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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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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裴若月每天都是准时走的,但是他过去找他的时候,裴若月却不在摊上。谢竹生以为他是提前回去了,但是家里也不见他的踪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瓢泼的雨水,不禁开始有些担心。
  天色渐渐的沉了,转眼之间暮色四合,昏暗的日光最终被吞没在了夜色之中。谢竹生打着雨伞和灯,神色疲惫的走在雨水里。冰冷的雨水已经将他的鞋子浸湿,下半身的长袍也已经被雨水浇透。他走遍了裴若月平时可能会经过的每一条街巷,但是冷清的大街上根本就瞧不见他的身影。这种天气,他会突然去哪儿呢。他平时不得罪别人,也没听说和别人发生冲突,应该不会有事才对。想到这儿,谢竹生又打起了精神。他决定把这城里的每一条路都走一遍。他相信他应该只是迷路了,就像他之前说的,差点被人群冲散,找不到回去的路一样。
  果不其然,在城里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之后,谢竹生看到了屋檐下裴若月瑟缩的身影。他撑着雨伞,站在人家的屋檐下,似乎在望着雨水发呆。谢竹生叫了一声若月,他就立即把头转过来了。
  “走,我带你回去。”
  裴若月呆呆的望着谢竹生,好像眼睛还看得见他一般。谢竹生牵着他的手,而他也老老实实的让谢竹生牵着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
  裴若月听出谢竹生声音里的颤抖和疲惫。他不知道谢竹生竟然对他这么担心。
  “遇到朋友,和他到酒楼去小聚了一会儿。”
  裴若月说的那个人是柳鸣春。事隔多年,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和柳鸣春相见。柳鸣春住的地方离自己很远,他不知道为什么柳鸣春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镇子上,不过无论怎么说,他还是再次见到他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他以前不怎么注意别人说话的声音,但是柳鸣春和他关系实在是太熟了,因此他刚一开口,他就认出他来。他以前和柳鸣春关系很好,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柳鸣春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而他就负责在柳鸣春逗趣的时候在一旁摇着扇子笑。自从自己失明之后,柳鸣春不再对自己开玩笑了,生怕玩笑话不小心伤害到了自己。那时候的裴若月也的确很敏感,他发觉柳鸣春对他的态度变了,最后离开书院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
  两个人坐在酒楼里面,都有一点物是人非的伤感。柳鸣春问了一下裴若月这几年的情况,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不在书院里读书了。他应试了两次都不中,现在跟着自己的哥哥在外面学做生意。几杯酒下肚,柳鸣春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他问裴若月还有没有和哪个同窗保持联系。裴若月早就不记得这些事情了。那些前尘旧事早就来如春梦几多时,散似朝云无觅处。柳鸣春聊起以前的那些同窗,说谁谁谁中了举,在京中当了两年的官,便被一贬贬到了岭南去。那个之前一直纠缠裴若月的蔡坤来,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后便收了性子,不敢再在外面胡闹,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前两天还看到他带着老婆孩子在菩萨庙上香。他说自己的表哥殷梅笙,和殷老爷多年的老友,刘太师的女儿订了婚,双方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预定年底就要把这门亲事办了。至于殷梅笙的妹妹殷秀秀,殷老爷把他嫁给许配给了定远老将军的次子,等那位公子从塞北回来后,就要把殷秀秀嫁过去。
  “你呢,你打算以后怎么样?”
  柳鸣春问他。裴若月知道,这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想找个看中你才貌的姑娘,其实也并不难吧。”
  “试着对别人敞开心扉吧,若月。”柳鸣春自嘲的笑着,“我自认为我们关系很好,但是你临走时竟然都不知会我一声,这几年一去便杳无音信。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真的有把我当作朋友么?”
  “你喝多了,鸣春。”
  “哈哈哈哈,喝多了好,喝多了好呀。见到当年和我一起赏花饮酒的好兄弟,我当然要多喝几杯。来,若月,把这杯干了。这酒啊,是越酿越香,这人和人之间啊,可就不一定了。”
  柳鸣春对着他宣泄了一通,而裴若月只好默默的承受。他知道当初是自己做得不好。大醉后的柳鸣春被车夫送去了他落脚的驿馆,刚下车就被他的小厮扶了进去。车夫是柳鸣春带过来的,并不怎么认识当地的路。他把裴若月送回家,但裴若月下车之后,这才发现车夫弄错了地点。
  不知道自己正在哪里的裴若月找了个地方躲雨,然后就是谢竹生的出现。当谢竹生出现的时候,裴若月并不觉得很意外。似乎他原本就知道,谢竹生一定会出现,然后来带自己走的。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谢竹生很明显的不敢找他搭话,其实他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但是在这场冰冷的雨水中,谢竹生果不其然的出现,一下子就让他那些没头没脑的小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你衣服湿了,我们快些回去,免得着凉。”
  谢竹生的衣服湿得比裴若月更厉害,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发觉。从刚刚看见裴若月起他就觉得,裴若月心情不是很好。
  “以后若是走丢了,你就像今天这样在原地等我,我带你回去。”
  两个人撑着伞,谢竹生带他走回了家,给裴若月从箱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在这等着,我去烧热水给你擦身子。”
  裴若月安静的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谢竹生很快就在厨房里生好了火,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他拿水瓢舀了几大瓢热水倒进木盆里,然后又从水缸里舀了几大瓢冷水兑上。
  一开始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的他,现在干起这种事情来分外熟练了。
  “竹生,我有话问你。”
  裴若月茫然的望着他,最终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指尖还是那么冰凉。
  “你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谢竹生呼吸一窒,忽然想起老郎中说得大火猛炒,心怦怦直跳。
  “若月,我……”
  “我们来试试看吧,做那种事。”
  裴若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把头抵在了谢竹生胸前。谢竹生红了脸,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了裴若月的背上,将他圈在怀里。
  “要是我能接受,我就同你在一起,要是不行……”
  “不行的话,就试到你觉得行为止。”
  


第6章 第 6 章
  …………………………省略2068字。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得趣。”
  裴若月没有否认。他的确能够接受和谢竹生的鱼水之欢。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抵御像他这样温柔的情人,即使在情ai之中也处处为自己着想。裴若月不知道自己在床上的时候格外粘人,即使在事后也总是抱着谢竹生不放。
  “起来,先给你擦了身子再睡。”
  谢竹生轻轻拨开他的手,穿了衣服下了床,脚下的那盆热水已经凉透。他去厨房又倒了一盆热水,给裴若月擦干净了身子。
  “为什么不进来?”
  擦洗干净的裴若月和谢竹生相拥着躺在被子里,享受着欢愉过后的温情时刻。谢竹生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自己怕没经验,一时冲动弄疼了你。裴若月咧着嘴在被子里笑着,说要是弄得好了,即使当下面的那个也很舒服。谢竹生弹他的脑门,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裴若月解释道,当初自己在书院里面,其实也没少听说过这种事。当年他和柳鸣春私闯藏书楼,就曾经在那里见到过一次,下面那个男的舒服得直哼哼。自己回去之后还长针眼了,长了半个多月呢。
  “下次也让你舒服得直哼哼。”谢竹生摸着裴若月的头,又想起老郎中说的大火猛炒,不禁有点想笑。他知道裴若月刚刚和以前的朋友见面,似乎受了点刺激,心情不是很好。虽然这样做可能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裴若月能提出那样的建议,证明他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一直认为这样做不对。
  “竹生,以后一直同我在一起吧。”
  裴若月躺在谢竹生的怀里,似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谢竹生一下子就听楞了。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答应不答应啊。”
  “答应,当然答应。”
  谢竹生很高兴,裴若月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惊喜。他有些闷闷的解释道,“今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之前我不愿意同你一块儿,一是我觉得那样做不对,二是凡是我所见过的,最终都没能走到一起。他们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曾真正动情。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吧,但我总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竹生,今天和鸣春聊过之后,我才突然明白,往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比你对我更好。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是我知道,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一定接受不了。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即使是礼义廉耻也无所谓了。我现在就只剩下这颗心。你要是想要的话,就尽管拿去吧。”
  “好。若月,拿我的这颗心,和你的这颗心换。”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就是脖子一下的描写!害怕被查水表!= =


第7章 第 7 章
  自从那晚之后,两个人便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开始裴若月还颇过了段顺心的日子,没少和谢竹生蜜里调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谢竹生的真实面目便完全暴露了出来。首先就是他爱操闲心。之前还没同裴若月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好什么事都管着他,态度也没有如今这么强硬。但是自从和裴若月名正言顺了之后,天气若是刮风了下雨了,他就不愿意让裴若月再去外面出摊。一开始裴若月还依他,因为下雨天生意不好,自己还容易被淋得浑身湿,之前还路滑跌倒过一次。但是这样的次数多了,裴若月在家里待着也觉得无聊,还是会背着谢竹生出去。谢竹生知道了很不高兴,但是又不舍得骂他,裴若月服个软,哄他几句也就算了。除了爱操闲心,谢竹生还对裴若月展现出了很强的占有欲,总是喜欢粘着他,抱着他不停亲热。一开始裴若月也顺着他,觉得谢竹生像他以前养的小狗还粘人,只要自己一回家便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摇尾巴。但是老是这样惯着他也不行。裴若月觉得自己还是该强硬的时候也得强硬一点,不能老是由着谢竹生胡闹。
  于是渐渐的,两个人便相处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关于谢竹生来历的那段说辞相当可疑,但是裴若月却不敢多问,总害怕问出些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他想,只要谢竹生对他的喜欢是真的,他也不管他是谁,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可到底,不愿发生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
  谢竹生消失的那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两个人在被子里温存了一会儿,裴若月催谢竹生早些起来,以免耽误了去药铺做事。谢竹生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了。他在院子里洗漱,而谢竹生在一旁淘着米,抱怨最近的米价又贵了。吃完早饭,谢竹生帮他背上书箱,然后把他送到街角的城隍庙。裴若月感受到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天天气很好。
  可当他回家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天翻地覆。
  他搬着板凳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可早已过了谢竹生回家的时辰,谢竹生却依旧没有出现。裴若月心里开始慌乱起来,生怕他遇到什么不测。他敲着青竹竿,摸摸索索的,又找到了谢竹生帮忙算账的那家药铺。老郎中同样也是一脸吃惊。他说谢竹生早就回去了,两个时辰前就走了。
  裴若月一下子就没了主意。
  他眼睛看不见,看不见路,不能像谢竹生一样去找他,而且他走得很慢。老郎中知道谢竹生不是会随便乱走,让裴若月担心的人,建议裴若月去报官。可是到了衙门,他又说不清谢竹生哪里人氏,因何故何日来到县内,平时都认识些什么人,有那些外貌特征。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谢竹生是一个这么扑朔迷离的人。
  “以后若是走丢了,你就像今天这样在原地等我,我带你回去。”
  他又想起了当日自己迷路时,谢竹生说的这句话。可是他却不确定谢竹生会再来带自己走了。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是遇到了仇家?还是遇到了强盗?他现在有没有危险?在把这些可怕的情况都想过一遍之后,裴若月心里浮现出了另一个残忍的可能,那就是谢竹生是自己离开他的。
  突如其来的在他的人生里出现,又突如其来的在他的人生里消失。在短暂的沉迷过后,说不定他会突然发现,自己应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他健全,聪明,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或许唯一犯过的错误,就是和自己厮混过吧。
  想到这儿,裴若月稍稍放下了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可怕的场景。他宁愿是谢竹生忽然想开辜负了他,也不愿接受谢竹生是否遭受了什么意外。
  “在原地等我,我带你回去。”
  谢竹生没有回来,裴若月回到了从前一个人的生活。他和谢竹生当初有多么的亲密无间,一个人的时候就有多么的彷徨不安。有时候他半夜转过身,仍是会下意识的往谢竹生的那个方向凑过去,迷迷糊糊的以为他还在那里。真安静啊。他半夜醒过来,望着眼前的黑暗,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呼吸声。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的。
  答应了现在又要走,说话不算话。
  他那些浅色的衣服又收起来了。没有人再在他穿衣服的时候说穿哪件很好,也没有人在他晒被子的时候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将他连同被子一块儿拦腰抱住。裴若月一个人去买菜,一个人回到家里做饭。经常有菜场的大娘问起和裴若月一起住的那个远房亲戚,问最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出现。这些生活上的不习惯倒是没什么,最害怕的是半夜做噩梦的时候。裴若月梦见过谢竹生被人砍得鲜血淋漓的样子,梦见他被水泡得浮肿的样子。他从不知道谢竹生长什么样子,可是在梦里却能想象出他的容貌,尽管醒来的时候全不记得。半夜梦见这样的梦,裴若月常常独自落泪。他想,自己要是没有遇见谢竹生就好了。不需要它带给自己的那些快乐,也不需要承受失去他给自己带来的这些痛苦。
  自己不是很清楚,不能轻易去依赖别人吗。
  为什么要白白伤心一场呢。
  在谢竹生消失的那段日子里,跟裴若月关系很好的小姑娘李荷枝,发现裴若月整个人都变了。外表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的,只是看起来总是休息得不好。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安静。他真的是安静极了,像是一块沉默了好几千年的石头。李荷枝发现,裴若月里眼中曾经有过的那种,对生活饱含期待的目光消失了。他的双目虽然失明,但是也不至于无神。但是在那之后,他的眼睛就像一口干涸已久的枯井一般。
  “裴公子,裴公子。”
  李荷枝提着花篮在身后叫他,裴若月愣了一会儿,回过头看着她笑。
  “怎么了?”
  “没事……你要多保重身体。”
  到底自己还是太小。裴若月从来只跟她说些有趣的事情,却从不愿意同她说自己的心事。李荷枝能猜到,这应该和之前一直出现的那个谢竹生有关。谢竹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让裴公子伤心了。
  比起伤心,其实担心更多一点。
  “我亲耳听他说的。他说最近一直看到有辆蓝色的马车停在巷子里。他嫌那马车占道,就和车夫吵了起来。车夫是个北方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话,说话脏得人受不了。前几天他在巷子里挑水,又看见了那车夫在那里嘟囔。他看见那车夫手里拿着一捆麻绳,说什么对不住了少爷,要怪你可千万别怪罪小的。车厢里边有个人被绑得跟个麻花似的,挣扎着踹了那车夫几下。那车夫一看周围有人,立刻就心虚的驾着马车去了。那天之后,老李便再也没有在巷子里见过他。”
  “谢竹生肯定就是被那辆马车带走了,我敢保证。”老郎中激动得胡子一翘一翘,讲得眉飞色舞。他最近一直留神在病人里面打听和谢竹生有关的情报。挑水的老李来找他按肩膀,讲的事情完全和谢竹生的失踪时间对的上,就是初五的傍晚。地点也在谢竹生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赶马车的人,一口北方话。
  裴若月总觉得忽然觉得一团浆糊的脑袋,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清晰起来。那天柳鸣春派人送他回家的那个车夫,也是讲一口北方话的。
  在与柳鸣春相遇后的不久,谢竹生便忽然消失。柳鸣春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镇上?他要办的事情,是不是和谢竹生有关?裴若月知道,即使柳鸣春和这件事情无关,他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必须找柳鸣春问个明白。
  从老郎中那里得到谢竹生消息的傍晚,裴若月便坐上了去往城里的船。柳鸣春虽然家世不够显赫,但也是扬名一方的富商,住在极为繁闹的都市之中。之前年轻的时候,裴若月也常常穿行在这片富贵温柔乡中,鲜衣怒马,且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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