直奔徒儿居处。推门进去,第一眼就把老头唬得不轻——这还是原来那个人吗?!十天半月没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来之前他也想过徒儿会瘦,可能还瘦得很难看,比十多年前初到春水草堂时还要瘦。瘦大概是遭逢大变的人的必备特征,但若只是瘦还好了,连魂魄都一同瘦没了的,这人还能要么?!
“行简……”老头老父似的靠过去,挨着徒儿坐下,老眼发潮,心头发堵——小小子怎么不哭呢,大哭一场最好,哭得越厉害,郁结在心间的东西越容易倒干净,这种半滴眼泪不肯掉的,不知是蓄着多大的痛呢!
“师父。”行简听见一把熟悉的老嗓子唤他,下意识的就站起来应答了。都是下意识,真意识还留在沱江里没回来。真意识总在想当初自己为何那样束手束脚、怕这怕那,非要昆仑把那情蛊解了,若是不解,当日当时他们就已同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块死了,不用到今天这个地步,生离死别,遥不可及。
“行简,你可还好么?”师父问这句话,是怕徒儿越来越不好。不哭,愿意说也行啊,好歹说两句,把淤积在心里的伤痛倒出来啊!
“都好的。徒儿已将辞官折子呈递上去了,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徒儿随您一道回西南。”徒儿笑笑,倒也平淡。其实早在回西南前他就和皇帝说了要辞官,但皇帝当时一个劲地打马虎眼儿,也没明说不准,只说让他送完了师父,回来都城交接好了再说。
“好,回去也好。”大伤大痛都得舍得时日去将养,至于疗伤之处么,一般人恐怕会刻意避开伤心地,徒儿却非要回去直面。也好,避不开的,那就让它跟一世吧。
三徒儿这边还好说,大徒儿那边,估计不是一封折子就能打发得了的。
果不其然,折子递上去不到十天,皇帝旨意下来了,说不准,说要大将军亲自回来说因由,且字里行间、话里话外,都含着那么个意思——要么你亲自回来说清楚,要么你不辞而别,带累他人!
老头一听说旨意就叹了口气,找到三徒儿说:“行简,要不,师父替你走这一趟吧!”
你这一去,不知你师兄还愿不愿放你回来了,不如我替你走一趟,该说的说清楚,把你师兄的念想掐断,从此以后各自相安。若是愿意往来,也还能以师兄弟的名分往来一二,若是不愿往来,那也好各过各的,不至于把两边都弄得七痨五伤!
“师父,还是我去吧。”十几年的师徒,您应该最明白大师兄的脾性,若不是亲眼见亲耳闻,他是不会甘心的,所以还是我去最好。
“真要去?你可想清楚了?”去了就不定回得来了,你还要去?
“嗯。”大师兄待我不薄,不论如何,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不上不下的挂着怀。
想着快去快回的,那就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十二月初四清晨上路,十二月十四傍晚就到了。到了以后一刻不等,直赴内城求见天子。
十四那天都城落了大雪,满地的白。皇帝知道他等的人就要来了,就要来和他了断了,就要来和他说“心内有人,无法他容”了。忽然想喝酒,想醉一场,睡一觉,然后把那人说的话都当作梦话,转天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存有无数指望的师兄,那人还是那个关键时刻老也呆头呆脑的师弟。十多年了,多少次暗线上的密报意有所指,他都不愿去细想——怎么可能呢?这么两个人,一个是把他捡回来养的,一个是被他捡回来养的,一个比另一个大了十六七岁,中间还隔着九年多的空白。九年多的空白过后,是三年多的不堪,想来师弟当初也是不愿的吧,不愿不愿的,到了最后居然可以这样情热。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指望?
内侍们看皇帝坐在亭子里自斟自饮,一杯复一杯,喝得酩酊。
一会儿有人来报:大将军求见。皇帝定了定神,许久才道:传!
师兄弟这次会面场面很冷。师兄招呼师弟一旁陪坐:行简,来,陪师兄喝两杯。
师弟踌躇有时,轻声回道:臣不坐了,说完话就告退。
然后师弟开始说辞官的事,说了没两句,就被师兄粗着嗓子打断了。
这是一条失意人的酒嗓子,半醉不醉,半醒不醒,可醉可醒,单看他愿不愿意听你说了。
辞官的事,师兄不愿意听。他想听你们之间这笔账你要怎么算,然而你闭口不谈,他就要借酒劲发挥了。
“行简,我不计较的……真的……”。行简,反正你都已经空了,到我这里来吧。我可以不计较的,不计较过往种种,不计较你朝谁怒放过,不计较谁曾经住在你心里很久很久,不计较这个人可能还要在你心里住很久很久,甚至可能住一辈子。逝者已矣。他已经走远了,剩你在这世上孤独终老,你才不到三十啊,还有那么久呢,一个人要怎么熬过这许多日月?不如放另一个人进去,让他陪你过剩下这几十年吧,他会一心待你,帮你把荒芜的岁月填满。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总要有那么个人陪你一起看吧,不然你可怎么办呢?
“……师兄,我想回西南去。”去找。找那个人。找得着就找,找不着他也不回来了,就在西南终老。
“……人都没了,你何苦还要回去?”
师弟潸然。泪滑下来,不想让师兄看见,于是背转身朝向另一边。良久,哽咽着说:“即便没了,还有‘事死如生’,我回去给他立个衣冠冢,也算是尽一份心,不枉他待我一场……”
是啊,不枉他待你一场。你们久远之前便已开始,我就是赶死也赶不上了。可,若是单论待你的心,谁又比谁差呢?你去事死如生,情愿守着个已经死了的都不愿回头看我一眼,你是有多狠?
“行简,留下吧……”师兄活这一世也就软语求过这一回。
“……师兄,西南有支歌子,叫《水流云在》,讲一段错过的缘分的。里边说,云朵恋慕流水,在高天上守着流水一路东去,求它停下看它一眼。流水想,反正云朵一直守在那儿,不流不动,死心塌地的等着,即便它走远了,走进了大海里,它一样会在原地等着自己。不料流水流了一段,再看天上,白云已成了苍狗,再也找不到原来那朵云了……,我和他,大约是前生因果,缠到如今,还能如何……师兄,你是个好人……但行简一颗心早就给出去了,没了心,拿不出你要的偿你,只能抱憾……”
他是你的因果,我是你的抱憾。怪不得……
师兄酒气走了心,面色发青,双目血赤,高大的身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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