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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竹囚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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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或许会因为需求而和男子行云雨之事,比如一些内侍,再比如风霁月,可说到感情,心里始终只有冯琬。
  只是眼下他刚有愧于风霁月,不想再驳了他的面子,抿了抿嘴道:“我这皇弟功夫虽好,但为人太过善良温和,未来的王妃必须严挑细选,若是被女人欺负去了怎么办?”
  风霁月:“…………”
  “好了,休息吧。”温晟殷不愿再多说,索性闭目入睡。
  风霁月“嗯”了一声。
  屋内重回寂静,许久之后,身侧之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风霁月突然睁开了眼睛,贪婪地注视着温晟殷的模样,眼底的疯狂一览无遗,哪有平日清冷高贵的模样。
  先是冯琬,又是温辞,真是太碍事了。温晟殷啊温晟殷,什么时候你的眼里只看到我一个,你的心里只想着我一个人,你的生命全都是我的身影。
  是不是他们都死光了,你才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风霁月抓起温晟殷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嗅,回忆着他炽热的温度,重新闭上了眼睛。
  今日温泽宁安排的课程没有温辞所教的科目,所以温辞很快就回到了府中。恰好天气晴朗,他便想着带连翘与小安去郊外踏青,顺便前往山上的菩提寺拜拜。
  连翘是个呆不住的主,自然高兴,立刻跑去厨房让厨娘备些点心,约摸到了巳时三人才乘马车慢悠悠地往郊外行去。
  一路上少女叽叽喳喳地就没有住嘴,小孩问一句,她得答上二十句。到最后钟离安都有点怕了她了,碰到不懂的,就凑到温辞耳边小声询问。
  连翘瘪瘪嘴,委屈道:“我好歹也是师姐。”
  温辞好笑道:“行了,说这么多不口渴吗?”
  “是有点。”连翘翻开车厢里的夹层,熟门熟路的取出茶壶茶杯。
  马车行到山脚,三人下车步行,慢慢沿着石阶向寺庙走去。据说从山脚到菩提寺恰好是三千阶梯,亦有踏三千界方能涤心正道之说。
  这样的距离对于温辞连翘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温辞边走边和他们讲述着菩提寺的一些逸事传说,不小心忘了小安还只是个孩子。
  待到好一阵没有听到他应声,才注意到小孩一身的汗,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追着他们的脚步,此时距离菩提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距离。
  温辞责备着自己思虑不周,又忍不住感叹钟离安的毅力和坚韧,所以他没有立刻抱起小孩,而是冲连翘使了个颜色。
  连翘心领神会,往旁边的石头一靠,揉着脚踝道:“师父,我们休息一会吧。”
  “嗯,我也有点累了。”温辞牵着小孩问道:“小安呢?陪师父歇歇吧。”
  钟离安点点头,看向男人的目光透着一丝满足。
  他第一次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三人在石阶的树荫处席地而坐,温辞抬手抓过小孩的双腿架到自己的腿上:“小安,来,给师父看看昨天的药膏效果怎么样?”
  小孩恍然,应了一声,配合地抬起腿,温辞假装观察,悄悄揉捏着小安腿上的穴位。这孩子太倔了,今天不替他捏捏,明天估计就下不了床了。
  三人到达寺庙时午时已经过了两刻。
  “唔,时候正好,菩提寺的素宴也是大都一绝,你们有口福了。”温辞笑道。
  寺里的方丈自然识得素有善名的南锦王,听小沙弥通报后,亲自前来迎接,将人安排到后院的厢房。
  后院中有一株千年菩提树,甚至壮观,听到温辞提起,钟离安和连翘都想要见识一下。温辞和小沙弥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两人去看菩提树。
  绕过长廊,转至厢房后侧,便看到参天古木矗立于天地之间,虽只有新叶少许,仍觉震撼。
  树下站着一个红衣男人,闻得声响不由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雌雄莫辩的妖艳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
  对联那个故事说的是小解缙,我小时候听大人讲的,印象特别深,但是出处没查到,说明一下,不是原创。


第11章 第十一章
  “想不到今日寺中还有其他客人。”红衣人款款走来。看面相这人与温辞应是差不多年纪,只是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公子也信佛?”
  温辞略微尴尬地用手指点点脸颊:“不是。”
  正准备开口和温辞探讨一番佛理的红衣人一时间没转过弯,也愣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公子说笑了,不信佛又何必来寺庙拜祭。”
  大鄢有司天监,一切祭祀祈福参拜等事宜皆由司天监负责,所以并未设立国教。
  也因着司天监的存在,多数民众对诸路神佛妖魔的存在深信不疑,于是民间教派日渐繁多,教众数量参差不齐。
  一般来说只要教派不危及国家,不挑战圣上和司天监的权威,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鄢信教有多夸张?坊间有个段子,说一家七口人,除了小儿子信了六个教派,吃个饭都能为谢哪路神仙吵上半天。而小儿子只要开口劝架,立刻就能吸引所有火力。
  “就因为家里有个没信仰的疯子,你爹/你娘/你哥/你姐姐我跟别人吵架都没底气。”
  小儿子心力交瘁,最后在好友的提点下想了个折。这天一家人又吵了起来,小儿子一拍桌子:“你们居然不感谢国师大人,想造反吗?”
  嗯,小儿子说他入教了,信国师。
  其他人马上不吭声了,当众质疑国师的权威,若是被人告发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清理教派。
  笑话虽有夸张之处,却也反应了不少情况,若非如此,当初温泽宁兄弟二人又怎么会因为风霁月一句“祸星临世”险些丧命。
  而众多教派中佛儒道三教规模虽比其他教派大些,却也绝对没有到人人都想来拜祭的地步,所以在红衣人看来一个不信佛的人怎么会爬三千阶梯来到此地?
  “顺便拜拜。”连翘无辜地眨了眨眼,抢在了温辞前面回答道。
  因着钟离安的事情,温辞自己实际上对这种盲目的信仰很反感,但也深知信教并非全无用处,所以他是处于自己不信但不管别人信不信状态。
  只是这话绝对不能是他这个大鄢王爷说出来,温辞不善于说谎,方才那句“不是”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顺便?”红衣人笑道:“小姑娘,这路我实在看不出哪里顺便了。”
  连翘摆出天真俏皮的模样,回道:“我们来吃素斋啊,都登宝殿了,拜拜他们的佛祖聊表谢意嘛。”
  红衣人这次整个人都僵住了:“方丈竟允许其他教派的信徒如此行事?你们这样,也太不将佛门放在眼中了。”
  “所以他是方丈而你不是。”连翘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佛祖慈悲,尚渡恶人,我师父行的端做得正,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好人,佛祖怎么会忍心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也就你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才会纠结这种问题。”
  “连翘,莫要胡闹。”温辞生怕她再说吹下去,自己地脸皮都要挂不住了,赶紧向红衣人致歉道:“在下教徒无方,还望公子见谅。”
  连翘瘪瘪嘴:“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红衣人许是一时懵了,又气又笑地反驳道:“若你师父不是南锦王,你猜方丈还会如此纵容你们吗?”
  温辞闻言,心中一动。南锦王的名头虽响,但他行事向来低调,能一眼认出的人并不多。尤其是今日,因为需要爬山,三人都是简装轻衣出行,断不会从衣着上被认出。
  连翘嘴角虽然还挂着笑,眼中却是一片冷然:“若我师父不是南锦王,你猜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一时间两方僵持无言,最后还是温辞打破了沉默。
  他抱起钟离安,温和问道:“小安,饿了吗?”
  视线一直黏着连翘的小孩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连翘,回屋了。”温辞招呼道,礼貌地冲着红衣人颔首道:“告辞。”
  庄潋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露出一起兴味的表情:“南锦王府的人真是有意思,出师不利呀。”
  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道:“我这副模样居然还比不上那个黑瘦的小鬼有吸引力吗?这可是我引以为豪的作品。”
  红衣人没有继续纠缠,转身潇洒的离开了菩提寺。
  三人回到厢房,小沙弥果然已经备好了素斋,见到他们行了一礼,许是年纪尚小,入佛门不久,说话随意了许多:“你们回来啦,我正要去找呢。”
  “有劳小师父了。”温辞本就喜欢小孩子,不由温柔地回礼道。
  那孩子害羞地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那我去回禀师父了。”
  小沙弥离开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下,连翘迫不及待地就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咀嚼了一会赞叹道:“好吃!又嫩又滑。”
  温辞笑笑,拿起碗舀了两勺放到钟离安面前,小孩盯着少女看竟然没有注意到。
  连翘眨了眨眼:“小安,师姐知道自己貌美如花,冰雪聪明,人见人爱,但是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不是我的口味。”
  钟离安立刻扭头:“…………”
  温辞一直注意着小孩,哪里会没有发现,有些好奇问道:“小安为何一直看着连翘?”
  钟离安垂下头,小声道:“我只是觉得师姐很厉害,能替大…师父出头,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也就嘴皮子利索。”温辞安慰道:“小安长大了一定更厉害。”
  “真的吗?”
  “真的。”
  “可是我想现在就很厉害。”
  温辞卡了下壳:“小安现在也厉害。”
  “哪里厉害?”小孩期待的看着温辞。
  温辞:“…………”
  连翘又夹了一口菜,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你还不厉害呀,你看看刚来几天,师父眼里心里你都是第一位,以前只有小宁儿排在我前面,现在,我怕是已经彻底失宠了。”
  “这哪里厉害了?”
  “比我招人喜欢还不厉害?”连翘故作惊讶道:“小安,你看啊,你觉得我很厉害,但是你比我厉害,难道这还不厉害吗?”
  钟离安彻底被连翘绕糊涂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一下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厉害”。
  “这里的素斋真的特别好吃,快尝尝,再不吃师姐就包圆了。”连翘做出抢菜的模样。
  路上的点心根本不顶饿,钟离安的注意力终于被吃的吸引过去,没有继续纠结方才的问题。
  温辞看向连翘,少女得意地抬了抬眉毛。思及过往诸多事情,他忽然意识道,小安的确说的没错,这丫头的确非常厉害。
  无关武力,甚至也不是智谋,而是一种处理事情的天赋,头脑灵活,不拘泥形式,甚至不需要你特意吩咐,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你的需求,并且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温辞悄悄冲着连翘比划了个夸赞的手势,少女顿时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缝了。
  庄潋晃晃悠悠地走到山脚,他并未向都城的方向去,而是拐到了西南,往更加荒无人烟的深林前行。
  在密林深处有一方湖泊,旁边是一座简陋的木屋,门上无锁,庄潋推门进去,发现房间里坐着一个蒙面男人。
  “成功了?”蒙面人问道。
  “没有。”庄潋漫不经心地回答,将脱下的红衣随手搭在一旁的竹竿上。
  大概是庄潋的态度惹恼了蒙面人,他加重语气警告道:“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知道了,你又没说一定要今天杀了他。”庄潋对着挂在墙壁的铜镜反复打量自己的新容貌,食指有意无意地绕着胸前的长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蒙面人被激怒了,抬手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拍断。
  庄潋眸色一沉,冷声道:“你家主子没有告诉你,不许动我这里任何东西吗?”
  “一个天阉也配提我家主人,怕是不想在大鄢呆下去了,不如让我送你上西天。”蒙面人嘲讽道。
  庄潋不怒反笑,慢慢走到蒙面人面前,跨坐到他的腿上,双臂搭着他的肩,讨好道:“是奴家不对,大哥何必同我计较。”
  庄潋的声音本就男女莫辨,放软后轻轻柔柔地,带着一股子天真脆弱。两臂似柔若无骨,散发悠悠香气,眼前又是美艳无双的面容,蒙面人不由心神一荡,双手忍不住抚上纤细的腰肢。
  “你们这种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蒙面人狠狠揉捏了一下。
  庄潋笑得浪荡又妖娆,他慢慢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对方的脸庞,舔上他的脖颈,却在唇舌微启时,一根牛毛针瞬间没入蒙面人的皮肤。
  意乱情迷的蒙面人忽然抱着脑袋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庄潋脚尖轻点,退到屋外,冷漠地看着他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拼命抓挠着头发,连扯下了一大块头皮都没有发觉。
  “啧,又要打扫房间了。”庄潋点着自己的嘴唇自言自语道:“酬金就再加个五千两吧。”


第12章 第十二章
  庄潋走到湖边,拿起平日放在那里的鱼竿,挂上鱼饵随意抛入水中,往一旁的藤椅上一躺,闭目小憩。
  直到哀嚎声微不可闻,才起身回到房间。他没有多看一眼脚下血肉模糊的尸体,抬手用掌风打到林中,拿木盆从湖中打了水,跪在地上细细清理着血迹。
  “我真是一点记性都没有。”庄潋自言自语道:“把他骗到树林里再杀了不就不用打扫了吗?”
  “不行,得快一点,要是被木头知道,肯定又要生气了。”庄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会便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只是目光落到那张碎成三截的桌子上时,脸又皱了起来。
  庄潋撸起袖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拼着桌子,只是桌子断的位置着实不好,稍有晃动就散了架。
  男人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盯着桌子看了许久,起身走进里屋。里屋的布置和外间一样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
  庄潋握住床尾装饰的雕花,反复转动了几下,又走到衣柜前,掀开底板,下方赫然出现一条暗道。
  他弯身进了暗道,阶梯并不长很快便到了下面的密室。密室内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饰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庄潋随手打开了一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卷锦缎,比划了下大小,用剪刀裁了一大块后回到了木屋。
  将锦缎铺在地上,庄潋把坏了的桌子放上去,系上四角做成包袱背到背上,木屋门随手一关,向都城走去。
  温辞三人吃完素斋,又在寺庙中逗留了些时辰,待到钟离安午休醒来才下山。车夫看时间差不多,便到了山脚下候着,三人上了马车返回王府。
  小安趴在窗口看风景,忽然他“咦”了一声,温辞探身问道:“怎么了?”
  “是之前那个奇怪的人。”钟离安指着庄潋道:“他背着好大的包袱,是要逃命吗?”
  温辞向后看了看,心下亦觉得怪异,便让车夫停了下来。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温辞很难产生厌恶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明明穿着艳丽的红衣依旧遮不住一身的孤寂,又或许是,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容易博得好感。
  “需要帮忙吗?”温辞撩开车帘问道。
  庄潋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温辞,随即又四处张望一下,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是,这里还有别人吗?”
  庄潋眨眨眼,自己虽然脱了红色的外披,但是脸又没换,温辞没道理认不出来,可认出来就更不应该询问他。
  莫不是车上有埋伏?换作旁人作此猜测定然避而远之,庄潋却兴味盎然地立刻凑了上去。
  “你们去城里?”庄潋走到车前,透过缝隙瞥了一眼,车内确实只有他们三人。
  “嗯,你的包袱看起来很重,要载你一程吗?”温辞瞥了一眼,那包袱的料子是苏城有名的花锦,五十两一尺,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不怕我心怀不轨吗?”
  “你脚步虚浮,携包袱时吃力,额间有汗,喘息粗重,可见内功根基不深,”温辞总结道:“你打不过我。”
  庄潋将桌子放到马车上,推进车厢中,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多谢。”
  随即又补充道:“你真是个怪人。”
  “比你奇怪?”
  庄潋想想:“半斤八两吧。”
  温辞喜好游历,不是特别远的地方,皆是用王府的马车。考虑到出行中吃穿住的问题,马车建造的便比普通马车要宽敞许多,还安了好些暗格放置物品,所以就算多了庄潋车厢里的空间仍然很充裕。
  小安出于对温辞的信任并不反感庄潋与他们的同行,而连翘面上不显手里却一直扣着袖中的短箭。
  “小姑娘,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没有执行任务的心情了。”庄潋托着腮道。
  “任务?什么任务?”连翘半开玩笑道:“不会是来杀我师父吧。”
  “是啊。”庄潋竟然一口承认了:“你师父的命相当值钱了,算是我接过最大的单子之一。”
  他说的太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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