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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宗接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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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土匪山早在五年前,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支正规军队;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秦嘉礼与赵雪林。
  孤零零地站在山寨的厅堂,他看着焕然一新的秦赵二人向他走来,忽然感觉自己很卑不足道。因为眼前的二人,军装笔挺,马靴锃亮,就连纽扣与皮带都一丝不苟、威严气派。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与这两人一起长大,他们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他最好学,他最好问,书本里的知识,他学得最透彻——他读中学钻研物理的时候,这两人还写不利索自己名字呢。
  秦赵二人对他的寒暄,他一个字也没听见;低头望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长衫,与满是泥泞的布鞋,他心想:“我被欺骗了!”
  到底被谁欺骗了?他说不清,也想不明白,只是隐隐感到一股子被欺骗的愤怒。
  他觉得师爷欺骗了他,因为若不是师爷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他也不必跑到日本探索黄金;他觉得日本欺骗了他,他花了几万块洋钱留学,千辛万苦得到的文凭,却因为九一八事变而化为废纸一张,这必须是日本欺骗了他!
  至于秦赵二人,则是落井下石的石头。如若没有他们,他就算被师爷、被日本欺骗,还是能回到山寨,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他们先他一步改造了土匪山,斩断了他的后路。可恨!
  赵青山认为全世界欺骗了自己,于是想要报复全世界。这个报复,是一步一步的。他先舌灿莲花地获取了秦嘉礼的信任——他的弟弟赵雪林,为人莫测而狡猾,始终未曾真正相信过他;然后要到了一个团长的位置。
  就着这个团长的职位,他蚁穴溃堤似的,缓慢而无声地侵蚀着秦嘉礼的势力。整个侵蚀过程中,他确定赵雪林是觉察到了,然而视若无睹,毫无作为。他不禁窃喜:“狗咬狗。”
  有了赵雪林的默许,他加快侵蚀的速度,在时机成熟之时,制造了一场哗变。
  秦嘉礼元气大伤,不得不投入赵雪林的怀抱。赵青山暗想着,赵雪林可能会趁此机会,置秦嘉礼于死地。可没料到的是,赵雪林竟然下令合并队伍,让秦嘉礼做了总司令!
  赵青山下巴堪称哐当砸地,赵雪林的做法完全颠覆了他贫瘠的想象力。他一边应付秦嘉礼的穷追猛打,一边不能自拔地反复思量:“这狗娘养的有病吧?这么轻松地就让出了司令的位置?”
  这个疑问,与“到底是谁欺骗了他”,一并让他纳闷至今,时不时就要拎出来咂摸几遍。
  秦嘉礼这辈子只经历过两次背叛,一次是赵雪林用他换取招安,一次则是赵青山有预谋有计划地欺骗他的信任感情。
  赵雪林骗了他,之后花费了数十倍的精力和金钱,哄着他、讨好他,到如此地步他还是气咻咻的;而赵青山骗了他,就直接溜之大吉,带着他操练出来的兵、经营出来的钱,逃了个无影无踪。秦嘉礼回过味后,差点没被气哭。
  锲而不舍地暴打了赵青山好几年,秦嘉礼终于在一九三七年的春天,把赵青山逮住斩草除根了。
  他记得那天,春风和煦,关押着赵青山的茅屋边上,一串串雪白的槐花荡秋千似的随风摇曳。赵青山僵硬的面庞,比槐花更白。
  茅屋浇满了汽油,味道使人退避三舍。秦嘉礼却觉得,这是他近来嗅到的最芳香的气味了。高高在上的,他抱着胳膊开口说道:“你求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赵青山咬牙,两颊肌肉几乎咬变了形状:“去你妈的!”
  秦嘉礼看着他,然而眼中分明没有他,是注视蝼蚁的眼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去、你、妈、的!”
  “给脸不要脸。”
  “姓秦的,”赵青山忽然笑了起来,他一笑,唇峰就紧挨了鼻尖,鼻梁如一把利剑插在了他的笑容上,“我劝你最好亲手结果了我,不然,哪怕我只有一线生机,我都会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
  秦嘉礼也浅浅一笑:“想什么呢,你逃不了的。”
  “最好如此。”
  秦嘉礼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士兵小跑上来,递上已经点燃的火把。火焰在他的手上跳跃,也在他潋滟的桃花眼中燃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青山目光雪亮——生与死,仇与恨,希望与绝望,都充斥在这两道目光里了,他不得不雪亮着眼睛:“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秦嘉礼微挑眉毛:“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丢垃圾似的丢出了火把。火舌舔到汽油,如虎添翼一般迅速扩大势头,转眼间便吞噬了整间茅屋。
  秦嘉礼踮脚看了一下,确认这火烧得天衣无缝后,领兵返回了自己的辖区。
  随后,他听闻前脚一走,后脚就有日本军队经过那块地皮,也不大在意,因为火势那样迅猛,除非赵青山懂得土遁,否则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到此,秦嘉礼的三桩心病了结了一桩——剩下两桩,分别是赵雪林与“传宗接代”。对赵雪林,他只有怨气而没有杀气,所以捏着鼻子,凑合着过活;至于“传宗接代”,强求不来。秦嘉礼略一沉吟,决定退居重庆,表面上入川抗战,实则繁衍生息去。
  不谈旧事,且说秦嘉礼回到秦公馆,看见公馆修葺一新、模样大变,不由有些不开心。
  “我种的槐花树呢?”
  赵雪林慢条斯理地指向旁边的铁栅栏:“你种在那里,是想给贼搭个滑梯?”
  秦嘉礼哼了一声,说道:“你说说看,什么贼敢来偷我们?”
  “我们”两个字,显然取悦了赵雪林。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他轻声答道:“我不是怕外贼……”
  秦嘉礼感到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赵雪林垂下脑袋,快速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是怕家贼。”
  秦嘉礼:“……”
  秦嘉礼面无表情地捂着那个吻,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此人杀又不能杀,骂又骂不醒,打——打到失忆,倒有可能摆脱他,可是从何打起、打哪个部位,他依旧一筹莫展。
  沉默无语地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被一条巨蟒盯上了,随着蛇尾不慌不忙地绞紧,气息一点一滴地脱离肺部。他要憋死了。
  秦嘉礼憋死又憋不死地度过了一个月。这一月里,赵雪林滴水不漏地照料着他,是个恨不能以口哺食的阵仗。
  例如,秦嘉礼傍晚遛弯儿的时候,仰头望天,冷不丁灵感一闪,赞美道:“月亮真像个梨。”
  赵雪林替他披上大氅:“想吃梨了?”
  秦嘉礼道:“战时冬天哪来的梨?”
  赵雪林淡淡地说道:“你想吃便有。”
  翌日,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碗削成小块的梨。
  再如,秦嘉礼嫌弃公馆花园空荡荡的,缺少花朵妆点。
  当天半夜,他睡眼朦胧地起床撒尿,忽听花园里传来刨土的声音,吓得尿意一下子缩回去了。气急败坏地向窗外一望,竟是赵雪林在连夜植树。
  “……”啪地打开电灯,秦嘉礼审视着镜中人的面庞,怀疑自己不知不觉间长出了一张褒姒脸。
  再再如,一天早上,秦嘉礼准时准点地硬了,性致勃勃地想要纾解出来,然而纾解到一半,赵雪林的微笑突然从眼前一闪而过。
  秦嘉礼立刻一泄不振,郁郁寡欢了一整天。
  赵雪林见微知著,当晚给他送来了一摞封面香艳的小说,温和地鼓励道:“遇之,不要气馁。”
  秦嘉礼:“……”
  秦嘉礼久久不能回神。
  震惊地摸着那一摞小说,他心情复杂极了:“即便我传宗接代了,恐怕我孙子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随即得意又愧疚又垂涎地翻开了小说,发现全是字,看不懂;故愤而摔之,恨恨心想:“我就知道姓赵的不会那么好心!”
  *
  养老文哈,赵青山也是养老大军之一嘿嘿嘿~


第八章 
  如此又过了小半月,赵雪林终于在秦嘉礼饱含幽怨的目光之下,记起自己抗日将领的身份,准备返回前线了。
  临走那天,两人相对而坐,满腹心事地嗑瓜子。
  秦嘉礼为了掩饰狂喜,垂着眼皮一阵猛嗑,微微上翘的唇珠被瓜子壳磨蹭得艳丽发红。
  赵雪林没有嗑瓜子的瘾,秦嘉礼喜欢吃,他才嗑。嗑出一小碗个头饱满、酥脆干松的瓜子仁山峰,他伸出两根手指推向秦嘉礼:“遇之。”
  秦嘉礼也不客气,抓起一把撒在嘴里:“嗯?”
  赵雪林看着他:“我走之后,你不能去招惹女子。”
  秦嘉礼暗想:“我听你的才有鬼。”嘴上喀嚓喀嚓地说道:“行,我听你的。”
  赵雪林曲起指节轻轻叩了一会儿桌面:“你不要骗我,不然我会发脾气。”他对着秦嘉礼微微一笑:“我的脾气,很可怕的。”
  秦嘉礼这回没掩饰,抬眼嗤了一声:“这话说得,像我没脾气似的。老赵,我一直没翻脸,是因为人生不易,不愿意到最后众叛亲离。咱们各退一步,你把你的龌龊心思收一收,我把我的态度改一改,大家和气过日子不行么?”
  赵雪林态度很平静,只要秦嘉礼不拈花惹草,他对待秦嘉礼可以永远平静:“我的心思很龌龊吗?”
  “俩大老爷们儿,整天亲来亲去的,还不够龌龊?”
  赵雪林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脸上随之覆盖上一层阴影:“是吗。”
  秦嘉礼囫囵嚼完了一斤糖饯瓜子,又按铃让佣人送上一杯热牛奶。吸吸溜溜地秃噜着热牛奶,他是吃没吃相,坐没坐相,一条长腿蹬在真皮沙发上抖个不停。
  赵雪林双眼潜伏在阴影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秦嘉礼这个人,必须掰开揉碎地看,因为笼统地看,只能看到一箩筐的毛病。好比现在,赵雪林听着他惊天动地的喝奶动静,只想捏住他的嘴皮子,让他发不出声音来;然而盯着他被烫得红嘟嘟的嘴唇,赵雪林又改变了想法,觉得他可爱极了。
  秦嘉礼喝完一杯牛奶,打了个奶味糖饯瓜子的混合饱嗝。大喇喇地一抹嘴,他抖如筛糠的那条腿往茶几上一架,同时嘟囔地道:“腿疼……”
  赵雪林顿了片刻,说道:“过来。”
  秦嘉礼没犹豫,腿和屁股一起挪:“你帮我捏捏。”
  赵雪林脱掉他的皮鞋,握住了他的脚底板:“我是你的仆人,嗯?”
  秦嘉礼哼哼唧唧的,没说话,也说不出来话。过去的三十二年是一条汹涌澎湃的血色激流,激流里有厮杀声,也有呼救声,还有熊熊蔓延的烈火声响;这些声音,几乎每晚都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是那条激流中的一员,双脚没根地随波逐流。
  赵雪林的喜欢,不是他想要的。他将此人看做兄弟,看做亲人,看做知己,唯独不想看做爱人。
  然而赵雪林的喜欢,又似乎是他必须要的——他让他在激流之中,攀住一点险峭的救命礁石;他让他明白,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只制造了杀孽,也是有人需要他、喜欢他,也是有人想要与他并肩同行的。
  赵雪林的手掌,暖洋洋地揉捏着他的小腿。秦嘉礼脑袋枕在双臂上,舒服得尾巴骨发麻,感觉这样就很好,不要再进一步了。
  赵雪林仿佛一只高大巍然的田螺姑娘,做完一套推拿按摩后,就披星戴月地离开重庆了。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是赵青山。
  那辆林肯汽车,他没有开走,秘密基地似的驻扎在了小树林里,每天拿着望远镜,风雨无阻地蹲在里面眺望。
  秦嘉礼和赵雪林每一次的饭后散步,都被他收入晦暗的眼底。
  眺望了一个半月,赵青山的胸背望出了一大片湿疹——重庆湿气极重,山林尤甚。
  这日,他正坐在车里,一脸阴沉地擦着药膏;驾驶座的汽车夫忽然说道:“报告大佐,那姓赵的带着行李走出公馆了,看着像要出远门。”
  赵青山擦了前胸擦后背:“姓秦的有没有跟他一起出来。”
  汽车夫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回禀大佐,没有。”
  大佐大冬天光着膀子擦完药膏,打了个冷战。阴恻恻地扬唇一笑,他啪地一扔药膏,自言自语地轻声道:“……秦嘉礼,你完了。”
  月华薄纱似的笼在他的面庞之上,崎岖可怖的伤疤层层隆起,他的鼻尖直抵唇峰,是一个丑入膏肓的冷笑:“我从地狱里回来找你了。”
  大佐宣誓结束,又重重打了五六个喷嚏,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他气沉丹田地擤了一长串的鼻涕,怀疑自己着凉了。
  另一边,秦嘉礼是真的着凉了——病蔫蔫地抱着大靠枕,他身上紧巴巴地裹着两床厚绒被,唇上还冒着一颗红通通的大疖子——糖饯瓜子嚼多了,上火。
  头昏脑涨地窝在西洋大床里睡了几天大觉,他连梦中打出的呼噜声都是十分委屈的:赵雪林怎么偏偏在他生病的时候走了呢?
  倒不是突然对赵雪林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而是赵雪林之前把他贴身伺候得密不透风,再换回普通的勤务兵,就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味了。
  啪啪按铃一连换了十几位勤务兵,秦司令挑三拣四,最后一挥手,赶羊似的全部轰了出去。厚绒被蒙上头顶,他咕咕哝哝,发狠给自己听:“一群吃干饭的废物!按脚都不会!”
  赌气骂了一会儿,他脑袋埋进松软的枕头,承认有些想念赵雪林的——照顾了。
  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便到了西历新年。秦司令病来如山倒,竟然从着凉发展成了急性肺炎。
  揪着两个被子角躺在床上,秦司令虽然面色苍白,精神不振,但呵斥小兵始终声如洪钟:“你,按的什么玩意儿?当老子脚底板铁打的啊?”
  给他按脚的小兵,虎头虎脑、一脸傻相,闻言羞愧地垂下头:“司令……”
  秦司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马不停蹄地教训下一个:“还有你,他妈的,一杯牛奶倒那么久,现场挤牛奶子去了?”
  “司令,我……”
  “别说话!”秦司令怒睁二目,眼睛瞪大到让人好奇的程度,“差点忘记你了,站墙角的那个!”
  “啊,司令,在。”
  秦司令从重山叠峦似的被子之中伸出上半身,深深地吸气、呼气,他状似一脸云淡风轻:“前线那边怎么说?”
  那人挠挠后脑勺,没明白司令的意思:“前线,那边……说什么啊?”
  秦司令面朝地板,语气愈发云淡风轻:“军情战况,辎重用度。”
  那人答:“回司令,没有。这些一向是赵师长负责。”
  秦司令一点头,整个人淡然得简直要化作云朵飘走:“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等到这些人鱼贯走出房间后,秦司令立刻脸色大变;恶狠狠地一掼大靠枕,他因为久病无力,只掼出了几根白绒绒的鹅毛。
  鹅毛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鼻尖上,激得秦司令不由自主地连连喷嚏。一边捏下那根鹅毛毁尸灭迹,他一边怨天尤人地心想:“连羽毛都欺负我。”
  羽毛到底有没有欺负他,无人能给他断案。但秦嘉礼暗自计较,赵雪林一定是欺负他了——此人离开重庆之后,便杳无音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报纸时不时会有关于前线的详情报道,秦嘉礼几乎要以为他壮烈牺牲了。
  然而并没有壮烈牺牲,活得毫发无损;看一些时政评论家的意思,此人甚至有点意气风发的架势。那为什么不拍个电报回来报平安,或是关心一下他的病情?这就很值得探究了。
  *
  本人民国甜文小能手,没人比我更甜了好吗!怎么会be呢,我连大佐不想发便当。
  我觉得很多人对民国有些误解,民国的一些学者真的超级超级幽默哦=w=


第九章 
  这一日,沈婉贞登门拜访。
  岁暮天寒,她却穿着一身薄呢子长大衣,里面是一件软缎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羊毛围巾。秦嘉礼因为大病初愈,全身上下包裹得水泄不通,看到如此凉爽动人的沈婉贞,不禁替她发抖害冷。
  沈婉贞看了他的打扮,大笑一声:“秦兄,久未相见呀!”说着,要与他来个洋派儿拥抱。
  换作平时,秦嘉礼必然来者不拒,甚至十分窃喜于占她便宜,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沈婉贞一接近,她身上的古龙香水味便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钻,秦嘉礼鼻腔里顿时塞满了十几个喷嚏,只是碍于脸面没好意思喷出来。
  面无表情地一抬手,他接过勤务兵递来的手帕堵住口鼻,闷声闷气地说道:“行了,行了,你这味儿我现在闻不了。”
  沈婉贞充满歉意地后退一步:“是小弟疏忽了。”
  秦嘉礼恹恹地道:“沈兄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钱又不够花了?”
  他这样直截了当,沈婉贞竟然也不害臊,笑吟吟地点点头:“被秦兄说中了!不瞒你说,我家又闹饥荒了。”
  秦嘉礼最近不管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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