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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男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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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殊涵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钟毓的背影,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大声道:“等等,我有事和你说。”
    走在前面的钟毓回过头来,懒懒的扬起一根眉毛:“嗯?”
    钟毓想喜欢就喜欢吧,娶都娶了,害怕谁说闲话吗?
    反正他也挺喜欢的。
    太阳快要落山了,橘红色的光线打在钟毓身上,看起来温馨又宁静。郭殊涵感觉自己心里有股暖流流过,流入肺腑,穿过四肢五骸,洞穿所有经脉。
    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开口:“我想……”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陡然变了,他厉声喝道:“小心!”
    本是川流不息的街头,不知何时冲过来一个拿着刀的男子。男子手拿两丈长的的大刀,见人就砍,而他才冲过来时,就站在了钟毓的身后。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谁能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一幕。
    而等郭殊涵话音落的时候,男子手里的刀已经砍了下来。
    钟毓在看到郭殊涵惊惶的表情的那一刻,身体骤然间汗毛倒竖。无数个敏感的毛孔准确无误的告诉他,背后有危险。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钟毓甚至连头也没有回,就地一滚。
    才滚到一旁,砍刀就砍在了地上。
    街上好似有阎王经过,骤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是鸟求偶时尖叫在比谁长似的。
    钟毓滚了满身的灰,咳嗽着要起身看看身后的人是谁,有道风一样的影子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然后,钟毓看到了有个人像飞鸟一样,被人踢得远远飞起,然后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小摊贩桌上的茶碗都跟着抖动起来。街上尚在传响的尖叫声突然断了,就像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剩下细微沙哑的声音。
    街头静的可怕。
    钟毓:“……”
    踢飞了男子的郭殊涵立即跑了过来,扶起钟毓,半搂着他焦急道:“你怎么样,伤在哪了?我看看。”
    钟毓不动声色的推开他——大街上呢,这么多人看着。
    他打落身上的灰:“我没事,那个人是谁,你有看清吗?”
    郭殊涵一颗似沸水中焦灼的心,因着钟毓的推开,忽然被注满了冰水。他手指微不可查的颤抖着,松开了钟毓,“没看清,不认识。”
    郭殊涵实在太敏感了,钟毓的一个小动作一个玩笑都能让他肝肠寸断。偏生钟毓是个心大的人,开起玩笑来荤素不忌,甚至连郭殊涵的情绪也只能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这注定了郭殊涵会给自己强加上沉重的包袱。
    “让开!让开!巡防营来查!”
    马后炮当先一人,绝对是巡防营莫属。
    钟毓和郭殊涵以涉案人的身份被请到了巡防营。
    不知何故,新年来后的司马凌风非但没养胖,整个人还瘦了圈,眼底的青丝遮都遮不住。
    钟毓啧啧道:“晚上干嘛去了,这幅鬼样子。”
    司马凌风哼了声,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这个人五人六的面孔,怒道:“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天?”
    钟毓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天地良心,这事可不是他要闹的。
    钟毓也懒得解释,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椅子上,还自顾自的翘起了二郎腿:“这年都过完了,你还想安生?美得你。”
    司马凌风头疼脑热的要下属汇报情况,听完整个人更加不好了:“去查查这个人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就准备写个折子呈上去。”
    钟毓发现他脸色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司马凌风比了个六的手势,“连你的这起在内,这个月发生六起无故袭击案件了。”
    今日二月二十八。
    巡防营内,烛火跳动,有微风吹了进来。
    钟毓这个月窝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真不知道这事,放下腿凝神道:“你说来听听?”
    这个月自打司马凌风上任开始,就各种流年不利,简直喝口水都要被噎死。
    先是年前留在长安的各路江湖人马时不时的闹闹事,砸酒馆闹医馆,忙得巡防营脚不着地,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才好。
    好不容易这些江湖人消停了,不知从哪冒出了个神经病,拿着锤子就上街胡乱砍人,当天就砍伤了三个人。巡防营很快镇住了,收押了这个神经病。结果发现这个人真的是神经病,目光呆滞,涎水四流,根本听不懂人说话。
    “这一起发生在三月初二,当时连着有两起闹事的,我就没太在意这事。结果后来这种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到今天已经第六起了。”
    这太不寻常了,钟毓问:“都是疯子吗?”
    “也不全是,”司马凌风说:“后面几起看着不太像疯子,可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说罢,他问向下属:“今天的那个人呢?”
    下属看了眼安安静静的郭殊涵,为难道:“被人一脚当胸踹飞,卑职赶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司马凌风随着钟毓的目光看向从进来后就一直没出声的郭殊涵,话到嘴边被噎住了,半晌伸出大拇指比划道:“人才。”
    钟毓收回诧异的目光,大言不惭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说完,钟毓仔细想了想,把人一脚踹飞,司马王大锤都能做到,一脚把人踹得吐血三升乃至晕厥过去,他爹也能做到。
    但一脚把个活人踹死,连个遗言都不让人留,这个……貌似还要得些功夫。
    钟毓前脚才进巡防营,后脚钟夫人就知道宝贝儿子遇刺了,赶紧叫人来巡防营看看。得知钟毓无事,又要跛了腿的徐伯把马车驾到巡防营门口等着。
    对此,钟毓笑笑也没说什么,上了马车。
    郭殊涵再次肯定钟毓比钟睿格外受偏爱。
    二月里昼夜温差大,钟毓也没想到出巡防营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只好一上马车就搓起手,尽量靠近蜡烛,感觉是遇上了南方的倒春寒。
    钟毓一边给自己取暖,一边问:“当时你踹飞那个疯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怎么可能突然……”
    话还没说完,还在搓的双手就被郭殊涵拉了过去。
    郭殊涵长得好看,少说也是个能掷果盈车的美人,但他的手却不像人那么人畜无害。郭殊涵的手很白,手指不粗不细,在烛光中,手背上青筋暴露,突兀的横在手面上,倒是很有男人味。
    钟毓以前从没发现。
    郭殊涵往钟毓手中哈了口热气,将他的冰手放在自己十指中反复搓揉,他盯着钟毓修长白皙,专属于世家公子的手,好似那里能开出一朵花,低着头问:“突然什么?”
    钟毓愣了下,随即看到了郭殊涵在对他来说应该相当暖和的马车里,被“冻的”通红的耳朵。
    钟毓放声大笑。
    郭殊涵抬起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诧异道:“你笑什么?”
    为了照顾郭殊涵的害羞情绪,钟毓忍着笑摇头,不做声。
    郭殊涵后知后觉的知道钟毓怕是在笑自己,整张脸发起烧,只好放开钟毓,退坐到旁边。
    钟毓接起之前的话:“一两个疯子可以理解,一个月内六个疯子,还同时袭击别人。这就不正常了。”
    郭殊涵:“你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
    钟毓叹道:“可是疯子又怎么能控制呢?让疯子攻击路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春雨霏霏的三月转眼即到,纵使没有下雨,天也是阴沉的,连绵数日,不见晴天。
    大安懒洋洋的趴在桌旁,钟毓给它顺了毛,见它没什么反应,自己也兴致缺缺起来。看着偌大个房间茫然了会,忽然不知道做什么了。
    他想:“平日里是在干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无聊。”
    之前摆放在郭殊涵房间里的书已经搬了些过来,钟毓抄了一本正打算读,忽然想起没有听众——钟睿走了。
    钟毓把书一扔,他说怎么空,那个听他读书陪他练字的小家伙走了。
    钟毓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索性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紫嫣,过来给我捏个肩。”
    钟毓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让自己平静一下,假装自己现在很舒服。
    有脚步声传来,紫嫣走过来开始捏肩。
    她的水平没得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手劲差了点,钟毓:“用力一点,对,往下一点。”
    钟毓闭着眼睛享受着,半晌觉得不对劲。
    拜镇远侯小时候的调…教所赐,钟毓对别人看自己的视线非常敏感,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察觉到身后的人正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
    紫嫣要是有这个胆,早就趁着他喝醉了之后爬到他床…上去了。
    钟毓立即睁开眼睛,他本是仰着头,此刻正眼正好与身后的人对视个正着。
    郭殊涵:“……”他尴尬的咳一声,半带羞赧的说:“怎么,捏的不舒服吗?”
    钟毓坐起身,“这种下人做的事,你何必亲自来。”
    郭殊涵的眼睛黯了黯,“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没事以前怎么不做,怎么现在来做了?钟毓关于郭殊涵的问题还没有想好,本想这两天把距离拉开点,等他想好了再说。
    结果郭殊涵竟直接凑过来了。
    待会不会逼着他给答案吧,钟毓心说,那可别。
    郭殊涵似乎读懂了钟毓抗拒的眼神,他垂下眼,低声说:“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我这就走。”
    郭殊涵的个子一直在长,转眼就和钟毓差不多高。这直接导致钟毓把他脸上的伤心失落看了个明明白白。若说钟毓的软肋是什么,大概就是最受不了美人的委屈脸,这对钟毓来说简直必杀。
    眼看着被自己伤心的人要走,钟毓忙拉住他,讨好道:“别别别,没有的事。你捏的挺舒服的,要是没别的事,再帮我捏会吧。”
    郭殊涵背对着钟毓的脸上,露出了个得胜的笑容,这个笑容一瞬即逝,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成了刚才委委屈屈的样子。
    钟毓继续享受郭殊涵的伺候,心里却盘算起来。
    他确实喜欢男人,对美人也向来来者不拒,若郭殊涵只是个有一面之缘的人,吃就吃了,也没什么。钟毓也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有节操的人。
    可是郭殊涵毕竟不是,大家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也算半个家人了。
    钟毓不得不考虑吃完了之后怎么办?如果大家保持现在这种基本的关系,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签个和离,郭殊涵出入仕途都不影响。
    可是破了这个关系之后,该怎么办?
    如果当年太子早些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或许钟毓后面就不会“一往而深”,以至于现在根本不喜欢女人。
    如果当年早一点断,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他已经深受其苦,不能再害了郭殊涵。
    
    第38章 狩猎
    
    打定主意后,钟毓松了松肩膀,回头道:“殊涵,咱们聊聊吧。”
    郭殊涵的小鹿眼受惊似的眨了眨,可是钟毓的笑容太有诱惑力,轻易就把泛起的忐忑压了下去。郭殊涵的嘴角展开一个弧度:“好啊。”
    钟毓狼狈的挪开视线。郭殊涵不是个会笑的人,他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会大发脾气,也不会开怀的笑,偶尔这样笑一次,简直比昙花一现还要美。
    钟毓带着郭殊涵正要到内室说话,有个相貌精致的丫头走进来道:“大少爷,侯爷请您过去。”
    郭殊涵乖巧道:“等你回来再说。”
    钟毓:“……成。”
    镇远侯刚下朝回来。
    这几日的早朝都是太子代理,虽然以镇远侯这种当官当成精的老家伙的眼光来说,太子在国事上的处理还稚嫩了些,不过大体上过得去。
    就是不知道太子对军部会是个什么打算?
    老皇帝好战,年轻的时候率领他们南征北战,奠定了镇远侯的不世之功,也让他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眼下燕国臣服,四海清平,那太子还会重用军部吗?
    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进来的钟毓打断了他的思绪。
    钟毓大大咧咧的闯进来,双手撑在书桌上:“爹,今日早朝是不是说了长安城最近的疯子?”
    镇远侯扬眉:“你清楚?”
    “不清楚。”钟毓说:“但是我可以帮你去查,不过要爹帮我一个忙。”
    镇远侯看了眼钟毓:“你先说你有什么要求吧。”
    “我不想为官,但是太子似乎想要我去给他跑腿。”
    镇远侯奇道:“你都二十多了,还不想干点正事?”
    钟毓:“……要不我去开个医馆?”
    镇远侯:“……”
    钟毓嬉皮笑脸道:“我就这点斤两,做不来出谋划策的活……”
    镇远侯截断了钟毓的话:“当真不想?如果只是担心咱们家同时囊括军政两权的话,那你大可放心。你去了对咱家只有好处。其实今天叫你来,也是想问你有什么兴趣为官。”
    都说君心难测,那么现任太子未来帝王的李佑更难测。
    老皇帝虽然好大喜功,但多年的沙场同袍,镇远侯能跟陛下打感情牌。
    虽然镇远侯很多事看起来十分跋扈嚣张,但跋扈的尺度他掌握着,既能让钟家如日中天,又不至于触犯帝王的底线。
    但太子就不同。
    李佑没有在军营里生活过,跟他们这群老兵都没有交集。可若说太子偏向文治,也不尽然。
    “谏官是拿人做笺子显自己廉洁。”
    这是多年前陈阁老教下,现任太子妃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太子说的。那个时候,太子才十余岁,还没学会隐藏情绪。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过了。
    直到现在,文武百官里都认为太子是个温和可亲的人,但镇远侯不觉得。
    太子把所有情绪都隐藏的太深了,这样深的人,不可能是个优柔寡断,和善可亲的人。
    所以,他需要钟毓在身旁。至少,当太子准备操刀军部的时候,能让钟毓打道感情牌。
    父子俩在书房长谈许久,等钟毓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之后,钟毓开始一天三次的往巡防营和顺天府跑,调查那个疯子事件。在成功的练就了跑两个时辰不喘气的功夫之后,迎来了天子与百姓同乐的狩猎节。
    说是与民同乐,不过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参加。
    钟毓自然没资格,他已经计划好了趁这些大官们离开都城,前往郊区的时候,带着郭殊涵去停尸房和牢房溜达两圈。
    这几日的核查,基本上排除了因故杀人的可能,那么就只能确定这几个人脑子不清楚。
    天底下因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的人多了去了,很少有如此有攻击性的人,还一个个跟集会似的约好的出现在长安城。
    钟毓怀疑是有人故意的,所以他打算自己亲自检查一番。
    说来也是毫无根据,钟毓自打回了长安,就没告诉过别人自己会医术——知道的人,大概除了父母外,只有郭家人。之后师父出事,他更是讳莫如深。
    所以包括司马王大锤在内的人,尚不知道他会医术。因此他打算自己偷偷去牢房里查看情况。
    哪知还没出门,管家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说:“大少爷,太子来人了,邀您去东郊。”
    东郊就是被圈起来的狩猎场,那是皇家的领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钟毓犹豫了会,果断的说:“你去和太子的人说,大少奶奶昨日把腿摔断了,我抽不开身。谢太子好意,回头我夫人腿好了,亲自过去道谢。”
    管家看了眼站在钟毓身边活蹦乱跳的少夫人,想了想问:“那要是问起涵少爷的腿是怎么伤的……”
    “就说骑马的时候摔的。”
    郭殊涵看了看自己被裤子裹起的肌肉紧绷的大腿,含蓄的说:“要不我包扎一个?”
    “包什么包,”钟毓说:“带两条汗巾就行,待会混进天牢可别被发现了。”
    钟毓想了个最蠢的法子,决定人不知鬼不觉的混进牢房。
    好在这几天他从司马凌风那里弄来了牢房的地图,对里面有了个大致的掌握。加上手里带了迷药,还有郭殊涵这个高手在,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穿了身极为普通的衣服。钟毓趁着管家在大厅和太子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带着郭殊涵从侧门溜了出去。
    侧门和大门在同一条街上,但相距甚远,不比担心会被发现。
    钟毓打开门,街头人来人往,他打量着大门口的人马,知道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便回头对郭殊涵招手:“走一个。”
    哪知,才走出侯府,就听到有人在他前面好整以暇的说:“去哪啊,钟大少?”
    钟毓吓了一大跳,险些以为太子亲自追过来了,回头看见是坐在马上的唐炎,松了口气,吊儿郎当道:“去大人可以去的地方,小孩子别乱问。”
    唐炎高坐在马上,身旁只跟了一位贴身的武士,“出发的时候没看到你,本想请你过来的,结果,”唐炎指指大门口的马车,“有人比我快一步。”说罢,他嘴角勾了勾:“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唐炎许久不见,还是老样子,眼神就算没有恶意,在阴气沉沉的脸上总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他的语气怪怪的,让钟毓怀疑唐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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