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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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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太傅开口想要说什么,文以宁却不给他机会——
    “太傅是两朝元老,方才又知道宫闱底细,这京中有你,我很放心。”
    太傅心思缜密,不过一味躲懒,文以宁此刻不能相让,纳言阁大学士的性子太软,御史中丞多病,朝中其他人看不明白依附和走向。太傅乃是自己父亲的学生,今日又阻拦了卫奉国的官复原职,就算有心投靠宁王,中间也少不得周折。
    现下,文以宁只想着在北巡的时候,由着自己的计划,要让宁王顾诗心再无翻身之机。
    他既筹备了十年要反,那么就给他这个机会,文以宁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宁王所在的方向。
    此次北巡,若是宁王能吃下他的种种安排,此后朝堂之中再无朋党,也无宁王党徒,他宁王徒留着江南囤积的重兵,不反、不起兵,那么是一辈子都空有个摄政王的名头了。
    若是宁王反,那么正好给了他们话柄,到时候让晋王挥师北上,两王相争,文以宁报仇也罢,趁乱离开也好,只是百利无一害的。
    只是……
    北地羽城,难免又要见到故人,陈辉如今,心向谁,文以宁却不敢保证了。

  ☆、第五十一章

文景九年九月十一,安成新帝登基后的头一次北巡。当朝男太后文以宁、摄政王宁王顾诗心随行,京中由三权首领之一的太傅坐镇。
    安成新帝心智未开,给此次北巡添了不少麻烦:
    按祖制,皇帝当策御马居于队列之前,而后跟着一副仪仗,再后跟着宫眷和百官。
    可惜,
    凌风慢空有八岁年纪,根本无法一个人骑在御马上。礼部又坚持要文以宁用太后的仪仗,可这样一来就使得小皇帝的仪仗没有办法跟在队伍最前。两幅仪仗并行必使侍卫难办,前后又使队伍拉长。
    况且,历年北巡哪有皇帝躲在轿辇之中的,空叫北地百姓笑话。
    “太后主子,”右纳言开口了,“不如您上前策马吧?我可是听说,文家太傅的公子是和北地羽城的陈辉少将军一道儿长大的,想必您策马前行是最妥帖不过的。”
    自从外御史侍郎被文以宁教训之后,右纳言就总是喜欢这么瞎折腾。
    文以宁本欲发作,但是想了想,还是微笑,“右纳言此言差矣,我虽善骑,但到底是外戚,和凌家皇室没有半分关系,大人让我策御马在前,不是让臣权凌驾于皇权至上了么?”
    “难道主子您没有吗?”右纳言依旧不怕死地笑,“您现在贵为太后,朝中和后宫都是您的天下,这御马您又有何坐不得?”
    文以宁笑了笑,拍了拍身边小皇帝的头道,“瑞儿,你喜欢骑马吗?”
    “马?”凌风慢呆呆地看着文以宁。
    “对,骑马。”
    文以宁看着凌风慢,当年他在太子府上遇见仁姬的时候,那个女人疯了一般在发狂地笑着,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在追杀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们是戎狄人,府上的下人趋炎附势,更是丝毫不理会凌风慢的生死。
    仁姬没有发疯的时候,文以宁能够同她说上一两句话,那个女人比自家妹妹更加偏执,可是却坦诚,不懂太多的汉话,却能简单的表明意思。
    若是她在,定然会教凌风慢骑马。草原上的男儿,不会骑马怎么成。
    “阿娘陪我骑吗?”凌风慢揪着文以宁的衣袖,“还是阿娘要教我骑马?”
    仁尔玛看不上中原人,那些戎狄俘虏更是看中原汉人为孱弱的羔羊,文以宁笑着抱着凌风慢来到御马前,将小皇帝扶上去,然后自己坐在他的身后,将缰绳放在了小皇帝的手中:
    “瑞儿,握紧了。”
    凌风慢没有在过那么高的地方,紧张又新奇地东张西望,文以宁对着旁边的如意使了个颜色,如意便招呼整个队伍开始行进,右纳言冷笑一声,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身深蓝色的蟒袍,头戴三山帽,手持拂尘一柄:
    “右纳言大人,我劝你此刻还是莫要开口得好。”
    “你算什么东——”右纳言话说了一半,却立刻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盯着身边的人看,“千、千岁大人卫奉国?”
    卫奉国款款一笑,什么都没说,将手中拂尘一抖落,快步跟上了队伍,翻身上了一匹骏马,然后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跟上。
    这个时候,右纳言才看清了卫奉国身后跟着的人是宫里銮舆殿的人。直到身边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右纳言大人,怎么不走?再不走可就跟不上队伍了,皇上和太后策马可快了——”
    “我这就来。”
    待身边的人走了,右纳言才眯起眼睛来看了看前面的队伍:这个男太后文以宁,倒是有些本事,不是只懂得在男人身下承欢的魅惑之物。竟然想到用这等办法让卫奉国官复原职。
    只怕这次北巡……
    右纳言心里已经有了计策,立刻跟上了队伍。看来朝廷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无趣,右纳言忽然有些期待这次北巡起来。
    文以宁说是共骑,可是才凌风慢渐渐握紧了缰绳、被策马的那种欢愉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之后,文以宁便悄悄从马上飘然离开,回到了不远的轿辇上——并交代平安要好好注意皇帝的一举一动,确保无虞。
    至此,
    群臣看着文以宁从疾驰的马上下来竟然毫发无伤,更知道了他们的男太后武功不差。
    文以宁刚落座在轿辇之中,便听见了卫奉国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您就这么放心让皇上一个人骑马?”
    “你们戎狄的孩子不是都在马上长大的吗?”文以宁笑,接过如意递过来的方巾,拭去了额上的薄汗,“况且有平安和我在呢,摔不着你的宝贵外甥。”
    卫奉国一愣,听出了文以宁话中的揶揄,也淡淡一笑道,“不过您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准备好了。”
    文以宁应了一声,看着如意投过来的询问眼神,只拍了拍如意的手背,没有解释为什么。
    北巡一路上不该太顺利,宁王顾诗心又是个多疑的人,所以文以宁一早让卫奉国安排了一处地方,那里水草丰腴,能够让大家安营扎寨。
    但是,却不能让御马过去,只在草中做了个戎狄人常用的草环,再牵扯上了戎狄的事情,虽然没有到达羽城,定然要人商议一番。
    只要不进入羽城,不让宁王得了机会和陈辉联络,文以宁就有办法能施展开来——他的计划。
    果然,
    队伍行将至路途的一般,前头就发生了混乱,凌风慢所在的御马被什么东西绊倒,马声嘶鸣、伴随着小皇帝的尖叫,平安在第一时间将凌风慢护住,文以宁也迅速从銮驾之中窜出来。
    御马受惊、伤了前蹄,怕是再不能骑。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文以宁理所应当地提出在此地安营,让皇帝休息一天再走。
    宁王虽然心里有疑,可是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听命而去。
    因为是事出突然,所以在安排营帐上还不能保证每一个大臣都有自己独立的居所。虽然奏事处的人着急上火,可是却正好中了文以宁的下怀:
    看着着急的奏事处太监,还有面面相觑的百官,文以宁微微一笑道,“事急从权,各位大人不要如此着急,且听我一言。”
    “太后主子您说。”
    “我朝先祖向来与民同乐,瑞儿此番也正好给了众位大人一个机会。”文以宁笑着环顾百官一周,然后道,“帐篷不够,众位大人正好可得其乐。依我看,左右两位纳言大人,正好给我们做个表率。”
    “什么?!”右纳言极其嫌弃地看着左纳言,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他就是看不上左纳言那样迂腐世故的人。
    同样,左纳言虽然什么的没说,心里一样千百个不愿意,可是他为臣子,必须听命于上。只盼着右纳言能惹怒了文以宁,让文以宁改变初衷。
    可惜,
    文以宁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又将礼部侍郎和商部的尚书安排在一起,看似随意,其实哪有深意,不管百官如何面和心不和,文以宁此举意在破除朝中凝望朋党,无论他们怎么说,他自然不会改变初衷。
    纳言阁大学士置身事外,帮理不帮亲。
    他手下的左纳言是个见风使舵的,做事也不出格,只盼着能在纳言阁大学士年纪大之后,能成为三权的首脑,文以宁只当他是个墙头草,两边倒的人物最好拉扯。许下重利,便可成事。
    至于右纳言,此人心高气傲,只服从比自己强大的人,对朝中朋党之争最为不齿,虽然放浪形骸,但是却不失为一个真性情的人。文以宁倒觉,有此人在朝中,颇有些新鲜。
    至于礼部侍郎,此人和卫奉国同声同气,又谦和懂礼。文以宁料得礼部侍郎稍加点播必能明白自己心意,更是放心将他和商部尚书安排在一起。
    商部尚书乃是宁王最为得力的助手,六部之中宁王最看重他,算是宁王身边最得力的人。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在一起,文以宁只盼他能有所变化。
    文以宁其实记性不错,按着自己记忆中的朋党,便很快将朝中众臣给一一分开安排住下,看了看远处的卫奉国和宁王,文以宁侧身对如意说道:
    “如意,你且帮我去找些踟蹰花来。”
    “踟蹰花?”如意睁大了眼睛看着文以宁,“主子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听说牛羊吃了踟蹰花可是会发疯的,那花有微毒,您这是——?”
    文以宁神秘一笑,推着如意让他出去找。顺便让如意拉着平安,找了机会在众位大臣还有宁王的饮食中放下少量的踟蹰花。
    下毒太容易被查出来,这花有的人吃了没事,有的人有事。只需再待一日,计划便可成。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宿敌都安排在一处,不需半日百官定会催促前行,甚至上来告状。
    到时,文以宁只需稍加训诫,便可进行第二步的计划。
    踟蹰花,便是拖住他们的一个手段。
    解朋党,势在必行。

  ☆、第五十二章

次日醒来,文以宁看着如意端着洗漱的盆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如意,你何时成了个闷葫芦?”
    “主子,你不知道,昨夜户部尚书被兵部侍郎打了,主子您又睡了,陛下受了惊吓不能决断。他们便闹到了摄政王那里。殊不知,御史侍中刘大人正在和工部的侍郎在宁王爷那里吵着……”
    如意拧好了汗巾递给文以宁。
    “哦,对了,主子,昨夜你让我们办的事,成了。今日一早,宁王爷就让人从京城去请太医院多派人手来了。”
    文以宁接过巾帕盖在脸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些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想了想,他将巾帕拿下来:
    “那御马和各类马匹呢?”
    “主子您别提了,今晨起来宁王爷那里闹得不可开交,銮舆殿那边出了事情根本不敢报,这会儿还有两三对的臣子要找您说理呢……”
    如意一边说,一边吐了吐舌头、甚是奇怪地看着自家主子——别人听见这种事情,不说发火也该皱眉,可是为何他家主子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像是巴不得营帐里面出乱子一般。
    “好了如意,我们去宁王那里看看。”
    文以宁带着满脸的微笑,也不管如意的好奇和瞎捉摸,只带着如意往宁王那里走去。宁王帐前已经围满了文武百官,如意吆喝了一声之后,他们纷纷拜下,称了一句“太后万安”。
    随意看了两个朝中要员都是脸红脖子粗,想必来前已经经过了一番争斗。
    古来朝堂纷争,论及缘由,无外有三:其一为朋党,其二为兵权,其三为异心。
    他和宁王争了十年,无外也不过这么三样而已。为解朋党,旧时朝堂之上,不过结成更有权势的朋党,正如彰明十一年文太傅对章献皇后张家所做的那些——联合三权的首脑、结识朝中新贵还有地方不满外戚专政的外臣,将张家和其党徒一网打尽。
    此法用在如今万万不妥,文以宁一早思量过,若是由他或者卫奉国出面结党,到底还是在朋党之中无法脱出,就算最终他能得势,还是外戚专政和阉党专权,倒不如让他们朋党作乱,自取灭亡来的容易。
    只是此法须得一个固定的时点,一个远离京城又无各方势力角逐的地方。
    眼下,便是这大草原之上最妙。
    文以宁在进入帐子之前,眯起眼睛来看了看远处的漠北草原,想来,卫奉国便是在这草原上长大的,才养出了那样的性子、那样的一个人。
    他要对立于两个党徒的百官住在一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文以宁看着眉头紧锁的宁王,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开口道:
    “众位大人这么吵着也不是办法,不知王爷有什么好办法?”
    宁王这才回神,看了文以宁一眼,随意地行礼,“赏罚有度便是了,不劳太后你烦心。”
    文以宁笑着摇摇头,“王爷此法欠妥,我们北巡的日子已经定好,拖延不得太久时间,以来瑞儿年幼,二来路途之上奔波劳顿,对朝臣和皇室都是不利。”
    “那主子你预备如何做?”
    正在等着宁王这么一问的文以宁笑了笑,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办法,而是随意坐在了宁王身侧的凳子上:
    “诸位大人闹着,就算惩罚了谁、奖赏了谁,还是人心不齐,到了北地羽城也白白让陈老将军和少将军嘲笑,更让外邦人看了我们的笑话去——”
    顿了顿,文以宁复又问:
    “户部尚书是个文臣,文臣讲究的是礼义廉耻和文法书意,兵部侍郎成日里和将兵打交道,不是说是个粗人,但也是入不得文人的眼的。这两人闹着,王爷预备赏谁、罚谁?”
    “主子你既说文臣讲究,看来是有心偏颇文臣了。”
    宁王随口回话,可是心里清楚,户部尚书乃是文以宁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文以宁此刻定然是护短,况且兵部侍郎的“侍郎”官位并不如“尚书”之位,又是动手打人,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不过,兵部掌管部分兵权,宁王安插这个人手进去不容易,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知道宁王心思,文以宁还是摇摇头:
    “这个倒不是,王爷身居摄政王之位,这些琐碎的事情本不该让王爷你来打理,不过北巡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不能出什么差池。人心向背定成败,我看这事不能这么简单办了。”
    “那主子预备如何?”宁王站起身来看着文以宁,来了些兴致。
    “正好今日銮舆殿那边的马匹吃坏了肚子,咱不能行。卫公公派人来报说是寻了附近的牧民知道一些药材可治,正好众位大人在这里伤了和气。不如我们多停留一日,我也好帮众位大人调解。”
    文以宁见宁王听了他的话似在沉思,他也知道顾诗心没那么容易就上当。一样沉默不语就看宁王最后的选择,就算宁王不同意——
    解朋党、释兵权和除异心三事之中,在到达羽城之前,文以宁也能办成其二。只是事情就更麻烦而已。
    还好,
    宁王并没有反对,文以宁便将众位大臣叫进来,当着宁王的面儿,也让众位大臣互相做个见证,他文以宁要谋的事,并非是独断为之。
    “众位大人都是我朝的良将,如今因为住宿一夜便生了嫌隙,日后可如何是好?”文以宁开口,环视众位大臣,看着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心怀鬼胎,缓缓一笑,“正好今日銮舆殿的马匹出了事情,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瞧诸位大人的事情说大不大,左不过是一点子的矛盾。可是说小了,也不小,若是众位大人两两生了矛盾,小矛盾摩擦大了起来,大家有一样矛盾的人走到了一起,岂非要另一派的人结党*?”
    这话说出来就重了,大臣们被文以宁这么笑里藏刀地说了两三句,纷纷拜倒表了忠心:
    “臣等并无结党之心,太后主子言重了。”
    文以宁抿嘴一笑,心道你们没有此心、却已有此行,外御史侍郎、兵部尚书、商部尚书岂非都是宁王一派的人,礼部尚书、工部尚书岂非都是听命于我和小皇帝?
    面上,文以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要大臣们先起来。
    “我并无责怪诸位大人之心,只是这朋党之争,历来都是超纲混乱的开端。锦朝悠悠百年,断不可葬送在瑞儿手中,想必宁王爷身为摄政王、先前又是皇族子弟,定然不想要看到这一天——”
    说着,
    文以宁回头看了一眼宁王顾诗心。宁王没有想到文以宁这个时候会提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么众位大人听我一言。”
    “太后主子请讲。”
    “众位大人今日还是按着昨日的吩咐去住,”文以宁说着,看着众人脸上或皱眉、或垂头丧气的样子,“只不过有一样事要交代众位大人去做的。”
    “单凭主子吩咐。”
    “我知道你们并不十分喜欢与你们同住的同僚,但是到底在同朝为官,你们心中虽有不满,可是平日也没有机会说出来。这般如此,明日早晨,你们每两人帐中选出一人为代表,写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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