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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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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主子,”如意担忧地看着他,“您不会是真的累坏了吧?莫不是心力交瘁之兆,我还是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如意不用,”文以宁掀开了被子下床来,“我没事,大概是太久没睡好,所以睡得沉一点罢了。对了平安——”
    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天,又亮了。
    对于文以宁来说,天一旦亮起来就永远意味着有事情要做。
    文以宁抬头看着平安,让如意替他穿好衣衫,“我昨日命你查……”
    “主子还是先用早膳吧。”平安面无表情。
    知道如意和平安都是关心自己的身体,文以宁无奈一笑。
    好不容易被如意和平安按在桌边用过早膳,文以宁这才让平安愿意开口,说出昨夜一探乱葬岗的实情:
    世上哪里都有乱葬岗,可是京城皇宫的乱葬岗更要不一样些。只因为世上哪里都有冤魂,却远不可能像是皇宫之中这样多。
    况且,宫中冤死又葬在乱葬岗的,多半是女子或是太监。太监和女子阴气又重,加之锦朝建立之初,前朝皇后身着大红的凤袍从堕星台上跳下摔死,这是大凶之兆。
    宫人又爱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现下宫外的乱葬岗就成了冤魂厉鬼出没的地方。
    子不语,怪、力、乱、神。
    文以宁倒不觉得这世间有那么多的魑魅魍魉,所以才派了平安前去查探。
    让人害怕的,往往不是冤魂厉鬼,而是装神弄鬼的人。
    “李美人尸首无异,”平安平板地说出了结果,“只是属下到时已是子时,但不一会儿却见到舒妃娘娘。”
    “……”
    听见了舒妃两个字,文以宁面色一变,下意识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子时?”如意是个沉不住气的,大声惊叫,“宫禁不都是在戌时吗?而且她、她在冷宫,怎么可以出来?!平安你是不是看错了?”
    平安摇头,“不会错。”
    “属下见舒妃娘娘来,隐藏了身形。舒妃见四下无人,便凑到了李美人尸首旁边,大笑着说了什么。属下离得远,听不真切。”
    “还有呢?”
    “舒妃娘娘应该原本预计停留更久,可是不一会儿天就下雨了,舒妃才扫兴地离开。属下不放心,悄悄跟了一路,见舒妃回了听竹馆才回来复命。”
    听完这话,文以宁双眉紧锁,想了一会儿,才痛苦地喃喃道,“她去乱葬岗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她、她怎么还是这么、这么的不懂事……”
    如意心直口快,冷笑一声说道,“哼——舒妃娘娘本来就不是个懂事的主。若是懂事,皇贵妃和二皇子就不会枉死!惹了那么多、那么大的祸事,还要主子您给她兜着、护着,当真以为自己还是文家大小姐吗?!”
    “如意!”平安呵止住了如意的话头,如意不满地瞪了平安一眼,回头来一看却发现文以宁满脸的无奈和悲伤。
    如意被这种表情唬住,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主、主子?”
    “她……的确是心气高,可是文家上下百余口……”文以宁哑然,自己皱眉红着眼眶,又恨又心痛地忍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只剩下我和她两人,我若不护着她……这个天下间、我便再没有亲人了。”
    如意立刻知道自己口快说错了话,勾起了文以宁的伤心事,心里懊恼咬着嘴唇想着要怎么哄文以宁开心,殿外却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今日应门的小厮。
    “主子,奏事处的总管太监,雪阳宫和乐成殿的管事求见。”
    “传吧。”文以宁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收了眼中泪水,这才敛容面对着殿外。殿外匆匆忙忙走过来三五个太监、宫人,一进大殿门口就扑通给文以宁跪下了。
    “皇后主子,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只是一宫的宫人,断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呢!还请皇后主子救救我们性命!”
    “什么事,起来说话吧。”
    “宫、宫里有鬼!”雪阳宫的嬷嬷率先开了口,这女子最喜欢宫中的风言风语,宫中流言多半有她参与的份,话一开口,就让文以宁不满地沉下了脸。
    鬼神之说,最仰仗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主子,是真的!奴才和毓秀宫的宫女们都看见了!真真的!恐怕就是李美人的冤魂来索命了!”见文以宁不信,旁边乐成殿的管事也帮腔。
    “主子,”奏事处到底总领后宫要务,这个总管太监也见识多些。
    “若是只有这三处宫殿传言闹鬼,奴才也不敢前来打扰皇后主子,奴才自己做主请了上元殿的法师去做法事便罢了。只是,西十二宫中,曲台、熙和、永信、毓秀四宫皆有人来报,余下的几宫也有人说见过鬼。其中凉风台的管事昨晚被吓晕过去了。奴才觉着此事非同小可,才斗胆向皇后主子禀报。”
    文以宁听着,倒十分赞同这个总管的处理方式,点点头。然后转而看着乐成殿的那个太监:
    “你方才说,李美人的‘冤’、魂?”
    “是、是。”
    “你怎么知道李美人是冤死的?”文以宁斜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
    那太监原本胆子就小,文以宁一问竟然立刻跪倒在地,自己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带了哭腔说道,“是奴才胡说八道,奴才胡说八道,李美人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见对方那种色厉内荏的样子,文以宁摇摇头,心里烦厌,挥了挥手让他们先退下,只留了奏事处的总管下来:
    “总管方才说,西十二宫?不知是否包括昭阳殿和听竹馆?”
    昭阳殿和中室殿东西相对,乃是西十二宫之首,原本乃是皇贵妃居住的地方,后来皇贵妃病殁后就一直空着。而听竹馆……
    听竹馆距离明光殿最远,又距离辛者库最近,加之背阴,乃是宫中最偏僻、最冷清的去处。没人愿意居住在那里,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成了废宫和冷宫。
    文以宁见奏事处的总管愣了一愣,面色微变,摇摇头道,“皇后主子睿智,昭阳殿并无人来报,听竹馆……也无人来报。”
    文以宁听了这话,盯着那个总管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面色不自然地低下头别开视线,才说道,“总管不必哄我,皇上不许人伺候舒妃,又将她禁足。既然无人照料,若是当真见鬼了,又哪能报信。”
    奏事处的总管见瞒不过,只能跪地告罪,“奴才糊涂!”
    文以宁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宫里人不都是这样,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他无意责怪他什么。被禁足冷宫的人没有利用价值,更何况是她……
    皇帝肯留她至今,已经算是法外开恩、网开一面,这些宫人还怎么会想着她。
    “罢了,你先回吧。”文以宁让小厮送了对方出去,夏日来那种燥热和因为雨季提前到来的心烦,现在更甚一筹。
    文以宁起身来,才走了一步,就一个踉跄。
    若非是平安眼疾手快扶住了文以宁,只怕文以宁就要摔倒了。
    如意看着文以宁那样,心里更难过,憋着哭腔道,“主子,您别想那么多事了,大不了我们现在就逃!这个天下到底事他凌家的天下,主子您不欠他们的!”
    文以宁听到如意任性的话,勾起了嘴角,他是不欠他们,可是,其间复杂的关系岂是一句欠不欠就能够理清的。
    “罢了,她也算是陪着我入宫的人。我又不是皇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再不去看看她,恐怕她就算是死在冷宫,也是没人知道的。”
    而且,文以宁也有话想要问一问这位冷宫的舒妃。
    “可她曾经那么待您!”如意不高兴地大叫,“她、她那么没良心、忘恩负义,她——”
    如意的话没有说完,文以宁带着一贯淡然的表情看了如意一眼,如意下意识就被那眼光给震慑住了,到嘴边的话也吐不出。
    待如意闭了嘴,文以宁才慢慢开了口:
    “舒妃纵有千般不对……”
    “可是如意,她是我亲妹妹。”
    文以宁的话音才落,外面就起了大风。
    京城夏风带起的燥热扑进屋内来,却无端让如意打了个冷颤。

  ☆、第七章

文以宁的轿辇从中室殿出来没有多远,在穿过锦廊的时候,不巧撞见了监视馆的几个太监指着地上的碎瓷在咒骂一个宫女,骂了几句不过瘾,甚至还拳打脚踢动起手来。
    “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是用来给千岁大人祝寿用的礼器,外御史侍郎大人就呈上了这一套,你撞碎这一个,要去哪里补齐?!若是大人怪罪下来,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太监盛气凌人,狠狠地咒骂着那个颤抖伏地的宫女。
    “公公,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公公开恩,求公公开恩呐……呜,奴婢刚进宫来,还等着取了份例补贴家用呢,公公我、我还不能死……”
    如意最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不等文以宁开口,如意就故意重重地咳嗽一声。
    那些人回头一看是如意,又见到了如意身后轿上的文以宁,纷纷变了脸色、跪倒在地:
    “给皇后主子请安。”
    “她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打骂她?”
    “回皇后主子的话,”其中一个太监指着地上剩下的二十九件瓷器说道,“这些瓷器乃是江南的雅窑出产的上品,外御史侍郎大人命我等从宣政殿送到监视馆给我家大人过目。”
    “可是,才出来走了没有多久,就被这个贱婢给撞破,打碎了这么一件,所以我等才责罚于她。”
    文以宁听了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瓷器:雅窑是江南的四大名窑之一,只因盛产梅子青和天青色的两种釉色而闻名天下,雅窑出产的青瓷往往釉色肥润、色泽青翠。
    因雅窑烧釉须得用玛瑙为辅,所以雅瑶的瓷器并不常有。能一气儿配成一套三十件不重样、还相互关联的,可见当真是名贵。
    只是……
    文以宁蹙眉,转头过来看着那个宫女:
    “你是哪一宫的?”
    宫女被打得嘴角都流血了,抬起头来害怕地看了文以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嘤咛道,“奴、奴婢是椒泰殿的管事宝怜。”
    “椒泰殿?”文以宁重复了一遍,之后就勾起了嘴角转头来看着那几个跪地的太监,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是……椒泰殿啊……”
    椒泰殿是新赏给从储秀宫中迁出来的李美人的宫殿,可惜李美人香消玉殒,没能在里面住上十天半个月,就已惨死。
    宫里人都是人精,太监们一听文以宁的语气自然就知道了文以宁的心思。
    可是其中一个还是大着胆子回了一句话,“皇后主子,不是奴才们仗势欺人,而是这三十件东西乃是祝寿用的,少了其中之一,都不是什么好兆头。且再烧制时间长,釉色也不一……”
    “这些我们主子不知道吗?需要你在这里饶舌?”如意翻了个白眼。
    “祝寿?”文以宁问,“听你们方才所言,这是外御史侍郎送的,又是搬过去监视馆。我怎不知监视馆之中有如此位高权重的太监,竟然需要他朝廷一品大员来巴结?”
    那几人面面相觑,文以宁见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其中为首一人站出来解释道,“皇后主子误会,外御史侍郎大人只是命我们交给我们主子看看好不好,并非是要送给监视馆的。”
    “哦,是么?那你们倒说说,这是要给宫中的谁祝寿?”
    “呃……”太监一时词穷,想了半晌,匆匆忙忙地答道,“太妃!是太妃!这是外御史侍郎大人要送给疲锬镒J俚模 �
    文以宁听完这话,只是掀了嘴角。
    如意却憋不住嗤笑出口:
    “呿,太妃娘娘的生辰在冬日不说,太妃如今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三十件瓷器又不是什么吉祥数,不是指明了年龄你们诓谁呢?!”
    “我们……”那几人这会儿才慌了,脸色都变得青白。
    文以宁正要开口继续问,却听得耳边传来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皇后娘娘今日怎么有空在这锦廊上,昨晚一别倒叫咱家十分想念呢。”
    文以宁嘴角抽了抽,转过头去,却看见一身蟒袍、头戴三山帽的卫奉国,他身边跟着昨日奉茶给文以宁的小太监。
    一眼看过去,在太阳照射的宫墙阴影下,卫奉国的身形一半在阳光之中,一半没入阴影。
    可是,
    他那张脸却因为他高大的身材,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展露在了阳光里。
    文以宁移开了视线,回过头来,没有说什么,心跳却漏了几拍。
    这会儿,卫奉国已经带人走到了文以宁的轿辇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娘娘?
    文以宁看了卫奉国一眼,却不知为何看见了对方微笑的脸,终于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只别过脸,“平身吧。”
    “谢娘娘,娘娘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卫奉国好像根本看不见文以宁的脸色,还有如意和平安黑着的脸——这个宫中还没有人敢叫文以宁“娘娘”。
    卫奉国是第一个。
    “我们‘主、子’准备去听竹馆,”如意开口抢白。
    文以宁看着如意孩子气的行为,摇摇头苦笑,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了卫奉国的话:
    “那赶巧儿,咱家也正好要回监视馆去,正好同行。”
    文以宁看了卫奉国一眼,锦廊确实是最近的道路,自己没道理不让对方一起走,只能默许。
    只是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文以宁开了口:
    “正好卫公公你来,你监视馆的人肆意责打宫女,你预备如何处置?”
    “千岁大人,千岁大人饶命,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
    那些太监原本在文以宁面前还偷奸耍滑、故意欺瞒,可是自从刚才卫奉国过来开始,文以宁注意到跪着的几人不仅变了脸色,现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你叫我什么?”
    “千……”文以宁发现那个太监抬头,看了卫奉国一眼,又看了看他,这才连连磕头,“大、大人!”
    卫奉国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宝怜。
    “大、大人!奴才们知错了!求您、求您绕过奴才们的性命!”
    “不过一套青瓷而已,”卫奉国终于在对方不断磕头高呼饶命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们下这样的狠手……”
    说着,文以宁看着卫奉国当着众人的面儿,啧啧了几声,走过去亲自扶起了跪着的宝怜。将宝怜上下一个打量,夸张地长叹一口气道,“真是一点儿也不懂的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姑娘,嘴角都被你们打肿了。”
    说着,用指肚擦掉了宝怜嘴角的血迹,卫奉国头也不回地对着地上跪着的人说道,“还不收拾了地上的东西快滚?”
    太监们得了免死的令,立刻屁滚尿流地站起来收拾了瓷器准备离开。
    卫奉国却又忽然开了口:
    “等等。”
    “千……不,大、大、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代我转告外御史大人一声,”卫奉国忽然弯下腰去,拉起了宝怜的手放在唇边,深情款款地笑看宝怜说道,“青瓷虽好,不如美人。”
    这话一出,宝怜脸红了,太监们惊呆了,如意张大嘴巴闭不上了。文以宁、文以宁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文以宁此生最恨轻佻之人。
    “卫、卫公公,您、您说什么呢?”宝怜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卫奉国的力量她哪里敌得过,只能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对卫奉国道,“皇、皇后主子还在呢!”
    可是,不管声音怎么控制,文以宁的轿辇就停在他们身边。
    文以宁挥了挥手,将如意拉回现实中,让如意起轿,并且看也不看卫奉国,“卫公公你们请自便,我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唉?”卫奉国惊讶万分地回头看着他,“娘娘方才不是答应要与我一同走的吗?等我片刻又何妨?”
    说着,也不管文以宁是不是同意,招手叫来了小太监,让小太监送宝怜回去,这才走到了文以宁的轿辇旁边:
    “难不成娘娘是吃味吗?”
    “我为什么要吃味?”文以宁皱眉,下意识就回了嘴。
    如意更是恶狠狠地瞪着卫奉国,昨夜看卫奉国将主子送回,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哈哈哈哈——”卫奉国却开怀大笑起来,也不作答,只带着不紧不慢地跟在轿辇旁边,然后自然而然地起了一个话头:
    “听闻西十二宫闹鬼,娘娘您一个人去听竹馆恐怕不大安全吧?”
    “不劳公公费心。”
    “我们主子身边那么多人保护,卫公公您就不要瞎掺和了。再说了,主子是去见他的妹妹,公公您跟着去做什么呢?”如意插嘴,看了一眼隔着轿子的卫奉国。
    文以宁此生最恨轻佻之人,如意也是。
    “若是真有人保护,又怎么……”卫奉国自言自语了一句,看见文以宁投过来的奇怪眼神,却终于将话给吞了下去,无所谓地笑道:
    “如此也好,那咱家就将娘娘送到听竹馆门口。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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