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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错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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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记得皇子所携玉佩,是当年顾大将军攻破洱海王城,所获国宝——暖玉。陛下着令雕刻七枚,便已用尽玉料,此玉材质特殊,冬天握之有徐徐暖意,夏日配之却又丝丝冰凉。现在隆冬时节,陈王当日既然坚称自己一直持有此玉,直到前往探视秦王,方才忽然发现不见。若是陈王所言是真……那么,殿下当日所佩之玉,若非暖玉,他定然有所察。是以老臣认为,也许他佩的真是暖玉。”
    “那娇奴手上握着的那块暖玉又如何解释!”萧奕问道。
    “老臣以为,陈王那时所佩的暖玉,未必是他自己的锦鲤玉佩。”季澜说着,便已经站立而起。
    “太师的意思是,那玉佩可能是其他皇子的?这也太过冒险,万一诤儿注意到,那岂非是自寻死路?”萧奕听到这里,已经站立而起。
    季澜说道:“陛下,真所谓兵行险招啊!”
    “寡人明白了,太师你先退下吧。”
    季澜拘礼告退而去,留下萧奕独自一人,在重华殿想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思来想去,便不能安心,又在殿内反复行走,半响才叫了张公公,说道:“来人,命令各位皇子将手中之玉立刻交出。再行传令,张贴皇榜,大理寺有答案,需寻找善于模仿字迹之人相助,凡有此能者,可得纹银百两。”
    次日,大理寺卿孟广宾被宣召入宫,但见萧奕正独自坐在那里。旁边的盘子上放着七枚玉佩,只有一人跪在一边。
    萧奕见到孟广宾也不多言,对着跪着的人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是,陛下。小人是雕刻世家之后,名为石缃,陛下找小人看的玉佩共有七枚,乃是家父石传所刻。小人刚才已经查验过这七枚玉佩,只有一枚似乎近日内被人动过手脚。”
    孟广宾听了,便知是为娇奴一事而来,看来娇奴手中那枚玉佩着实有蹊跷。
    萧奕挥了挥手,道:“你说下去。”
    石缃继续说道:“小人查探过,七枚玉佩中,唯有一枚涂有烟泥的痕迹。”
    “那烟泥有何特别之处?”孟广宾听得明白,心知这烟泥是关键之物。
    “那泥不可沾水,质地轻薄,可以粘在玉饰之上,便行雕刻,薄薄一层,一般人触摸之,极难发现。”
    “陛下,难道是有人在玉佩上涂抹烟泥,再刻上锦鲤,交给陈王殿下佩戴,所以他才发现不了?那么石缃,那烟泥有何特点?”
    “回陛下,大人,烟泥只有三日之效,若不设法取淘米之水洗尽,便会将玉佩染色,无法尽出。就算三天内洗尽,但玉色会有数日受损,要日晒三天方好,否则三月方才复原。现在被染的玉佩,虽有人洗尽烟泥,但不曾日晒,故而小人得以辨识出烟泥痕迹。”
    “石缃,你且下去吧。”萧奕说道。
    孟广宾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想是陛下不愿再查,便也不敢多言,只是立在一边。
    萧奕看着他,许久才道:“赵王之案不必再审了,朕现在另外交你一事,你派人盯紧石缃,不得有误!他每日与何人来往,出入何处,都要一一查明。”
    孟广宾听了,回道:“臣遵旨!”
    孟广宾退下之后,萧奕便独自出了重华殿,直奔憩园而来,在内待了三个时辰,方才出来。
    萧谅上交玉佩之后,便心中不安,一直回想当日萧诤在自己寝宫,发现玉佩不敬时的反应,是陡然一惊,显然非是作伪。他每每想起萧诚自小待己之情,便怎么也不忍相信,萧诚当真是用萧诫玉佩来引自己注意花浓阁,进而扳倒萧诤。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心中乱极了。待要出宫而去,又想起上次在仪凤阁发生的事,他坐立不安,惹得一旁伺立的林公公担心不已。
    “殿下,您坐卧不安,不如前去□□看看吧,据说那里改建得差不多了,只怕年后不久就可入住。奴才记得,那里原是您外祖父杨聿书大人的旧宅扬天府。”
    萧谅便问道:“林公公,你可见过我的外祖父?”
    “奴才福薄,不曾见过,不过徐公公曾经陪惠妃娘娘回府省亲过,应是见过的。”
    “叫徐公公来,本王要问问他。”
    “老奴在此。”徐公公说着,已经走了进来,“方才去看给殿下炖的补汤好了没,是以未能及时伺候在旁。”
    “人人都说本王的外祖父忠勇有加,满门忠烈,母妃在时却嫌少提及,今日你把知道的,都说与本王。”
    徐公公说道:“殿下,此事……此事……”
    “怎么?有何不可说的?”
    “还请殿下恕罪!老奴说了,唯有一死!”
    “你现在不说,本王也治你死罪!”萧谅见了,越听越是疑惑。
    “老奴遵命。”
    萧谅万料不到,徐公公说的真相会与自己所想的千差万别,甚至于血淋淋得难以直视。
    
    第31章 第 31 章
    
    萧谅自小就知道母妃的荣宠对皇子非常重要,尤其是外祖父家的情况,深深影响母妃在宫中的地位。其他几个皇子,都有身份显赫的外戚做靠山,然而他的外祖父从来只出现在传闻里。记得自己小时候多次向母妃问起,外祖父家的情况,她却每次都要郁郁寡欢,不肯多言。
    等到萧谅大了一点,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杨聿书是先帝朝的名臣,文武双全,智谋无双。当年先帝病危,再赶回来的路上便已经昏迷不醒,萧奕前往迎驾并接掌玉玺为君。不想前朝宁王趁机造反,勾结洱海王族,举兵突袭都城江陵。杨聿书举家死守,以敌寡悬殊的兵力,硬生生撑过十天。到最后虽然熬到了萧奕大军回来,却是一门忠烈尽灭。萧谅的母亲杨惠妃是杨家唯一的血脉,是以多年来哪怕不十分受宠却屡受萧奕厚待。
    扬天府便是昔日杨家的宅院,现在萧奕将之改建成□□赐给萧谅,用意自然十分明白。
    萧谅见徐公公半响无言,心里越发觉得不妥,如若自己外祖父当真像传闻一般忠勇,何以母妃从来不欲提起。现在徐公公又这样吞吞吐吐,其中必定是有古怪。
    徐公公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心知说了必定唯有死路一条,便忐忑不已。哪怕萧谅不降罪,萧奕知道自己吐露实情也绝绕不过他。
    萧谅平日里很是和善,但眼下却颇有些严厉,他心知自己软性子惯了,下人便不怕他责罚。只是上次父皇杖毙了三哥宫里之人后,现在谁也不敢小看他。但徐公公毕竟是自小服侍惠妃,看着他长大的,非常了解他的性子,根本不担心他会忍心责罚自己。
    今天务必要知道真相如何,萧谅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冷下脸来说道:“徐公公,不管如何,你都是一个下人。若不服本王的性命,本王可不会手软,你这么大一把年纪,应该受不得杖刑之苦,还是坦白说了吧。”
    徐公公听了,微微一笑,叹道:“七皇子,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惠妃娘娘去后,您就是老奴的主子。您若有命,老奴如何不从,只是此事您当真不必知道的好,否则难免心中难过。”
    “徐公公,你都这么说了,本王务必要听个明白。”萧谅越发好奇。
    “事已至此,也罢了,这是惠妃娘娘交托老奴的书信,殿下请看。”徐公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萧谅。
    “凤眠吾儿:
    近日来,母妃心有不安,是以写下此信,交托给徐公公,嘱他待你封王大婚之时,再行献上。此事横在母妃心中多年,还望你观后切勿让你三皇兄知晓,否则他定要胡来。你外祖父杨聿书是你父皇之心腹,当日你父皇与宁王争位,是他设下毒局,引得宁王误饮癫狂之毒,错杀安阳郡主。先帝大怒,怒斥宁王之余,遂立你父皇为太子。而后你父皇见宁王势力颇大,仍得崇信,便蠢蠢欲动,便与你外祖父合谋。二人假意不和,再让杨大人献出先帝出行图与江陵城内布防图,方得宁王信任。而后宁王与滇国勾结,兵分两路,一路阻截先帝,一路突袭江陵。
    先帝当时刚灭西凉,正收拾残军回师京城,顿受重创。此战中,你的两位皇伯父都护驾而亡。你父皇当时身在都城江陵,听闻此讯随即赶往军前,在先帝病榻前取了兵权。滇国趁你父皇离开之际,便率军突袭之,你外祖父早有伏兵相助,不想宁王却早已识破你父皇之计,倾尽兵力。两厢厮杀,眼看江陵失守,你父皇排在外的兵马方才杀入,斩杀宁王,一举歼灭滇国大军,顾大将军更是领兵直捣洱海王城。此战过后,杨家一门尽在战中死去,你外祖父伤重不治身亡。而后杨家旧仆方伯才在临终前设法写信于我,原来杨家本可存有一线生机,不想你父皇大军却趁乱将杨家满灭屠尽。
    母妃彼时已有身孕,见你父皇借此机会屠我杨家,一时受惊便滑胎了。之后,你父皇却称杨家为护江陵而亡,一门忠烈,使得母亲百口莫辩,只得如此。你父皇并不知母妃已知真相,尤为厚待,这才有了你三皇兄和你。帝王血路,骨肉相煎,弑父杀兄,不过寻常。在所谓的仁义明君眼中,忠臣良将,国之栋梁,不过是铺路废石。母妃此生,只求你们兄弟做个富贵王爷,不要贪图大位,泯灭天良。
    杨家孤女绝笔。”
    萧谅反反复复看了三次,不由得呆了,难道母妃早知自己命不久矣?如此说来,母妃仓促而死,定有蹊跷。母妃写信时定料不到,三哥会忽然失踪,而自己也提早封王。如果母妃之死有所不妥,那么三哥的失踪只怕也有问题。萧谅越想越是诧异,心口又疼痛起来,看得一旁的林公公大急,连忙喊道:“快来人,宣太医。”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萧谅连连摆手:“不必宣太医,本王没事,你们先下去吧。”他实在不知平日一向慈爱的父皇,竟为了皇位,做出此等事来。
    萧谅坐在那里,不由得慢慢回想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母妃猝死,三哥失踪,四哥蒙冤,二哥下狱,大哥遇刺,桩桩件件,看着好像毫无关联,然而却又环环相扣。
    他回想起那日自己站在门外喂着血鸦,遇到了六哥,只是谈了短短几句,没多久三哥宫里的人都被杖毙了。虽然那都是父皇的旨意,然而事情当真都如此凑巧简单吗?
    这个皇宫越发恐怖了,他有些惊了,想要早些离了这里。之前还想着时时去看望淮月宫和三哥宫里,可以凭吊母兄,但最近早有传闻,说着淮月宫很快就会有新的妃子住进来,那么他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忽然想要出宫去看看,想要去杨天府一探,便嚷道:“本王要去杨天府走一趟,看看□□建得如何,你们都不必跟着了,就让林公公和我一起出去吧。”
    忽然有一侍卫,从外走进来,说道:“殿下,按照宫规,林公公是太监,不可出宫,不如让我等陪您出去。”
    萧谅看到这人,便知他是那日当街杀死寇鹏的侍卫,便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手下云昭,是大内侍卫,奉旨保护秦王殿下。上次在仪凤楼的事情让陛下很是不安,何况现在年关将近,街上人多口杂,不如让我等陪您去吧。”
    “也可。不过你们总是一群人跟着,让我心烦得很,不如就让你和绿袖陪我一起出去。只是不知你的武功如何,可保护得了本王吗?”
    “殿下放心,卑职定会护您周全。”
    萧谅听了,便唤了绿袖前来,三人一起出宫。萧谅先行去了杨天府,见人人都忙着搬运石材草木,尘土飞扬,便又退了出来。
    他说道:“这里太脏了,本王想去找澜师傅玩玩,我们去太师府吧。”
    萧谅心中着实想要见去,但想到那云昭是父皇亲随,若在这里表露出什么,岂非被他看了去。难保他不会告诉父皇,这样一来,难免惹出事情。他思来想去,便托口去找季澜,打算挫一挫云昭的锐气。
    季澜正在府中与贺旭喝茶,两人开怀畅饮,颇是开怀,忽然听到秦王驾到,两人纷纷出去相迎。
    萧谅看他们似乎颇为投契,便问道:“鲸波,你与贺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贺大人是贺元帅家大公子,将门之后,我们季家当初行军打战多年,两家战场上常有配合。只不过后来贺元帅领了次子和三子去收了北方边境,独留他在京中。后来微臣的父亲战死,他便常来我家与我较量玩闹,算是自小熟识。”
    季澜的父亲季少康少年英雄,可惜在剿灭滇国大军时误中埋伏,英年早逝,其妻也殉情当场,只留下季泽和季澜二子。太师季朗风自此不再上阵杀敌,只在京中养育两人。没想到季泽长大后,一心为父报仇,请兵滇国,连战连捷,被称为常胜将军。季朗风爱惜孙子,怎么也不肯季澜再去阵前,想必他也是寂寞得很。
    萧谅见季澜说得云淡风轻,心中明白自幼父母双亡,他小时候只怕也是孤独得很。这样一想,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片惺惺相惜之情。
    “那你们谁的武艺更高一筹?”萧谅问道。
    “说来惭愧,微臣自小偏爱看书,比不得两个弟弟,而我们众武将之后里,季兄一向拔得头筹,公认的赢家。”
    “哦?我这侍从云昭武艺甚佳,不如澜师傅就和他比一比,你看如何?如若赢了,本王才敢放心拜你为师。”萧谅说着,便眨了眨眼,看向季澜。
    季澜心里奇怪,萧谅的意思,似乎要自己教训这个云昭,知道推脱不了,便只得点头同意比武。那日云昭一刀杀了寇鹏,他在旁看到,知道此人武功不可小觑,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云昭不想萧谅竟找了季澜与自己相斗,便心下犹疑。想来这季澜身为太师之孙,自幼定颇受溺爱,那贺旭说他武艺超群,怕也不过是夸赞之词。一时之间,少年人的好胜心起,便也认真应战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虽然是赤手空拳,却是掌掌生风。萧谅看不出高低,便嚷道:“这样不好看,比刀剑吧。”
    贺旭在旁说道:“殿下,刀剑无眼,还是这样就好。”
    “不行!他们这样我看不出好坏来,刀剑耍起来才是威风,不都说季家军枪法了得吗?”萧谅心知枪法定是季家一绝,不会输给云昭。
    转眼间,季澜手握红缨枪,与云昭的双刃刀相斗,只打得难分难解,忽然一招之间,刀枪碰撞,只见那枪头断了半分,只奔萧谅而去。季澜看得大急,忘了收手,那枪一转,只打得云昭的刀头转向,反伤了他自己的肩膀。但此时众人都只关心飞向萧谅的枪头,再也顾不得其他。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块石头飞来,正好打落了枪头,转头看去,却见季老太师满脸怒容喝道:“澜儿,你好大胆子,竟敢在秦王面前舞刀弄枪,还差点误伤了殿下!”
    萧谅一见,心中大喊:糟了糟了,这下要挨训了。
    
    第32章 第 32 章
    
    萧谅想起上次季太师的家法,十棍就打得季澜出血,当下便应声道:“太师大人,切莫动怒,是本王要让他们比武。刚才之事多谢太师出手相助,本王无事。倒是这侍从不知轻重,一刀下去诊断了枪头,差点伤了本王,现在还伤了季澜,本王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这边云昭连忙跪下请罪,不敢再说。季朗风看萧谅说得如此谦和,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便嘱咐道:“承蒙殿下厚爱,向季澜求教武艺,不过他小小年纪,实在是学艺不精,我刚才看这侍卫的刀法甚好。想来,天下自有能人,不如殿下再择良师,何必学季澜这些雕虫小技?”
    “太师这话听起来对,却又不对。”萧谅说道。
    “哦?何以见得?”季朗风挥手之间,已请萧谅众人请入大堂,也早有家仆上来,帮季澜收拾伤口。只那云昭还跪在外面,萧谅也不说免礼,便只能在原地等着。
    “本王自小体弱,现如今久病初愈,便是学武也如季澜所说,错过了最好的学武时间,只求强身健体,不求武艺超群。再者,本王乃皇子,从不缺人保护,何必亲自动手。当初本王受季澜跳湖相救之情,对他颇为感激,故而独独看中于他,求得父皇口谕,这才前来找他学武。父皇金口玉言,本王怎可再择良师?”萧谅抿了一口茶,说道。
    季朗风听了,便知此事已然定下,便道:“是老臣失言,还望殿下恕罪。”
    “太师何罪之有?好了,现在时候不早,本王也该回宫了。只有一件,希望太师莫要责怪季澜,他现在可是本王的挂名师父了。”
    “老臣不敢。”
    萧谅说着,便和绿袖一起出了大厅,就见云昭满脸通红跪在那里,他便挥手示意。云昭这才起身跟在后面,主仆三人,一路无话,坐了马车,回到宫里。
    三人才进凤眠阁的大门,就见张公公正从门内出来,惊得萧谅连忙问道:“张公公,出什么事了?”
    “回禀殿下,徐公公刚才打水,失足摔倒,在这大冷天冻了半日才被发现,已经人事不省。刚才找了太监署的医丞来看诊,只不过怕是年老受冻,兼之大腿骨折,怕是难以熬过今晚。”那张公公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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